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年少轻狂
翻遍了秦箫家里的医药箱,找到几颗快速退烧药喂他服下。又找来些冰块包裹上毛巾为他降温。他躺在床上紧紧抓住我的手不停颤抖,嘴里呢喃着“好冷”。药物服用二十分钟后依然没有一点效果,量一下体温将近四十度,我准备打电话叫救护车,秦箫在迷糊中闭着眼睛死死拉着我的手说:“别叫救护车,我害怕。你陪着我吧,别走,好不好。”
思来想去,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用土法子试试,让他多喝些姜汤,发发汗或许就会好了。我在厨房里翻找了半天,没有发现可以熬姜汤用的任何一种姜。灰心之际却看到了摆在厨台上的一瓶白酒。也许,这也可以用。
我拎着白酒,拿着上次喝红酒用的瓷碗回到秦箫身边。我扒去他的衣服,只留了一条内裤。他的身体滚烫,像面条一样没有力气。点燃白酒,我对秦箫说:“你忍着点啊,过一会烧就能退了。”我用手沾着带着淡蓝色火焰的高度白酒在他的身上来回揉搓。他身上的体毛很重,带着火焰的酒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烧焦了他的毛发,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浑身搓了两遍后,秦箫不再喊冷,嘴里还是在稀里糊涂的说些什么。等到那瓶白酒用完的时候,他的体温已经降到了三十八度。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被他紧握着的手开始感觉到潮湿,他的额头慢慢泌出汗来。
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他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他又服下了几颗药,虚弱的躺在床上,他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我的手。
“蛋糕好吃吗?”他问我。
“啊?”被他一问我才突然想起来,下车的时候太匆忙,完全忘了蛋糕的事,落在了出租车上:“落车上了。”
“啊?白痴!我受这么大的苦给你送的那块蛋糕,你居然还落车上了。”他像是有点嗔怪,不过马上又说:“看来,我还得再送一次了。”
“不用麻烦了。我不太想吃了。”
“为啥嘛?”他不解的问。
“会胖啊。”
“没事。我不嫌。”
“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啊。”我抽出他握着的说,他说话的暧昧让我有些不适。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头来上身靠在床头,默默的看着我,良久,他说:“明杨,我没想到你也是。”
“我是什么?”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明白的。”
“我不明白。”他的话音刚落,我马上否定。
“你跟我一样。”
“我跟你不一样。”我说到这时有些激动。
秦箫闭口不言,又重新默默的看着我。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很想得到我的一点安慰。可我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我只想跟他最好不要再有任何来往,最好能不见。今天遇上这样的事情,算是不走运,怪我当时跟他说的话太多,让他知道了我的喜好。投我所好的纠缠了一把。
“我觉得你一直在逃避什么,不敢去直面某些问题。你把自己关在一个狭小的世界里了,不让别人走进去,也不让自己走出来。你所表现的你自己,跟你内心所渴望的是不一样的。明杨,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只是觉得,也许我们能够成为朋友。哪怕只是最简单、最普通的那种朋友。还有就是,你所见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试图把握住我的手。
我撤回了手,不知所措。或许是被他说中了,看到了我心里的那个症结。我确实很排斥这个世界,不愿多与人接触,我害怕欺骗和伤害。我的内心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也不愿示人的秘密。
秦箫那几句歪打正着的击中了我藏了很久的伤痛。现在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
那是我刚毕业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当时我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上班前总是听说新人到了公司总是会被欺负,要被呼来喝去的做些打杂的事情。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虽然不希望被人这样对待,但是一旦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么也就会向下传承这种不平等的‘礼遇’。
三个月的试用期,果然被那些老员工整的很惨。其实,老员工也没有比我们老到哪里去,顶多在公司里做了两三年。公司不大,人员流动很频繁。我发誓,将来再有新人来上班,我绝不会将我的快乐建立在他们的不幸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我的个人信条。最终,在公司留下来的新员工,只剩下我一个人。
老板对我表现出了极大的赞赏,有几次签合同都是他亲自带着我一起去的。每次喝酒,他都会把我推到前阵替他抵挡。他知道我酒量好,能为他解围。确实,有几份合同完全是拿白酒换来的。很多人都夸他有眼光,挑了个厉害的员工,并在他面前说我前途无量,跟着老板混肯定能抱着宝马香车美人归。
当时老板三十出头,打扮得像二十多岁的人那么有朝气,有活力。生意做的不错,家里房子、车子、妻子、儿子都有了。每次坐在他的车副驾驶的位置上,他都会拍拍我的大腿对我说:“好好干,小明,用不了几年,我所拥有的一切,你也都会拥有的。将来,你还会比我所拥有的更加多。你比我年轻,比我有魄力。”
我听信了他的话,心里开始沾沾自喜。人总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刚离开学校的那股激情那份热血在我的身体里澎湃着,总想着自己一定能做出点出人头地的事情来,自然也就把好多人不再放在眼里。
公司里的同事都知道我跟老板走得很近,不敢得罪我,甚至有些人向我献殷勤。我并不认为他们只是畏惧我会在老板面前说他们坏话,而是他们觉得之前那样对待我现在终于良心发现了的一种救赎行动。
直到有一天喝得酩酊大醉后,我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假象。那天在酒桌上喝了很多,我面对三四个人的频频举杯毫无惧色,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别小瞧了人。喝到最后,我有些支撑不够,老板出来打圆场,向对方求情,说改日再喝。
老板把我扶上车,对我说,不用去上班了,先回家休息。还问我住在什么位置。行驶了一段路程后,老板又对我说看我喝得太多,肯定很难受,他家里有解酒的药物,先带我去他家解解酒,然后再送我回家。
我被他带回了他的家,安置在床上休息。不知不觉的便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发觉自己赤身的躺在床上,身上还有些疼痛,感觉后面湿湿的。摸了一下发现,有点血迹。我的神经被电了一下,晃了晃脑袋坐了起来。老板一脸正经的站在床边看着我,他衣衫整齐,容光满面。
他叫我赶紧穿好衣服,说一会他老婆下班回来,看到我这样躺在他的床上,会误会。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要赶紧穿上衣服,赶紧离开这个房间。我被他送回了住处,他对我说可以让我休息三天,然后再去上班。
我听信了他的话。我确实需要休息三天。回到家后,我便开始肚子痛,腹泻。第二天,我发现自己撒尿的时候十分灼热,还有乳白色分泌物,痛苦至极。前后两种不同的疼痛,让我感到十分屈辱。我在第三天晚上,我决定辞去这份工作。
等我回到公司准备递交辞职信的时候,一进办公室的门,其他员工看到我都像见到了怪物,躲着我,窃窃私语。我准备敲开老板办公室的门时,一个自称是受老板代言人的老员工告诉我,我因为旷工三天已经被开除了。拿不到一分钱工资。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叫喊着要见老板。她用鄙视的目光看着我,说:“你是什么东西啊。还想见老板。老板去看心理医生了,说是被一个变态骚扰。大白天的光着身子躺在人家床上,真不要脸。”
她的话让我手脚冰凉,浑身颤抖,嘴唇发麻,脑袋像被电击了一般。我知道自己被人玩弄后又被摆了一道。我无话可说,无处申冤,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她们就算怀疑老板的话,也会站在他那一边,因为,我不是给她们发工资的人。
我丢掉了工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屋,每天吃大量的抗生素。我害怕见到陌生人,害怕见到向我投来友善目光的人。戚飞那时也在城中村住着,他以为我是因为工作不利被炒了鱿鱼,有时间就过来安慰我。他经常说:“没事的,你这么帅,又有才,工作很快就能找到的。”
从那刻起,我才意识到,我所遭遇的不幸不完全是因为太锋芒毕露,而是被自己的模样贻害。我开始讨厌自己的样子,每天吃很多东西,让自己的身材走样,不再被人称‘帅’。我得逞了,三个月里我胖了八十多斤。戚飞眼睁睁的看着我像被吹起来的气球,劝我不要再胖下去,否则不但工作难找,连健康都会受到威胁。
于是,我停止再拼命的吃。我出门找工作,几乎统统被人拒之门外。最终有幸在一家培训学校做了一名普通的咨询师,拿着微薄的薪水度日。
上班以后,我决定不再让任何人包括戚飞知道我会喝酒,就算装孙子,也绝不喝。直到遇到了秦箫,才破了戒。
其实后来,我经过一些同志经常出没的地方远远见到过外贸公司的老板,还有那天一起喝酒的那三四个人。
我当时一阵恶心,我才明白了那天我醉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2节劝酒
“银行的人终究还是要我自己去认识,去熟悉,否则,饭碗都保不住。”我拒绝道。
“引荐一下也好啊。总比你这样生闯硬撞的去搞关系要好些吧。明天要见哪家银行的?”
