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易寒 发表于 2012-1-11 02:59:10

写的真的挺逗的~~~~一直追着看

hgk312 发表于 2012-1-11 18:19:07

好期待啊好期待

forron 发表于 2012-1-11 22:58:49

写的真的挺逗的~~~~一直追着看

wkose 发表于 2012-1-12 05:41:41

真好看,我也一直盯着看呢

bcdwc 发表于 2012-1-12 06:30:20

第 28 节油泼面

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又坐车在城市里穿梭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到了秦箫父母居住的地方,是某部队大院的家属楼。房子在外面看起来非常普通,甚至可以用老旧来形容,但进到屋内却是极为气派。在进入大院之前我们先是被门口的警卫拦住了。秦箫说明来意后仍不放行,生怕我们是坏人。真到秦箫的母亲出现,他才立正敬礼放我们进去。

    第一眼见到秦箫的母亲,感觉比在相册上看到要亲切许多。五十多岁看起来像四十左右的。戴着金边眼镜,烫着头发,略微有些富态,她见到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微笑着问:“你就是明杨吧?”她笑起来的样子和秦箫很像。

    我点了点头,道声:“是的,阿姨,我是明杨。”

    她拍了拍我的胳膊,说:“真结实。”然后一手挽着我的胳膊,一手挽着秦箫的胳膊往家走:“秦箫的爸爸都已经等得着急了。中午饭都没怎么吃。”

    上楼,进门,换好鞋,我们见到了秦箫的父母。秦箫的模样和父亲很像,但相比之下秦箫脸上的线条没有父亲那么硬朗,也可能是军人的原故秦箫的父亲看起来格外的威严。秦箫看着父亲,僵在那里不说话,脸上似有不悦。叔叔也气汹汹的看着秦箫。两个人僵在那里,我站在秦箫的身边觉得十分尴尬。阿姨拉着我的手到一边安排我坐下,笑着说:“别理他们,两个人都倔得很,见面就掐,过会就好了。”

    果然,没超过十秒钟,叔叔开始冲着秦箫大声骂道:“臭小子,进了家房连声‘爸’都不叫!”

    秦箫仰起下巴,极不情愿的叫了声‘爸’,把头扭向一边。叔叔更气了,‘哼’了一声,背着手回书房了。秦箫一见他爸进了书房,马上变得像个猴子一下高兴的跳了起来,跑到母亲身边坐下,问:“妈,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啊?”

    “就知道吃。才进家门就把你爸气成那样,还想吃。饿着吧你。”阿姨捏了一下秦箫的鼻子。

    “饿着的话,我和明杨可就回去了,好不容易来趟北京,还让我们饿着,太不够意思了。”

    “那你想怎么样?明杨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我啊,什么都行,没有忌口的。”我说。

    “真偏心。你亲生儿子在这呢,你都不问我想吃什么。”秦箫装着吃醋的样子说。

    “哎呀,你是我亲生儿子吗?我都快忘了。谁家亲生儿子一进门就惹老子生气的,谁家亲生儿子好几年都不来看望一下爹妈的?”

    “好啦。我这不是来了嘛。还把————明杨也带来了呢。”他说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心都快被他吓出来了,生怕他说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话:“算是儿子将功折罪,今天晚上我下厨,您说想吃什么吧。”

    阿姨非常惊讶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秦箫,说:“你下厨,我没听错吧?你都会做什么啊?”

    “油泼面,臊子面,biangbiang面,只要是面食,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没看出来,你还会这么多啊。那今天晚上就吃油泼面、臊子面吧,改天再尝尝其他的面。”

    “没问题,不过,我得带上一个助手,大厨下厨一般都得有个人打下手。”

    阿姨恍然大悟,笑着说:“去吧,大厨,厨房里啥都有,别把明杨累着。”

    秦箫拉着我进厨房开始和面。想在面食好吃,和面、饧面很关键,而且花费的时间会特别常,真正去做的时候倒用不了多少时间。饧上面,我在厨房里煮臊子,秦箫在一旁帮忙。他一会喊一声‘妈,醋在哪?’一会又喊一声‘妈,还有豆腐吗?’。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在下厨。

