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dwc 发表于 2012-1-17 09:50:25

第44节        四月樱花

西安的四月很多街巷都会开满樱花,枝枝挂满,很美。我没去过交大的樱花大道,也没有去过青龙寺看鉴真和尚从日本带回来的樱花后裔,光是开在繁华街道两侧的那些粉红的花蕾就足够我去品读。

    小区里也有几株樱花,可惜开得不够繁茂。下班后,秦箫在楼下接我说要陪我一起压马路,看看这每年春季才得以见到的美丽。我们两个人并肩前行,路过开满花的树下,秦箫用力晃了一下树干,一些开得较早的花朵坠落下来。秦箫拾起托在手中给我看,他说这樱花与其它花最大的不同便是花败是不是花瓣随风飘散,而是紧紧的聚在一起有如初绽时一样不离不弃。我捏起一朵在鼻前闻了闻,并无多么迷人的香味。

    开气已经渐暖,秦箫出门时只是穿了一件衬衫。夜风微起,他下意识的去抚摸被风吹冷了的胳膊。我脱下西装外配披在他身上。他拒绝,说不冷。我坚持要他披上,说自己肉多,走一会就热了。

    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聚聚散散的人群,我觉得与秦箫在一起的生活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却是莫大的幸福。看着樱花,看着陪我一起赏樱花的他,我小声的吟诵着一首不知是谁写的小诗:无数大风起时,携一缕在手中,不一定最美丽,但一定最情真。

    说来奇怪,刚开始的时候,我和秦箫还会一边看,一边说话,或是发现路边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也会指给对方后。到后来走着走着,我们的话就越来越少。只是两个人肩靠在一起慢悠悠的走着,偶尔看一下对方,会心一笑。虽无其他言语,却胜过许多繁文冗词。从僻静处,走到喧闹区,秦箫悄悄的拉我的手,起初我有些躲闪,但在他坚持了几次过,我也放开了去与他十指相扣。

    我安慰自己,何必去在意那些我不相识的人的目光,为何要让不相干的人去扰乱我的生活。由他们怎么看待,无非是背后指指点点,又不会让我有何损失。倘若我去在意那些,畏畏缩缩的活着,恐怕等到不幸来临的那一天,我会后悔很多事情没有去做。

    即便如此,我都开始后悔没有早一点认识秦箫。没有在我青春年少时认识情窦初开的他,没有在那个无所谓爱情是什么却能执着追求的时光里轰轰烈烈去探求个究竟,而是在彼此都满身伤痕,累倦困顿的时候遇见了对方,试探的去在一起生活。

    一路走来,秦箫带着我进了一家服装店。左挑右选的挑中了一件上衣,他要我到更衣室去换上,看看是不是完全合身。我换好衣服试了试,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是合身。一看标签,两千多,就准备脱下来。秦箫按住我的手不让我脱,打量了我一番,说非常合身。然后他看了一下四周,服务员都在忙,他一把抓起我的手,说了声“快跑”便拉着我往店外跑。我不明所己的跟着他一路疯跑。跑出很远,他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看着我笑。我被他吓得惊魂未定,就这样活生生的偷了人家一件两千多的衣服,还没被人追上来。要是追上来还不被人打得满地找牙。

    秦箫看着我焦急的样子问我:“刺激吗?好玩吧?”

    我说:“搞什么鬼啊,被人抓到了会被打死。”

    “刺激吗?”他又问我。

    “刺激,快吓死了。”我说:“咱要不回去把衣服还给人家吧。”

    “还什么啊。这是咱的衣服。”他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发票来在我眼前晃:“看见没?我刚才趁你换衣服的时候已经付过钱了的。”

    “付过钱了那你带着我跑啥?”我奇怪的看着他问。

    “好玩呗。看你被吓的那样子。哈哈。肯定从小到大就没干过坏事。”他又开心的笑了起来:“这回满足你做坏人的愿望。我要满足你许多许多的愿望,让你有各种各样精彩的生活。”

    “要是都像今天这样吓人,那就算了。我可不想每天都这么提心吊胆的。”我把衣服脱下来,刚要扯掉上面的标签,秦箫却拦住了我:“别撕掉啊。带着它吧。咱就带着它逛。”

    “带着它多傻啊。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是神经病呢。”我说。

    “管他们呢。这标签一撕,这衣服就成旧的了。撕掉了标签,你咋还会记得今天的事情。带着吧。”

    “那我以后要穿咋办,也带着标签啊。”

    “以后嘛,再说以后的,今天就先带着。”

    于是,我穿着带着价格标签的衣服与秦箫一起肩并肩招摇过市。走到我们都饿了的时候,秦箫说带我去吃涮肚。想来想去,除了回坊里我和戚飞一起常去的那家外,就是东郊那边一条很偏僻的巷子里的涮肚够味儿了。

    等到我们到了吃涮肚的地方时,早已经没有位置了,跟许多站在边上的人一起等着。这张烤肉涮肚位置不是一般的偏,是非常偏,若不是秦箫带我过来,我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就在这条七拐八拐的窄巷里,我看到了很多人开着宝马、保时捷来吃烤肉的人。吃到火热的时候,很多人干脆把外套一脱不顾平时的形象,敞开了的吃喝。

    等了好半天,也没有排到位置。我跟秦箫说改天再来吃算了,今天先吃别的去。秦箫坚持要今天吃到,他让我站在那等,他走到涮肚的小伙计那说了几句,小伙计点了点头,麻利了涮了一大把牛肚,泼上酱汁递到了秦箫的手里。秦箫端着盘子美滋滋的走了过来。我看着他,又看了看边上人满为患的桌子问他:“这都没个位置咋吃啊?”

    “要啥位子嘛。”秦箫蹲在路边,拉着我也蹲下,他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拿着竹签递给我:“吃吧,咱就这么吃。都是老陕,蹲着吃东西不会啦是咋?”

    我笑了笑,接过竹签,一口扯下签上的牛肚,用西安话回他:“咋不会!蹲着咥咋咧!”

    “好着呢,美的很,美的很!”他也开怀大笑。

    吃完一盘牛肚,秦箫站起来把盘子交给了小伙计,结账走人。小伙计手里忙着活,嘴里招呼着“下次再来”。秦箫高兴的告诉我,刚才结账的时候小伙计少收了他五毛钱。我讽刺他财迷,五毛钱的便宜都要占。他说不是他要占,是小伙计觉得他帅,干脆就不要那五毛零钱了。我上下打量着他说:“原来,帅还真的能当饭吃啊。可惜你还不够帅,才值五毛钱,不值一顿涮肚的钱,失败啊。”

    “我多少还值五毛钱呢。换成是你,估计小伙计要多收你五毛钱才对。”他反击说。

    “凭啥多收我五毛钱?”我问。

    “因为你占了一个停车位。”秦箫说完,坏笑着跑开了。他整天取笑我说我屁股大,往哪里一坐都占一个停车位。我说那我要是把屁股撅起来,岂不是变成了二层的停车位了,可以挂牌收费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秦箫经常拿来说笑。有时上楼的时候,我在前,他在后,他会拿出银行卡来在我屁股上刷一下,然后按几下,嘴里嘀咕:“怎么还不吐钱啊?”