“说了你未必认识。”我故意不想说哪家银行,省得他给我捣乱:“王冲你认识吗?”
他听到王冲这个名字,想了一下,然后笑笑说:“还真不认识。再说,叫王冲这个名字的实在太多了。不会是你随口编出来骗我的吧?”
“没你那么无聊。”我站起身来,伸了伸胳膊:“你自己好好休息吧。我回家了。”
“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家,太扯了吧!你忍心把我这个病号扔下不管啊。万一我再发烧了咋办?”他听我说要走,激动的从床上站了起来。只剩内裤的他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抓起被子挡住身体:“不许看,流氓。”
“我去!想看早看了。懒得理你。你这么活蹦乱跳的,不会有问题的。我还是先回了。”我转身向门口走。他这下急了,从床上跳下来拉住我的胳膊说:“你这人怎么这样?陪我一会不行啊?你要是敢走,我就这样跟着你出去,再把我冻感冒了,你得负责。外面可正在下大雪呢!”
我用力的扯回胳膊,背对着他说:“我回了。你自己早点睡吧。”他站在我身后没再拉我,也没有说话。我看不见他的表情,猜想他这刻会有些落寞,觉得我这人太无趣。
外面真的下了大雪,刚出楼道口,便看见外面雪白银亮的一片,踩在上面软绵绵的。没有风,但空气有点冷。不知道这个时间出门还能否打到车,试试运气吧。刚走出十几步远,就听到秦箫在我身后喊:“明杨,你真想冻死我啊。”
我回头一看,彻底无语了。他真的只穿了一条内裤在雪地里光着脚向我走来。他见我站在那看着他,他也站住了。
“不够意思啊!你要是发烧了,我肯定陪着你不会大半夜走掉。我都这样求你了,你还想咋样?”他有些生气,不停的左右脚替换着站在那,两只手搓着胳膊。
“别闹了行不行?赶紧回去。”我真担心他这样又会被冻得发烧,或是再冻伤了手脚。
“一点都不心疼啊!”他把两只手一摊,对我说:“我没拿钥匙,开不开门,进不去。”
“那你就冻着吧。我也没办法,我又没有你们家钥匙。”我想,如果他真的忘拿钥匙了还麻烦了。这样出去打车都不会有人敢拉,还以为是神经病呢。要是再在外面站得久一会,他真的会生病。
“谁说你没有。我家钥匙在你上衣口袋里呢。”他冲着我说。
“胡扯,我哪有你家钥”我边说边摸了一下上衣口袋,“匙”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触碰到了钥匙。“你啥时候放进来的?”
“你说你要走,我拉着你的时候。”他得意的说。说着,他转身向楼道里跑:“快点给我开门,我要冻死了。”
我真想把钥匙扔给他,自己走掉。又想,算了,不折腾了,指不定他一会又要怎么作呢,还是跟他回去算了。让他老老实实的睡觉,我随便坐会挨到天亮回公司上班。
打开门,秦箫急匆匆冲进卧室把被子裹在身上,不停的叫嚷着:“冻死我了,冻死我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赶紧回屋睡觉,别胡闹。你要是再病了,我可不管。”
“你也一起睡嘛。”
“滚。再胡说,我走了。”
“咋了嘛。我就说一起睡,又没说想把你咋着。你睡你的,我睡我的还不行嘛。”
“还说!”
“别这样行不行。好哥哥,你不怕我一会睡睡觉又烧起来嘛?”他裹着被子像个蚕蛹似的凑到我面前,把额头探向我:“你摸摸,好像又有点烧了呢。”我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像真的有点又烧了。
他在我面前不停的央求,我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无奈的答应了。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是我不准他碰我,而我更是合衣而眠。他高兴的答应,屁颠颠的回卧室先躺下了。我说不出为什么秦箫会有那么多无赖一样的办法让我向他妥协。在他这些办法面前我像是失去了自己的防御,不知不觉的被他牵着鼻子走了。看似是我在用一种强硬的态度在拒绝他。实际上是他用了一种迂回的方式达到了他无耻的目的。
躺在床上,我尽量靠边,我和秦箫之间保持有一人宽的距离。他侧过身子看着,说:“你如果瘦下来,肯定很好看。”
我不说话。我知道我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害怕瘦下去。
“你谈过恋爱没?我是说这种的。”他问。
我不想回答,即便回答也是没有。我背对着他躺着,不想看着他,也不愿看见他在看着我。
“我谈过。谈过两个。”他不管我听不听,一个劲的说:“第一个是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网恋。我跟他只是在网上聊天,谈情说爱。连面都没见过。后来,离得太远,又见不到,就分了。也算不上是分了,压根就没在一起过。反正就是后来不聊了,谁也不理谁了。第二个是我去年年初认识的。我们在一起同居了差不多一年时间。每天下班回到家,他做饭,我洗碗,然后一起遛狗。挺开心的。对了,那个时候养了一条金毛,没事就带着它在小区里转悠。后来分手了,他回上海了。狗狗让我送人。其实,也不是因为啥大事分手的,就是因为他家人要他回上海,我又不想去上海。就分了。”
“你会炒菜苔吗?”他问我。
“不会。啥都不会。”我说。
“我也啥都不会。他炒的菜苔很好吃。他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谁要是能和他一起,真是幸福。”他沉浸在回忆的快乐里。我听得心里酸溜溜的。他又讲了其他的事情,不知道他讲到什么时候睡觉的。在他还在讲的时候,我就已经先睡着了。
让我在陌生人的房间里睡觉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我会恐惧睡眠,即使非常困倦,眼睛在闭合之即也会突然惊醒。然而,在秦箫的床上,我睡着了,睡得很香,可能是我太不想听到他在那里讲述以前的那些事情吧。
上午在公司里整理了一下材料,又跑到银行跟王冲见面,提了一下放款的事情。王冲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让我心里没底。回到办公室,我打电话约了王冲一起吃晚饭。这次他倒没有明确的拒绝,勉强答应下了班再说。
提前让冷峻按排好酒店,下班的时候直接让他在银行门口等着王冲。我带着公司的一位美女小李,先去了酒店。等到冷竣带着王冲到达的时候,我已经给小李叮嘱好了,让她无论如何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把王冲拿下。
两人到了以后,一阵简单寒喧。我和小李一左一右坐在王冲边上,酒菜上桌,开始轮番劝酒。王冲始终板着脸,推脱不喝。冷峻坐在他对面,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吃菜。冷峻也想喝酒,可惜晚上他负责开车,只能看着。
过了一会,小李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她根本劝不动王冲,让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我借故抽身走出包间,到了走廊转角比较安静的地方打电话搬救兵。可惜,晚上大伙都有了安排,公司里厉害的几位美人都已经在阵上了。我悻悻的走回包间,心想,今天我就跟这孙子死磕了,磕不下他来,不散席。
推开包间的门,我愣住了,冷峻正坐在我刚才的位置上跟王冲推杯换盏,有说有笑。再细瞧,秦箫坐在冷峻原来坐的位置上劝着酒。
我坐回到位置上,跟王冲喝了两杯,让冷峻好好陪他。侧过头,小声的问秦箫:“你咋来了?”
他也小声的回应我:“我请人吃饭不行吗?”
