星期二早上,司机郑亚南先接上留朝东,再到营门口接上敬子君,走三环路,再转向涪州的高速公路,直奔涪州而去。
到了涪州市的高新区,司机就把车直接开进飞仕公司的院子里。等留朝东和敬子君爬上五楼留朝东的办公室,留朝东已经是汗流浃背了。还好,公司里的人已得到通知,把留朝东办公室的空调打开了,当留朝东和敬子君一进去的时候,就顿感暑气尽消。等接待员把茶泡好,留朝东就让隔壁的秘书办公室的秘书,马上打电话让空调部的经理到办公室里来。在留朝东布置秘书办事的时候,敬子君看了一下这间总经理办公室,面积也有60平方米左右,同留朝东在蓉都的办公室的布置差不多,只是沙发是布艺的了,还多了一把逍遥椅。
留朝东给敬子君介绍说:“这个飞仕公司是个民营的股份有限公司,我是它的董事长。张阳是它的总经理,飞仕公司有个子公司在蓉都,叫泰特通讯公司,张阳兼任总经理,和泰格尔公司都在一起办公,一套经营班子,两个牌子。……”
敲门声打断了留朝东的讲话,一个清瘦的个子约一米七的中年人进来了。留朝东给敬子君介绍说:“这是我们飞仕公司的副总经理兼空调事业部的经理柳明先生。”然后再介绍敬子君说:“这是蓉都裕隆公司的总经理敬子君先生,是从事建材贸易的,PPR和PVC管材他们都作,看我们公司能否用得上。柳副总,你就和敬总好好聊聊吧。”
柳明热情地说:“好吧,那就到我们空调部去谈吧。”
敬子君就跟着柳明到四楼空调部去了。在空调部经理办公室,柳明很客气地接待了敬子君,并简要地介绍了他们的情况,“我们主要是搞中央空调的安装调试和维护。目前经济形势比较好,机关、企事业单位、宾馆和家庭都要装中央空调,这个市场比较好,我们也是从去年开始进入这个行道,目前看来,我们接到的工程还很多,都忙不过来。你介绍一下你们产品的情况,看我们有哪些可以采用的。”
敬子君就把准备好的产品目录拿出来,详细地作了介绍。柳明听了后,便笑着说:“敬总的口才真好,介绍得令人信服,看来你们的产品不错。价格情况如何?”
“我们的产品性能价格比不错,看你们使用的场合,我们可以给你们推荐最实用的性价比最好的产品。”
柳明笑了:“留总介绍的这个关系,我们当然信得过。我们在遂州有一个工程马上要开工,我们就按你们提供的产品的价格来测算一下,可以吗?”
敬子君说:“行啊!”
柳明和敬子君整整花了一个小时,把整个遂州工程中,敬子君他们能供的所有PPR和PVC管材、接头、嵌件和其他一些配件的规格、数量和价格都核算清楚了。在吃午饭前,他们到了留朝东的办公室,柳明向留朝东汇报说:“我同敬总仔细按遂州的工程测算了一下,他们的报价还是可以接受的,他们产品的性能也不错。留总你看看吧。”
说完,就把他们的测算表给留朝东递过去。留朝东认真地看了一遍,微笑着说:“你们工作的效率蛮高吗。我同意柳副总的意见,在遂州工程开始用。小敬,你可要保质保量按时供货啊,我们现在可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啦。”
敬子君满有信心地说:“我们保证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在涪州我们有一个门市部,今天下午如果你们有空我可以请你们一同去考察一下。”
留朝东对柳明说:“柳副总,那吃了午饭后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吃了午饭后,留朝东让秘书找司机郑亚南开车。秘书告诉说:“郑司机母亲病了住院了,他请假照顾母亲了”。
留朝东说:“那就让柳副总开车,小敬带路。那你告诉小郑,他就留在涪州几天,照顾一下他的母亲,今晚我回蓉都,另外找人开车。”
秘书说“好,我去安排一下。”
敬子君带着他们到了建材一条街——桃园路,在一个挂着涪龙公司招牌的门市部前停下车来。一个个子和柳明差不多高的,与敬子君年纪相仿佛的年轻人接待了他们。
敬子君先介绍留朝东他们说:“学东,这是飞仕公司的董事长留朝东先生和空调部的经理柳明先生,他们准备用我们的产品,现在特地来看看。”然后再给留朝东他们介绍说:“这是牟学东,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我们公司在涪州分公司的经理。”
留朝东看了这间门市,两个铺面,大约40平方米,尽管面积不大,但是管材和管件品种还是满多的,同时也摆放得很有次序。他看见柳明在仔细地查看着东西的质量,他很满意地说:“柳副总,你看他们这里地方虽小,但管理得井井有条,你们空调部的库房就要像人家学习,你们的地方宽,但显得有些零乱,回去好好规整一番。”
柳明说:“最近,工程多,人手不够,库房保管员也到现场去帮忙,库房就有些乱了,回去后,我和他们一齐把库房整治好,请留总放心。”
留朝东点点头说:“好,我们也要拿出我们的管理水平来,从管理中是能够出效益的。”
敬子君和牟学东一直陪同着留朝东他们。
留朝东看着敬子君和牟学东说:“你们年轻人,管理得不错。不过,我想问问蓉都的裕隆公司和涪州的涪龙公司是什么关系,和我们签供货合同的应是哪个公司?”
敬子君恭敬地说:“涪龙公司是裕隆的子公司,产品都由裕隆提供,利润承包,独立核算。合同由裕隆公司签订。在涪州供货,可以方便你们。”
留朝东很满意敬子君的回答,微笑着说:“好,我们就认定你们了。这一单你们做好了,以后就可以成为我们的长期供应商。”
敬子君笑着说:“我们一定‘初战谨慎,初战必胜’,让你们满意。飞仕公司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一定认真做好。”
留朝东对柳明说:“柳副总,你多和小敬和小牟联系,把工程做好。”
柳明说:“留总放心,我一定经常和他们联系,一定保质保量把事情做好。”
留朝东决定到医院去看一看郑司机的母亲。敬子君陪同他们一道前去。留朝东买了一些水果和一个花篮,在病房看了郑司机的母亲,并给郑司机说:“你好好照顾母亲吧。我今天回蓉都另外找人开车就是了。”
郑司机含着眼泪说:“等母亲好一点,我就回来给你开车。留总你去忙吧。”
返回飞仕公司,留朝东给柳明说:“柳副总,我今天就要赶回蓉都,涪州的事你就多操点心。今天就让小敬开车,公司就不再派人送我了。”
敬子君是第一次开‘风度’车,他感谢留朝东的信任,问了问柳明车子的车况,在飞仕公司的院子里熟悉了车况后,就在下午五点飞仕公司下班时出发了。
八
留朝东坐在后面一排,司机位子的背后。敬子君奇怪了,他惊诧地问道:“留老师,车子很空,你为什么不坐前排呢?坐在我旁边好摆龙门阵。”
留朝东笑了:“我一上车就想睡觉,因此我喜欢坐在后面。我睡起觉来,就不影响司机开车,而且睡觉的姿势也不雅观,坐在前排也有碍观瞻。”
“我在你的办公室看见你使用的一款新颖的电话机,还满逗人喜欢的。”
“你真是个鬼精灵,把我办公室的什么都尽收眼底了。那是我们公司新开发的智能安防电话机。可以设防报警,我的家里也装了一台在试用,看哪天你有空到我家里来看看吧。”
“那好吧。你睡觉吧,我不打扰你了。”
留朝东闭起眼说:“你可以放音乐,不会影响我睡觉的。”
敬子君第一次开这种无节变速的车,他觉得比夏利车好开。即使这样,他还是很专心致志地开着车。盛夏的下午,阳光还很强,照着一片丰收的原野,使人心情舒畅。车子在蓉都平原上穿行,由北往南,黄橙橙的稻田越来越多收割的景象。车过雒城,天空突然暗淡下来,汽车里也传来阵阵的烟味。
留朝东闭着眼问:“小敬,汽车内可不要抽烟啊!”
敬子君有些委屈地说:“我没有抽烟,是外面烧谷杆的烟味飘进来了。”
留朝东睁开眼一看窗外,果然一片遮天蔽日的景象,燃烧谷杆的烟味也浓浓地传来。留朝东叹了口气,“每到春天收割麦子和菜籽,夏天收割稻子时,田野里烧秸秆都会出现这种景象。你车子开慢一点,今天还早,我们也不急着赶路。”
车子快到高速公路蓉都收费站,天色又才明朗起来。车过收费站,敬子君看留朝东睡意全消,便说道:“留老师,外面天气很热,你看我们到蓉都后,去洗个澡好吗?”
“好啊,你看到哪里好?”
敬子君提议说:“你给我的‘如斯夫’诗中不是写到阳光沐浴吗?我们今天就去阳光浴室好吗?”
留朝东笑了:“你这个鬼灵精,处处都把我罩着了。在诗中我是指的是去晒太阳,我根本就不是说浴室名叫阳光,你真是个小鬼头,硬是找到了个名叫阳光的浴室。”
敬子君得意地笑了:“你是老师嘛,一言九鼎,你赞颂阳光沐浴,我当然就要顾名思义了。”
留朝东辩解说:“我在诗中指的是我们在阳光下谈天,心情舒畅;而且你这个年轻人,有种拚搏的精神,人也阳光,我在你身旁,也如沐青春的阳光,我的一语双关是含着这样的意思。”
“那更好,我们就再增加一重意味,理论联系实际,我们就去一趟阳光浴室,看它是不是名符其实。”敬子君笑着说。
留朝东哈哈一笑:“孺子可教也。好吧,那我们就去那儿吧。”
阳光浴室在闹市的大街上,其实离已经拆掉的沂春浴室不远。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小门洞。敬子君开着汽车,开始还一掠而过,后来掉转车头,慢慢地开,他和留朝东分别仔细地看着两边的街道,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把车停在电讯营业厅旁的停车场里,然后再慢步地走向阳光浴室的门口。门口是一个卖手机的柜台,走过陡峭阴暗的楼梯,二楼是阳光茶搂。上得三楼来,一个大大的‘浴’字在灯光下格外引人注目,阳光浴室到了。阳光浴室的格局和沂春浴室差不多,进门是一个接待处和换鞋的柜台。更衣室比沂春大,沿墙装修的柜子也多,淋浴是每个隔间一个蓬蓬头,桑拿房比沂春多一个,只是大池比沂春小,还只有一个。
淋浴的人很多,都是两三个人共用一个隔间,敬子君和留朝东都在一个蓬蓬头下冲洗,敬子君正在给留朝东搓着背,突然,一个人在敬子君的肩上拍了一下,敬子君吓了一跳,掉头一看,是陈建川。
中间略过部分章节
好,我们都息一下。”
他们两人便头挨头,互相拥抱着睡在一个枕头上。留朝东说:“小敬,你的床上功夫真好。你是从哪儿学的?”
敬子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在网上交友时,朋友教的。”
留朝东直接点明说:“是今天遇见的那位陈老师教的?”
敬子君大惊失色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他和你亲热而毫不顾忌的样子,我估猜是。看来你也承认了。”留朝东淡淡地说道。
敬子君傻笑了一下,说:“陈建川老师只是教我入门,其实好多我都是在网上学的。尤其是最近读了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我就记住了上面说的方法,今天还是第一次实践,看来把你这个老师都征服了,春心都开始荡漾了,这个大乐赋真起作用啊!”
留朝东微笑着说:“你说的大乐赋,是不是就是白行简,大诗人白居易的弟弟写的?那赋真可以说是我们国家的《爱经》。”
这一下,更令敬子君大惊失色了:“想不到留老师竟如此不显山露水,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班门弄斧了。”
留朝东感概说:“我也是最近才看到的,你们这种年纪就懂得这么多,我们真算是老朽啰,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好使,我们自愧不如啊!”
“陈建川老师,那天我也给你讲过了。不想今天在这里遇上了。他说,一个月前,他才回到蓉都,他又交了一位男友,今天他们也到这里来了。留老师,你不介意吧?”
留朝东笑了:“你给我说了老实话,让我更觉得你是有诚信的人,我喜欢你这种说老实话,不虚伪的人。”
敬子君也笑了:“那么,你对同性爱又怎么看呢?”
“我的行动不是也说明我不排斥吗?我一再声明,我同意同性爱是一种生活方式。”
敬子君又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懂得同性爱的呢?”