    我说:“本机不吐钱,吐黄金。”

    他一阵做呕状,但还是继续按:“你吐啊。吐个黄金给爷看看。”

    “你再说我就把你吞了。”

    “你吞吧。我有钥匙。”

    “你那钥匙不管用,还不如根黄瓜好使。”秦箫经常把他的小弟弟叫做钥匙。有次他穿牛仔裤没穿内裤,一不小心小弟弟被拉链夹到了,痛得他鬼哭狼嚎。我说要带他去医院,他死活都不肯去嫌丢人。最后咬着牙让我把拉链硬生生的拉开了。结果,小弟弟被拉链“咬”了三个小伤口,一连一个星期不能乱来。哪怕是兴奋一下,都会让他很疼。

    在伤口快好了的时候,他开始不老实,对我动手动脚,我拨开他的手,非常严肃的告诉他:“你的钥匙现在是把废的,都不如根黄瓜好使。”他当时听完立即就颓了,直到好了做过几次还问我是不是真的不如黄瓜好用。

    我想了想,无法回答他,因为黄瓜好不好用的事,只有水水最清楚。

bcdwc 发表于 2012-1-17 09:52:50

第45节        秦箫的信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很善变的人。晚上有秦箫陪伴着玩得很开心,回到家里还跟他讲着各种想做却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可是等到秦箫睡着了的时候,我却突然希望秦箫能够疏远我,慢慢的对我冷淡。我既渴望他的热情,又害怕沉浸在他的怀抱里不能自拔。

    秦箫还是习惯在睡梦中伸手过来摸摸我是不是在身边,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梦话。我看着他的脸,借着从窗子透进来的月光,我可以模糊的看到他的轮廓。这样帅气又知道疼人还非常讨人喜欢的男人,该有多少人喜欢,该有多少人梦想着得到。或许,他被别人得到了,会是更幸福的事情。

    我轻轻拉开被子,把耳朵贴在他的心脏的位置,听着那“咚咚”的跳动声。我希望自己有一天即使看不见了,还能记得这声音,即使看不见他了,依然能够想起这声音。我知道,我是害怕,害怕失去一切美好的东西。秦箫侧过身边,把我搂在怀里,一条腿搭在了我的身上,我像被子一样被他那样连夹带抱着。我在他怀里,不断的告诉自己,睡吧,明天还要上班,睡吧,明天还能见到太阳。

    最近冷峻有点不太对劲,时常会神经紧张,原因不是工作上出了问题,而是老板的那个活驴弟弟经常到公司来转悠。每次来都会游手好闲的招惹公司里的那些漂亮姑娘,但是最近几次却很少骚扰别的人,总是缠着小李不放。一见到活驴进来,冷峻两眼都冒火一样,拉着我说:“哥,你看,那货又来了,咋办?你得帮我。”

    “我咋帮?你要是看他不爽,就上去把他干死。”我说。

    “我哪干得过他啊。被他干死还差不多。”冷峻无奈的说。

    “那不就得了。你干不过人家,老实待着吧。”

    “可我看不下去,他怎么那么不要脸,干嘛总跟个苍蝇似的盯着她?”

    “喜欢呗。你都可以盯,为啥他不可以盯?”

    “我那是真心的喜欢。他这是红果果的调戏。”

    “呵呵。别多想啦。他也不敢把小李咋样。他要是敢动手动脚的,哥哥我就帮你一把。”我回头看着活驴靠在小李的办公桌办对小李不断的骚扰,小李像没看到他一样伏案工作。就在这时,活驴伸手捏了一下小李的脸蛋。小李吓得尖叫着坐位置上跳了起来,捂着脸蛋骂道:“臭流氓,干啥啊你。”

    这一声“臭流氓”倒把活驴逗乐了,兴致也逗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小李,说:“我想干啥,我想干啥就干啥,我哥是你们老板,咋的?”

    看到这里,冷峻坐不住了,握着拳头朝活驴走了过去,照着活驴的面门就是一拳。可惜,冷峻没打过架,不会发力,更何况活驴整天在外要混,比冷峻机灵多了。冷峻的那一拳被他躲了过去,他又抬起脚照着冷峻的肚子上踹了一脚。冷峻被这一脚着实的踹中,疼得趴在了地上。

    办公室里的人一见有人打架了,都纷纷站了起来,离得远的伸着脖子看,离得近的走到跟前看,一见冷峻被打趴下了,又吓得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位置,生怕祸及自己。看到冷峻吃亏,我也坐不住了。两步走到活驴面前,瞪着眼睛看着他。他显然是被我的身形吓住了,抬着下巴问我:“你想干嘛?”

    我提起拳头照着他的左脸就是一下。这小子反应迅速,没被我的拳头正中,倒也擦了个边。即便如些,他也已经嘴角见血。我双手抓着他的领子,用力一提,把他拎了起来,咬着牙对他说:“我想干嘛?我是想问你想干嘛?别以为你哥是老板你就可以胡来,就算你爸是李刚,我也敢打你。”

    “你,你,你放下我。你赶紧放下我。”他的目光闪烁,尽量避开我的视线。这时小李上前拉了我一下,要我把他放了。

    我刚刚把他放下来,就听到办公室门口有人大喊:“不上班,都站着干嘛呢?”大家回头一看,老板来了。活驴一见他哥来了,伸出手指指着我说:“你等着,我要你好看”然后就跑到他哥跟前去告状。

    老板一见他弟弟嘴角带血的跑到面前,先是一愣,问他怎么了。活驴一下子精神起来了,指着我对他哥说:“就是那个死胖子打的我。你要是来,他就敢废了我,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老板一听,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又叫他弟弟跟着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人开始小声议论接下来事情会朝哪个方向发展。无非就是两种观点,老板要么帮他弟弟,狠狠整我一顿;要么是狠狠的骂他弟弟一顿,放我一马。冷峻捂着肚子呲牙咧嘴的问我:“哥,咋办啊?”

    “爱咋办咋办,大不了不干了。”我说。

    “别啊,哥,你要是因为这事不干了,我得难过死。”

    “先管好你自己吧。不行去医院看看,回来找老板报销,这得算工伤。”

    “算了吧。应该没啥事,我不去医院,我得在这等着,我怕老板他们哥俩对你不利。我在这,起码能做个证呢。”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活驴从老板的办公室里得意洋洋的走了出来,冲着我们竖了竖中指。大家一见他那副表情,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我和冷峻。冷峻一下子耷拉下了脑袋,说:“完了,人家是亲兄弟,自然是向着自家人。看来咱们要是倒楣了。”

    “爱咋着咋着吧,反正已经这样了。”我像其他人一样,等待着老板对我的传唤。

    结果,我等了一天,也没见老板叫我。冷峻下班时松了口气对我说:“看来老板也觉得这次的事是那货不对,所以,都没好意思找你谈话。这下好啦,这事算是过去了。”

    “未必。或许老板是觉得这个时候解决这事时期太敏感,大家都想看着他到底如何处理公私两件搅在一起的事。所以,他就先把这事放一放。等到哪天大家的好奇心没那么重了,他再好好的处理这事。”我说。

    “不会吧?老板应该没那么小心眼吧。我就是觉得他是觉得要处理你,太理亏,你也没做错什么,所以干脆就让这事算了。”冷峻说。

    “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事就算是如你所说,公司也会下一个文儿,说明一下这次事件的处理解决,或是处罚或是平息,都该有个说法。如果没有说法,这事就没算结束,等着以后再抽疯。”

    “反正我是觉得没那么严重。”冷峻捂着肚子慢悠悠的下楼回家了。

    回到家里,秦箫见我心情不太好,问我怎么了,我把公司里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结果,秦箫听完气得火冒三丈,说那货太嚣张了,他当初在他叔叔的公司里当老板都没那么嚣张过。还说那货要是敢碰我一根指头,他就去把那货废了。我一听笑了,问他是在哪条道上混得。秦箫想了想说:“我是跟老婆混的。”

    听到秦箫说要去把那货废了时,我心里觉得有些感动。倒不是真的想让他去耍流氓下黑手,只是他那混蛋一样的话语就让我觉得是种安慰。一个男人肯为我去拼命,我还有什么对他好保留的呢。

    吃过晚饭,秦箫神秘兮兮的拉着我上床,然后从枕头底摸出一个信封递到我的手上。我看了看信封,既没邮编也无地址,封面上空空一片。他让我打开看。我打开信封,从里面倒出一张折好的信纸。打开一看,是一封信。秦箫写给我的信:

    老婆大人亲启:

    我突然想写封信给你,可是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就是想写封信。这个时间,你应该在上班吧。又在跟冷峻胡谝吧?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我刚才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你不在家,房间都大了好多。

    我也不知道我还想说什么。记得给我回信。

    爱你的老公。

    我又把信从头至尾了看了一遍,翻过背面又看了看,问秦箫:“就这么点啊?”