“行。那你赶紧回去吃你的饭去。别给我添乱。”
“人没来。不请了。今天在你这蹭饭。”
“你是故意的。”
“谁让你把的腿毛全都烧光了的。”
“活该。”
“那就别怪我了。”他说完,笑着换到了王冲的身边,把小李挤到了我的身边。他和冷峻一人一杯的开始灌王冲喝酒。王冲再也不是刚进来时那副门神一样的面孔,高高兴兴的一杯一杯的喝下肚。
话语间我才发觉,他和王冲很熟悉。而且,比我所掌握的关于王冲的资料更全面,更有效。
第二天,我便接到了王冲打来的电话,说下周一按时放款。
秦箫见我不说话而且那么沉默,他小心翼翼的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摇摇头:“能有什么心事。我在想明天工作的事。要去见银行的人,要他们给你放款。他们现在有点拖,不知道差在哪。头大。”我试着去隐藏我的心事,把话题扯到工作上面。工作上的事,也正是我真正所急迫的事情。
“那我也应该去见见。我跟银行的那些人经常打交道,你们需要认识的,我几乎都认识。”他的脸色有些惨白,大概是刚才发烧,身体有些虚脱。
“银行的人终究还是要我自己去认识,去熟悉,否则,饭碗都保不住。”我拒绝道。
“引荐一下也好啊。总比你这样生闯硬撞的去搞关系要好些吧。明天要见哪家银行的?”
“说了你未必认识。”我故意不想说哪家银行,省得他给我捣乱:“王冲你认识吗?”
他听到王冲这个名字,想了一下,然后笑笑说:“还真不认识。再说,叫王冲这个名字的实在太多了。不会是你随口编出来骗我的吧?”
“没你那么无聊。”我站起身来,伸了伸胳膊:“你自己好好休息吧。我回家了。”
“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家,太扯了吧!你忍心把我这个病号扔下不管啊。万一我再发烧了咋办?”他听我说要走,激动的从床上站了起来。只剩内裤的他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抓起被子挡住身体:“不许看,流氓。”
“我去!想看早看了。懒得理你。你这么活蹦乱跳的,不会有问题的。我还是先回了。”我转身向门口走。他这下急了,从床上跳下来拉住我的胳膊说:“你这人怎么这样?陪我一会不行啊?你要是敢走,我就这样跟着你出去,再把我冻感冒了,你得负责。外面可正在下大雪呢!”
我用力的扯回胳膊,背对着他说:“我回了。你自己早点睡吧。”他站在我身后没再拉我,也没有说话。我看不见他的表情,猜想他这刻会有些落寞,觉得我这人太无趣。
外面真的下了大雪,刚出楼道口,便看见外面雪白银亮的一片,踩在上面软绵绵的。没有风,但空气有点冷。不知道这个时间出门还能否打到车,试试运气吧。刚走出十几步远,就听到秦箫在我身后喊:“明杨,你真想冻死我啊。”
我回头一看,彻底无语了。他真的只穿了一条内裤在雪地里光着脚向我走来。他见我站在那看着他,他也站住了。
“不够意思啊!你要是发烧了,我肯定陪着你不会大半夜走掉。我都这样求你了,你还想咋样?”他有些生气,不停的左右脚替换着站在那,两只手搓着胳膊。
“别闹了行不行?赶紧回去。”我真担心他这样又会被冻得发烧,或是再冻伤了手脚。
“一点都不心疼啊!”他把两只手一摊,对我说:“我没拿钥匙,开不开门,进不去。”
“那你就冻着吧。我也没办法,我又没有你们家钥匙。”我想,如果他真的忘拿钥匙了还麻烦了。这样出去打车都不会有人敢拉,还以为是神经病呢。要是再在外面站得久一会,他真的会生病。
“谁说你没有。我家钥匙在你上衣口袋里呢。”他冲着我说。
“胡扯,我哪有你家钥”我边说边摸了一下上衣口袋,“匙”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触碰到了钥匙。“你啥时候放进来的?”
“你说你要走,我拉着你的时候。”他得意的说。说着,他转身向楼道里跑:“快点给我开门,我要冻死了。”
我真想把钥匙扔给他,自己走掉。又想,算了,不折腾了,指不定他一会又要怎么作呢,还是跟他回去算了。让他老老实实的睡觉,我随便坐会挨到天亮回公司上班。
打开门,秦箫急匆匆冲进卧室把被子裹在身上,不停的叫嚷着:“冻死我了,冻死我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赶紧回屋睡觉,别胡闹。你要是再病了,我可不管。”
“你也一起睡嘛。”
“滚。再胡说,我走了。”
“咋了嘛。我就说一起睡,又没说想把你咋着。你睡你的,我睡我的还不行嘛。”
“还说!”
“别这样行不行。好哥哥,你不怕我一会睡睡觉又烧起来嘛?”他裹着被子像个蚕蛹似的凑到我面前,把额头探向我:“你摸摸,好像又有点烧了呢。”我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像真的有点又烧了。
他在我面前不停的央求,我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无奈的答应了。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是我不准他碰我,而我更是合衣而眠。他高兴的答应,屁颠颠的回卧室先躺下了。我说不出为什么秦箫会有那么多无赖一样的办法让我向他妥协。在他这些办法面前我像是失去了自己的防御,不知不觉的被他牵着鼻子走了。看似是我在用一种强硬的态度在拒绝他。实际上是他用了一种迂回的方式达到了他无耻的目的。
躺在床上,我尽量靠边,我和秦箫之间保持有一人宽的距离。他侧过身子看着,说:“你如果瘦下来,肯定很好看。”
我不说话。我知道我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害怕瘦下去。
“你谈过恋爱没?我是说这种的。”他问。
我不想回答,即便回答也是没有。我背对着他躺着,不想看着他,也不愿看见他在看着我。
“我谈过。谈过两个。”他不管我听不听,一个劲的说:“第一个是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网恋。我跟他只是在网上聊天,谈情说爱。连面都没见过。后来,离得太远,又见不到,就分了。也算不上是分了,压根就没在一起过。反正就是后来不聊了,谁也不理谁了。第二个是我去年年初认识的。我们在一起同居了差不多一年时间。每天下班回到家,他做饭,我洗碗,然后一起遛狗。挺开心的。对了,那个时候养了一条金毛,没事就带着它在小区里转悠。后来分手了,他回上海了。狗狗让我送人。其实,也不是因为啥大事分手的,就是因为他家人要他回上海,我又不想去上海。就分了。”
“你会炒菜苔吗?”他问我。
“不会。啥都不会。”我说。
“我也啥都不会。他炒的菜苔很好吃。他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谁要是能和他一起,真是幸福。”他沉浸在回忆的快乐里。我听得心里酸溜溜的。他又讲了其他的事情,不知道他讲到什么时候睡觉的。在他还在讲的时候,我就已经先睡着了。
让我在陌生人的房间里睡觉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我会恐惧睡眠,即使非常困倦,眼睛在闭合之即也会突然惊醒。然而,在秦箫的床上,我睡着了,睡得很香,可能是我太不想听到他在那里讲述以前的那些事情吧。
上午在公司里整理了一下材料,又跑到银行跟王冲见面,提了一下放款的事情。王冲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让我心里没底。回到办公室,我打电话约了王冲一起吃晚饭。这次他倒没有明确的拒绝,勉强答应下了班再说。
提前让冷峻按排好酒店,下班的时候直接让他在银行门口等着王冲。我带着公司的一位美女小李,先去了酒店。等到冷竣带着王冲到达的时候,我已经给小李叮嘱好了,让她无论如何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把王冲拿下。
两人到了以后,一阵简单寒喧。我和小李一左一右坐在王冲边上,酒菜上桌,开始轮番劝酒。王冲始终板着脸,推脱不喝。冷峻坐在他对面,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吃菜。冷峻也想喝酒,可惜晚上他负责开车,只能看着。
过了一会,小李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她根本劝不动王冲,让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我借故抽身走出包间,到了走廊转角比较安静的地方打电话搬救兵。可惜,晚上大伙都有了安排,公司里厉害的几位美人都已经在阵上了。我悻悻的走回包间,心想,今天我就跟这孙子死磕了,磕不下他来,不散席。
推开包间的门,我愣住了,冷峻正坐在我刚才的位置上跟王冲推杯换盏,有说有笑。再细瞧,秦箫坐在冷峻原来坐的位置上劝着酒。
我坐回到位置上,跟王冲喝了两杯,让冷峻好好陪他。侧过头,小声的问秦箫:“你咋来了?”
他也小声的回应我:“我请人吃饭不行吗?”