留朝东打了个哈哈说:“我有同性的倾向,是我90年代初到国外去考察时,我在书店偶然翻到一本男性同性爱的杂志时,才突然灵光一闪而发现的。回国后,我就找到了张北川教授的《同性爱》来看,后来又读了李银河教授的《同性爱亚文化》一书,陆续读了弗洛伊德的《人性与爱》,金赛的《性学调查》等书。我才确定了我原来也有同性爱倾向。我才联系到自己为什么,妻子出院后,我们同房做爱时,我的不容易勃起;到桑拿房去,女性按摩时,我根本就没有反应。而看到年轻的男性时,尤其是在浴室洗浴看到你们这种长得阳光而又有长和大的的男性时,我反而有一种渴求和冲动。我喜欢年轻而有活力的年轻男性,我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具有同性爱倾向的男青年,我把他培养成我的事业的接班人,同时又是我的同性爱人,我深信性欲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这样我的后半生也有所寄托了。”
“那你考虑过没有,你为何有同性爱的倾向呢?“
“人心苦于不知足,既得陇,又望蜀。既然我也被你一览无遗了。那我也就和你来共同探讨吧!”然后他就慢条斯理地说:“我刚一岁时,父母都去外地工作,一直不在身边,我跟着外婆长大,直到我十八岁,考上大学,才离开外婆,来蓉都上学。从小外婆对我很疼爱,给了我母亲般的爱,但我缺少父爱,我特别渴望父亲的爱,也就是渴望一个成熟男人的呵护,这也可以说是人的一种依附欲的需求吧。青春期的萌动,更使我不知道自己的性成熟,总觉得自己的性特征发育得不好,每次到河边去游泳时——当时的人都是裸泳,看见有些年纪大的同学,发育得粗大,而他们老嘲笑我的像蚕蛹一样,我简直真想在河边的沙滩上刨个洞,钻进去。这样也就造成了自己对的崇拜。在大学一年级的暑假,我去农村舅舅家,白天和表哥一起干了农活后,晚上在小河边去洗澡,大家赤身裸体地在河中游泳,我的游泳技术不如表哥好,表哥的比我的又长又粗——可能比起你的也毫不逊色。当我们互相帮着擦干身上的水时,我的心理就有些对表哥的渴求和冲动。到了晚上我们睡在一张床上时,我便主动地摩起他的来,表哥也没有拒绝,他也摸着我的,只是他笑我的小,他还戏谑我说,‘我是拿锄把的,所以我的像锄把一样,又长又粗,你是拿笔杆的,所以长得又细又小。’这话在我的印象中很深,至今我都忘不了。我们俩互相摩擦着,直到我俩都射精了。我感到了一阵快感。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成熟的男性在一起探讨性快感的经历。”
敬子君插话说:“你后来和你表哥还玩过这种同性的游戏吗?”
“那个秋天我的表哥就结婚了,后来我也出外工作,也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只是听我的弟弟说,现在他的孙子都结婚啦。”留朝东苦笑了一下。
“那你后来有过同性的性行为吗?”
“在我们年轻的时候,像你们这个年纪时,还根本没有听说过同性爱这个词。当时有同性爱行为的人被认为是不道德的,说是流氓罪。所以我是压抑着这根情弦,一直不敢让它发出任何声响。”留朝东陷入了回忆,慢慢地说,“在那个时代,不和异性结婚,会被人另眼相看,你会分不到住房,你会得不到晋升,……你会得不到一切的一切。在种种的压力下,我结婚了。在我的女儿满一岁的时候,我的妻子得了红斑狼疮,下了病危通知,后来病情加重,又患了精神分裂症,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住院,我的女儿只好放在嘉州老家,由我父母照顾。我那时在厂里作秘书工作,后来又作生产科长,总经济师和总会计师,工作也很忙。我的妻子病后,基本上就没有性欲,尤其是在她精神病发,神智不清时,她会把我们换体位性交的隐秘,进行公开的乱骂,使我非常尴尬。所以我不敢再和她进行性交。”
“像你这样身份的人,不少人都有情人.的。那你妻子病了这么多年,你作为一个正常健康的男人,你的性生活如何解决?你难道就没有情人?”敬子君很尖锐地提出问题。
“正是因为作为厂领导,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不愿也不敢和任何除妻子以外的异性过多地接触,我怕引起妻子的猜疑,导致她吃醋发病,耗散我的精力,引来舆论的指责,而我也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在那种情况下,我就一方面用工作来压抑自己的情欲,一方面就靠自慰来自我发泄。我的女儿,高中毕业后,正好有个机会,我就送她去国外读大学。大学毕业后,我让她回国来,也安排她在深圳工作,但她已经完全不能适应国内这样的环境,所以她在前年技术移民去了加拿大。今年年初我的妻子病故后,她也回来给她母亲送了终。我也到加拿大去休息了一个月。”
“那你有没有同性的恋人呢?”敬子君打破砂锅问到底。
留朝东迟疑了一下:“应该说暂时还没有吧。”同时反问道:“我都从小到大,给你介绍了我的同性爱的经历,那我可以问一问你,你现在有同性爱人吗?”
“我不喜欢同龄的青年男性,我只喜欢健康、整洁、儒雅的老年男性。我们中的一部分人,他们对同性爱,纯粹是一种玩弄、游戏和享乐的态度,没有真挚的感情。陈建川老师是我的初恋,他给了我一段很美好的时光,我很感激他。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可以说我现在还没有。”敬子君很爽快地说。
“你说得对。我觉得现在社会上对同性爱非常丑化,包括一些是自认为的同性爱者,只关心问的问题就是,你是玩前面还是后面的,你是怎么性交的,好像同性爱者只是性的动物,只是对享乐的追求,游戏人生。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特别需要把同性爱的爱的部分强调。特别应该提倡‘春浴沂’的理想之爱。”
敬子君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和朝思暮想的男人同床共枕。他用最温柔、最细腻的目光深情的抚慰着眼前这张慈善、白净、富态而智慧的脸。多年来内心曾经有过的空洞、落寞、挣扎还有不可名状的悲愤情绪,在这个老人面前,在呼吸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的体香时,竟化为乌有。
留朝东用真诚的目光回应着,他看到敬子君的眼角红润,继而一串晶莹的泪珠从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滚落。他没有安慰他,他知道他此刻不需要安慰,只是用手抚摩着敬子君黑而浓密的秀发,用舌尖接住了那一串晶莹,然后轻轻地拥他入怀。
他们两个就那样赤身裸体地睡了,身上什么也没有盖。
敬子君一觉醒来,已是早晨七点钟,留朝东已经穿好浴裤坐在床边,微笑的看着他,那微笑中充满了关爱和慈祥,那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那是情人间的审美之爱。刹那间一股暖流从脚地直冲敬子君的生命之根,一柱擎天!
留朝东高兴又心疼,他心疼敬子君单薄的身体,于是故作轻松的拍了拍敬子君的屁股:“快起床,上班来不及了。”
敬子君只好作罢。等他的伟器慢慢地平息下来后,他先洗漱,再去淋浴室冲个澡,到总台结了帐,一共还不到一百元。留朝东发出感概:“这真如马秋宏说,在大厅休息比住旅馆还便宜。”
他们在街上吃了早点,敬子君就送留朝东去上班,汽车停在高发大厦内的停车场后,敬子君就坐公交车回营门口的办公室了。
九
八月25日是留朝东的生日。早在几天前,敬子君去留朝东家,听留慧说过。她说,今年留朝东满五十九了。张阳说男人是做九不做十,今年应该做大寿。留朝东说,六十不一样,六十是个关,应该做满不做虚,今年就不做了,明年六十大寿再好好做一下。
张阳说那就在小范围内祝寿,搞个家宴。近十年来,每年都是张阳张罗留朝东的寿筵,因为他认了留朝东作干爹。今年,张阳安排就是他家三口请留慧作陪,他们五人一起给留朝东过生日,其他人一概不请。
留朝东过了生日的第三天,打电话给敬子君:“报上说,今天傍晚到明天凌晨,可以看到火星大冲,十五年才逢一次。小敬,你看,是不是过来,在神仙树公园里看,那儿空阔。”敬子君很愉快的接受了留朝东的邀请。他觉得留朝东这个人对新生事物敏感,求知欲强,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断的学习,和他在一起能学到不少东西。
吃了晚饭后,敬子君开着车来接留朝东。留慧对这不感兴趣,她就在家看电视。
留朝东临出门时,给她说:“我们可能回来的比较晚,你就不等我们,我自己戴上钥匙了。”
他们到神仙树公园后,就把车子停在靠铁道边的公园的空地上。
他们在露天的茶园里坐下来。一人要了一杯茶,留朝东还是要的是竹叶青,敬子君也和留朝东要的一样。
敬子君问留朝东:“留老师,为什么你这样偏爱竹叶青?每次你在茶坊都要这种茶,而不像大多数蓉都人一样喜欢喝花茶?”
留朝东颔首一笑:“我不是道地的蓉都人,我的老家在嘉州。现在提倡喝绿茶,竹叶青是绿茶。你知道竹叶青的产地是哪里吗?”
“我不清楚。”
“它的原产地在我们嘉州的峨嵋山地区。也是因为我的恋乡情结吧。同时,它比起龙井茶之类的绿茶来说,价廉物美。太贵的茶叶,假冒伪劣的也多。竹叶青,故乡茶,知根知底,就不容易受骗上当。”留朝东一直保持着微笑。
傍晚的神仙树,凉风习习,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的花香,茶园周围低矮的花丛,百花争相斗艳,美丽的蝴蝶在花丛中穿梭飞舞。随着天色的暗淡,公园的路灯也发出明亮的灯光。来公园的人很快多了起来。茶园里的露天茶座都坐满了人,大多数的茶桌都在斗地主或是打麻将,像留朝东他们这种只是喝茶谈天的人就显得不合时宜了。但毕竟他们来的早,他们旁若无人的自顾其乐,就不惊不诧了。
留朝东拿出一张今天的报纸,给敬子君说:“小敬,你看了吗?今天的报纸上说,从今天的傍晚到明天凌晨的2点,是观察火星冲日最好的时候。”
“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一个工地签合同。事情办完后,我就到就近的网吧上网,赶快恶补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否则我来又会张口结舌,光当个收音机,让你老,唱独角戏,那就够你累的啦。”敬子君打趣的说道。
“你们年青人,脑子够快,上网查,比我们从报上看,速度又快,资料又多又准确。看来我们这些老脑筋,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喽。”留朝东感概起来。
“还不敢这么说,你看今天不是你老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今天有火星大冲。看来,还需要你们这些具有丰富经验的老人给我们年青人指路,我们才会不迷失方向。”敬子君说得很诚恳。
“看不出来,你还真会奉承我们这些老头子,我可要警惕啊!”留朝东开玩笑似的说。
“我说的可是真话。像今天你告诉了我,我恶补了一下,才知道,火星是距地球较近的大行星,当火星冲日时,此时,火星与地球、太阳处于同一方位的直线上,地球正好在火星与太阳之间。当火星到达近日点时,与地球的距离最近,此时发生的冲为‘大冲’。”
留朝东就着路灯的灯光,看着报纸,听敬子君继续说:“今天太阳一落山,火星就会从东南方向升起,到明天早晨,橙红色的火星将是高悬子夜中天的一颗耀眼“明星”,人们可通霄观赏火星神奇而迷人的风采。“火星大冲”约15年或17年发生一次。下一次火星大冲将发生于2018年。……”
留朝东轻轻地拍着手说:“你的记性真好,和报上说的基本相符。”他紧接着说:“对啊,15年才能看到一次,我们确实不要错过时机,也许我这辈子就只能看到这一次了。”说得竟有些伤感起来。
“从你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你像个快六十岁的老人,看起来,你起码要年轻十岁。我相信我们在一起还可以看下一次火星大冲。至于说再下一次,那是到2287年了,我俩都已同归于尽,化为一缕青烟了。”敬子君说得留朝东也不禁笑起来了。
留朝东精神健旺的说:“那我们就好好地享受今天的时光,看一看今天的火星大冲吧。”
……
他俩边喝着茶边兴致盎然地谈着,不管茶园里的人声鼎沸。……谈着谈着,茶园里已经寂静下来,只剩下他俩在喝茶了,服务员在吧台里坐着,已经呵咳连天了。留朝东说:“茶园要打烊了。我们干脆到公园里散散步,边走边看天象。”
“好。都快11点了。”敬子君看看手机说。
他俩站起身来,沿着小径走近公园的深处。他们边走边望着夜空。天空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和不时飘过的云彩。敬子君眼尖,一下子看见一颗橙红的星星,比周围的星星要亮些。他说:“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留朝东着急地说,生怕看不见瞬息万变的天象。
敬子君指着天空说:“在那个树子的上方。”他侧下头来,准备指给留朝东看,这时,他才恍然大悟,留朝东的个子矮了,正好被树子挡住了。他马上挽着留朝东的手,走到河边,更空旷的地方,指给留朝东看。留朝东顺着敬子君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颗橙红色的明星。
留朝东也高兴地说:“我也看见了。真神奇。”
“留老师,我们到那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看。”
偌大的公园,也只有五六个人了,有一对男女青年在散步,有一对男女青年坐在椅子上拥抱着接吻,有一个拿着望远镜的老大爷,在望着夜空,他也许也是在看火星大冲。
顺着河走,敬子君他俩终于在河岸边找到了一个双人座的椅子。他俩望着夜空,看着橙红的星星,一会儿又有飘来的云彩把他遮住。河对岸的公路上已经很少车辆通过。河里的水泛着浅浅的波浪,渐渐漫过池塘,发出淙淙的声音。草丛中、树林里的夏虫们的浅吟低唱,时时从耳边传来。背后树林的路灯也照不到这个角落。看见留朝东专心地注视着夜空,敬子君突然埋下头来吻住留朝东的双唇。这把留朝东吓了一大跳。
留朝东推开敬子君的头说:“别人看见了不好。”
敬子君坏笑着说:“公园里没有人了,天又这么黑,谁看得见?”接着又吻起留朝东来。留朝东半推半就的接受了敬子君的吻。吻了一会儿,他俩的都起反应了。敬子君的伟器已经挣出了他裤子的牢笼,他还想把留朝东的伟器从裤裆里掏出来。
“不要这样。”留朝东挣脱了敬子君的手。“起风了。有些凉了。蚊蚋也咬得好痛,我们不如去车里坐坐。”
敬子君同意了,他俩整理好衣衫,就朝汽车走去。
这时,公园里已经看不到人了。只有那高高的大树,低矮的灌木,模模糊糊的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天空中的浮云越来越多,橙红色的星星已经完全被遮住了。
在去汽车的路上,留朝东低声的说:“我们看见火星,是因为他反射了太阳的光,其实他本身并不发光。我记得69年当宇航员登上月球时,发回来的照片,就显示出我们的地球发出蓝色的光,如果火星上看地球的话也该是一样。今天晚上火星和地球在同一条线上,那都是因为它们都围绕着太阳转,才能相互看得到。”
“留老师,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今天相爱,也是有太阳做媒了。”
留朝东低声的笑了,“你真是个鬼灵精,一点就透。”
他俩走到车边,往车里一看,一片漆黑。敬子君打开车门,他俩进去后把所有车窗的玻璃都摇上来,把所有的车门都锁死。他俩并排的坐在后面一排。这时,他们看外面,是模糊一片。他俩相互吻着,敬子君把自己和留朝东的裤子都脱下,赤裸着下身,敬子君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润滑液和安全套,便和留朝东在后排云雨了一番。
留朝东摸着敬子君的伟器说:“我们这叫野合吧?我想起有人这么说过:手自搓,剑频磨,古来丈夫天下多。我看磨出你这么长剑的丈夫倒不多啊。”
敬子君半带着调笑的口气说:“想不到留老师还能引经据典,斯文扫车呢!”