    “嗯。就这么多。”他点了点头。

    “那干嘛还非得写信,发个短信不就行了。”我说。

    “不要,短信没意思。写信多有感觉啊。你也给我写封信吧!”他央求我说。

    “你就写这么点内容,而且也没有问啥问题,让我咋回信啊?”

    “你可以问我问题啊。就像那些粉丝似的,你写信疯狂的追求我。”

    “得了吧。有那个时间,我还想好好休息呢。我还疯逛的追求你,我有病啊。干都被你干了,还用得追求你嘛。”

    “老婆——,你不爱我了。”

    “没有。”

    “你要是爱我,就写封信给我。”

    他开始了像陕西电视台播的什么三秦医院、广慈男科医院、陕西生殖医学医院做的那些广告一样不断的重复一句话,直到让我崩溃为止。最终,我答应了写封回信给他。

bcdwc 发表于 2012-1-17 09:53:50

第46节        回信



在我给秦箫写回信之前,他不断的提醒我一定要用信纸写,必须手写,不许发电子邮件更不允许在电脑上写好了再打印出来给他。仔细想想,他的要求并不过分。他写给我的信都是用标准的信纸手写的。虽然只有寥寥数字,但是看起来却比手机短信或是打印出来的文字更有味道。

    我问秦箫要信纸,他却摇头不肯给,并坚称写信的信纸得自己去买,而且要好好的挑选。如果我去买信纸,他可以陪我去买并且告诉我他喜欢哪一种。我想不通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看他死活不给我用信纸的份上,我决定拖着他一块去买信纸。

    到了文具店,老板给我展示出很多种花里胡哨的信纸,什么带风景的、带明星照片的、带搞笑图文的、还有带香味的。我一个一个的拿起来看,秦箫一个一个的摇头否定。文具店老板问我们是给小孩子买还是给大人用。在听说是大人用的时候,他拿出了两本最最普通的红色条纹的信纸。秦箫看了看,点头说这种就行。我看着信纸,这分明跟昨天他写给我的信用的是同一种样式的,还要搞得自己有多难满足似的。

    文具店老板问我是不是要写给远方的朋友,又说现在打电话多方便,而且省时间。我指着秦箫对店老板说写给他。店老板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见我们都笑了,他也笑了。他会以为我们是在跟他开玩笑。这事谁听了也都会觉得是在开玩笑。

    在公司忙了一天,回到家里吃完饭,刚想休息一下,秦箫就像家长催小孩子写作业一样催我给他写回信。并且把我拉到书房,给我腾出地方来让我安心的写。他一个人跑到外面去看电视。隔一会就跑进来送茶送水果,见我没还没有写,便拍着我的后脑勺说:“快写快写,写不完不让睡觉。”

    等到他出门,我立即把书房的门关好。他在外面敲门,大声叫道:“关门干啥啊?你开开门,我害怕。快点。”

    我打开门,看着他问:“在家里呢怕啥怕?”

    “我害怕看不到你呗。你开着门写吧,我保证不打扰你,在你写完之前,我不出声行吗?”

    “这是你说的啊。别烦我,要不然我不写了。”

    “不烦你不烦你。”他说完把嘴一捂退回到沙发上去看电视,并且把电视调成了静音。

    我拿着笔,盯着信纸,想不出要写什么。两个人整天生活在一起,每天有很多的话讲,还有什么是可以用信件来传达的呢。那些生活里琐碎的事情再写到纸面上的话,该有多么零乱不堪。我写不出,侧过头去看沙发上坐着的秦箫,他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看着我。

    突然,他坐在沙发上放了一个很响很连贯的屁,结果,屁放到一半被他果断的憋住了,停顿了一下又慢慢的放出一个声音更细更加悠长的屁。我坐在书房里看着他笑。他有些尴尬的大声说:“这个屁不算出声,你赶紧写。”

    “可你说话了啊。”

    “谁让你笑我来着。快写快写。从现在开始啊,谁再出声谁是小狗。”他找出一个口罩戴上表示他要禁声,但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是被自己的屁臭到了。

    我慢慢的忍着不再笑他,认真的去想该给他写些什么。其实仔细想想,两个人整天生活在一起,每天有很多话讲,却未必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特别是作为男人,更加不懂得去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那份真实的情感。很多话可以对陌生人讲,却未必对自己熟悉的人提及一字。有点熟悉的人未必熟悉的味道。

    我提笔写道:

    亲爱的秦箫:

    我不知道如何开始写这封信,也不知道会在哪里结束它。此刻的你在客厅里正在焦急的等待着我写给你的第一封信的样子,也非常期待的想看到我会对你讲些什么。其实,我也在问自己,我要用怎样的话语去回应你?

    记得在我们认识之初,在那个灯光闪熠的夜晚,你载着我穿越大半个西安城,对我来说,那是如同梦一样的奇遇。我在年少之时曾想过,若是哪天有个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要带着我去私奔,去亡命天涯,我定会义无反顾的随他而去。餐风饮露也好,披荆斩棘也罢,我都不怕。

    我原以为,这样的梦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幸好有你的存在,满足了我曾经的小小心愿。曾经记得有人说过“如果遇到一个第一眼就让你有来电感觉的人,那他很有可能就是你前世的恋人”。我想知道,你是那个前世曾与我相恋的人吗?如果你是,我还想知道,前世的我们幸福着吗?

    其实,你知道的,我不太善于表达自己。我不说,并不代表我没有想。有时我忙,有时我忘,有时我累,有时我还懒,但不管怎样,我每天都记得想你,想你平安,想你顺利,想你幸福,想你快乐!

    如果你要问我想你有多久,那么一朵云能飘多久?一阵雨能下多久?我的心能跳多久,我想你就有多久。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每天早晨起床时发现你还睡在我的身边,在你耳边轻轻叫你一声“亲爱的。”

    也许你还睡在梦里不曾听见,也许你懵懵懂懂听不真切,也许你己经醒来只是闭着眼睛悄悄的听我那样叫你,然后在我起身后一个人偷偷的窃喜。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天开始喜欢上你的,更加不知道我是在哪天决定爱上你的,就像春天不知道具体在哪天来临,树叶不知道具体在哪天变黄,小孩不知道具体在哪天长大。当你看到花朵开满枝头,黄叶铺满路径,小孩长成少年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寂静无声、潜移默化的发生着。

    也许,你并不知道我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这种自私的程度远远超过你见到我和别的男人觥筹交错时迸发出的嫉恨。我该有多么自私,我只想一个人占有你,更想把你变成我的全世界。就是那样的感觉,看到你,我突然想有个家了,不想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再漂泊下去。只想和你在一起,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在哪里。

    我想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同样爱你的明杨

    我放下笔,活动活动了肩膀,看着自己写了两页的信纸,不禁觉得惊讶,原来我可以有这么多的话对天天睡在自己身边的他说。我把信折好,放进桌上的信封里,拿着走出书房。秦箫见我手里拿着信封出来,松了一口气说:“你终于写完了。都快憋死我了。”他抢过信,拉着我进卧室,脱衣服上床。

    “你有这么困啊?”我问。

    “不困,我就是想在床上看这封信。”他打开信,与我并肩坐在床头,念着:“亲爱的秦箫。”他突然转过头来嘟着嘴问我:“怎么直接叫我名字的啊。我都写的是亲爱的老婆,你应该回亲爱的老公。”

    “我觉得叫你名字更好。谁写信第一封就叫老公的,还不都是慢慢写到了后面熟了才开始叫昵称的嘛。”我说。

    “哈哈,你说的啊。以后还要慢慢写。”

    “你没准备以后还写啊?那你让我买信纸。早知道我就不买了。”