“行。那你赶紧回去吃你的饭去。别给我添乱。”
“人没来。不请了。今天在你这蹭饭。”
“你是故意的。”
“谁让你把的腿毛全都烧光了的。”
“活该。”
“那就别怪我了。”他说完,笑着换到了王冲的身边,把小李挤到了我的身边。他和冷峻一人一杯的开始灌王冲喝酒。王冲再也不是刚进来时那副门神一样的面孔,高高兴兴的一杯一杯的喝下肚。
话语间我才发觉,他和王冲很熟悉。而且,比我所掌握的关于王冲的资料更全面,更有效。
第二天,我便接到了王冲打来的电话,说下周一按时放款。
第13节无法说NO
在公司里,冷峻凑到我跟前偷偷问我,咋把秦箫也请去了?说秦箫聪明得很,几句话说得王冲心花怒放,还说以后要是有机会要多跟秦箫学习学习,再请客户喝酒的时候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冷峻并不知道秦箫事后已经把事情的原委跟我讲清楚了。跟王冲的关系处不好的最直接原因在我。因为王冲非常讨厌胖子,他有很严重的洁癖,见到胖子就会抓狂。秦箫还说起了王冲以前也像我这么胖,因为招聘的时候,比他成绩差,但是外在条件比他好的人都被招去了,却把他漏掉了。这事给他刺激很大,他花了半年时间瘦了七十多斤,愣是把自己瘦成了排骨。当然,也顺利的拿到了银行的工作。不过,他减肥过度有个很严重的后果,就是他几乎不能裸露自己的身体,特别是肚子。肚子原来那么大,一下子瘪下去了,像孕妇生了娃似的,会有很多纹路,而且松驰得厉害。如果撩开看的话,很吓人。
王冲遇在工作当中遇到比较胖的客户就会刻意的去刁难一下,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让客户做孙子。很不巧的是,这种事情被我碰到了。在酒店的时候,他很讨厌我在边上劝酒。于是,我出去后,眼不见心不烦了,冷峻敬他一杯,他就喝一杯。
我没想过会是因为这样的原由才会使得放款的事有点小波折。看来,一个人的外貌还是相当的重要。难怪,公司会花高薪养那么多的帅哥美女,看来,受不了这种美色诱惑的人绝不是少数。大概是因为戚飞的存在,程市才会让他的合伙人把我安排在公司里上班。否则,我想凭我自己怎么努力也没法踏进这家公司大门一步。
长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有那么重要。如果是一坨屎,但它镀了金,你看有没有人去抢!”我发出对长相决定论的感慨时,戚飞根本不顾及我们正在吃牛排,喝红酒,装一把小资情调,把他那套很有冲击力的理论摆了出来:“要不然,这货咋还要去整容?”他拿着叉子指了指水水。
“我整容完全是为了艺术,为了舞台。”水水参加了比赛以后,整个人开始格调上升。
“死去。为了艺术,为了舞台?你咋不说是为了多让几个男人看上人,把你给轮了呢?”戚飞一言正中水水的真正目的。
水水立即反驳:“能不能不这么低俗,咱都是有身份的人了,别整天想着那些龌龊事行不?难道除了那事,生活里就没了其他的了吗?”
“看把你能的!还有身份的人?有啥身份,进了西安市前十名就有身份了?还好意思说,你没拿到冠军我都替你丢人。你要是哪天不想龌龊事了,那你肯定是所黄瓜摊给坐翻了。”
“切,冠军咋了嘛。很厉害吗?我压根就没放在眼里。这种破选秀,真是黑幕重重,要不是老娘我退得早,怕是要被他们潜规则了呢。”水水对比赛表现出了一脸的不屑。
“不知道当初是谁死求非要去比赛,好像不比赛就会去城墙上裸奔似的。别把自己说的那么牛,没拿到就是没拿到。啥是你退的早啊。知道啥叫勒令退赛不?”戚飞问我。我摇头不知。他继续说:“勒令退赛,就是人家要求他退,他不肯退,最后人家直接不让他比赛了。连通知都不通知他了。他还美滋滋的在家里等着人家叫他比赛呢,跟个腕似的,结果人家比赛结果都出来了,他还不知道呢。”
“那是因为他们有黑幕,把冠军都内定了。”水水气愤的说。
“那人家为啥不通知你?还不是因为你这骚货自找的。没事没调戏人家主持人。人家主持人见得多了,根本不鸟人。吃了锤子似的又去调戏人家那个后来成为冠军的那个男娃,又要电话,又发短信的,要多贱有多贱。结果,那男娃家里头有来头,直接就躁了,要么让你退赛,要么把节目停了。”
“还是有黑幕嘛!切,退赛就退赛。我还可以卷土重来。”水水说。
“重来啥?再参加比赛还是继续骚扰人家去?我告诉你,你爱咋折腾咋折腾,我不陪你玩。而且我还实话告诉你,你再想参加比赛不可能了,人家都知道你那点破事了。要是再想骚扰人家男娃,把你给抓起来。再胡闹我就告诉李爽,让他回来把你弄得舒服了。”
一提李爽,水水老实了许多:“不比了,反正我也就是想参加个比赛,混个脸熟,再去走穴的时候让人家知道有过那么回事,能多少给我加点出场费啥的。”
戚飞问我:“你弟现在咋样了?”
“他啊,买了新车。好像比以前还更忙了,每天凌晨去进菜,白天还要在街边卖水果。他媳妇肚子越来越大,估计干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回家休息去。”
“你有啥打算?”他又问。
“啥意思?我没啥打算。”
“我是说你跟家里咋说?你弟这二胎都怀上了,你还没个动静,家里咋解释?”
“能咋解释,就说没时间,没钱呗。”
“这不是长久之计。反正我也看出来了,你也没啥心思找朋友,不像我和水水,都有伴了。就算没伴,我俩也混了这么多年,这水趟得深了,不容易走出来。你现在也没咋走进来,而且说实话,你现在的条件,进来也没啥优势。倒不如,趋早找个女娃能结婚就结婚吧。这种事是赶早不赶晚。越拖就越不想结,等你有想法的时候,没人跟你结了。”
“是啊。看你这样,又没人疼,整天孤零零的,让人心疼。能结就结了吧。实在不行,找个拉拉,形婚也算是给家里有个交待。你还不像我俩。我那家一辈子不回也没人管,戚飞都是出柜的人了,也没啥担忧的。”水水也劝我。
“嗯。再说吧。有合适的,结。”我对他们说。我自己心里也在犹豫,像我这样卡在两种生活边缘的人,鼓起勇气走向哪一边也都还好过些,偏偏自己现在没有勇气走向男男世界或是男女世界。我对两个世界都充满了怀疑和否定。我无法相信同性之间的情爱,也无法相信异性之间的生活。
而且,我有一个非常糟糕的习惯,一旦在心里接纳了哪个人,会非常非常依赖对方。用戚飞的话说就是一下子变成了完全没有自我的人。我知道这样的结果是什么,如果受了伤,就跟死一次一样。
这个世界里的人都很浮躁,习惯着快餐一样的生活。快速的认识,聊天,介绍自己,如果彼此都觉得条件不错,那就见面,发生关系。然后,更多的人选择不会再见,有那么一部分的人会再见,没有成为彼此的生活伴侣,只是固定的性伙伴中的一个。还有的人,只是追求刺激,你以为你可以让他喜欢上你,而他确实也在床上对你说你让他的生活又看到了火光,穿上衣服以后,你并不知道一场游戏过后你不再是那个火光,只不过是一个标签,上面写着“第N+1个被干的”。你成了为他筑造历史的泥沙。还有最可怕的一些人,那些人让我想起来恶心,后怕,浑身颤拌,他们喜欢动物一样的群体行为,带着别人不知的疾病。
自从外贸公司的那件事后,我有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不敢和别的发生肢体接触。每天回到家里都会想着白天的时候曾经发生过哪些类似威胁的事情,然后服用大量抗生素,其结果只有一个,身体没病吃出了病。
硫磺皂是我生活中唯一使用的清洁皮肤的用品。带着淡淡刺激性气味肥皂涂抹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能给我带来一种安慰。公司里的同事都在炫耀她们使用的是多贵的外国品牌,可以使皮肤如何年轻紧致;他们用的是什么样的香水,是哪位著名大师亲自设计的香水瓶等等。这些在我听来,毫无意义。我更多的时候听到后会想,如果真的接触到了病毒,怕是连青霉素才是最护肤的了。更何况,有很多很多的病毒是青霉素也拿它没办法的。
秦箫在几天没有骚扰我之后,又在我快下班的时候打来电话问我:“我快到你们公司门口了,一会下班是去吃饭还是喝茶?”