……
完事后,留朝东有些严肃地说:“我们谈正经的。我刚才的话还未说完。我用地球和火星作比方,就想说明,我们同性爱的人,只有靠阳光才能把我们聚结在一起。这种阳光,不只指外貌,性爱,更重要的是指我们必须要有一个共同的方向,就像火星和地球都围绕着太阳转一样。”
“那么你说我们的方向,也就是时髦的说法是理想,哪指什么呢?”
“如果只追求外貌和性爱,那就只会好男色,耗青春,堕入享乐主义。同性爱之所以不久长,就是因为一来法律上没有保障,二来享乐主义盛行,经常换性伴侣,在社会上造成不好的影响,达不到主流社会的认同。如果你真的愿意和我相爱,就不能怀着猎奇的心理,只图眼前的好玩。两人相爱,没有性爱不行,但性爱也不是万灵之药。我们必须要有一个方向,一个理想。我认为《论语》中讲的沂春之浴,达到人与自然,人与人的和谐,天人合一的境界,就是我们的方向和理想。有了这个理想就不会因为我们的年纪相差大,今后面貌和其他方面的变化,而把我们的爱付之东流。为了实现这个理想,我们可以去共同奋斗,共同拼搏,共同去克服困难,建立一定经济基础,爱情就能持久,才显得更真挚,更纯正,就能实现我们的成就和幸福。”留朝东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留老师,我完全赞同你的看法。我愿意和你一道去追求和建立真挚的爱。我们要去争取法律的保障,如果中国不开放同性爱的婚姻,那我们就移民到同性爱可以结婚的地方,我们还可以去克隆我们的后代。凡是异性恋有的我们都要有。幸福是靠我们自己去创造。”敬子君也发出了内心真诚的希望。
“好,我们都想到一起了,就让我们从今天做起,去实践我们的理想。”留朝东豪情满怀的说。
他俩思想上得到了共鸣,身体上达到了满足,感到了说不出的快乐。
这时,天上的云层越来越浓,星星也完全看不到了,高高的树枝在风中狂舞。敬子君开车回到留朝东的家,留慧已经睡了。敬子君这夜就住宿在留朝东家。
十
敬子君和留朝东保持了每周见一次面。隔一周敬子君和曹扬军、尤小军同留朝东打一次桥牌,或者去留朝东家,或者是留朝东来敬子君的住处。隔一周是留朝东和敬子君的单独见面,他们有时去公园,有时去书市,有时去茶坊……探讨着企业的经营和人生的哲理。
在十月的下旬,敬子君得到个消息,川东G市市政工程要招标,需要大量的PPR、PVC管材。他们公司的尤小军的父亲原来在该市做过经委副主任,人脉关系还不错,尽管去年退休下来,但还可以去做做工作。敬子君很感兴趣,觉得是可以去参与竞争的,就组织了个班子,由他主抓全面,尤小军负责G市攻关和市场跟进;曹扬军就在公司负责除此以外其他地区的协调。公司其他人的工作都照常进行。敬子君和尤小军在成都和G市之间轮流穿梭跑市场,尤小军的父亲就在G市帮助攻关,把那些老关系介绍给尤小军,有时还亲自出面去联络。在做了大量的工作后,敬子君他们了解到G市由于是刚建市,市政工程投资大,又是第一次发标,没有经验,G市的主管部门建委是采取广发标书的办法,进行政府采购。结果截至10月15日买标书的就有近40个厂家。都是冲着近一千万的工程来的。敬子君他们是在最后的一天买的标书。根据标书的要求,差不多能做200万元的合同。在这种情况下,敬子君请留朝东来给他参谋参谋,并告诉留朝东10月底投标的时候,请他去客串一下裕隆公司的董事长,他欣然应允了。留朝东提醒敬子君说,要尤小军把买标书的厂家的清单搞一份来,分析一下他们的优势和劣势;还要请他的父亲帮个忙,了解一下招标的关键领导和技术专家,他们这次的主要倾向是价格还是产品的质量和可靠性。
在10月30日上午9点半敬子君和留朝东就动身去G市了。为了抓这个项目,敬子君还专门买了一辆新的帕沙特。通过银行贷款,按揭买的车。敬子君开着新车,留朝东坐在身后,两人有说有笑,心中格外舒畅。在顺庆吃了午饭,下午四点钟就到G市了。尤小军已经给他们在宾馆定好房间,留朝东单独住一间,敬子君和尤小军一起住一间。
刚一住下,就在留朝东住的那间房子里开会讨论。尤小军先汇报。
他说:“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主管招标的主要几个领导,一个是建委的主任,他是招标领导小组的组长,我父亲原来是他的老上级,这个工作做起来,问题不大。招标小组还有一位副组长,是建委的副主任,他是实权派,他的后台是主管基建的副市长,实际上最后就是他们俩说了算。还有一位副组长是市建筑设计院的院长,他是位专家,在技术上把关。招标组还有财政局、房管局、纪检部门等单位的处长一级的人员参加。招标办公室具体办事的都是建委的工作人员。我和这些工作人员也混熟了,有一位还是我初中的同学呢,他是重庆建筑工程学院毕业的。据我了解的情况,招标小组倾向于以价格为首要条件,谁的价格最低,就买谁的。因为是政府采购,公开招标,也没有人敢吃回扣。”
敬子君听完汇报说:“能不能请你爸,约一下建委主任出来见个面,吃顿饭?”尤小军马上就打电话给他父亲,他父亲在电话中说就不必了,他们招标小组有规定,为杜绝走后门,拉关系,招标前,参加投标单位的招待饭,一律不准吃。
留朝东建议,“那小尤就要多从你的同学那里多了解信息,尤其是明天公布各个厂家的报价以后。我估计第一次还定不下来,可能还有第二次报价。”
第二天,各个厂家的报价都出来了,裕隆公司的报价在最低的价格区倒数第6名,招标小组宣布最低报价的前八名可以再报第二次价格,但是必须在11月1日上午送到招标办公室。其他的厂家就被淘汰出局了。
回到宾馆,敬子君他们又开始了紧急磋商。敬子君说:“渝州那家公司的价格怎么那么低?比我们的还低了一半。根本就做不出来嘛。小尤你赶快问问你爸和你同学,他们是什么背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公司。”尤小军马上打电话问。
尤小军接完了电话,给敬子君他们说:“据说,渝州那家公司,来头不小,一来就找的是建委副主任,已经在这里呆了半个多月了。尤其我同学说的更白,渝州公司的老总,是建委副主任的同学,这次亲自来了。要想把工程全部吃下来,所以价格压的相当低。”
敬子君有些急躁了,“我们的价格不可能作的那么低。渝州公司肯定是亏起在做。我们干脆不做了。让他一家做去。”
“我尽管对建材不熟。但听你们说起来,我认为还是可以再试一下。一可以请小尤的父亲去找建委主任,他毕竟是招标领导小组的组长,以爱护他的角度告诉他,价格太低,谨防产品用的材料有问题,他是组长,出了问题是要承担责任的。二是让建委主任做工作,进行分区分段报价,这样给厂家以机会,不会让一家独吞,即使有问题也可分段分区解决,不会导致一旦出问题全部崩盘。三是我们研究一下有没有可能再降些价,我们只针对某几个区段报价,集中精力做好工程。信誉是第一的,因为我们面对的用户是不断变化的,和我们竞争的厂家也多,我们就相当于是多人对多人的博弈,我们的诚信就像是宣告我们是始终采取合作态度,就会让用户也愿意和我们合作;如果我们质量不好,就相当于我们是背信,用户也就会采取不合作的态度,我们就会失去用户,就会失去市场。”留朝东有条不紊地说了自己的意见。
他俩都觉得留朝东说的对。敬子君马上安排尤小军和他父亲去做建委主任的工作,他和留朝东马上测算成本。
敬子君反复测算成本,总是降不下来,心中非常急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留朝东安慰他说:“我们再冷静地想想,有什么办法降低成本。裕隆公司能否只作代理,只负责拿合同,供货的事由生产厂家来办。裕隆公司只收代理费。”
敬子君一拍脑袋,“留老师,你的这个主意启发了我。我马上同厂家联系,让他们就在工地来生产,来安装,我们负责同用户协调,并起好监督质量的作用。这样,我们还能降下些成本来。”
“可以这样干,我们选几个区段算算看。”留朝东说干就干,也不顾年老眼花就和敬子君又从新测算起来。
敬子君和留朝东测算完成本已经将近晚上11点半了。尤小军那里还没有回话,敬子君打电话给他,他说他父亲已经在电话上给建委主任讲了,晚饭后,招标领导小组和招标办正在开联席会,主管的副市长也参加。会还未开完呢。敬子君心内焦虑如汤煮,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着烟。
留朝东看出敬子君坐立不安的样子,他微笑着说,“每次招标,都是这样,就好像临场考试一样。8年前,我去敦煌青海石油管理局投标,也是第一次报价后,要求第二次报价,也是最后一次报价。和我们竞争的一个厂家,价格比我们低。看来我们是没有希望了。但是我们在临到最后报价的头天晚上,了解到,该厂家的主设备价比我们低,但他们必须要外加电源,因为他们的主设备功耗比我们大。因此我们的第二次报价,测算来就比那个厂家的主设备加上外接电源的总价低一点,尽管我们的设备价格比他们报出的主设备高。那天晚上我们一直搞到凌晨2点钟。当时我们也是心神不定,坐立不安。在第二天早晨7点钟,我们与用户联系的销售经理马上就把我们产品功耗低的消息告诉了用户方的关键人员,当然价格是保密的,临到会上才公开报出。在介绍产品的性能时,我们负责技术的工程师重点就指出我们的产品功耗低,不需要外接电源;并说明我们设备功耗低,外接的设备少,质量就更可靠,因为可靠性是所有设备合格率的连乘积来决定的。最后我们的价格比那个厂家的总价低5万元,拿到了550万元的合同。现在想来,都有些惊心动魄。你也不用太着急,等会开完了,小尤一定会回话的。”
到了12点半,尤小军亲自到宾馆来说:“最后定下来了,按分区分段报价。”
敬子君高兴了,“那好,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就选几个把握性比较大的区段来报。”
留朝东听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他就和两个小青年一道一鼓作气地作方案和报价,一直做到凌晨2点半钟才算大功告成,尤小军就在宾馆住下了。
睡到早晨9点钟,留朝东叫醒两位年轻人,吃完早餐,敬子君和尤小军便准备充分,精神百倍的去招标会了。留朝东留在了宾馆,
在招标会上,八个厂家都按第一次报价由高到低的发言,进行报价和补充说明,每个厂家10分钟。敬子君是第三个发言,他只报了三个区段的价,总共150万元,并着重说明了裕隆公司产品的性价比是相当好的。渝州那家公司也按分区段报价,他们想全部工程通吃,报出了总价510万元的底价,当时在会上就议论纷纷。报完价后,招标办宣布休会,待下午四点钟最后开会定标,八个厂家到时出席。