    臊子煮好,我刚从厨房里出来,便看见叔叔冲着我点头:“嗯。这味闻着就香。我刚才在书房听着秦箫瞎叫,一出来就闻到味了。”

    “秦箫说您爱吃面。这次来都没让我带礼物,说您没时间做面吃,让我无论如何给您好好做顿面吃。”我说话的时候,秦箫在我身边,胳膊搭在我肩膀上,一只手冲着他老妈挥舞着铲子。

    “亏他还有点良心,还记着他爸爱吃面。”说着,他拉了阿姨的胳膊说:“你来,我给你看个东西。”两个人都进了书房。

    我晃了一下肩膀,想把秦箫的胳膊晃下去:“注意点,在你爸妈面前别跟在家似的。看到多不好。”他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有啥不好的?他们又不能把我怎么样。我不但要这样,我还要这样呢。”他突然把嘴凑过来想亲我,我马上侧过脸去,用力的推开他:“你疯啦。再胡闹我可生气了。”

    “我没胡闹。你用不着那么担心害怕,在这你就大大方方的就行,我都把咱俩的事跟我妈说了,要不然,我咋能带你来啊。”

    “你都说啥啦?你咋说的?”我被他的话吓到了。

    “还能咋说,就说你是我媳妇,过年来见公婆啊。”

    “你真是胡闹。乱讲话。”

    “我没乱讲话,我说的是真的。爸妈啥都没说。”

    “我快要被你气死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你不来,我肯定也不来。你这么善良,肯定不会看着爸妈失望吧。”他笑了一下说:“好啦,没事的。刚才妈还偷偷的夸你呢,说你挺好的。”

    “你胡说,从见面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都在阿姨身边,哪有机会让她偷偷夸我?”

    “你不信啊?不信你看。”他从身上掏出手机,打开短信让我看:“看见了吧,就刚才发的。这回信了吧。”

    我看着手机上赫然显示着的“明杨挺不错的”几个字,我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下。又一想,这还指不定他给阿姨说了什么话,阿姨回了这么几个字,他就拿着这几个字哄我开心呢。“阿姨只是说不错,又没说好。”

    “叫妈。别阿姨阿姨的。”

    “别闹,我可叫不出口。我叫了的话,非得把她吓着不可。”

    “好吧,我给你时间改口。妈能说你不错就已经很够意思了。你知道嘛,我上一个朋友,我跟妈一说,她连见都不想见。现在不但见了你,还说你不错。”

    “为什么不想见啊?”

    “因为咱爸咱妈都不太喜欢上海人,说听到说话的那股上海腔就不喜欢,不许我把他带到他们面前来。”

    “然后,你就跟他分手啦?”

    “哪有,哪有那么轻率的分手。不是跟你说了嘛,是因为他要回上海了,然后就分了。不过说实话,我也不喜欢上海腔。”

    “那你还念念不忘!”

    “啊,什么味啊,这臊子闻起来怎么这么酸啊,放醋放多了吧。”他仰着头,鼻子在空气中嗅来嗅去。

    “我吃醋了,行了吧。”

    “嘿嘿。咋可能呢,你这么心宽体胖的人,咋会吃一个过去的人的醋呢。你现在可是正宫,无人取代。”

    “走开,别净说好听了。别耽误我做饭。”

    把煮好的臊子盛到碗里备用,坐锅烧水,开始煮面。煮好面条捞出,配上青菜,放上蒜末、葱末、辣椒面,烧好热油泼在上面,顿时面上升起一股香喷喷的烟气。端面上桌,叔叔和阿姨看着面,非常高兴,闻了闻,尝了几口,不住的点头。叔叔更是用西安话说了声:“嘹咋咧!”算是对我做的面的肯定。

    这顿饭我吃的很少,并非不饿,只是吃不下。大概是面对秦箫父母,我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心里不断的想着,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平平安安的过完过年这几天就好,不要惹得秦箫父母不开心,更不能让秦箫在他父母面前表现得像在西安那样随便。