    “写,写,起码得把那些信纸都写完。好啦,别打扰我看信。”他继续看信,嘴里念叨着:“我不知道如何。”我打断他,说:“别念了。我最不喜欢别人念我写的东西。你自己看,别出声。”

    “哦。我也不喜欢别人念我写的东西。因为我写的不好。”秦箫坏笑着开始看下面的内容。他仔细的看了一遍信,看完后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才侧过脸深情款款的看着我说:“其实,我也特别想每天早上醒来叫你一声‘亲爱的’,我也特别想把你变成我的全世界,我也是在第一次见到你时,被你电到了。”

    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他又说:“老婆,说实话,你写的信挺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学文的呢。”

    “咋啦,你不喜欢啊。不喜欢早说嘛,害我憋了那么半天。下次不写了。”我撤回手,头一扭。

    “没有啦,我是觉得你酸的刚刚好,就像岐山臊子面似的,味道嘹咋咧。唉呀,一说面,我又饿了。老婆,给我煮碗面吃吧。”

    “这都几点了还要吃面啊?”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老婆,你变了。你在信里说的话都是哄我的。以前刚开始追人家的时候,凌晨一两点都会给人家做饭吃,现在追到手了,把人家糟蹋了,十点钟都不肯给口吃的。”他抓着被子捂在脸上一边装哭一边说。

    “我靠,是你追的我好不好,还有到最后,被糟蹋的人是我好不好。服了你了。”我从床上站了出来往外走。秦箫急忙问我:“老婆你干嘛去啊?”

    “做饭。给被我糟蹋了的‘女人’做饭。”

    他听我这么一说,马上换出一副千娇百媚的样子,把被子一掀,露出一条毛茸茸的大腿在被子上蹭来蹭去,嘴里还嗲声说:“那你快去嘛,人家在这乖乖的等着你哟。”

    看到他这副作死的样,我当里真有种李爽附身了的感觉,想找根黄瓜戳死他。

bcdwc 发表于 2012-1-17 09:54:56

第47节        打架的后果

在办公室里打架的后果确实如我所想的那样,是慢慢显现出来的。先是办公室里的一些同事跟我疏远,用奇怪的目光看我;接着就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大概都是倒向一方,说我这人如何不好;然后这种风气在办公室里迅速弥散。到最后,整个办公室里除了冷峻和小李一如既往的对我外,其他所有人都开始孤立我。

    冷峻偷偷跟我说,老板找了好多人谈话,问我平时在公司里怎么样?结果所有人都为求自保,说起我的不是。谁都知道,帮我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但是帮老板的弟弟说句好话起码不会让他们有小鞋穿。对于这些人的做法,我并不生气,人嘛,出来混只是为了有口饭吃,谁给饭吃,就听谁的呗。只是对于老板在背后操作的这一方式让我非常鄙视。他简直用了一个女人嚼舌头的方法来处理公私混淆的事情。

    既便是他找便了几乎全公司的人谈话,也还是没有叫我去办公室。他是想用外界舆论的压力迫使我做出一些决定,而他想到的最好的便是我主动提出辞职。那样,他在所有员工面前还是可以衣冠楚楚,对程市那边同样可以有个很好的解释——受不了公司里的压力,自己辞职不干了。

    可他偏偏看错了人,若是旁人我起不超过一周自然会离职,可惜这次他选的对像是我,就算这些人用这种方法对我使上一个月,也不会起任何作用。因为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人说什么,做什么。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戚飞火急火燎的打电话过来,没等我说话便披头盖脸的说:“胖子,你跟你们老板的弟弟打架了是吧?这事我咋没听你说呢?你是我让程市帮你安排到那去的。现在你在那跟人打架,连跟我们说都不说一声,人家打电话跟程市说,搞得他特没面子。回过头来他又把我说了一通,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这么凭白无故的挨了一顿。你让我咋说你?”等到他把劳骚都发完了,我跟他把那天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戚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不行,那个王八蛋可不是这么跟程市说的,哪有这么不要脸的光知道给自己脸上贴金,往别人脸上抹屎的。我打电话跟程市说声,让他打电话骂那货一通。”

    “唉,行啦。谁没有点私心啊。你知道了就行了,抽空你再跟程市把这事解释一下。别的事就别做了,毕竟两个人是合伙做生意。我在这上班就已经够让程市为难的了,我不想出给他添麻烦。”我说。

    “好吧。我就见不得他们说你坏话,哪有这样的人。晚上下班一起吃饭吧,都好长时间没聚了。”戚飞说完挂了电话。

    晚上下班之前,梁强打电话过来说请我吃饭。我告诉他已经提前有约了,改天再说。他死缠着不放,最后我说是戚飞请吃饭,他要是愿意的话就一起去好啦。他一听立即答应了。下班的时候他已经开着车到了楼下,拉着我一起去了戚飞订的吃饭的地方。

    戚飞和水水已经提前到了,两个人正在包间里叽哩哇啦的胡谝,见我们进门,声音一下子小了好多,都纷纷扮回了淑女状。特别是水水,一见到我身后还跟着个帅哥,两眼放光,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贴到梁强身上。

    梁强见到戚飞,热情的打招呼:“戚师哥,还认识我不?”

    戚飞坐在椅子上没动,抬了抬眼睛,不屑的说:“你小子就算化成青烟,我都能闻到人渣味儿。”戚飞看了看我说:“离这家伙远点,看他长那贼眉鼠眼的样,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师哥,你咋一见面就损我啊。怎么说也好长时间没见了,咋一点都不觉得亲呢。”梁强坐下看着戚飞说。

    “我跟你亲个毛线啊。要不是看你明杨师兄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理你呢。”戚飞还是对梁强十分不屑。我悄悄问戚飞为什么会对梁强有那么大的成见,戚飞看着梁强,大声说:“我就讨厌拆散别人家伙,更讨厌始乱终弃的混蛋。这货当年在学校里没少祸害了无知少女,就靠自己那张小脸蛋,不知道成了多少死孩子的活爹。现在好啦,搞女人搞腻了,又开始搞男人,早晚得玩火烧鸡巴。”

    “哎呀,师哥你能饶了我吧?我在学校的时候就知道你嘴厉害,我说不过你。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不提,好不好?”梁强求饶。坐在戚飞边上的水水一会看看梁强,一会看看戚飞,脸上竟不自觉得露出了窃笑。

    “我嘴厉害是吹箫吹出来的。你当年在学校里可是广播站的,那嘴上的功夫也不差,该不会是吹玉吹的吧,还是又吹箫来又吹玉!”戚飞说完笑了起来。梁强见戚飞笑了,也附和着笑了,马上倒了一杯热茶送到戚飞面前。

    戚飞看了看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梁强,不是师哥对你有偏见。你要是觉得这事好玩,有意思,玩玩就行了,该找女人找女人去。而且,要玩找别人玩去,别跟你这两个师哥玩,我们都老了没那么大的精力陪你玩,更何况我们现在都有‘家’有业的,也玩不起。你要是认真的,就好好的找个人过日子,别整天胡来,倒是自由了,开心了,万一哪天你一不小心中了标,你就美死了。”

    “师哥教训的是。我以前那是误入歧途,现在是改歪归正,找到了组织。我准备找个好男人,好好过日子,不开玩笑。”梁强说。

    “这还差不多。”戚飞把摆在面前的菜单扔给梁强:“点菜吧。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师哥我请客。”戚飞侧过头去看了看脸上有些发烧的水水,说:“我师弟帅吧?要不要借你玩两天?”