下午4点钟,八个厂家都按时到了。招标办宣布招标领导小组根据八个厂家的报价,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经过讨论定下来的,是最终不可更改的。裕隆公司中了一个区段的标,价格为50万元,其余的全部由渝州那家公司中标,总价460万元。敬子君觉得,裕隆公司尽管只中了所投标计划的三分之一,还是有收获的,至少销售费用收回来了。
晚上请尤小军的父亲和他的同学王某吃饭庆功。在饭桌上,敬子君给大家敬酒说:“尽管我们只中了50万元,但我们是第一次参加公开的招标,我们有了投标的经验了,这要感谢尤伯伯和王哥帮忙,也要感谢留总和小尤,你们辛苦了。我尽管不胜酒力,我也要敬大家一杯。”
留朝东和尤小军的父亲,紧挨着坐着。他们俩吃边谈。留朝东先简要的介绍了自己,然后说道:“尤主任,身体还满康健的。好像我们年纪差不多。”
尤小军的父亲也很健谈:“我叫尤家驹,是一匹家中的马儿。不像我们留总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我连国门都没有出过。”
“那尤主任是属马的啦,我属猴,看来我应该称你老哥了。我是62年进的成都电讯工程学院。老哥,你呢?”留朝东和尤家驹套起近乎来。
尤家驹笑着说:“我是61年上的四川师范大学,读的是教育系。去年就退休了。”
“怪不得,你教子有方,三个儿子都培养成了大学生。小尤就很聪明。”
尤家驹颇为自得地说:“我们都老啦,现在就要看他们年轻人了。”
晚饭后,送走了尤小军的父亲。尤小军的同学王某也是一个桥牌爱好者,他和尤小军为搭档,留朝东和敬子君为搭档,在留朝东的房间里摆开了战场。打了16副桥牌。尤小军发挥得相当好,基本上没有失误,还打成了两个小满贯。留朝东和敬子君也配合得不错。留朝东拿到一手牌,6张梅花和6张方块,并且都是AKQ打头,还有一张小红心。因此在尤小军开叫1黑桃,敬子君争叫2梅花后,留朝东一下就叫到6梅花,尤小军加倍。留朝东坐庄,6梅花定约。在尤小军首攻黑桃A后,留朝东将吃,再清将,清完将牌后,留朝东调完梅花将牌,再树方块长套,最后送一张小红心给防守方,完成了小满贯定约赢了1540分,贴去6点,还赢13点。16副打完,36比34,尤小军他们只输了两点。四个人打得真是旗鼓相当,如果不是第二天要赶回蓉都,他们午夜12点还不会收工。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敬子君开车,留朝东和尤小军一道就朝蓉都出发了。在回蓉都的路上,他们还兴致勃勃的参观了邓小平的故居。这是一条绵延几公里的绿色走廊,国家各部委都有一块绿化地,刻石标明,故居就掩映在一片树林和田畴之间,确实是一种别具一格的平实风格,这样的纪念颇令人耳目一新。
2003年12月底,留朝东去深圳开会,敬子君正好有批材料要到深圳采购,因此他们就一同坐飞机去了深圳。
敬子君把事情办妥后,留朝东的会还没结束,他就邀请敬子君住到他们开会的酒店去。到了酒店。留朝东说:“我们的会,今天下午就总结了,明天就可以自由安排了。晚上香港的杨老板请我们到他家去打桥牌。他家就在深圳。”
敬子君高兴地说:“好啊,我们可以切磋牌技,不再是局限我们的那几个人的小圈子。”
“我们可以以牌交友。你也可以长长见识。”
晚饭后,香港商人杨杰先生开车来接他们去他家。杨先生家住在一个靠山的别墅区里。杨杰的父亲在门口迎接他们。
“留总,好久没有来深圳了。稀客,稀客。”杨老先生说的是一口港澳腔的普通话。年约60开外,个子和留朝东差不多,身体胖胖的,肚子突出得休闲服都包不住了。
留朝东笑着说:“杨老板,你好福气吗。杨杰留学回来了,你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客户,敬子君先生。”
杨老先生看着敬子君说:“敬先生,很年轻英俊嘛。欢迎,欢迎。”
留朝东和杨老先生是一见如故,他们两人在进屋的路上,边走就边聊开了。进屋后,留朝东就给敬子君说:“杨老板的家很宽,我来过多次了。你第一次来,就让杨杰先生带你去参观一下,我同杨老板在大厅等你。”
杨老先生笑着说:“好,小儿先引敬先生去看一看,我们在大厅等你们下来打桥牌。”敬子君不好意思地说:“叫我小敬就是啦。”
留朝东也顺水推舟地说:“杨老板,你们叫他小敬就行了。”
杨老先生哈哈一笑说:“恭敬不如从命。”留朝东他们两人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拉家常。杨杰就带敬子君去参观他们家。
杨家一共是三层,错层式的结构,底层有一间停车库,进大门是一个大的过厅大约有10平方米,上三级台阶后,过一单开门,是一玄关,在左手边,楼梯的下面摆有一口直径近一米的景德镇出的陶瓷聚宝盆,里面放有一些绢花和卷成轴的字画,右手边是保姆房,房间外墙上半部是一面长方形的大镜子,下半部是带抽屉的换鞋柜。再上两级台阶就到客厅了。客厅约有50平方米大,有七、八米高,吊着一组现代式的水晶吊灯。落地式的大玻璃窗,可以看见修剪整齐的草坪;对着窗户,在楼梯旁设有一酒吧,依墙装设的柜子上放有不少的葡萄酒和白酒,电视机是等离子的,沙发是新潮的布艺沙发。上楼是实木楼梯,栏杆装饰带有古朴的趣味。一楼半是厨房和饭厅。二楼是带卫生间的主卧室,是杨老先生夫妇住的,还有一间书房。二楼半是两间卧室,一个小的过厅,摆着一套逍遥椅,和一个圆形的玻璃桌面的茶几。三楼是一间客房和一间卫生间,还带有一个约有20平方米大的露天阳台,放着一套跑步机。从三楼阳台俯身下看,底层还有一个后花园,草坪上种有一颗棕榈树和一些低矮的叫不出名来的花木,草坪的四周还装有几盏球形灯。
下楼来,在书房里,打桥牌的行当都准备好了,杨老先生和留朝东已经等着了。杨杰问敬子君喝什么,他看留朝东喝的是绿茶,也就说喝绿茶。杨杰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杨老先生喝的是白开水,他说他有冠心病,不能喝茶。另外一张茶几上放着水果和点心。
杨老先生微笑着说,“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不用客气。”
杨老先生父子为南北方,留朝东和敬子君为东西方,南北方打的是蓝梅花,留朝东他们打的是简易精确。
杨老先生说:“好久没有打过桥牌啰,现在找不到几个打桥牌的了。邓小平提倡打桥牌,八、九十年代在中国还兴旺了一阵子,连围棋圣手聂卫平都改宗打桥牌了。现在是斗地主成风,不讲游戏规则,只讲博钱。世风日下啊。”
留朝东接过话头说:“我们四川宝光寺有副对联‘世外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就是说不遵守规则,总有一天要受到规则的惩罚。”
杨杰说:“是啊,我们公司打工的年轻人中就热衷于斗地主,有的人熬更守夜的打,上班就没有精神,更有厉害的,想赢钱,结果输得惨,没有钱了,就到处去借,借不到了,就去偷,教育多次,也不悔改,我们也害怕‘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汤’只好把他下岗。”
在边打边议论中,不知不觉就打完16副了。
留朝东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杨先生该休息了。”
杨老先生兴趣未尽地说:“好久没有过过桥牌瘾了,今天老朋友来了,过了过牌瘾,真舒服。”说话间,杨杰已经算好分了,杨先生父子冲了一副大满贯,打成了,得分就不少,留朝东他们打得稳一点,最后算下来,输了8个点。
临走时,杨老先生握着留朝东的手说:“差点忘了,后天,24日晚上,是平安夜,我们公司开个联欢会,邀请你们参加。”
留朝东推辞说:“会开完了,要赶快回去。”
杨老先生说:“老留,一年忙到头,出来了就好好休息两天,平安夜过了,再走。”
留朝东看着敬子君说:“小敬,你看呢?”
敬子君大方地说:“既然杨老板这么安排,我们就来个客随主便吧。”
杨老先生笑着说:“还是小敬痛快,老留,就这么定了。”他回头给杨杰交待说:“阿杰,你送送留总他们,明天你给安排一下,征求一下留总他们的意见,看在那里去休闲一下。”
杨杰开车送留朝东他们回饭店。在回饭店的路上,就商量妥了,明天上午,去看明斯克号航空母舰,下午去小梅沙,杨杰要忙公司的事,不能陪同了,另外安排了个姓李的司机陪同;晚上回来,杨杰请吃晚饭。
在深圳出差,留朝东还是老习惯,六点半就起来了,还在附近的四海公园去锻炼了一圈,回来才叫醒敬子君。平时在蓉都,敬子君经常忙于应酬,不过午夜12点钟不睡觉,晚上睡得晚,上午8点半起床,匆匆忙忙洗个澡,洗漱好,九点前赶到公司,作为总经理,敬子君按时上班,注重仪表装束,带头作用还是起得好的。
等敬子君洗漱好,到酒店吃完早餐,回到房间,差两分钟八点半。八点半钟,李司机来了,打电话到留朝东他们住的房间,他们就下来了。
深圳的天气和蓉都大不一样。蓉都已经进入冬天了,整天阴沉沉的;深圳则是阳光灿烂,街道两旁的行道树,依然绿叶葱葱。敬子君是第一次到岭南来,又是到改革开放的窗口来,一切都觉得新奇、新鲜。只觉得比蓉都,高楼大厦更多更高,马路更宽更平,汽车更多更好,商业气氛更浓更烈,经济欣欣向荣,生活丰富多彩,在这里,过冬天真好。
汽车从蛇口出发,经过滨海大道,敬子君听留朝东说这是从海中填出的一条高速通道,有近100米宽,两旁已经种了不少的树。小李司机说,刚过的红树林就是才开发出来的生态公园,他都还没有去过。
汽车转入滨江大道,高楼大厦就接踵而来,汽车明显增多,车速也降了下来,小李在一个地方明显的慢了下来,他叫敬子君他们看左手边,在周围二三十层的高楼中,有几幢十层左右高的楼群,显得格外触目,他说,那就是有名的岗边村,邓小平都来参观过的,现在都变成城中村了。车子的速度越来越慢,路也开始变窄了,小李说,进入市区了,不过走不了多远,就可以到盐田港的高速通道。
车子从高速通道下来,一直开进“明斯克”号前的停车场。“明斯克”号是前苏联的航空母舰,现在被中国商人买回来,作旅游景点,就停在盐田港内。小李司机也是第一次来。敬子君就买了三张票,每票八十元。整个上午他们都在明斯克号上游览。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航空母舰,连留朝东都感叹地说:“这家伙可真大,真像一个小城市,完全是一个活动的战斗堡垒,我们国家什么时候也可以造出这样的大家伙啊!”