“我下班没空。不想去。”我推脱。
“那就一起喝点东西吧,花不了多长时间,十分二十分就可以搞定,不耽误你办事。”他给我下了个套。如果他刚开始就问我下班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或喝茶。我肯定会彻底拒绝。他压根没有问我“YES”OR“NO”,而是问了“TOBE”OR“NOTTOBE”,让我落入了他的语言陷井。
他没得到我的回答便挂断了电话,让我无法对他说“NO”。
第14节 生日
电话里秦箫说已经到了公司的楼下,叫我下楼。时间卡得真准,刚好到了我下班的时间,看来他是计算好了的。我刚走出大楼门口,就见他站在一辆香槟色的雪佛莱边上向我挥手。我无奈的走到他的面前,打量着他说:“你每天闲得很吧?”
“没有啊。我很忙的。”他看了看手表说:“我一会还要给我弟弟过生日,现在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和你喝杯咖啡也就过去了。”
我猜想他所说的弟弟,肯定是他在酒巴里认识的帅哥。在圈子里,“哥哥”、“弟弟”关系太暧昧。心里有些不悦:“那你还不赶紧准备个礼物去。别误了时间。”
“咋啦,吃醋啦?”他坏笑着问。
“我吃个屁醋。这事跟我没一毛钱关系!”
“先上车再说吧。”他把我塞进车里。
车启动后,他问我:“你说,我弟弟过生日,我是请他喝东西,还是请他吃饭呢?”
“随便你啦。反正是你弟。”
“那就请他吃饭好了。”他说。然后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我对他闲扯的内容不感兴趣,只有偶尔要配合他简单的“嗯”,“啊”,“是吧”,“哦”。此刻我脑中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我隔壁的那对男女做爱的时候,那女人叫得那么欢,未必是真正爽到了,或许只是为了不让那男人觉得冷场,才会叫得那么敬业。
出于礼貌的高兴和发自内心的开心有很大的区别。前者让人觉得生硬,但又不便拒绝,后者却让人觉得舒服,回味悠长。我这种出于礼貌的状态,我想秦箫不会不知。车子开出很久我渐渐发现,我们正在朝他家的方向行进。
我问他:“不是说喝咖啡嘛,怎么去你家?”
“哦,你先陪我回家取个东西,然后再喝咖啡。”他说。
车停在他家楼上,他下车,叫我也下车跟他一起上楼。
我坐在车上说:“你要取东西,自己上去取就好了,快去快回。我就在车里等着了。”
他站在车外看着我,有点无奈的说:“要拿的东西很大,很重。我一个人拿不动。你帮我一下。”
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下车,跟着他上了楼。一打开房门,客厅里果然摆了一个大大的箱子,上面还贴着礼品花结。这么大的箱子,能装下个洗衣机。我看着这个箱子,刚想试试分量,被他制止:“别动啊,里面的东西很精制,你一碰很可能会坏掉。”
“那你自己搬好了。”我懒得理他,坐在沙发上不再说话。
“你帮我煮碗方便面好不好?我有点饿了。”他看着我说。
“你不是要去参加你弟弟的生日嘛,一会到了那再吃吧。别吃方便面了。”我说。我不想去煮,特别是不想等他吃完有力气了活蹦乱跳的去参加他那个什么狗屁弟弟的生日派对。一群妖孽在那群魔乱舞,想想我就起鸡皮疙瘩。
他见我不理会,转身去了厨房。我听见他在厨房里倒水,开火。然后出来了,拿着两包方便面放在我的面前,又说:“水我已经烧上了。一会开锅,你帮我煮一下好不好?我不会煮。”
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煮方便面这么容易的事,他居然不会做。水开后,他催促我帮他煮面,我说:“你把面饼放在锅里,再开锅就可以吃了。很简单的。”
“你就帮我一下嘛。快点,大家都赶时间。好不好?”他央求我。我想想,还是帮他煮了吧,像他说的那样,赶时间。他赶时间去参加生日派对,我赶时间离开这里,离他远远的。他坐在沙发上,对正在厨房里煮面的我说,冰箱里还有一个鸡蛋,让我帮他做个荷包蛋。我拿着鸡蛋很想笑,这人还真逗,明明说要赶时间,吃个方便面还这么讲究,还放鸡蛋。
等我端着把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端到他的面前时,他兴奋的差点跳起来。迫不及待的拿过筷子,夹开荷包蛋,惊讶的看着我说:“哇,还是溏心的呢。还说自己不会做饭。”
“那是没煮熟。”
他欢快的连汤带面的吃完了,擦擦嘴说:“真好吃。这是你亲手为我煮的面。嘿嘿。好幸福。”
我把碗送回厨房,站在客厅里看了看时间,对他说:“走吧,再不走,你弟弟的生日派对就迟到了。”
他笑嘻嘻的说:“已经过完了。吃了面就算过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没明白他的意思。
“刚才的方便面,就算是‘长寿面’了。吃了‘长寿面’,这生日就算过了。”他抚着胸脯打了一个饱嗝。
“你不是说是你弟弟的生日嘛!”我还没搞清状况。
“嗯。是我弟弟啊。我的‘小弟弟’。他和我同一天出生啊。”他笑着说。他刚才对我的蒙骗得逞了,软磨硬泡的让我给他煮方便面吃。可是,过生日吃方便面算是怎么回事?我心里有些难过,我不是个不懂感情的人。生日这种日子,无论如何也该去吃碗真正意义上的面,而不能这么糊弄过去。
他坐在那里开心的冲我笑,笑得我想哭。以前每次过生日的时候,母亲都会给我做手擀面吃,一定会荷包两个鸡蛋。弟弟过生日的时候母亲也是同样的招待,而每次他过生日的时候我都会送他一个礼物,或贵或贱,或轻或重,都会送。后来,我在西安上班,生日的时候很少赶回家过,即便如此,母亲也会在家里做一顿面,没人吃摆着也要摆上。然后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要记得去吃饭,家里的那碗面就算是我吃过了。弟弟现在娶了老婆,有了娃,但生日的时候母亲也还是会煮面给他吃。母亲说过生日不吃面,这一年都不顺溜。
我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他像我弟弟。他越是坏坏的笑着看我,我心里越难过。我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说:“刚才的面,不算。我重新给你做一份吧。”
“真的啊。”他眼睛放光,差点跳起来。但他马上又说:“我就准备了两包方便面和一个鸡蛋。家里啥都没有。”
“现在去超市买面,回来做给你吃。”
他兴奋得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快走快走,买完了就回来做。我怕我一会又饿了。”
到了超市,我们为买多少面纠结不堪。我说买三斤装的,一次做完,煮一部分,剩下的先冻上,他哪天想吃自己煮。他要买十斤装的,今天先做今天吃的,改天想吃再让我做给他吃。争执了半天,他气我说:“我说买十斤的就买十斤的,今天我是寿星,我说了算。你今天是跟班,你得听我的。”
“那我不做了。”我也气他。
他马上换了另一副嘴脸说:“好哥哥。人家今天过生日呢,你就不能听人家一次吗?”
“不行。”我态度坚持,随手拿了一袋十斤的面扬长而去。他高兴得屁颠屁颠在后面跟着。
秦箫的厨房里做面食的工具根本没有。想来想去,手擀面是做不成了,拉条子也有点麻烦,还是做扯面好了。花了一个多小时,一碗青菜扯面端上了桌。我看着他端起碗十分满足的样子,催促他:“快尝尝好吃吧?”