    水水听了眼睛都瞪圆了:“好啊好啊。就是不知道这位师弟愿不愿意?”梁强没听清,抬头问水水:“啥?”水水刚要说,戚飞马上打断,说:“点你的菜,我快饿死了。”又对水水说:“贱人,你还是死性不改啊。看来上次那事是一点记性都没长。唉,要是让你穿越回抗日那时候去,你肯定得自告奋勇的抢着去当‘慰安夫’。”

    “谁说的啊,我才不呢,我可不想被乱棍打死。”水水否认说。

    “切,我还不了解你。嘴上说不,心里指不定咋美呢。被乱棍打死,是你的毕生追求吧?”戚飞说。

    水水眨巴眨巴眼,见梁强没有看他们,说:“你净逼着人家说实话。讨厌。”

    两个人又开始掐了起来,乱七八糟的扯那些圈子里的事情。梁强点好菜后,和我一起喝着茶水,看着他们两个人发疯,偶尔搭一两句话,等着酒菜上桌。戚飞和水水扯来扯去,扯到菊花上了,忽又想起西安的“爱菊”品牌。水水问:“该不会他们老总也是圈里的人吧?要不咋会想到这么个有深义的名字呢?”

    “那时候‘菊花’还只是花名吧?‘菊花’这个词在圈里才用多久啊,爱菊好像已经挺长时间的了。”戚飞说。

    “要真是圈里的人就好了。我要去勾引他,让他来爱我的菊。”水水又扮少女状。

    “得了吧。就算他是圈里人,他的老二也不可能是煤气罐,无法满足你那非洲来的旷世奇菊。”

    “讨厌。人家那是小雏菊好不好。”

    “你都快点把自己给反吞了,还小雏菊,没说是血盆大口就够给面子的了。”戚飞见梁强不吱声,便问:“你咋不说话啦?你那嘴上的功夫不会是白练了吧。这有个欠调戏的呢,你调戏调戏,你要是能把他调戏到手,我送你份嫁妆。”

    “师哥,这可是你说的。”梁强听到戚飞那么说,立即精神了许多,就像得到了皇上的恩准,自己是“奉旨嫖娼”一样。

    果然,戚飞的话很有效果,水水和梁强两个人开始热火朝开的聊了起来。梁强觉得隔得太远还不够,把位置挪到了水水旁边。戚飞却从原来坐着的地方挪到了我的另外一侧,离他们远了些。

    我小声问戚飞:“让他们这们瞎扯,不会出事吧?”

    “能出轨的都不是贞洁烈女。”戚飞说。

    “要是真出了轨,那李爽他们不就又吹了。”

    “你以为现在俩人就很好是咋的?”

    “当时不是都那样了嘛,谁都离不开谁似的。”

    “谁离不开谁啊。谁死了还不是照样过,何况没死。趁年轻,及时作乐,对他们来说都是件好事。”

    “他们又闹别扭了?”

    “嗯。李爽回来了。这几天都没在家住,整天跟别人去开房。水水知道李爽跟谁去的,可他自己有错在先,也不能说啥。唉,要是这样,俩人趁早分了算了。我当初还以为李爽能容忍得了水水,能跟他继续过下去。现在看来,这男人什么都能忍,就是忍不了自己的老婆给戴上的绿帽子。”戚飞说。

    “那你准备搓合他们,让李爽他们两个分手?”我问。

    “我没有搓合的意思。反正他俩都不是什么好鸟,在一起折腾去呗。顶多就是上上床,打打炮,到不了一起的。”

    晚上的这顿饭吃的虽然很热闹,因为多了个梁强,能说话的又多了一个人。可我却觉得食不下咽,也开心不起来。

bcdwc 发表于 2012-1-17 09:55:58

第48节        凉皮凉糕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觉得很疲惫。坐在车内,我已经看不见路边闪烁的霓虹灯点亮的是什么,只觉得一片光,一片迷茫。我在小区门口下车,刚要进小区,看见秦箫站在我面前冲着我笑。我问他:“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在等你啊。”秦箫笑着说。

    “等我?等了多久了?”我问。

    “从你下班就开始等了。”

    “啊?都等了仨钟头了啊。你咋不给我打电话呢?”

    “怕你在忙啊,我就是没啥事,出来等你一会。”

    “走吧。回去吧。”

    秦箫陪着我进了小区,走了一小段路他停住了,在我身后叫我:“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吧。”

    “我背你?我背不动。走吧,别闹了。”我说。

    “那我背你好了。”他跑到我面前,蹲下,又手抱着我的腿肚子准备起身,突然又松开了手:“哎呀,你太重了,我没吃晚饭背不动。还是你背我好了。”他站起来转到我身后,往我背上一蹿,双腿夹着我的腰,手臂环在我的脖子上,说:“走吧,老婆,背我回家。”

    我双手搂住他的腿,慢慢往前走,对他说:“你是不是瘦了?怎么感觉比那次背你要轻了似的。”

    “你哪次背过我?”秦箫问。

    “就是你发烧那次啊。我感觉那时候比现在重。”

    “唉,天天要‘交税’,人都被你榨干了,不瘦才怪呢。”

    “那好啊,从今天起,我给你免除一切‘赋税’,你自由了。呵呵。”

    “那可不行。耕着人家的地,哪有不交租的道理。呵呵。”秦箫在我背后小声的吭起歌来。我仔细一听,是齐秦的那首《外面的世界》。

    “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拥有我,我拥有你;在很久很久以前,你离开我,去远空翱翔;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会在这里衷心的祝福你;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我总在这里盼望你,天空中虽然飘着雨,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我背着秦箫到了楼下,他从我背上溜到地上,搂着我的肩膀跟我一起晃晃悠悠的上楼。进了门,我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便一头扎进了厨房。秦箫在书房里拿出了他写好的信进了厨房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手里忙碌着,说等完忙了再看,现在没心情看。他在客厅里大声告诉我把信放在茶几上了,一会忙完了一定要看。

    晚上和戚飞他们吃的那顿饭,我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多喝了几杯果汁和茶汁,两泡尿便腹中空空了。在家又不想做面食,太麻烦,只是煮了些之前就包好冻起来的饺子。自从我搬过来住院后,家里冰箱里几乎找不到包装的速食品,都是一些提前做好的饺子、面条。我不在家的时候,秦箫也可以自己煮,不至于再去吃那些没有营养的泡面。

    我端了两盘饺子出来。秦箫说:“你是想让我增肥吗?”

    “家里已经够小了,你再增肥,家里就更小了。我晚上没吃啥东西,也饿了。”我说。

    秦箫很奇怪,问我怎么回事。因为平时我和戚飞他们出去吃饭回来都会吃得很饱。我只说心情不好,没胃口吃。他有些急了,忙问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会心情不好?

    我说:“因为想你啊。想到你自己在家里连饭都吃不上。我哪还有心思吃得下去。”

    “真的啊?你这么好啊。那你得多吃两个。”他把他的那盘饺子夹了两个放到我的盘中。我先把那两个吃掉,笑着看着他,好让他可以安心的继续吃。吃完后,秦箫去洗餐具,我坐在沙发上看他写给我的信:

    亲爱的凉皮: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刚开始写信就叫你“老婆”,没关系,慢慢来,从今天起,我叫你凉皮好啦,反正它和“老婆”的首字母都是一样的。

    看了你给我写的信,我很感动。具体有多感动,就是感动到不行。嘿嘿,不是那个行啊。那个还是很行的。你知道的。嘿嘿。

    反正我想说的就是,我虽然没有你写的那么好,可我的心却都被你填得满满的。如果有一个人在我的心里,那么我就会无条件的相信他。你不曾给过我任何诺言,可我就是愿意陪伴着你。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能够遇到你,并且能把你追到手。有时候我也很是怀疑,为什么你这么好的男人却一直没被人抢走。我想,这就是缘份,你是在等着我。我呢,跟以前的朋友就那样分手了,也是为了遇到你。

    和你在一起以后,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带你去见爸妈。我先是跟爸妈说了带你去的事,开始妈的态度就是很一般无所谓,爸不同意。后来我说了几次,妈同意了。妈帮着我劝爸,后来爸也同意了。

    妈很喜欢你,爸也喜欢。妈告诉我,爸说如果你是个女娃,你就是咱家的准儿媳。不过,现在也一样,也是‘儿媳’。他们爱咋想咋样,我不管那么多,你就是我媳妇,你要是死了,得埋进我们家祖坟。

    我不知道该咋写了。下次想好再写。

    你那最最亲爱的凉糕

    我拿着信笑,秦箫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我笑啥。我说:“你咋就知道我将来能埋进你们家祖坟?祖坟可没那么容易进,呵呵。我看你这梦是白做了。”

    “不让进拉倒,我自己卖块公墓去。上面刻上咱俩的名字,等你一死,我就把你埋里头,然后等我死了的时候,我再叫别人把我也放进去。”秦箫说。

    “凭啥说我就一定会死在你之前?就不能是你先死了,我把你埋了,然后我再找个老头去啊?”我说。

    “我就是怕你死得晚,再找个老头,所以我才坚持让你先死,把你埋了我就安心了。”

    “那你要是找老头咋办?”