午饭就在离盐田港不远的沙头角镇吃的。饭后,小李把车开到中英街外边的停车场停下。
留朝东给敬子君说:“香港没有回归前,这里很热闹。当时,到不了英国管治下的香港,到一下香港管理的中英街的半边街,也算是领略了一番海外的风情,况且还可以买到大陆买不到的东西。现在去香港方便了,大陆发展也很快,什么东西都能买到,中英街的‘物以稀为贵’的作用已就消失了。”
不过,敬子君毕竟没有出过国,也没有去过香港,倒很想能进去看一下。留朝东猜到了敬子君的心思,他说,“你看,我没有想到你还没有出过国,到中英街去看一看,还可以看看非社会主义的生活方式是怎样的。可惜现在进去还是要办手续,临时也来不及了,今后有时间我陪你去香港,见了‘大巫’何必在乎这‘小巫’呢?”敬子君想,说得也对,现在中英街前确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一片萧条景象,里面想来也没有什么可看的。因此笑了一下说;“好,今后有机会,我就和留老师一道去香港。”
车出沙头角,一直沿着海边的公路向东开去。左边是连绵的青山,山上的树木葱茏茂密,就像蓉都春天的景色,右边是蜿蜒的海岸,大海向天边伸展开去,敬子君贪婪的望着窗外,生怕遗漏了一点一滴。在途中,经过大梅沙时,留朝东让李司机刹了一脚,他们站着看了一会,海滩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他们呆了不到五分钟,车就直奔小梅沙开去。
车刚进小梅沙,就看见左面山边高高低低的房屋鳞次栉比,都醒目的打着招牌,国家某某部的招待所,深圳某某公司的度假村∙∙∙∙∙∙车停进小梅沙度假村的停车场,停车场相当大,但是车停的并不多,相当空旷。
李司机说:“夏天来的人多,尤其是周末,停车场满是车,来迟了,停车位都找不着。”
他还说:“我经常送公司的客人来,就不进去了,在车里等着你们。”
敬子君买了两张票,每张40元。和留朝东一起进去。进了大门,敬子君挽着留朝东的手,听留朝东边走边介绍。留朝东说:“今年夏天,我来过,轻车熟路,不会让你走冤枉路的。”右面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小屋,留朝东说:“这些是给过夜或开钟点房的人用的,夏天来时,我们还在这里住过。”左面是开阔的花园,色彩缤纷,高高的椰子树,顶上的叶子随风摇来摆去,别有一番南国风情;游廊曲径,通向海滩。沿着花丛中的小径,跨过一道小的拱桥,就到了海滩边的石阶上。他们走下石梯,来到海滩,把鞋和袜脱掉,提在手中,赤着脚,走进海滩。小梅沙的沙滩,真是气势不凡,黄色的细沙,脚踩下去,软软的,颗粒均匀,像是有人筛选过专门铺设的一样;沙滩直伸到海水边,有近百米宽,绵延近千米。走进水里,水不凉,还可以游泳。
留朝东说:“夏天我们来游泳,人很多。现在水有些凉了,我的脚要抽筋,我就不游了,我给你看看衣裤,你去游,我在沙滩上晒晒太阳。”
在水里,敬子君游了起来。游了大约一刻钟,敬子君上岸来,看见留朝东穿一条短裤在晒太阳,也就躺在留朝东旁边的沙滩上晒起了太阳。
留朝东微笑地看着敬子君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浪里白条呢。”
敬子君笑了一笑说:“我在江边长大,从小就和小伙伴们在江中戏水,天热了,就跳进江中,游泳就像洗澡一样,好像成了我们的天赋一般。在海水中游泳,比在江水中还舒服,一是比较轻松,也许是海水的浮力比较大的原因吧,二是浪头比较大,斗起浪来,有一种征服感。”
敬子君望着天空说:“深圳的天气真好,12月底了,气候还这么暖和,阳光还这么明亮,海里还可以游泳。”
水里还有不少人在游着,海边上有几个小孩,在大人的扶持下,踩着水,踏着浪,嬉戏着,奔跑着。沙滩上男男女女,三三两两,躺在沙上,享受着日光浴。敬子君感到阳光真好,暖洋洋的,一点没有灼热感,望着蓝天,看着白云,听着浪声,真使人进入了物我俩忘的境界。
“留老师,这是我第一次来海边,感到海真大,一望无边,天高水阔,在海中游泳,既感到心情舒畅,也深感自己的渺小,使我不禁想起河伯和海若的对话,使我心胸更加开阔了,什么忧愁,什么烦闷,都算不了什么,真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之感啊!”
留朝东两手交叉着枕在脑后,仰面望着蓝天,若有所思的说:“我第一次看海,是1969年夏天,在山东即墨的军垦农场。那天下午收工比较早,我约一个姓白的同学一起去围海造田的大堤上看海,正逢涨潮,还没有上堤,就看见平日的小河,河水陡涨,我们快步跑上大堤,只见远处黄蒙蒙的一片水,迅速地向大堤压过来,后浪推着前浪,一层盖着一层,向前推进,激起的浪花,在阳光映照下,反射出圈圈的亮光,虽然不像枚乘七发描写观海潮的那么状观,但对我们第一次看海的内地人来说,真是够惊心动魄的了,看前方海水奔涌而致,堤外黑乎乎的海滩淤泥,处处都在冒水,堤内昔日的小河已经波浪滚滚,从河床上向四处漫延,堤上只有我们俩人,真害怕或许海水漫过大堤,或许大堤在海水冲击下,突然崩塌,我们可真要成鱼鳖了,因此我们俩人收拾起看大海的兴致,赶忙跑下大堤,怛怛惕惕的连走带跑的回到农场。为此,我还写了一首小诗,以记其事。”
他停顿了片刻,转过身来,看着敬子君,“1997年夏天我第一次来小梅沙,今年夏天我又来到这里,也是这种风平浪静的日子,游泳以后,其兴未尽,我还专门留下来,在这里过夜,想看一看涨潮的小梅沙,是什么样子,我守候了一整夜,也没有看见水涨也没有看见水落。真是不知,何时止而不盈,何时已而不虚。”
海上传来一阵汽笛声,留朝东和敬子君都不约而同的坐起身来,只见海平面上有一只大轮船从西往东行驶,留朝东说:“也许是给大亚湾核电厂送东西的船吧。”敬子君看见大船激起的浪花,就想去斗浪,他跟留朝东打了声招呼,就跑下海去。游了大约20分钟,敬子君上岸来,看见留朝东正在张望着找他。整个沙滩上的人们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去。敬子君同留朝东站在沙滩上,看见游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才去换衣房冲去身上的海水和沙子。看着留朝东被太阳晒得发红的皮肤,敬子君给留朝东搓掉背上的沙子说:“留老师,你的皮肤真好,白里透红,看起来比我们年轻人的皮肤还白还细。”
留朝东笑了:“我洗澡都用手搓,很少用香皂和淋浴露之类的东西,也许是这样的原因吧。”他还说:“你是骨感了一点,要注意休息,不要透支身体啊。”他的话说得敬子君不好意思,但心里暖融融的。
他们到停车场,只有稀稀落落的几辆车了,他们坐上车,李司机说:“杨老板已经打电话来问了。要我们一动身,给他回个电话。”
留朝东一看时间已经5点3刻了,就给李司机说:“小李,你给杨杰先生回个了电话吧,我们马上出发。”
李司机给杨杰打了电话,他说:“杨老板让我们去大富豪酒家。”
……
司机把他们送到大富豪酒家门口,杨杰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司机开车走了。杨杰陪他们走进大富豪酒家。大富豪酒家门面不大,装潢也很普通,与它的名字似乎有些名不副实。但进到屋里,发现人真多,可以说是坐无虚席。杨杰已定好座,服务生引领他们就座……他们三人喝了一瓶长城干红,葡萄酒佐海鲜。
吃完饭,当杨杰正在结账的时候,敬子君悄悄地对留朝东说:“这里的点菜方式和蓉都的天天渔港的方式如出一辙,而海鲜的新鲜度、口味就不知好到哪里去了,内地的只能算是小儿科了。我第一次囫吞生蚝,望之生畏,吃下去才真正感到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留朝东笑着点了点头。
结完账,走出酒店,杨杰请他们去一个酒吧。
杨杰带着一种神秘的味儿说:“深圳有最新的风景。你们愿意去见识一下吗?”
留朝东微笑着,“我就喜欢新鲜事物。”
敬子君也蛮有兴致地说:“我也去长长见识。”
杨杰开车送他们并陪同他们一道到了一个酒吧。这是在一幢大楼的底层,进门的光柱上简洁地亮着四个大字“银河酒吧”,进酒吧大门,里面灯光朦胧,只有吧台上方有几盏小的射灯照着吧台,稍微明亮一点。吧台在进门的右手边,紧挨着墙壁。对着大门散放着7、8张小圆桌,每张圆桌周围摆着两、三把小沙发或单人椅,都坐满了人。朝右边走去,正对吧台有一个小型的半圆形的舞台,台前放着两个可以移动的立式麦克风,有两位男青年分别坐在台上两把旋转的单人圆椅上,正在弹着吉他,唱着“涛声依旧”,舞台后方靠着窗户放着音响,窗户是关着的。舞台上空一组旋转的射灯不断变换着色彩。舞台和吧台之间,成弧形的摆放着四张小圆桌和椅子,周围都坐满了人。
他们在一位男侍应生的招呼下,朝右前方走去,最后在靠角落的地方才找到一个四方形的小桌,他们三人每人一方坐了下来。这是一间长方形的屋子,在这个区域,都是摆的四方形的小桌。似乎是以舞台为主轴,用圆形桌和方形桌把区域分隔开来。他们一坐下来,那位男侍应生就问他们喝什么酒水,他们三人都要的是咖啡。杨杰还叫侍应生再拿点甜点来。适应了屋里的灯光,他们才看清楚,这屋里坐的全都是男性,青年人居多,也有些中年人。侍应生都是二十岁上下的男青年,一律板式寸头,面貌俊俏,身材修长,白衬衫,兰色西式背心,黑领结,微笑服务,显得阳光、精神。
舞 台 上 传 来 主 持 人 的 娇 滴 滴 的 男 声 , 号 召 台 下 的 同 志 上 台 去 即 兴 的 抒 发 , 即 兴 的 表 演 。 杨 杰 告 诉 留 朝 东 他 们 说 : “ 这 是 一 个 同 性 酒 吧 , 酒 吧 的 老 板 姓 吴 , 去 年 还 在 凤 凰 卫 视 上 , 公 开 了 自 己 的 同 性 恋 的 身 份 , 在 国 内 外 都 激 起 了 很 大 的 反 响 。 ‘ 银 河 酒 吧 ’ 因 此 名 声 鹊 起 , 在 深 圳 很 有 点 名 气 。 ”
敬 子 君 听 得 很 专 心 , 脸 上 露 出 了 惊 讶 的 神 色 , 还 好 屋 里 的 灯 光 太 暗 , 别 人 都 看 不 见 。
杨 杰 喝 了 一 口 咖 啡 , 继 续 说 道 : “ 其 实 同 性 恋 在 西 方 国 家 都 是 允 许 的 , 大 陆 这 几 年 能 够 公 开 , 也 证 明 了 改 革 开 放 后 的 大 陆 , 宽 容 性 增 大 了 , 其 实 青 年 学 生 、 离 家 外 出 打 工 的 人 都 处 于 性 失 业 期 , 适 度 的 同 性 爱 , 能 舒 缓 他 们 的 性 压 力 , 能 减 少 犯 罪 率 。 不 知 你 们 反 不 反 感 ? ”
留 朝 东 点 了 点 头 , “ 小 杨 老 板 说 得 有 道 理 。 ” 敬 子 君 尽 管 没 有 开 腔 , 但 心 中 有 一 种 “ 风 乍 起 , 吹 皱 一 池 春 水 ” 的 颤 动 。
有 一 位 侍 应 生 过 来 , 轻 轻 地 问 : “ 老 板 们 需 不 需 要 服 务 。 ”
杨 杰 说 : “ 我 们 还 空 了 一 方 , 那 就 请 一 位 帅 哥 来 给 我 们 聊 聊 天 吧 , 价 格 怎 样 ? ”
“ 你 们 面 议 , 一 般 聊 天 是 一 个 小 时 1 0 0 元 人 民 币 。 ” 侍 应 生 对 杨 杰 笑 了 笑 。
在 侍 应 生 去 找 人 的 时 候 , 杨 杰 说 : “ 有 些 年 轻 人 以 同 性 恋 作 幌 子 , 实 质 上 是 M O N E Y – B O Y , 借 此 出 卖 肉 体 挣 钱 , 甚 至 有 人 还 要 挟 敲 诈 钱 。 ”
不 久 , 侍 应 生 带 来 了 一 个 青 年 人 , 个 子 同 敬 子 君 差 不 多 , 也 是 那 么 瘦 , 年 纪 要 年 轻 些 , 面 貌 一 般 , 但 有 一 双 会 说 话 的 眼 晴 。 望 着 这 位 年 轻 人 , 又 看 了 一 看 敬 子 君 , 杨 杰 哑 笑 了 一 下 , 悄 悄 地 同 留 朝 东 耳 语 起 来 , 留 朝 东 也 看 了 看 敬 子 君 , 又 看 了 看 那 位 小 青 年 , 会 心 的 笑 了 。 敬 子 君 隐 隐 地 觉 得 他 们 在 议 论 着 自 己 , 只 是 不 好 意 思 当 面 问 留 朝 东 。
他 们 天 南 海 北 的 聊 了 一 通 , 从 谈 话 中 , 他 们 了 解 到 小 青 年 是 个 北 方 人 , 今 年 2 3 岁 , 姓 苏 , 属 于 一 个 服 装 模 特 队 , 一 行 十 多 人 在 全 国 各 大 城 市 巡 回 表 演 , 在 舞 台 下 面 坐 的 就 是 他 们 队 的 。 姓 苏 的 青 年 很 会 打 开 话 题 和 转 换 话 题 , 他 听 出 敬 子 君 说 的 四 川 腔 的 普 通 话 , 就 说 : “ 我 们 下 个 月 要 去 蓉 都 。 蓉 都 的 变 奏 酒 廊 比 这 里 大 多 了 , 人 也 多 的 多 , 气 氛 比 这 里 还 热 烈 。 ” 他 也 听 出 杨 杰 说 的 是 一 口 港 澳 腔 的 普 通 话 , 就 与 杨 杰 谈 的 多 一 些 , 后 来 索 性 就 完 全 同 杨 杰 谈 了 。 当 他 们 离 开 酒 吧 时 , 姓 苏 的 年 轻 人 不 知 还 给 杨 杰 嘟 哝 些 什 么 , 只 见 杨 杰 直 皱 眉 头 , 最 后 杨 杰 给 了 3 0 0 元 钱 , 才 走 脱 。