“一碗用爱心做出来的面,能不好吃吗?”说着,他把面重新放回到了桌上。表情严肃的看着我,慢慢的,我发现他的眼里有泪光闪动。
他抿了抿嘴,说:“我记忆当中,没有吃过‘长寿面’,爸妈工作都忙。我过生日的时候他们要么在上班,要么就忘了。只有我自己记得,后来也渐渐把生日看淡了。我一直梦想着,将来有一天,我遇到了我喜欢的人,一定让他在我生日的时候为我做碗面吃。哪怕只是煮方便面这么简单。”
我拍拍他的手,说:“快吃吧,一会面就凉了。”
“我舍不得吃。这是我的第一份生日面。这是长这么大,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他吸了吸鼻子,深呼吸,想把眼泪憋回去。
我侧过头看了看客厅里摆着的大礼盒箱子,说:“这个不算?”
“那是个空的。是洗衣机的箱子,我自己用胶带粘了一下。我想,要是打开纸箱,你从里面出来,那该多好。”
“我可不进去。这箱子装不下我。就算能装下,在箱子里肯定很难受。快吃吧,好好吃面,过生日要开心点。”
他开始低着头吃面。他吃的很慢,大概是刚才已经吃了方便面的缘故,没那么饿了。吃面的时候,他一直一言不发。等他吃完面,抬起头看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两颗滚烫的泪珠顺着脸淌下来。
第15节 男朋友
等到秦箫稍稍平静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说:“你别笑我啊。我从不在外人面前哭的。”
“别占我便宜。我可不是内人。”我马上接他的话说。
“呀,你反应还挺快的,还以为你的反应速度和你的身型成正比呢。”他放松的笑了,问:“能陪我喝点吗?”
“今天你生日,我舍命陪君子吧。”我说:“不过,我不能过夜,我晚上得回去。”
“哦,好吧。不会喝到太晚的。”他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很高兴我能答应他一起喝酒。
我们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电视节目,倒很少说话,也很像碰杯干杯。仿佛是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晚饭过后坐在家中看无聊的电视节目一样,偶尔的看一眼对方,会心一笑。时间到了十点左右,每人喝了一杯白酒的量。我站起身,对秦箫说:“我想,我该回去了。”
“嗯。那我送你下楼。”他没再挽留。
他下楼送我出小区,陪我站在路边等车。他突然问:“你是巨蟹座的?”
“嗯。我是巨蟹座的。”我答。
“我是天蝎座的。都说这两个星座的人很配。”他说话的时候看着车来的方向,没看我。
“好像是有这种说法,不知道。没研究过。”我说。
出租车停在了我的身旁,我上车跟秦箫挥手告别。他站在那里紧紧闭着嘴,一脸的哀愁。他似有意留我,就在我上车前的一瞬还曾轻轻的拉了一下我的衣角。我叫司机开车送我回到我住城中村,我害怕他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害怕这种浅浅的离愁别绪。害怕自己在不经意间喜欢上一个人。
至少,我现在没那么讨厌他了。
临睡前,秦箫打电话过来,轻声的问我:“睡了吗?我没有吵醒你吧?”
“没。在看书,过会再睡。”我看了一下时间,还差十几分钟到十二点。而我的隔壁还在吵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们刚刚才“叮叮咣咣”的撞完床板。大概是那个女人喜欢在搞完后大吵一下,让剩下的激情得以释放。而那个男人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正餐”后的“甜点”。
“现大还不到十二点,还算是我的生日。我可不可以讲个愿?”他小心翼翼的问。
“嗯。当然可以。你应该在吃面的时候许。”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他说的时候语气很紧张。
“你说什么呢?”我不喜欢别人乱开玩笑。
“我说,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我是认真的。”
“别闹行不行?早点睡吧。”
“我没闹,你答应我好不好?”
“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我挂断了他的电话。听到他这样问我,突然心跳加速,脑子里却想着逃避,甚至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大声说:“千万不要答应他,千万不要答应他,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们不会幸福的。”
关掉灯。隔壁的吵架的夫妻俩也停止了战斗。桌上的闹钟闪着蓝色的背景光。我盯着灯光,脑子里乱成一团。我紧握着手机,希望它突然响起,来电声也好,短信声也好。可是,它却像睡觉了一样的安静。
如果换成是几年前,我或许还会为有人提出这样的请求而感到骄傲和兴奋,现在听到秦箫这样问我,我只是满肚的苍凉,甚至有些委屈。在我二十七岁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还很年轻,一直认为自己是二十五岁或是更小,可以有无数的找到男朋友的机会。但是,当然过完二十七岁那年春节的时候,我马上意识到自己是个快三十岁的人了,各种各样的压力扑面而来。我从未意识到自己会有那么多的困惑和无助。而当我真正踏进三十岁的门槛,而身边还没有那么一个温暖心房的人的时候,我彻底放弃了再找男朋友的想法。我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时代抛弃了,没有如花美貌,没有殷实家底,没有娇好身材,没有八面玲珑。更要命的一点是,我的内心是一个渴望被人关爱的零,而并非一个到三十岁才刚刚开始绽放魅力的壹。
时间太残酷了,对于女人如此,对于身边男人却心似女人的零也是如此。
大概这一切都源于我的自身。正如一次聚会的时候戚飞说我的那样。
他说:“胖子,你干嘛把自己搞得跟个‘女强人’似的。没有男人喜欢你这样的,你得学着温柔点,傻点,笨点。让人一看就想到要照顾你。而不是你这样随时随地的都想着要照顾别人。你这样做,只会让人觉得你是个老妈子。你看水水那骚货,整天腰疼腚疼,要死要活的,比林妹妹还短命似的,李爽才会那么心疼他。”
“那李爽还打他?不怕打死?”我问。
“他那是疼我。打是亲,骂是爱。”水水反驳我。
“他俩那是虐恋,虐得越深,爱的越深。就拿我和程市来说吧,我不开心了,我就发泄出来,骂他一通,撒脾气,然后把家里搞得天翻地覆的,他就乖乖的向我赔礼道赚,然后我想要什么,他就买什么,连个‘不’字都不敢说。”戚飞对驯服男人这方面很有一套。
“对啊,每次李爽欺负完我,都乖的很,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男人啊,就是贱,你对他越好,他越觉得你不值钱。”水水说。
“水水这点说的没错。你别看他平时那么贱,对李爽也是很有招术的。有空你还是多学习学习。不要整天想着自己多坚强,你得学着跟林妹妹似的。要你学我这样像白娘子那样法力无边是没戏了,就连水水那小青样你也学不了。干脆,你就学林妹妹吧。你那股文气劲,我们俩是学不来。”
“林妹妹最后不是死了嘛,而且还没跟宝玉在一起。你要我学她那样,就是想让我也学着孤独郁闷死?白娘子和小青到最后倒是都成仙了。”
“唉呀,要我怎么说,你才能听明白呢。”戚飞气得白了我一眼:“我是要让你学她的才气,不是要你学她的命运。你要是想郁闷死,我也不拦你。”
“那我得遇到我的宝哥哥才行。”我说。
“什么宝哥哥啊。告诉你,那些男人啊,追你的时候你看着都觉得像宝哥哥似的,追到手了以后你再一看,整个就一薛大傻子。别想宝哥哥的事了。”水水说。
“我算看透了。你做不了林妹妹,只配做王宝钏了。给你弄个寒窑,让你在里面苦守着,瘪了奶子干了B你就美了。”戚飞摇头。
“我现在住的跟寒窑不差吧?”我说。
“嗯,是不差。可你压根就没遇到薛平贵啊。有合适的,就把自己给贱卖了。再过两年,你连想都不一定会想了。”戚飞说。
就像戚飞说的那样,时间越久,想法越淡。原来看到样子娇好的男人还会多看两眼,心里还会有点冲动。现在看到这样的男人,看两眼只是因为他长得还不错,心里却连冲动都没有,更加没有想上床的欲望。更多的时候,想认识一个人,只是觉得如果两个人坐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就会很好。再想深一点,到了床上的事,就会马上掐掉这个念头,觉得有点恶心。
也许是这么多年,我一个人生活习惯了,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上街,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也许是因为自己把心里的那个人想象的太完美了,用一个非常完美的标准去比照现实中的人,他们无疑会被一个个的淘汰掉。也许是因为我心里的畏惧和恐慌让我不敢去接受任何一段感情,不敢去接受那些投来好意的人。也许是因为我一直都只是一个人在想象,而从未有人注意到过去我。
秦箫的一句话让我彻夜未眠。昏昏沉沉的上了一天班,下班的时候突然想起包里还有前段时间在村里遇到星巴克那个男娃时他送我的咖啡券。券上的日期快到结束,我决定去用掉。见一见那里的那个男娃。我突然想起,我一下都不曾问过他的名字。
第16节 失败的告白
走进咖啡厅,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娃。他在巴台里欢快的忙碌着。从他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看喜欢这份工作。我走过去,把咖啡券交给收银员,要了一杯“本周”,然后退到一边等待着咖啡。他偶然一瞥,看见了我,冲我笑了笑,说:“你来了啊。”
“嗯。”我点了点头。
他问了问身边的同事我要的咖啡,然后从同事手中接过来继续操作。做好后递到我面前,轻声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朋友没陪你一起来吗?”