    “我找老头,大不了咱仨埋一块呗,”

    “那得分个妻妾吧?要不然两个吵架咋办?”

    “你是妻,他是妾呗。”

    “呀,你还真打算找个老头啊。你这是都想好了啊。所以,你才坚持让我先死对不对?还说怕我找老头。分明就是给自己找老头找的借口。”

    “我是顺着你的说法说下来的,被你给绕进去了。”

    “你猜我信吗?”

    “你爱信不信,反正你得跟我埋一块。”

    见他执着的样子,我只有笑的份了。原来就是想逗逗他,他说不过我就开始来他那一套混蛋处理方式,爱咋咋的。其实我明白秦箫的意思。

    秦箫坐在沙发上,一侧身,头枕在我的腿上,看着我。我低头看了看他,问:“你能看见上帝吗?”

    “就算看见了,他也飞不起来。”他笑了一下,说:“我上午去公司了,结果叔叔说要给我安排相亲,时间都定好了,你说我去不去?”

    “既然都定好了,那就去呗。反正是相亲,又不是结婚。”我说。

    “你咋一点都不紧张呢?我去相亲万一我被人相中了咋办?或者我看上了对方,想和她结婚了咋办?”

    “我紧张啥,又不是我相亲。你被人相中了,说明我眼光还不错,没跟一个次品在一起生活。要是你看上了对方的话,那我就祝福你呗,终于有机会可以结婚了。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去给你做伴郎。”

    “切,你说的轻巧。要是我结婚了,你还不得哭死。”

    “我是会哭,我哭我终于解放了,终于可以找别的男人去了。就算我哭得哭死,我还可以先占着墓地呢,她跟你结了婚,也是个妾。”

    “你还真想得开。我是没你那么想得开。我又没见过她,而且这事是叔叔定的,肯定又是生意上的朋友。拿我当棋子呢,我才不干呢。”

    “你不干也得去啊。起得你得给叔叔这个面子啊。”我想了一下,说:“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吧。到时候我叫人过去帮你。”

    “叫谁?咋帮?”他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我想想我的计划,就忍不住想笑。

    秦箫坐了起来,指着书房对我说:“老婆,你该去做作业了。”

    “啥作业?”我问。

    “给我写回信。”

    “我靠,哪有收到信立即就回的。不都得隔一两天。好多人写信不都是写‘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没有及时回你的信’的嘛。”

    “不行,现在咱家没有别的事能耽误你回信,快去快去。”他说着把我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把我拉到书房,他像门神一样堵在门口不许我出去,还不停的催促。我想了想,算了,还是写吧,反正时间还早。太早睡觉的话,对身体不好。

bcdwc 发表于 2012-1-17 09:57:04

第49节        断肠草

亲爱的凉糕:

    我喜欢你送给我们彼此的这个称谓。这样,每次我看到街边小摊上摆放着凉糕的时候就会想到你,想你到底该是玫瑰味的还是桂花味的亦或只是淡淡的甜味,无甚特别却那么简单容易让我想起。

    刚刚在说关于谁先死的事情。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多么相爱的两个人,到了最后,终究是一个人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人走进坟墓。先死的人是幸福的,因为虽有不舍,挫骨扬灰,却不会痛苦的活着。后死的人却只能活在过往的回忆中,天都塌了一半,那种肝肠寸断的滋味,怕是无人知晓、无人代替。深爱着的人都希望自己能够比另一半健康,死得比另外一半晚。那么爱着他,怎么忍心让他在没有自己陪伴的日子里独自悲伤呢。

    这种伤,便是情花的毒。相爱的人在情窦初开的那一瞬间,便在心底种下了情花。同这情花一同生长着的还有与它相伴的断肠草。谁若拔了心里初绽的情花,尝到的必然是断肠的滋味。

    我一直都认为那情花和断肠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植物,一种美丽而又让人觉得甜蜜,另一种却是丑陋又让人觉得苦痛。可是,有一天我忽然在一个朋友家中发现了一种奇特植物,它长着细小的叶子。朋友告诉我,那就是断肠草。它一旦被人触碰到,那么就要每天以同样的温暖去抚摸那些细小的叶子,否则,它将会因为失去那些温暖断肠而死。所以,它才有了这样吓人的名字。断肠草一生只开一次花,在开出细小的白色花朵后,便会悄然死亡。它会在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凋零。

    我没见这它开花,更不曾亲手触碰它,因为害怕它失去了我的温暖断肠而死。我只是悄悄的感叹,多么痴情的生灵,只有得到矢志不渝的温暖才会开出纯洁的花朵。这花朵不就是情花嘛,因情而生的花。

    仔细想想,人也如同那株断肠草。或开出情花,或断肠而死。

    突然发觉,这次的话题好沉重。生与死,都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能活着的时候开心的活着,要死的时候安心的去死,这就足够了。

    还有,有你陪着我,我才不想早死呢,再活个六七十年,才算够本。

    爱你的凉皮

    我写完信,反复看了两遍,还是觉得话题有点重了,在考虑要不要给秦箫看的时候,秦箫悄悄走到我身边,一下子从我手里抽走了信,描了一眼,说:“哇,你这么快就写完了啊。我看看。”说着,他便靠在书桌站在我对面看起信来。

    借着柔和的灯光,我看见秦箫的表情很严肃,轻轻皱着眉头。他看完信,果然叹了口气,看了我好半天才慢慢放下手中的信纸。他对我说:“老婆,我已经中了你的情花毒了,这世界上可再没有断肠草能解得了了。”

    “怎么会呢?”我说。

    “怎么不会?断肠草都让李莫愁给烧了。”

    “那你喝‘忘情水’好了。”

    “‘忘情水’让刘德华喝了。”

    “事儿还真多。那就啥也别喝了,中毒就那么中着去吧。”我起身走出书房。秦箫在书房里把信折好,装进信封里放好才出来。我们坐在客厅里看了一会相亲的节目,我指着电视里的男嘉宾对秦箫说:“你觉得这家伙是来找老婆的吗?”

    秦箫摇了摇头,说:“我看他是去找老公的。他就算装得再男人,也无法掩饰眼睛里露出的风骚。唉。我明天可咋办啊,想想我就头大。”

    “有啥好头大的,不就是个相亲嘛,又不是特务接头。你就放心去呗,不是说了嘛,我到时候叫人过去帮你。”

    “唉,我还是不想去。要不,你陪我一块去算了,也别麻烦别人帮忙了。”

    “你相亲,我跟着你一块去干嘛?”

    “去了我就告诉他们咱俩是一对啊。不可能跟那女的在一起,让她死了这份心。”

    “那你叔还杀了你。你这次不是去相亲,是帮你叔做生意。你咋还不明白呢?这次相亲,只是个理由,也许那姑娘真的是要相亲,但更多的是你叔为了生意上的事情才提出来的。能成最好,两家是亲戚,以后生意上相互帮衬着越做越好,如果不成,那是缘份不够,心意已经到了,也不至于伤了和气。所以,你不能乱来。”

    “那我万一真的被那个丑女人看上了咋办?”