在 回 宾 馆 的 路 上 , 杨 杰 才 给 留 朝 东 他 们 说 , “ 那 姓 苏 的 小 青 年 声 称 , 他 可 以 提 供 全 套 服 务 , 6 9 式 , 打 飞 机 , 后 庭 花 等 , 价 格 可 以 谈 , 只 是 不 作 S M 。 我 说 怕 得 艾 滋 , 拒 绝 了 他 。 他 还 扭 着 要 加 1 0 0 元 , 说 他 们 带 队 的 爹 地 要 抽 头 , 酒 吧 还 要 收 坐 台 费 , 看 他 说 的 可 怜 , 我 就 多 给 了 他 1 0 0 元 。 ”
下 车 的 时 候 , 杨 杰 说 : “ 留 总 , 小 敬 , 明 天 白 天 你 们 自 由 安 排 , 下 午 五 点 半 钟 仍 由 小 李 司 机 来 接 你 们 , 吃 了 晚 饭 后 , 和 我 们 一 起 过 个 平 安 夜 。 ”
1 2 月 2 4 日 早 上 , 敬 子 君 睁 开 眼 睛 , 一 看 时 间 , 已 经 九 点 一 刻 了 , 赶 忙 翻 身 爬 起 来 , 去 洗 手 间 路 经 客 厅 时 , 看 见 留 朝 东 正 坐 在 沙 发 上 看 书 , 他 已 经 去 公 园 散 步 回 来 , 洗 漱 停 当 了 。 留 朝 东 看 见 敬 子 君 起 来 就 说 “ 我 们 今 天 上 午 , 就 在 附 近 走 走 , 去 海 上 世 界 看 看 , 下 午 我 们 去 世 界 之 窗 。 你 赶 快 收 拾 好 , 吃 了 早 餐 就 走 。 1 2 点 有 朋 友 来 看 我 , 我 还 要 赶 回 来 。 ”
吃 完 早 餐 , 已 经 快 到 十 点 钟 了 。 出 了 宾 馆 , 留 朝 东 叫 了 出 租 车 , 告 诉 司 机 开 往 海 上 世 界 。 一 上 车 , 出 租 司 机 就 说 : “ 听 口 音 , 你 们 是 四 川 人 吧 ? ”
敬 子 君 坐 在 司 机 旁 边 的 座 位 上 说 : “ 对 。 你 们 司 机 真 是 会 看 人 呢 。 ”
司 机 有 些 自 豪 地 说 : “ 我 也 是 四 川 人 。 为 什 么 去 哪 里 ? ”
留 朝 东 说 , : “ 我 的 这 位 小 老 弟 , 第 一 次 来 深 圳 , 想 去 看 看 改 革 开 放 的 领 航 船 。 ”
那 位 司 机 说 , “ 现 在 海 上 世 界 冷 清 得 很 , 没 有 什 么 玩 头 。 ”
说 话 间 , “ 海 上 世 界 ” 就 到 了 。 从 宾 馆 过 来 , 只 开 了 五 分 钟 。
“ 海 上 世 界 ” 是 一 艘 轮 船 。 在 陆 地 上 。 邓 小 平 题 的 四 个 大 字 依 然 醒 目 。 轮 船 的 外 壳 好 像 才 粉 刷 过 , 看 起 来 还 比 较 整 洁 。 登 上 舷 梯 , 在 入 舱 门 口 , 就 贴 着 邓 小 平 视 察 和 题 字 的 大 幅 照 片 , 以 及 这 艘 轮 船 的 简 介 。 留 朝 东 引 着 敬 子 君 , 沿 着 当 年 总 设 计 师 视 察 过 的 路 线 走 。
“ 在 8 0 年 代 末 , 我 就 来 这 里 参 观 过 , 那 时 , 要 买 门 票 , 一 人 一 张 票 , 一 张 票 2 0 元 , 至 少 相 当 于 现 在 的 1 0 0 元 的 购 买 力 。 在 这 里 , 我 对 一 切 都 感 到 新 奇 。 第 一 次 看 见 海 轮 , 还 是 周 总 理 亲 自 坐 过 的 ‘ 明 华 轮 ’ ; 第 一 次 看 见 游 戏 机 , 还 可 以 进 行 ‘ 博 钱 ’ ; 第 一 次 看 见 这 里 可 以 用 港 币 、 美 元 ; 还 可 以 投 两 元 硬 币 , 从 望 远 镜 里 可 以 看 见 香 港 , 尽 管 那 只 是 香 港 的 一 个 小 镇 — 元 朗 & # 8 7 2 9 ; & # 8 7 2 9 ; & # 8 7 2 9 ; & # 8 7 2 9 ; & # 8 7 2 9 ; & # 8 7 2 9 ; , 那 时 , 海 浪 还 击 拍 着 船 底 , 走 在 船 上 还 有 摇 晃 的 感 觉 。 ” 留 朝 东 边 走 边 给 敬 子 君 介 绍 着 。
“ 小 敬 , 你 看 这 里 的 一 些 油 漆 已 经 斑 斑 驳 驳 了 , 似 乎 许 久 都 没 有 再 漆 过 , 特 别 是 楼 梯 和 护 手 栏 杆 , 更 是 锈 迹 斑 斑 。 游 戏 机 还 在 , 只 是 门 可 罗 雀 , 没 有 人 玩 了 。 来 我 们 两 个 玩 一 下 吧 , 也 让 你 不 虚 此 行 。 ”
敬 子 君 不 好 扫 留 朝 东 的 兴 , 也 就 在 这 里 玩 了 一 把 , 让 留 朝 东 回 顾 了 一 下 当 年 的 韵 味 。 望 远 镜 依 然 可 以 观 看 , 投 两 枚 一 元 的 钢 崩 儿 , 敬 子 君 看 了 一 下 元 朗 。 下 船 来 , 他 们 朝 海 边 的 公 园 走 去 。
留 朝 东 环 顾 了 周 围 , “ 这 一 带 原 来 都 是 海 , 你 看 右 面 前 方 的 小 山 上 , 那 幢 大 楼 就 是 中 国 最 早 的 对 外 开 放 的 五 星 级 饭 店 之 一 — 南 海 酒 店 。 从 海 上 世 界 到 那 里 , 都 是 一 片 海 水 , 现 在 可 好 , 全 部 都 填 成 了 陆 地 , 而 且 好 像 才 刚 刚 填 平 不 久 , 地 面 还 凹 凸 不 平 。 水 面 已 经 离 开 海 上 世 界 大 约 2 0 0 0 米 远 了 。 现 在 的 海 上 世 界 已 经 完 全 被 陆 地 包 围 , 徒 有 虚 名 而 矣 。 现 在 去 南 海 酒 店 , 可 以 直 接 步 行 去 了 。 ”
在 公 园 里 , 他 们 看 见 临 近 海 边 的 地 方 , 塑 起 了 一 座 古 代 女 子 的 石 雕 像 , 近 前 细 看 , 说 的 是 精 卫 填 海 的 典 故 , 留 朝 东 说 : “ 这 也 许 是 在 这 里 填 海 的 人 , 聊 以 自 慰 的 缘 故 吧 。 ”
不 经 意 间 , 太 阳 已 到 头 顶 了 。 一 看 时 间 , 还 差 1 0 分 钟 就 1 2 点 了 , 当 他 们 赶 回 宾 馆 时 , 留 朝 东 的 朋 友 已 经 在 大 厅 等 着 了 。
留 朝 东 给 敬 子 君 介 绍 说 : “ 这 是 陈 林 先 生 , 以 前 在 我 们 泰 格 尔 公 司 工 作 过 , 现 在 深 圳 一 家 有 名 的 通 信 公 司 作 销 售 部 的 副 总 经 理 。 ”
留 朝 东 在 他 们 住 的 商 务 房 的 客 厅 里 接 待 了 陈 林 。 这 是 一 套 两 间 卧 室 、 一 个 卫 生 间 加 一 个 客 厅 的 商 务 房 。 在 留 朝 东 他 们 谈 话 的 时 候 , 敬 子 君 拿 上 留 朝 东 放 在 茶 几 上 的 书 , 回 到 卧 室 去 看 。 留 朝 东 看 的 书 是 “ 商 战 三 十 六 计 ” 。 敬 子 君 被 这 本 书 完 全 吸 引 住 了 , 越 看 越 有 劲 。 当 留 朝 东 叫 他 吃 饭 的 时 候 , 他 已 经 看 到 第 四 计 了 。
午 饭 是 陈 林 请 的 客 。 在 吃 饭 中 看 得 出 来 , 陈 林 对 留 朝 东 很 尊 重 。 饭 后 , 陈 林 开 车 把 他 们 送 到 “ 世 界 之 窗 ” 门 口 , 就 回 公 司 去 了 。
留 朝 东 和 敬 子 君 下 车 后 就 信 步 向 “ 世 界 之 窗 ” 大 门 走 去 , 路 上 人 真 多 , 肩 并 踵 接 , 人 头 攒 动 。 江 泽 民 题 写 的 “ 世 界 之 窗 ” 四 个 字 远 远 的 就 跃 入 眼 底 。 一 座 玻 璃 的 金 字 塔 矗 立 在 大 门 前 , 留 朝 东 说 : “ 这 是 仿 罗 浮 宫 的 入 口 处 的 金 字 塔 , 只 是 尺 寸 缩 小 了 , 世 界 之 窗 的 景 观 都 是 如 此 , 不 过 形 状 倒 是 挺 逼 真 的 。 ”
留 朝 东 作 导 游 , 并 且 一 路 给 敬 子 君 讲 解 , 尤 其 是 一 些 他 亲 自 去 过 的 地 方 , 讲 的 来 更 加 生 动 。 半 天 的 时 间 走 完 世 界 的 著 名 景 观 , 他 们 真 是 马 不 停 蹄 , 把 留 朝 东 累 得 气 喘 吁 吁 。
敬 子 君 非 常 感 激 地 说 : “ 留 老 师 , 真 感 谢 你 , 你 讲 得 来 , 使 我 也 身 临 其 境 一 样 。 看 不 要 把 你 给 累 坏 了 。 ”
留 朝 东 擦 了 一 把 汗 , 调 侃 着 说 : “ 我 给 帅 哥 讲 美 景 , 是 眼 满 意 足 , 乐 不 思 累 啊 。 ”
“ 留 老 师 也 会 耍 贫 嘴 了 。 ”
留 朝 东 哈 哈 一 笑 说 : “ 难 怪 杨 杰 说 得 不 错 啊 。 ”
“ 我 想 起 来 了 , 昨 晚 上 杨 杰 给 你 说 我 什 么 了 ? ” 敬 子 君 非 常 敏 感 。
留 朝 东 忍 不 住 笑 说 : “ 没 有 说 什 么 。 ”
敬 子 君 不 依 了 , 他 抱 着 留 朝 东 , 搔 着 留 朝 东 的 胳 肢 窝 , 令 留 朝 东 笑 过 不 停 , 敬 子 君 说 , “ 你 不 说 我 就 搔 个 不 停 , 看 你 笑 到 何 时 。 ”
留朝东告饶着,“你不要搔了,我马上说。”说完,还咯咯笑个不停。
敬子君停住了手,留朝东好不容易忍住了笑说:“他说,你比苏小伙更阳光,只怕被他的爹地看中了,来个狸猫换太子。”
敬子君假作嗔说:“好啊,你们把我比作MONEYBOY了。我才不理你了。”
留朝东怕敬子君真的生气了,忙讨好似地说:“帅也是一种资源吗。你比模特还模特,我更爱不过来了。我真怕有人把你抢走了,我要看紧你才是。”
敬子君转怒为笑说:“你不要把人想成那种没有良心的见利思迁的人了。我这辈子也不会离开你老的。”
“你有这种心,我就满足了。”留朝东欣喜地说,“你看这些建造设计者匠心别具,选材精当,把世界著名的美景都浓缩于此,我们也不妨来个沂春之浴的设计,把海浪、沙滩、休闲、娱乐和理想都浓缩融合在一起,使我们真正地享受人间的幸福。”
“留老师,真厉害,一个沂春之约,就把我牢牢地拴在你的战车上了。”
留朝东笑着说:“我们都志同道合了,我们的战车就要朝着目标驶去。”
五点半钟他们准时赶回宾馆。李司机已经在大厅等着了。留朝东和敬子君回房简单地梳理一下就随车去了大桃园酒家。
在酒店的一楼大饭厅里,杨老先生夫妇和杨杰一道向全公司的120名员工致谢后,会餐就以自助餐的形式开始了,人人兴高采烈,气氛热烈而融洽,公司的大多数人都认识留朝东,留朝东和他们在一起谈笑风生,杯盏交错,敬子君也被这情景深深感染,融入了欢乐的气氛中。
会餐结束后,留朝东和敬子君被邀请到二楼的歌舞厅参加公司的联欢会。会议的主持人安排敬子君在贵宾席就座,紧挨着杨杰。杨杰以总经理的身份并代表董事长杨老先生首先祝福全体公司员工和来宾圣诞快乐,随即宣布卡拉OK比赛开始。主持人宣布了评委的名单,并特别邀请留朝东作评委,和其他评委一道坐在第一排。卡拉OK比赛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参加比赛的选手都是年轻人,男女人数差不多,每个人都唱得努力,台下还都有自己的拥趸,为台上的选手加油,水平还真的不错,特别是前三名,两个男选手和一个女选手,简直就有专业歌手的水平。
杨杰告诉敬子君,“这些选手都是各个班组选拔出来的。去年搞第一次,是自愿报名参加,结果大家都踊跃,人数太多,水平也参差不齐,今年参加的人更多,所以先经过班组选拔筛选一下,每个班组选出两位选手参加公司的比赛,水平就有明显的提高。”
在汇集评分结果未出的这段时间,为了活跃气氛,主持人宣布由董事长和总经理给大家唱歌助兴。杨老先生和主持人合唱了一首“敖包相会”,杨杰唱了一首英文歌“爱你想说口难开”。他们都赢得了阵阵的掌声。接着,主持人要五个评委各献歌一首,前四个评委也都唱得不错,确实有当评委的实力。最后由留朝东唱了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他是用俄语唱的,那种俄语特具的弹音,与曲调相当和谐,听起来特别抒情,和这夜晚的气氛分外相融,激起了热烈的掌声,敬子君和杨杰也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评分出来了,二十名选手,一个一等奖,两个二等奖,七个三等奖,其余的都是纪念奖。
联欢会结束时,已经快午夜12点了,等到12点的钟声响了,大家欢呼着,度过了一个欢乐的平安夜。在同杨老先生夫妇和杨杰告别时,杨老先生让杨杰安排车送留朝东他们回宾馆和明天送他们去黄田机场。
回到宾馆,敬子君非常兴奋,觉得这次来深圳,真是收获不小,见识不少,大开了眼界,有留老师这样的长者同路而行,也是人生之幸。他主动地替留朝东放满了一缸热水,“留老师,你这两天够累的了,泡一泡热水澡吧,解除一下疲劳。热水我都给你放好了。”留朝东很高兴,觉得敬子君真会体贴人,是一个难得的知己。
留朝东吻了一下敬子君的手说:“谢谢你,你也干脆来和我共浴一盆吧,还可以帮我搓搓背。共同解除疲劳。”
敬子君求之不得,高兴地说:“好吧,我们今天就来享受一下鸳鸯浴吧。”
留朝东揶揄着说:“谁是鸳?谁是鸯?鸳鸯是指异性,鸳鸯浴此说不通。”
敬子君把留朝东扶着进浴缸躺下,自己也慢慢地浸入水中。“我是借用,意指二人共浴之意。那留老师,你说该叫什么浴呢?”