    我突然觉得,媳妇真的不好当。

bcdwc 发表于 2012-1-12 06:31:31

第 29 节早餐

晚上休息的时候,我和秦箫被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看着大大的双人床上只有一床被子,秦箫抿着嘴笑,而我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我关好门,小声让秦箫再去要一床被子。他摇晃着脑袋,不听我的,慢慢的挪开床被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还是我妈了解我。”

    我坐在他身边,轻轻推他:“快点去啊,再要一床被子。俩人盖一床被子好尴尬。”

    他一翻身,侧着身子看着我说:“那在家的时候,你咋不觉得尴尬啊?”

    “那是在家,现在不是在你妈家吗?”

    “咱妈!说了几遍了。你不叫咱妈,我就不去。反正我觉得挺好的,也没啥可尴尬的。”

    “快去啊。问咱妈再要床被子。”我只好先顺从他,让他帮我把事情办了。

    “这才乖嘛。”他笑嘻嘻的起身去找他妈要被子。过了好半天,他才回来。一开门,我见他怀里抱着被子,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子。他把被子往床上一扔,又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摆到床头的小柜子上。我看了看,有小面包、蛋黄派、矿泉水、果汁,还有小瓶的眼药水以及安全套和润滑油。

    我指着那些东西问秦箫:“你拿这些东西干嘛?”

    “干嘛?用脚丫子去想都能知道。看见没,这些东西,肯定是先给你上眼药,然后喝水,再用套套和油,完事了肯定会饿,就再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再来一遍。”他坏笑的样子让我分不清真假。

    “你疯啦,在你妈家里你也敢这么胡闹!”我压低声音,生怕两位长辈不小心听见。

    “咱妈!刚才都说了,现在又改口了。”他坐在床边摆弄着安全套和润滑油说:“这是咱家,我想干嘛就干嘛。没人管的。”

    “你真是胡闹,你再这样我生气了。”我坐在他身边,扭过头不看他。他赶忙扶着我的肩膀安慰我说:“哎呀,别这样嘛。不用担心,真的没事的。这些东西是咱妈交给我的。”

    “胡说,咱妈交给你这些东西干嘛?”

    “我也奇怪啊,我就问咱妈啊,这套套和油我知道干嘛用的。眼药水我也知道。这些吃的喝的难道真的为了那个用的?咱妈说不是,妈说你晚上没咋吃东西,肯定是认生。新媳妇到婆家刚开始都不敢吃饭。咱妈当年到奶奶家的时候就是不敢吃饭,咱爸也不知道,结果她就饿着。她说她知道那滋味,就不能让你饿着。所以,就给你准备了吃的喝的。知道了吧?你看咱妈多关心你,你还不肯叫‘妈’。”

    “真的?”我听了心里说不出的感动,浑身都觉得温暖。

    “那当然啦。我都没有注意到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咱妈可全看在眼里了。你看她对你多好。我都有点嫉妒了呢。”

    “你嫉妒个啥?咱妈关心你关心的还不够啊?分一点给我,你还心疼啦?”

    “我咋会心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把小面包和蛋黄派的包装撕开喂给我吃。说实话,我早就饿了。还真像秦箫他妈说的那样,像是儿媳妇进了婆家不敢吃东西,一是怕人笑话,二是怕哪里不得体惹了长辈不高兴。在饭桌上比其它地方更容易看出一个人的品行,人们往往遇到吃的东西就会疏乎掉一些小节。我想,如果我是个女人,嫁给这样的婆婆做儿媳,应该是件幸运的事。

    吃着吃着,我突然问秦箫:“这套套和油不会也是妈给你的吧?该不会是你自己拿的吧?”