“因为你上次给的券要到期了啊。我想赶快用掉。他们都很忙,没过来。”
“哦。你应该喝别的口味,反正一张券什么都可以点。”
“不太喜欢其他的味道。简单一点就好。”
“需要给你的朋友带一杯吗?”
“不用了。哦,对了,我突然想不起你的名字了,可不可以再告诉我一遍?”
“Andy。叫我Andy就好了。”
“英文名啊。我叫明杨。有空再聊。”我见巴台里有点忙,示意他继续去工作。
端着咖啡纸杯,手心里有点温暖。我不太习惯坐在咖啡厅里慢慢的喝,或是煞有介事的找过一本时尚杂志慢慢翻阅以显示自己的品位。其实,在我看来,那些所谓的时尚编辑也许平时穿的都是路边货,却要在杂志里向世人推荐所谓的某些品牌。大概只有那些对数字敏感认为越贵越好的人才会紧跟其后。
我还是习惯一边走路一边喝,而且更量把“LOGO”用手心挡住,像喝瓶装的可乐一样,喝完便把杯子扔进垃圾桶里。水水倒是有收集星巴克纸杯的习惯。大大小小的白色纸杯,透明的冷饮杯,以后到了节庆日换上的彩色杯,甚至还有“随行杯”,以及趁星克巴店员不注意被他偷偷装进包里的粗糙“马克杯”。水水说,就算是一杯普通的白开水,装进咖啡杯里喝,都能喝出不一样的味道。
当时,戚飞听到这话,立即说:“你咋不把自己的尿装到杯子里喝,看你能喝出果醋的味不?装B不装的大方点,偏偏学人家装SB。你那么喜欢喝,到我家去,瑞士进口的咖啡机,进口的哥伦比亚咖啡豆,你想咋喝咋喝,总比他们那的国产豆豆要好得多吧。”
“我又不喜欢天天喝咖啡。我只是想偶尔的品味一下。”水水轻描淡写的说。
“不喜欢喝你还装。受不了你这样的。难怕李爽没事就揍你玩,你确实是人懒嘴贱肉皮厚。”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为到底谁更“人懒嘴贱肉皮厚”争论起来。争论到最后,没有一个结论,倒是把话题扯到了到哪里去做护手,做头发或是发现了哪家新开的菜馆的菜比较好吃上去了。每每看到那一幕,我总会想到一句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或许,那就是他们的快乐所在。
我刚准备推门出去,门外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进来。我低下头,等待着他们从我身边毫不知晓的经过。
这时,进来的男人突然停住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明杨,怎么是你?”
“哦。真巧啊。师兄,在这碰到你了。”我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和慌乱。
“是啊。真巧。我和你嫂子过来喝咖啡。”他指了指身边的女人,其实,我知道那是他妻子。“这是明杨,我大学时候的师弟。那时候经常在一起玩。”他对他的女人说。
我向他的女人打招呼,叫了声“嫂子”,心里却有点点的失落。“过得还好吧?”我问。
“嗯。挺好的。你呢?结婚没?”他问。
“没,还没呢。”
“别光顾着赚钱,遇见合适的,该结就结吧。整天一个人孤单着看着就叫人可怜。”他说。
“嗯。听你的,有合适的就结了。我还有事,有空了请你和嫂子吃饭。”我说着往外走。心想,我心里喜欢的人已经被别人抢去了,哪还有什么合适的。我害怕跟他话说多了,被他妻子看被心事,露出端倪。男人可能不会去注意到那些,女人却很敏感,一如同志般敏感。
走出星巴克,我深深的吸了口气,释放掉心中的压抑。一个人走在街道上,看着身边的人们兴高采烈的样子,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月快到圣诞节了。
在我等车的时候,戚飞打电话过来问我:“胖子,你认识那个‘阳阳’啊?”
“哪个阳阳?”我问。
“就是上次在酒巴遇见的,跟在玉妈身边的那个。玉妈还说是他表弟来着。”
“哦。他啊。认识。咋啦?”我问。
“没咋。他啥时候成你男朋友了啊?你都不跟我说一声。”他问。
“胡扯。他哪是我男朋友!你听谁胡说的?”
“他说的啊。他现在就在我身这呢。我们在一起吃饭,水水一会就过来。你也过来吧。”
“我不去,我懒得理他。”
“你要是不来,我就把咱俩的事都跟他们说了。”秦箫接过戚飞的电话对我说。
“你有病啊,咱俩能有啥事?”
“你扒我衣服,烧我腿毛,还把我全身都摸了个遍,还有……”他在那边哈哈大笑起来,戚飞接过电话又说:“快来吧胖子,我想听听你们俩到底有什么精彩的事情。我要听你亲口对我说。”
“有病啊,这人。”我问了戚飞他们在哪里,挂断电话拦了辆出租出直奔而去。
到了海底捞,找到了他们时,水水也已经入座了,三个人正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戚飞一见我满脸愤怒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连忙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我怒视着秦箫,他却看着我直笑。那坏笑的样子和当初见他第一面时如出一辙。
我看见他就不想说话。他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笑。笑到最后,他不笑了,表情渐渐凝重,深情的看着我。似有悲伤,似有哀愁,似有苦楚,那眼神复杂到我无法读懂的地步。戚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秦箫,说:“阳阳,你不是说有话要当面跟明杨说嘛,咋还不说啊?”
他看了戚飞一眼,再看看我,低下头去,想了半天,再抬头看着我,仍旧一言不发。似欲倾诉,欲言又止。
“哎呀,急死人啦。你倒是说啊?”水水在一边也沉不住气了。
火锅升腾起的热汽飘飘乎乎,隔挡在我们中间,面容的细微变化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沉默不语的样子,看到最后让我心疼。我知道他在折磨着自己。这种折磨就像我站在学长面前无法开口表达一样。
“你说吧。我听着呢。”我对秦箫说。我大概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无非是想来我朋友的面前向我表白。让我迫于朋友们的喜悦从而答应了他。如果真是那样,我便答应了他。
“我想说。我想说,讨厌我吗?”他说。
“讨厌。”我说。
他低下头去,戚飞急的在一旁忙说:“谁让你问这个啊。刚才你不是想好了怎么说了嘛。还不快说。”
“那你,能喜欢我吗?”他问。
“能。”我说。
他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继续说:“那我们能交往吗?”