留朝东想了一想,“这种同性的二人浴,真还找不到合适的典故和名称。叫同志浴吧,太直白了,叫双人浴吧,还是分不出同性还是异性。看来只有等待今后出来的圣人去命名吧。我们还是不管它叫什么浴,及时行浴吧。”
洗完澡后,他们俩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很快都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仍然是小李司机来送他们。他们提前一个小时到达了机场。临上飞机前,留朝东给杨老先生和杨杰打电话告别,再一次感谢他们的盛情接待,并欢迎他们一家到蓉都来休闲。
在飞机上,留朝东给敬子君详细的介绍了杨老先生的情况:“杨老板是印尼归国华侨,60年代初回到大陆读大学,60年代末到香港,白手起家搞起了一个电子公司,80年代中到深圳投资,在80年代末和涪州通讯设备厂在深圳蛇口搞起了一个合资公司捷通公司,我是代表工厂同杨老板主谈的厂领导,是合资公司的董事,直到93年我到泰格尔公司做总经理后才没有作该公司的董事了,但一直有联系。捷通公司合资到期,中方撤资后,杨老板仍然把公司办下去,只是把名字改成现在的欣骏公司,原公司的大部分人都保留下来,只是不再是原国营厂的身份了,并且连户口都办到深圳了。杨杰是去年从澳大利亚留学回来,协助父亲搞公司,杨老先生现在基本上都把公司业务交给杨杰打理,他只是掌掌舵。”说到这里,留朝东颇有感慨地说“老杨的接班人问题解决了,他可以平安着陆了。”
敬子君给留朝东说:“留老师,昨天我看了你那本《商战三十六计》,很有启发,我只看到第四计。我想现在翻翻。”留朝东便从手提箱里,拿出来,他说,“这本书已经买了几年了,有时翻一翻也蛮有启迪的。我就喜欢爱读书的青年人,这本书你就拿去读罢。”
“经常听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原来一直以为三十六计中,走就是最好的计策呢。”
留朝东笑了:“我以前没有看书时也是顾名思义,也是有同样的认为。看书后,才明白走为上是三十六计中的最后一计—第三十六计中的上、中、下三策中的上策。我记得在那里看过,有位老先生总结了这样一段口诀很方便记忆。我试着背一下,你记记看。”接着留朝东就背道:“金玉檀公策,借以擒劫贼,鱼蛇海间笑,羊虎桃桑隔,树暗走痴故,釜空苦远客,屋梁有美尸,击魏连伐虢。”他拿着书给敬子君指着说:“你看,除第一句的檀公策,是说三十六计为南北朝时的檀道济所拟,以及最后一句‘伐虢’二字是指一计之外,其他每一字都指的是一计。”
这一讲,敬子君茅塞顿开,他佩服留朝东的博闻强识,并马上用笔一字一句地记了下来。
回到成都,他们各自为自己公司的事情忙开了,见面的机会也少了。留朝东的父母已经双亡,女儿又在国外,现在孤单一人,春节期间,弟妹们都邀请他回老家,并专门开车来接他,留朝东和留慧一道回嘉州老家过的春节。敬子君则去了海南旅游。
一眨眼,就到了五一节。五一长假过完,一上班,敬子君就收到留朝东发来的一条短信,是一首诗。《难忘的五月七日》。
窗外
五月的天空
多么明丽
窗内
满桌的短信
我掩卷沉思
去年
今日
相逢竟如此神奇
一个眼神
把我电击
相见嫌晚
相去恨急
柳丝长
系住了
意马心猿
杯中酒
镇住了
狂舞金蛇
武侯祠内
王建墓旁
先贤将相
丰功伟烈
激励我们
奋发向上
拼搏创业
浣花溪畔
望江亭边
明媚春光
人文胜迹
使我们
心明如镜
头脑清晰
小梅沙的海浪啊
让我们领略了
沧海横流的本色
岷山流下的江水啊
让我们回味起
乡情浓郁的甜蜜
无论是在
学海中泛舟
无论是在
商旅中进击
我们的心
都在一起跳动
我们的情
都像蓝天一样澄碧
2004/05/07
敬子君读了这首诗,想起他与留朝东相识一年来的情景,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属蛇,留朝东属猴,留朝东喜欢他的一头飘逸的秀发,只要有机会,都会用手给他轻轻梳理,他也会感到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而每次在斗酒上,他又敌不过留朝东。他随即用短信发给了留朝东。
昨夜早入梦
晨曦读华章
君心似我心
翩翩共翱翔。
2004/05/08
一直到晚上,都没有收到留朝东的电话和短信,敬子君想,也许是长假后刚上班,都在安排和检查工作,大家都在忙,自己不也是一样吗。
第二天上午,敬子君正在办公室里同公司的员工一同讨论,狠抓二季度的任务,多抓合同的签订,多跑工地,落实已签合同的执行。
突然,敬子君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出现在屏幕上。
“你是敬子君吗?”
“我是敬子君。”
“你认识一个叫留朝东的人吗?”
“对,是我的老师。”
“请你马上来华西医学院附院急诊抢救室,有要事找你。”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敬子君一头雾水,他赶快把工作安排了,让曹扬军主持继续讨论,自己就下楼,开上车,直奔医院而去。一路上,敬子君忐忑不安,不知道留老师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医院急诊抢救室,敬子君敲门,有两位神色严峻的警察出来,在门外接待了他。
敬子君迫不及待地说:“我是敬子君,留老师怎样了?”
一个中年的警察说:“是我们打电话通知你来的。你是他的什么人?”
敬子君还喘着气说:“我是他的学生。”
那位警察说:“那我们进屋看了病人再说。”
敬子君随同两位警察走进抢救室。只见留朝东躺在病床上,两眼紧闭,脸色苍白,手上输着液,头上、手上和脚上都贴着线,两个护士在用心电图仪紧张地监控着。敬子君见了,泪花顿时涌满了眼眶,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没有让它流下来。
那位中年的警察见此情景说:“这位留朝东先生,昨日下午五点住进宾馆,直到今天上午十点钟还未起床,宾馆服务员打扫房间,才发现他还躺在床上,叫不应他,马上给我们报警,我们立即把他送到医院来。在床头柜上我们发现了一个空的安眠药瓶。在他的公文包里,找不到什么线索,在他的手机上发现了你是最后一个与他联系过的人,所以我们就打电话给你。你来了,就好。请你帮助我们联系一下他的家人和工作单位。”
敬子君立刻把留朝东家的电话和泰格尔公司的电话给了警察。警察马上打了电话过去。过了半个小时,留慧、张阳、郑亚南和泰格尔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诸葛容来了。警察把留朝东的情况简要地告诉了他们,分别让留慧和张阳代表家属和工作单位签了字,两位警察就离开了。
主治医生过来,也让留慧和张阳签了字,并对他们说:“病人服了过量的安眠药,我们已经给他浣了肠啦,我们检查他,只是心脏有点问题,其它都没有什么异常,所以我们给他用心电图来监护。估计没有什么其它不良反应,两三天内就能脱离危险。”
留慧走到留朝东的病床旁,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
张阳走过来对敬子君说:“小敬,非常感谢你。你的工作也很忙,你就去忙吧。这里由我来安排。”
敬子君说:“张哥,那我下班后再来。”
下午下了班,敬子君就直接来到医院抢救室。是郑亚南在值班。
郑亚南说:“张总安排了我和公司的小张、小袁三人轮流值班,配合护士,让留总早日脱离危险。你就回去吧,有什么事我打电话通知你。”
敬子君还是不愿离开,守着留朝东。直到晚上11点钟,小袁来换班了,敬子君看见留朝东睡得很平静,郑亚南又一再地劝他回去休息,敬子君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第二天下班以后,敬子君去医院时,留朝东的弟弟和妹妹都从老家赶来了。留慧的丈夫也来了。留慧给他们介绍说:“这是小敬,是大哥的谈友,忘年交。这次,还多亏他才让大哥脱离了危险。”
敬子君不好意思地说:“也是警察先联系上我,我才知道的。还是留老师福大命大,才化险为夷了。”
留朝东的两个弟弟,两个妹妹都很感激敬子君,都说了不少感谢的话。晚上他们都住在留朝东的家里。
晚上九点钟,张阳和他的妻子,一道来看留朝东。
张阳对敬子君说:“小敬,这是我的夫人,苏丽琴。你就叫他苏姐吧。”
敬子君一看,苏丽琴长得蛮丰满的,五官也周正,个子和张阳也差不多高,怎么看,张阳那瘦削的身才,也和这半老的徐娘不般配。
敬子君很有礼貌地打招呼:“苏姐,你好。我叫敬子君。你就叫我小敬吧。”
苏丽琴看着敬子君说:“我看你好面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
张阳有些嗔怪地说:“你又说话没遮拦了。你好久见过人家吗?”
苏丽琴不顾丈夫的责怪,继续说;“啊,我想起来了,他就像金粉世家里的那位主角。你仔细看看,像不像?”