    “我哪知道这些东西放在家里的什么地方。当然是妈给我的啦。你看,还是专用的套套呢。”他把安全套递给我,我翻来翻去的看了看,确实是同志专用的套套。以前只是听说过有卖这种套的,却从来没见过,更别说用了。

    “你真的跟家里出柜了?”我问。

    “那当然,你以为我骗你啊?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出柜了,不过,也只是爸妈知道,别人不知道。咱爸觉得这事跟我丢不起人,不能说。咱妈听咱爸的,也不能跟别人说。当时我跟他们说我喜欢的是男人时,我就闭着眼睛等着咱爸发脾气,等着咱妈哭闹呢。可我闭着眼睛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半点动静,把我都快吓死了。睁眼一看,咱爸咱妈就坐在那像没事似的。我还以为我说的话他们没听清呢。我又说了一遍。咱妈点了点头,说他们都听见。问我想好了没有?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就点头说想好了。妈说让我有了朋友带回家来让她看看,好知道我跟什么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我又看着咱爸,咱爸叹了口气,说从小就觉得我不对劲,跟别的男娃不太一样。现在终于知道是咋回事了。后来他把我领进书房,我还以为他要跟我单练呢。结果,他给我拿出好多医学书,他把里面讲同性爱的那些内容全都给我折出来,让我自己有时间看,多了解一下自己。这事就过了。到现在那些书还在咱家书房里放着呢,折了页的那些地方我还让它折着呢。”

    “爸妈对你可真是太够意思了。换成是我,我爸妈非劈死我不可。”

    “那也不一定。父母总是最能理解孩子的。再说了,你从小长到大,你跟别的男娃不一样的地方,他们肯定都知道。有时候是不愿意往这方面想,有时候是想了也不愿意相信。”

    吃完零食,我躺在床上,秦箫小心的为我滴上眼药。我闭上眼睛,一瞬间眼前一片漆黑。我害怕这种漆黑。我从小就有尖锐物体恐惧症,每次闭上眼睛总会‘看见’有很多像针、像刀尖一样的东西向我眼睛扎过来。然后会吓得睁开眼睛,再慢慢的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些东西,想吃的,想馒头、想肉夹馍、想面条向眼睛飞过来。

    我想要睁开眼睛,听到秦箫在我耳边小声说:“别睁眼睛啊,要不然药水就会流出来了,还得再给你上一遍。”他在我的脸颊轻轻的亲了一下,抓着我的手说:“别怕,有我呢。”

    每次听到秦箫说“有我呢”的时候,我的心里都会莫明的感动,好像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难题都可以轻易的解决一样。我闭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便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朦朦亮了。秦箫侧着身子,头着我的头,鼻尖贴在我的肩膀上,一只手放在我的肚子上。

    我轻轻的动了一下。他醒了,看着我说:“醒啦。再睡会吧?”

    “好像已经不早了,该起来做早饭了。”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呲牙咧嘴的说:“哎呀,胳膊压麻了。你忘啦,咱不是在咱家,不用起来做早饭。”

    “我知道。那也该起来了,不能等着让咱妈做早饭吧,再让爸妈等着咱俩起来吃饭吧?不像话。”

    “哎呀,再睡会嘛。陪我再睡会,再睡会。”他拉着我不让我起来。

    “你自己睡吧,我去做饭了。”我换好衣服,看着秦箫说:“一会你也早点起来,别赖在床上,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起来收拾收拾,贴贴春联什么的。”

    “知道了。”他把被子往上一拉,把头蒙得死死的。

    我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先把小米放进锅里慢慢熬上,又慢慢的和面、饧面,把白菜心切丝。小心翼翼的忙了一个半小时后,热腾腾的小米粥、香脆的葱油饼和麻辣的炝拌菜心全都上了桌。忙完的时候,刚好秦箫的父母也起床了。他们看着桌上的饭菜,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我。

    秦箫他妈走到桌边看了看,笑着问我:“这些都是你做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嗯。我做的,不知道味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秦箫他妈点了点头,推着老伴去洗漱,还说:“快点快点,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趁他们去洗漱的时候赶紧进卧室叫秦箫起床:“快点起床,爸妈已经起来了。”

    “让我再睡会吧。我不想吃早餐。”他懒洋洋的说。

    “不想吃也得起来。快点。你不起来是吧?你不起来我敢不吃饭。”

    “好吧好吧。”他坐了起来,晃了晃脑袋,迟疑了几十秒钟:“走,吃饭去。”

    “你不洗漱啊?”