    “你都没见过人家,咋知道人家是个丑女人?没准人家是个漂亮姑娘呢。”

    “她爸我见过,那么丑的爹要是能生出个漂亮女儿来,他老婆肯定有问题。”

    “长的丑咋了嘛。人家不是说‘丑妻近地家中宝嘛’。见着宝你还不捡啊。”

    “捡了啊。我已经捡了一个了,不能再捡一个放在家里吧。”秦箫说完坏坏的看着我,等着我发威。我说:“你要是嫌我丑,还来得及,把我休了,然后找个漂亮的,咱俩谁也别耽误谁。这年头,口味重的人多着呢,你把我休了,我就往大街上那么一站,一抬大腿,就能有一群人开着好车停在我面前。”

    “是他们把你当成停车场的横杆了吧?”

    “你管呢,反正有人停车就行。”我站起身来,走到卧室门口,一条腿抬起来支在门框上,问秦箫:“先生,需要进场吗?起杆可是要收费的哟。”秦箫站起来,看了看我,说:“那你可得小心了,我要冲杆了。”说着,他就冲我跑了过来,抱住我往床上倒。两个人重重的压在床上,我就听到“咣”的一声。我马上说:“你轻点,床都让你压坏了。楼下的还以为咱们把房子拆了呢。”

    秦箫不管我说什么,就是一阵胡乱的撕扯。一个小时以后,他浑身大汗的趴在我的背上,我听着他粗重的喘息声,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荷尔蒙的味道。他在我耳边小声说:“我今天才知道你真正兴奋了是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我问。

    “就是很刺激的那种声音。不是普通的叫床声,嘿嘿,有点欧美范儿。声音很雄浑,很动听。”

    “以前不是吗?”

    “以前不是这种声。以前是日本腔儿。不如这回刺激。”

    “那你刚才还捂我的嘴。”

    “我贼,老婆,你知道你刚才的声音有多大吧?我是怕你把邻居吵醒。人家还以为咱们家大半夜在这唱美声呢。”

    “得了吧你。赶紧洗澡去,浑身都是汗。”

    秦箫喜欢在做完之后洗个澡,坐在床上抽烟。我陪着他一起坐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有次秦箫问我,别的人会不会像我们这样做完之后抽烟聊天。我说不太清楚。只是听戚飞说他和程市都是例行公事,做完翻身就睡,根本没心思说话。水水和李爽是做完了要么打架,要么水水唱歌。而我,又想起了我在城中村那个房子隔壁的那对“小夫妻”,他们好像每次结束之后都会吵架。有时候吵架的动静要比嘿咻的声音还大,时间还要长。偶尔还会听到摔东西的声音。

    住在我隔壁的那个女人,有时吵架吵得厉害会撒泼似的在房间里叫喊“你打呀,你打呀,有种你打死我”,过不了多久,又会听到她一边哭一边喊:“别打啦,别打啦,求你了,别打我啦。”

    当时住在那边的时候,觉得特别烦躁,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个女人真是很逗。

    我问秦箫,他以前的朋友嘿咻的时候也会叫吗?秦箫摇头,说:“从来不叫,跟死猪似的,疼了也不吱声。最要命的是,做得正兴奋的时候,他会突然来一句‘轻点,床单都弄乱了’,真让人受不了。”

    “唉,可怜的娃。睡觉吧。明天还得去相亲呢。”我说。

    秦箫相亲的时间定在了下午。刚好是周末,我原来打电话叫公司里的几个美女过来假装一下秦箫的情人搅一搅局的,可惜,我现在在公司里不是以前那种情况,现在敏感时期我也就不麻烦别人。打电话给小李,结果,小李不在西安,和朋友去外面玩了。她想帮忙也帮不上了。

    最后,我没办法,只好打电话求助戚飞。戚飞一听,高兴的拉着水水便跑了过来。水水还提了一个大包,里面装着他从酒巴服装间里拿来的服装。

    我看着戚飞帮水水在卫生间里化妆,问:“你们觉得穿上不会怪吗?不会像人妖吗?”

    戚飞手里忙着不停,嘴上说:“水水可是专业的,你又不是没看过他反串,迷死人了。”听了戚飞这么夸自己,水水想扮一下可爱,却让戚飞一巴掌打回了原形:“你老实点,不老实小心我把你画成如花。”水水只得乖乖的听话。

    化好妆后,我把秦箫他们坐的位置指给水水看。水水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挺起胸前的两个假奶子,一步三扭的向秦箫走去。渐渐的,水水离秦箫越来越近,就在他离秦箫坐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水水却愣在了那里。我和戚飞相互看了看,不明白怎么回事。突然,水水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到了我们跟前,一边拍着胸脯,一边喘着气,还一边翻着白眼。

    “怎么了啊?怎么跑回来了啊。”戚飞忙问。

    “我贼他妈个P的,那瓜P女子长的太丑了。吓死我了。”水水一张嘴,满是脏话。

    “就因为丑,所以才让你去解救秦箫去呢。赶紧去。”戚飞往回推水水。

    水水把假发一扯,说:“我不去。吓得我都月经不调了,再吓我,大姨妈该问候菊花了。”

    戚飞劝了半天无果,最后无奈的看着我说:“胖子,看来这事,只有你亲自出马了。我和水水的定力都不够,斗不过那妖怪,只得你自己去弄死她了。”

    “我去?我咋去?我可没有水水那么有女人味。”我说。

    “没事。我给你化化妆,你就女人味十足了。”戚飞从水水带来的那个包里翻出一件肥大的服装来,说:“幸好刚才拿了件玉妈那个脏P平时穿的衣服,要不然,还真没有你这么大的号呢。”

    水水帮我把衣服换上,又和戚飞一起忙碌着给我化妆,准备把我打造成一个重量级的炸弹,那把那个和秦箫相亲的丑女人炸得个外焦里嫩。

bcdwc 发表于 2012-1-17 09:58:15

第50节掌掴秦箫

戚飞和水水两个人一个为我修眉毛,一个为我戴假发。修眉毛真是件要命的事。我的眉毛比较浓密,戚飞每拔掉一根眉毛,我都要叫一声。进来撒尿的男人都偷偷的看我们三个在搞什么鬼。确实秀惹人眼球,一个化好妆的,一个正在化妆的,还有一个未化妆的,不明状况的人估计要进了门再退出去看看是不是误闯了女卫生间。结果左边的眉毛修到一半,戚飞实在听不下去了,让水水给我找个带着长长刘海的假发戴上,把我的眉毛通通盖起来。然后便是擦隔离、打粉底、粘睫毛、描眼线、画眼影。我都不敢看镜子,不知道会被他们搞成什么人鬼莫辨的样子。

    最后,他们两个忙完了,停在那里打量着我,考虑让我穿什么衣服。水水说可以让我穿上玉妈的那套长裙。戚飞摆了摆手说:“你以为是三十年代上海滩落魄的歌女啊。让胖子穿那裙子还得剃腿毛,工程量太大了。”水水翻了一下包,翻出一条无比花哨的肥裤子,每条裤腿都像灯笼一样,裤角还是收紧的。穿上倒是很合身,就是有点像舞台上的小丑。上衣自然也是玉妈的衣服,花哨且难看,唯一的优点就是合身。搞不懂玉妈那个人是什么品位。穿好上衣,在胸前穿了两个棉花包把胸撑起来。他们两个又打量了一番,说看着像怀孕五个月的孕妇。只可惜手臂太粗。

    水水又从包里找了半天,找出一条披肩递给我说:“来,把这床单披上。”我接过去披在肩上,左右转动了一下,问他们:“怎么样?行了吗?”“嗯。你要是把这床单盖脑袋上,可以去演白素贞了。”戚飞水。这时我才敢走到镜子前面看看。

    “额的神啊。”我对着镜子叫道:“咋这个鬼样子。”