张阳无可奈何地说:“你说像,就像吧。”
连守在旁边值班的小张也掺和着说:“是有些像呢。”把敬子君都搞得不好意思起来。
张阳趁机拉着敬子君走到留朝东的床边说:“这两天辛苦你了。我们公司今年来,特别不顺。郑直宽老师,你也认识,他患胃癌已经好几年了,今天早晨已病逝了。明天我们公司要去火葬场给他送行。只有劳烦你这两天多费点神,帮我多来看看留总。”
看了一看留朝东,张阳又说:“你快看,留总的眼睛尽管闭着,而他眼皮下的眼珠在动呢。我问过主治医生了,他说,通过检查,留总的身体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心电图也没有什么问题。留总的生命已经没有危险了。你就不要太伤感了。”
敬子君真诚地说:“郑老师去世了,也够你打点的了。张哥,你放心,我在这里守着留老师。你快和苏姐回家去吧。明天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呢。”
张阳给值班的小张叮嘱了几句,就和妻子一同回去了。
敬子君和小张一起守护着留朝东。快到11点了,小张有些打瞌睡了。
敬子君问他:“小张,明天你去参加送别郑老师的追悼会吧?”
小张说:“最后看郑老师一眼,给他送行,我一定要去的。郑老师曾经是我们子弟校的校长,我是他的学生。尊敬老师,感谢老师,是我的应尽之义。”
“那你早点回去。我在这儿守着,留总已经没有甚么大碍了。”
小张感谢敬子君说:“敬哥,谢谢你,年轻人熬个夜也没关系。”
“何必让两个人在这里熬夜呢?明天说不定你们的事情还很多,多一个人,也能帮你们张总分分忧。这里有一个人就够了,何况这里还有护士值班呢。你快回去吧。”敬子君的理解让小张很感动,他在敬子君的极力劝说下,离去了。
敬子君坐在一张沙发上,这才有时间把这间屋子仔细打量一下。这是一个单人的抢救室,室内就只有一张床,放在屋子中央,床边有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放着装满鲜花的花篮,在靠窗户的地方摆放着两个单人沙发和一张茶几,茶几上也放满了鲜花和花篮。其它就是心电图监控仪,供氧设备,输液架和一些他还叫不上名字的急救设备。
敬子君盯着留朝东的输液瓶,液体在一滴一滴地慢慢下滴着,盯着盯着,他的眼睛就逐渐地朦胧起来。他想起留朝东在四月十五日他生日的时候,送给自己的一首《咏腊梅》的诗。
清晨,树下,
悠然把太极拳打,
扑鼻一阵幽香,
啊,一株秋种的腊梅花。
秋阳,冬霜,
使你更挺拔,
春天刚来临,
你就绽出新芽。
香气充盈,
太极打得潇潇洒洒,
我久久凝望着你,
多像一幅白描的国画。
尽管在树丛里,
你不是最高最大;
尽管在神仙树公园,
你还没有经历过春夏。
清峻,淡雅,
令我精神焕发,
我多么爱你呀,
愿相伴走遍海角天涯。
他也想起自己也给留朝东写了一首《我的太阳。》
太阳看见了
浣花溪害羞的鸳鸯
在清波里迷藏
太阳看见了
百花潭多情的小蛙
在荷叶中吟唱
太阳看见了
神仙树的倩影
曾几度西墙
太阳看见了
墓庭里百尺的槐翁
俯身搂抱着青翠的海棠
站在墓庭中央
听金戈铁马踏响沙场
看千年红尘汹涌激荡
十载风流换得万代敬仰
坚实如矿里的铁的黑暗
压迫我多年的呼吸与思想
面对这百世古冢
我豁然开朗
太阳啊
你教我起航
你点亮我奋斗的方向
转了又转
看了又看
想了又想
哪一次离别
敌得过今天的惆怅
耳畔那哀怨的琵琶
分明来自深夜的浔阳
太阳啊
你听见了吗
那出自心中的吟唱
太阳啊
你是否看见了
车轮滚动时
我偷偷滑落的忧伤
太阳啊
你是否看见了
不羁世俗的英雄
正逆流而上
太阳会看见
桃蕾梨苞
历经风霜
要开个丰收满堂
沂春之约啊
你是我
今生来世
永恒的太阳
太阳难道这么快就陨落了?留朝东为什么要服过量的安眠药呢?带着满腹的疑惑,敬子君,恍惚地睡去。……
留朝东的思绪也在急剧地激荡着。……
他看见张阳充满着年轻人的朝气,笑着走来,笑声中带着一点痞气,在留朝东的衣服口袋中摸索着东西。和他一起走来的还有小刘和小赵,两个年青的牌友。小刘和小赵是一对搭档,留朝东和张阳作为一对搭档,四人开始玩起了桥牌。有两付牌,张阳打得太狗粪:一付牌,叫牌时,大牌点不到6点,也敢争叫六张套的红心,结果宕了三墩;一付牌坐庄,26点没有打成三无将。惹得留朝东一顿臭骂。张阳感到自己确实打得太臭,他等小刘和小赵走后,依然留在留朝东家里,给留朝东消消气。他知道留朝东的妻子又住院了,女儿又带回老家,由爷爷、奶奶带。留朝东作为一个管生产的副厂长,是够忙的了,一个人在家,本说星期天打个牌,消消遣,结果还惹得一肚子的气。作为生产副厂长管辖下的供应处下面的一个计划员,张阳当然感到诚惶诚恐了。他留下来,帮助留朝东收拾牌桌,打扫卫生,就是作为一个长期搭档,也是情理中的事。其实,留朝东牌一打完,气就消了,看见张阳卖力的劲儿,留朝东还感到内疚了。所以当张阳说今晚去澡堂冲凉的时候,留朝东还打趣的说,把我们身上的晦气都洗一洗,以利我们振奋精神再战。
他们洗了澡回来,张阳就留宿在留朝东家。夏天的天气够热的,他们都打着赤膊,只穿了个短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张阳说:“留厂长,我看你的包皮是割过的吧?”
留朝东笑了:“你观察得真仔细。”
“不知道你看见没有,我的包皮过长的,我就是没有下定决心,是不是要去割。”
“看你的包皮翻的起来不?如果勃起的时候,能够自觉地露出,包皮就不算长。”
“我的勃起时,好像就是露不出来。”
“那你勃起来看一看。”
张阳便脱下短裤,和留朝东坐在同一个长沙发上,用手拨弄起自己的来,很快勃起来了,没有露出来。留朝东便去帮张阳翻包皮,张阳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
留朝东看着张阳的脸说:“你忍着点儿,不要怕痛。”
留朝东终于把张阳的包皮翻过来了。露出来了,上面覆盖了一层白色的污垢,还发出了难闻的臭味。留朝东忙去拿热水瓶,把水倒在搪瓷盆里,兑点冷水,用一张干净毛巾,试着水温,适度了,端过来,让张阳把和包皮洗干净。
留朝东问张阳:“你为什么不问问你的父亲呢?早点儿弄清楚,就不会今天这么狼狈了。”张阳面有难色地说:“我的父亲,是个农村干部,后来作了乡长,就很少回家,我和我的姐姐、弟弟都是母亲带大的。听说我的父亲还有一个年轻的情妇,就更少回家了,更不关心我们了。”
说着,张阳的眼里还闪着泪光。留朝东用热毛巾蘸水轻轻地帮张阳洗着,慢慢地把和包皮及冠状沟的污垢都洗下来了,露出了红红的。
留朝东舒了一口长气说:“你的包皮能翻过来,不一定去割。以后经常洗一洗,如果能让长期露在外面,今后习惯了就好。你不过才二十岁出头嘛。今天给你洗干净了,你就让露在外面吧。”
张阳的经这样一洗,包皮第一次翻过来,解放了出来,挺得更硬了,张阳非常兴奋,便请留朝东帮他套弄,不一会儿,张阳哼了一声,浓浓的精液射出来,起码有一米远,弄得留朝东满手都是。
张阳兴奋地说:“好爽啊!”
留朝东把水倒了,洗了手回来。
张阳挑逗似的说:“留厂长,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不过也才四十出头,你难道就没有反应?”
“怎么会没有反应?只不过不如你们年青人那么冲动。我的忍耐力强一些吧了。”
张阳揶揄似的说;“那你何不像我一样,把短裤脱了。我们在浴室都裸体相见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
留朝东想说的也是。于是也把自己的内裤脱了。接着就用自己的对比着,“我的原来包皮过长,属于嵌茎,经常发炎,不得不只好去割了,让长期露出来。其实,犹太人一生下来就要割包皮的,这样发育得比较好。你看,我的比你的粗,但没有你的长。这都是个体差异,是正常的。”留朝东接过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不是分家吗?把蓉都和涪州两地的公司截然分开,飞仕公司的股东们肯定不会答应。”
张阳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些没有在公司里工作的股东可能是不同意,但在合资公司工作的股东,他们就愿意。我就是听了他们的意见,他们认为飞仕公司养的人太多,除了中央空调的业务外,飞仕公司没有其它业务,都靠蓉都的公司在养。他们一直都在闹,是我一直在给你遮风挡雨,我现在实在是挡不住了。”
“可以承包吗,还是在一个班子领导下,三个牌子,分开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如果蓉都和涪州的公司按地域分家,势必造成人心混乱,财产的分割就会引起两边各自打小算盘,就会争得头破血流,公司就垮了。”
“干爹,分开好处多。你管涪州公司的事,那些小股东都没有在公司上班,也闹不起什么事,也不会影响公司的经营,我把蓉都这边的人按住,他们见甩掉了包袱,也不会找你闹了。”
留朝东口气软了:“但你这样分,飞仕公司的债务太重了,银行的这三百万元贷款,本来就是以飞仕的名义贷来,交给蓉都的公司搞通信在用,现在完全放在飞仕的名下,飞仕哪里有这笔钱来还?”
“干爹,你不用担心,我的方案不是写好了吗?在资金上两边公司要互相支持。飞仕要还贷款了,我们筹措资金还了再贷,不就相当于展期吗,我们年年不就是这样操作的。”
留朝东叹了一口气,“阳阳,我今年就快满六十的人了,心脏又不太好,这两年,我把两地的公司都交给你在主持,我只是挂名而已。公司财务上的许多帐,我都不清楚,即使要分,也应该进行审计,再开股东大会来定。”
张阳讨好地说:“干爹,连我你都不相信啦。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啊。我忘不了,我大专毕业,一到厂是你把我从一个采购员培养起来,办合资公司时你又把我从厂里要出来,一脚一手教我,是我今天到了这个地步。我母亲都说,你比亲生的父亲还好,还投资给我们家搞玻璃钢产品,让我的姐姐一家和我的弟弟一家都脱贫致富了,要我一辈子都记住要报答你对我们一家的恩情。
“不是我说的,你也亲眼目睹,这次四月底开的股东大会,那些小股东们在会上吵闹的那个劲头,想起来都令人寒心。你还指望他们来审计?你不是经常给我讲集体行动逻辑吗,小股东们搭便车的做法,就是这样,前两年,年年分红,笑逐颜开;这两年效益差了,没有分红,就闹得一蹋糊涂。也不考虑我们在这通信产业的冬季里,苦苦撑持的苦心。
“干爹,你也是快满六十的人啦,何必再去操那么多心吗?你看吧,把飞仕公司在蓉都高发大厦的房产,转给泰特公司,把泰格尔公司员工在飞仕的股份置换回去,我用泰特赚的钱来还这些人的钱,不就把这部分人的嘴堵住了吗?飞仕就没有那么多股东了,你是飞仕公司的董事长,又是最大的股东,你在飞仕的股权一下就可以超过51%,你就好搞了嘛。即使你把飞仕关了,你的下半辈子我也会管的,让你舒舒服服地度过晚年。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张阳千说万说,死乞百赖,纠缠得留朝东脱不开身,留朝东就把字签了。
……不久,张阳又拿来一张纸,要留朝东签字。留朝东一看,是一份股东大会的决议。留朝东很不高兴地说:“这不是明明做假吗?张阳,你不能陷我于不义。这是骗人的小人动作,我不能签。”
张阳冷笑着说:“我承认我是小人,总比那些不承认自己是小人的伪君子好。”
留朝东生气地说:“你说清楚点,谁是伪君子。”
张阳奸笑着说:“你自己心里明白。你本来就是一个同性爱者。20多年来,你让我叫你干爹,和我经常发生同性性行为。你有妻子女儿,你给他们讲了吗?你不是在骗她们吗?在我的面前还装着正人君子,我可不吃这一套。”
留朝东辩解说:“是你自己投怀送抱要作我干儿的。我们只不过是在一起打打手枪,最多也是,也没有给相互的家庭带来麻烦。何况,你的妻子小苏还是我给你们介绍和促成的,你现在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儿子都读高中了。我把你培养起来,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摸着良心说,我有哪些对不住你的?”
“表面上看来我是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这正是你的狡猾之处。你利用手中的职权,给我一点小恩小惠,就玩弄了我二十年。我长期生活在双向恋中,我的人格都快分裂了。现在你又勾搭上姓敬的小伙子,想把我一脚踢开。你必须签这个字,承认把蓉都的两个公司给我。如果你不签,我该得的得不到,我就把你是同性爱的丑事抖出来,看你怎么做人?”张阳一点也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