    “不洗不洗,就这么吃了。”他晃晃悠悠的一边抠着耳朵一边走向餐桌。

    一家人坐在桌前吃个热乎的早餐,在我看来是件难得而又幸福的事情。秦箫的父母一直夸我的手艺,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早餐,平时都是去吃个豆浆、油条就解决了。秦箫只是喝了一碗粥就靠在椅子上又迷糊过去了。

bcdwc 发表于 2012-1-12 06:32:53

第30 节

除夕对于居住在城市里的人来说,没有特别的情愫,只是一种团聚的形式。贴贴春联,准备一些糖果,再在一起吃顿年夜饭,这个除夕也就过了。初一也不像在乡村那有热闹相互拜年。一切都像平时似的平淡无奇,只是岁月徒增了年龄罢了。

    第一次在外过春节,倒让我十分怀念在家里过春节的气氛。家里的春节其实早在过小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家里的女人们开始忙碌着“扫舍”、蒸馍。以前小的时候,家里会蒸很多馍,有自家吃的馍,做出各种各样的形式,鱼鸟老虎的样子;也有给亲戚蒸的小馍,送小馍的都是些不常走动的亲戚,过年的时候走动走动,带些馍去;还有媳妇回娘时给娘家带的大馍。不过,现在倒是很少蒸那么多馍了,媳妇回家娘也很少带蒸馍,都是带些糕点什么的。

    我小时候觉得最神奇的就是祭祖先用的“花馍”,做成漂亮的样子,五颜六色的很漂亮。那时候就觉得这东西肯定特别好吃。可大人们总是叮嘱不许吃,吃了会不吉利。我和弟弟也不敢不听,趁大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折些花馍上的花瓣或是小“零件”来吃,觉得味道确实不一样。现在想想,其实就是心理作用。

    过年的时候还会有些“送娃娃”、“送灯”、“秧歌”、“社火”一类的活动。这些年这样的小活动也少了很多。年轻人都忙着上班,老年人也弄不动了,只有那么少数的一部分人还在玩味。

    往年的春节我都是在家过完初三就要赶回西安,不太喜欢在家里待着,总会被来来去去的亲戚朋友们问及婚事。看到父母不悦的脸色,我心里也不是滋味,与其难受着,还不如回到自己的小窝里睡大觉或是去找戚飞玩。

    过年是戚飞最闲得无聊的时候,平时他还可以和圈子里的“姐妹们”去疯玩,但到了过年,大家都回家的回家,陪朋友的陪朋友,就连水水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戚飞早就跟家里断绝了来往,说来原因复杂,从读书那时起,他就很少回家。有时间了就去打工赚钱,也吃了很多的苦。

    我无法想像戚飞在除夕夜是怎样一个人在偌大的房间里度过的。他说他连煮包速冻水饺的勇气都没有,怕看到饺子就想哭。提前从麦当劳买几个汉堡放在冰箱里,饿了的时候就微波加热一下。晚上也不会看联欢晚会,看了会连吃汉堡都会想哭。整整一个晚上,他会把窗帘拉好,音响声音开得特别大,一个人抱着狗蜷缩在沙发里看恐怖片。他害怕小区里飞起的烟花照亮房间的墙壁,害怕爆竹的声响打破他营造的假平常的氛围。

    一直看到天明,又一连爆竹声响起,戚飞才会把音响关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间蒙头大睡。睡到自然醒,继续吃汉堡,吃到我出现的时候,他会看到汉堡的盒子就想吐。大概只是过年那三四天的时间没有见过他,他就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穿着松垮垮的睡衣,上面会有食物或是饮料留下的污垢,头发乱蓬蓬的,胡子冒出来许多,被黑眼圈包围起来的眼睛布满血丝。满房间的烟头、饮料瓶、啤酒罐以及汉堡的包装盒。