    “挺好的啊。我是觉得比玉妈好看多了。”水水说。

    “他那个烂货咋能跟胖子比。”戚飞说:“胖子,这回就看你的了,过去好好吓唬一下那个妖怪。”

    “咋吓啊?”我说。

    “哎呀。差点忘了。你过去可千万别出声,别说话。你这声太不像了,一听就听出来你是赝品。这样吧,你就想像自己是他未婚妻,现在怀着孩子呢,结果发现他在外面跟女人约会,你就非常生气,上去给他一巴掌,转身就走。千万别说话。让秦箫追出来也好,傻在那里跟他们解释也好,反正就是要是一场闹剧。”

    “还要打他啊?”我说。

    “嗯。为了演得逼真,像那么回事。你得入戏,不能像水水他们在台上似的那么浮夸,也不能太老套内心感情动作化,别指着他手指发抖跟李奶奶似的。”

    “哪个李奶奶?”水水问。

    “《红灯记》里的李奶奶。”戚飞说。

    我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定定神,说不出为什么,此刻紧张的程度比任何的面试,考试都要严重。我们刚一出门,便跟一个急急忙忙上厕所的男人撞了个满怀。我们愣在那了,那个男人也愣在那了。男人看了看我们三个,扭头跑进了对面的女卫生间。紧接着,从女卫生间里跑出两个女人,抬头看着卫生间的标志说:“这不是女卫生间吗?”又侧过头看了看我们三个,她们更加迷惑,站在那左看右看不知所措。

    我慢慢的靠近秦箫所在的位置,心跳的厉害。偷偷的回头看戚飞和水水。他们在我身后不远处对我握着拳头给我加油鼓劲。我走到秦箫的跟前站住,皱着眉头看着他。秦箫的叔叔以及来相亲的父女二人也都朝我看了过来。秦箫看了看我,脸上慢慢泛起微笑,他站起身来,小声问我:“你咋来了,还搞成这个样子。”

    我没理他,我要是出声,就全都穿帮了,侧目看了看坐在秦箫对面来相亲的那个女娃。我的个天啊,她差点没吓死我。她要是个男的,也得是很丑的那伙的,何况还是个女人。看着她,我完全可以想像得出水水当时被吓到的惊恐状。我立即转过头来看着秦箫,想像着戚飞跟我说的话。秦箫那么深情的看着我,还在等着我给他答案。我抡起巴掌狠狠的抽在秦箫的脸上。那一巴掌下去,我感觉到手上火辣辣的,相信秦箫的脸上更疼。秦箫被我这巴掌打得差点趴在桌子上。他捂着脸,怒色十足的看着,大吼:“你干嘛啊你?”

    坐着的那三个人也都站了起来,冲着我大呼小叫,只是当时我还有想我抽了秦箫的那一巴掌,耳朵已经听不见他们在冲我吼叫什么。我干嘛了?那么用力的抽了我的心上人,把他抽怒了,我自己也觉得非常心疼。那个丑女人开始上来跟我撕扯。

    戚飞和水水怕我吃亏,赶紧跑上来帮忙,戚飞把还没缓过神来的我拉到一边,水水跟那个女人撕扯衣服。戚飞又上前把水水他们两个人分开。水水被拉开后,嘴里大骂:“不要脸的丑女人,敢抢人家的老公。不要脸。”他们两个拉着我往外走,水水还回过头去骂道:“你这个负心汉,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还想玩完溜,不要脸。”

    终于出了门。我却仍旧处是很懵的状态中,心情也糟糕透了。戚飞和水水两个人倒是很满意刚才场面的效果和控制。水水扯下假发,问戚飞:“咋样,刚才那两下子够演技派吧?”

    “嗯。像台湾八十年代的琼瑶剧的表演法。”

    他们两个人拉着我找了家茶楼,先把衣服全都换回来,又坐在那边喝茶边聊天。我一直没啥精神。听着他们两个叽哩哇啦的说个不停。大概是在讲水水和梁强的事情。两个人那天晚上都没回家,开了个房把事办了。水水对梁强的感觉还不错,说:“人帅牌大,家伙好用,花样繁多,而且能持续作战。”

    “看把你美的。你这回可真是‘菊花残,满腚伤,他的鸡巴已经泛黄’了吧?”戚飞说。

    “哪有啊。人家可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咋会泛黄!唉,不知道为啥,跟他做的时候我想的却是李爽。不知道他跟别人做的时候会不会想的也是我。”

    “他要是天天跟别人做,脑子里想的却是你,你就高兴啦?”

    “那也高兴不了。唉,很难说。我就是想,他跟别人做的时候要是能想的是我就好了。可我又不想让他跟别人做。”

    “那就让他跟你做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别人好了。”

    “那样更不行。”

    “不行你还胡搞。李爽现在这样,完全是你逼出来的。”

    “他可不是我逼出来的。他是他妈逼出来的。”

    “要死啊你。这么恶心。”

    戚飞见我一直不说话,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说觉得有点累,想早点回家。戚飞看了看时间,说:“那你下楼打个车回去吧。这个时间堵得厉害,我就不开车送你了。我一会还得陪这个贱人回酒巴还衣服呢。”

    我跟他们道了别,晃晃悠悠的下楼打车回家。周末的下午确实非同一般的堵,无论是进城还是出城,都一样的臃塞。上了车之后,司机嘴里不停的嘀咕着“唉,堵成嘛咧。”看着前面排得长长的车队,司机掏出烟来递给我一根。我看了看,居然是硬中华。我问司机:“师傅这烟咋样?”

    “唉,这烟,不咋的,感觉一般般。没有软的好抽。”

    “软的贵啊。”抽了两口烟,深呼吸了两下,觉得稍微轻松了点。

    “现在啥不贵?啥都贵,就是人贱。而且越来越贱。”司机说着,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我一看杯子,韩国乐扣的杯子,便问:“师傅,这杯子不错。”

    “嗯。还行。喝水嘛,能行就够咧。”

    “这杯子很贵的,一个要一百多吧。”

    “嗯。差不多。我媳妇买的。”

    “嫂子真疼你。”

    “我跟你说,两口子那都是疼来疼去的事。我要是不疼她,她也不可能疼我。”他开始说起了当年的往事,说起了夫妻间生活的苦乐,最后他说:“人嘛,赚个钱得花,光留着没用。这整天车祸这么多,万一哪天不小心死掉了。赚再多都没用。我跟你说,我就是看得开,开车不求快,求个稳当,赚点就得,最重要的是得安全的回到家。咱屋里头还有媳妇跟娃等着呢。你说哪天我要是回不去了,那娘俩咋办?所以说,会赚钱的不一定幸福,得会活着才行。你说,对吧?”

    “嗯。对。”我点了点头。

    “我从你刚才一上车就看出来你心情不太好。哥不会劝人,但还是想说一句,没啥过不去的。两口子吵架,就没有隔夜的愁。甭管谁错,咱男的先认个错,不丢人。媳妇在屋里头也都不容易,又孩子又是老人的,忙里忙外,看着没多少事似的,自己做做就知道乱得很了。”

    “嗯。谢谢。我明白了。”

    “哎,这就对咧。”

    一路上,司机一直侃侃而谈,虽然说的都是他家里的事情,但听得出,他是个好男人,很会生活的一个男人。我独自坐在家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想着司机说的话,心里还在为出手那么重的一巴掌惴惴不安。不知道秦箫这会在干嘛,脸上怎么样了?我从客厅走进卧室,再从卧室走进书房,片刻不得安宁。

    最终,我决定坐下来,给秦箫写一封信。

savagezy 发表于 2012-1-17 10:15:22

写的很好!

alasaoyao 发表于 2012-1-17 19:03:28

bcdwc 发表于 2012-1-17 08:48 static/image/common/back.gif
你现在吃的是谁做的饭啊

我自己做的啊

alasaoyao 发表于 2012-1-17 19:36:56

期待更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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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大零剩男》 BY 佚名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