“你说呢?”我说。
“那你能做我男朋友吗?”他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我。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我问。
“我希望你说‘没问题’。”
“好。没问题。”我说。
我说完后,并没有看到秦箫更加兴奋的样子。他之前兴奋的表情渐渐低沉下去。就连身边的戚飞和水水也没有预见的那样兴奋起来。
戚飞拉着我的胳膊说:“胖子,对待一个喜欢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特别是一个追求自己的人。”
“那我应该怎样?我已经答应他了啊。”我说。
“可你这样的答应让人觉得很难受。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不用说阳阳了。我看着都觉得特难受。”
“好吧。你要是喜欢我,就拿出点诚意来。正式的向我表白,我会考虑的。”我对秦箫说。
他听了,点点头。还是没办法高兴起来。在座的四个人都没高兴,显然,戚飞对我今天的表现有点失望,有点生气。至于水水,他只是做为路人甲出现的,陪吃陪喝充场面来的。我们不高兴,他也没有理由一个人在那里傻笑。
吃完饭我要戚飞送我回去。戚飞执意说他要送水水走,要秦箫送我。我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让他送就送吧,或许,他还会有话对我说。
第17节愤怒的公牛
一路上秦箫都沉默不语,视我不存在一样。车停在村口,他坐在驾驶位上吸烟。我准备下车,他把车门锁住了。不说话,不看我,只是吸烟。我坐在副驾驶位上,也不说话。戚飞突然打电话过来问我到家了没。我说已经到了,没啥事,让他早点休息。他说,他刚把水水送回家,水水一路上一直夸‘阳阳’长的帅,会说话,说要是被追求的那个人是他,他早就感动的流眼泪了。我说,水水就是那么夸张,哪里会有流眼泪的份上。戚飞问我到底有没有啥想法。我只说,没想那么多,再说吧。
挂电话前,戚飞叫我再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轻意的错过。
我刚挂断,手机便被秦箫抢了过去扔到了后排座位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嘴已经堵住了我的嘴,双手用力的抱着我的头。他疯狂的吻着,不得章法,牙齿碰得我嘴唇很疼。我用力推开他,生气的看着他,说:“有病啊,这么多人看见咋办。”
他还是不说话,坐在位置上气乎乎的擦了擦嘴唇上的血,换档踩油门。车直接飞奔出去。说来也怪,他的车速很快,一路上竟然没有遇上一个红灯,也没有遇上一个堵车的路段。他把车开回了他住的小区。一路上,我没有跟他争吵,只是深深的叹着气,想着,如果他是真心的,我也就随他去了。
停好车后,他下车拉开我这边的车门,把我从里面扯出来,一言不发的拉着我的手上楼。房间关上的一刹那,他带着血点的嘴唇再次向我袭来。我侧过脸,轻声说:“能轻点吗?”
他的双手把我的脸扳正,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喘着粗气。他的样子像一只愤怒的公牛,我就像那块飘动的红布,他在蓄势随时向我发起攻击。在他盯着我不足五秒钟后,他又开始了疯狂的热吻。
只是这吻比在车里轻柔了许多。他的吻让我头皮发麻,浑身像触电一样。任由他粗鲁的呼吸声在我耳畔回荡。他紧紧抱着我,跌跌撞撞的进了卧室。两个人重重的摔在床上。他的手胡乱的在我的身上摸索。衣服扣子,皮带扣子统统都被扯开。我的手也尝试着在他的身上游走,隆起的胸肌,平坦的小腹这些上次他发烧时我曾触碰过的地方,还有他“翘首以待”滚烫的我不曾触碰过的领域。碰到生命的禁区时,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呼吸也跟着变了节奏。
他毫无掩饰的面对着我,又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我咬着嘴唇,尽量在他撞击身体的时候不发出声音。但是每一次撞击还是不由自主的喘息。每一次喘息对秦箫来说都是一种刺激,他似乎要把平生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耗尽。
当他大汗淋漓的趴在我的背上,在我耳边喘着粗气的时候,他轻声对我说:“你知道吗?遇到你,我觉得我这十多年都白活了。”
我只是“嗯”了一声,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听着他的心跳声。
“我从没想过,你会跟我这样。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在拒绝我,搞得我很想哭。”他缓了缓气,又说:“我就想,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死缠着你。”他的额头蹭着我的头发,鼻子在我脖子后面滑来滑去,呼出来气让我觉得浑身发痒。
“你在报复我?”我问。
“没有。我就是看着你就想吻你。吻了你就想上你。”他说。
“你得逞了!”我说。
“你干嘛总这样说话。你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为啥偏偏要这样说话?”他有点不高兴的问。
是啊,我为什么要这样说话,话里面像带了刺一样的扎人。我确实不是那个意思,我想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不再难过了:“那你想要听我怎么说?”
“我想听你说,其实,我也想你吻我,想你上我。”他说。
“好。其实,我也想你吻我,想你上我。”我说。
“唉,真没意思。你干嘛总这样扫兴。”他翻躺在我的身边,侧着身子看着我:“明杨,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喜欢。”我说。
“那你吃饭的时候说讨厌我。”他急了,好像在吃饭的时候受尽了委屈。
“是你问的有问题,谁叫你问我讨不讨厌你!”
“晕死。你居然这样啊。早知道这样,我就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了。”他说:“我要是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你要说‘愿意’是吧!”
“去死。谁嫁给你。我才不会说‘愿意’呢。”
“又咋啦?我是按照你的逻辑来的啊,这咋又不‘愿意’了?”他忙问。
“因为我嫁不成。”我说。
“又不是说真嫁。”他解释。
“那干嘛要问我愿不愿意嫁?”
“服了你了。绕不过你们这帮跑业务的。”他停顿了一下对我说:“我要吃面。”
“嗯。晚安。”我说。
“我说,我要吃面。没说晚安。”
“你说的是日语‘晚安’。”
“我没说日语,我说的是西安话‘额要咥个面’。”
“想吃就自己去弄吧。”
“我不会做。上次你买的面还在那放着呢。我饿了,快点,我要吃饭,饿死我了,快点快点。老婆,快点嘛。”
“滚,谁是你老婆。”我起穿披上件衣服去厨房。他光着身子裹着被子在我屁股后面跟着走来走去。
凌晨两点,两个大男人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折腾到最后只为吃一碗没有任何调味料的白面条。看着秦箫坐在沙发上美滋滋的吃着面,我心里也有些欣慰。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把这个人当成了是自己需要去想着,需要去照顾的一部分。虽然我对他说过让他拿出诚意向我表白他都没有做到。但是他的一句‘遇到你,我这十多年都白活了’比任何的甜言蜜语更有说服力。
倘若,他真的对我说声‘我爱你’,或是其他让人肉麻的话,我倒是会拒绝他。或许,在我二十岁左右的时候,我还希望听到这样的话,但是到了这个年纪,我想听一些实际的,真诚的,发自内心的话。即使他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无趣、可笑、或是丝毫不浪漫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看见一颗在面对我时还那么炽热而又勇敢的心。
吃完面的秦箫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对我说:“上床睡觉吧,夫人。”
“滚。再乱叫,你就睡沙发好了。”我说。
“唉,可怜啊。看来男人都是睡沙发的命啊。”他屁颠屁颠的跑进卧室钻进被窝里四仰八叉的躲在那里:“来吧。你就糟蹋我吧。”
“别闹了,赶紧让开。我明天要上班呢。”我说。
“哦。”他滚到一边,让出了位置。
“你说,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他靠在我身边轻声的问。
“你掐一下自己不就知道了嘛。”我说。
“不掐。万一是个梦咋办?我有点不敢相信我自己。”他傻乎乎的笑了起来,笑够了又说:“我等这一刻都等了十多年了。”
“别装纯。去年才分手的,还敢说十多年。”
“感觉不一样的。你知道吗?跟他在一起只是觉得身边有个伴,却不觉得生命里拥有了一个人。”
“那你还说幸福?”
“嗯。是挺幸福的,被人照顾的。咋说呢,反正感觉不一样。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有毛病,人都没见过,吃哪门子的醋啊。”
“我倒是希望你吃醋,这样起码证明你很在乎这件事。”
“那你跟其他人呢?不幸福?”
“什么其他人?”他问。
“玉妈他们啊!”
“啊!还说不吃醋。嘿嘿。告诉你吧,玉妈我也不认识。当初,我是为了找你,才去认识玉妈的。”
“找我?跟认识他有啥关系?”
“当初我觉得你可能是啊,我又不确实。我就想,如果你是的话,就可能会认识圈子里的人。我找到圈子里名气最大的那个,然后再问他,那不是想找谁都容易些嘛。”
“亏你想得出来。我要是不去酒吧,我认识的人也都很低调,你不是找不到了。”
“所以说,这就是缘分。让我碰上了。”
“别说你是从玉妈那问到了戚飞手机号,然后打电话约戚飞出来胡说了一通。”
“你猜对了。就是这样。”
“无聊。”
说着说着,秦箫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下,对我说:“这个水水对咱俩的事还挺上心的,这么晚了还发短信问我心情好些没,要不要帮我劝劝你。”
“你咋说?”
感人啊楼主
原来胖子也帅哥!如果后文涉及到胖子如何减肥成功变回帅哥,楼主一定要将减肥的方法详细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