    看到我的出现,他兴奋的跳跃着,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笑起来,然后叫我帮他打扫房间,他去更衣洗漱。两个小时以后,他的家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他也重新变回了那个光鲜可人的戚飞。他会拉着我坐在沙发上看春节晚会的回放,看着里面的节目笑个不停。

    那时候我就觉得,戚飞就是只关在漂亮笼子里的金丝雀,犹不得人不去心疼。程市对他的关心是在过了初五以后,会给他一笔钱让他去挥霍,带着和他和得来的喜欢相处的人去胡吃海塞。往往这个时候,我都不会陪在戚飞身边。戚飞也说过,我不是可以用钱能买来的朋友,所以在那种用钱来交换友情的场面不应该有我的身影。他说那一群人,个个都像是被眷养的“情妇”,出来都得用票子装扮自己的门面,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以证明自己很“出色”,活得很“精彩”,过得很“幸福”。结果,谁是大脚穿小鞋谁自己清楚,谁脚底下有泡,谁自己受罪。

    几年前戚飞就对我说过:“胖子,你真不适合进这个圈子,水太深,太浑,你一进来就会把你淹没。我不会带你去认识圈子里的人,你也别想着有一天能在圈子里交到一大堆朋友,能够左右逢源,呼风唤雨,全都是假的。有机会,多认识一些圈外的朋友,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没这么势利,也没这么城府,更没这么是非。要是幸运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好好的喜欢,两个人过安静的生活,也别跟这些人有什么牵扯,自己把日子过好了,才是真的。”我听得糊里糊涂,除了水水他们几个人,我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这个圈子里的是非黑白。

    戚飞偷偷跟我讲过一件事,是他和程市在一起生活了一年时发生的事情。那时候他经常泡酒巴,认识很多人,基本上都是帅气的小伙。其中有一个不断的向他放电,他自己也觉得很有感觉。两个人没事就出来一起吃饭聊天,每次都是那个小伙掏钱,感觉人也还算爽快。认识一个星期以后两个人就发生了。那个小伙想带着戚飞私奔,戚飞也过腻了和程市在一起那种像守活寡的日子。于是就准备和他一起私奔。

    私奔的当天,戚飞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和那个小伙去了车站。两个人先是在车站边上的小店里吃了点东西,结帐的时候小伙子说身上钱都买票了,没零钱了。戚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前一直是人家付账的。可他看到那个小伙临走的时候把桌上的一卷小店里用的十分粗糙的卫生纸装进了包里,就觉得很不爽。两个人进了车站,戚飞出了一身汗,问小伙要纸巾擦汗,结果,小伙把在小店里拿的那卷卫生纸撕了一截递给了戚飞。

    戚飞当时就火了,把纸扔在了地上,转身就走。那个小伙却拉着戚飞不让走,让戚飞把票钱和之前一起吃饭和开房的钱都还给他。戚飞掏出包里的两千块钱甩在他的脸上,小伙看到钞票散了一地,赶紧松开戚飞的手去捡。戚飞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那看着他弯着腰,撅着屁股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直到火车快开了,小伙都匆匆忙忙的爬上火车。

    “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戚飞问我,我摇了摇头,他苦笑着说:“当时我就想,虽然跟程市在一起,不能经常见到他,可我能保证我的生活没有问题。我跟了别人,我可能每天要跟别人去挤公交,看老板脸色,加班加点的工作,住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还要两个人因为一点屁大的小事吵个不停。程市见我的次数再少,对我再冷淡,他也不会拿那种劣质的卫生纸给我用。”

    后来事实证明,戚飞当初的选择是对的。没过多久,他又在酒巴里看见那个小伙又在勾搭别的有背景的男人。戚飞跟那个小伙在一起,只有过一次接触,一个月之后,戚飞发现自己的脚上起了许多红色的斑点。起初是以为皮肤过敏,用了一些抗敏药和药膏后没有任何效果,去了医院一检查才知道感染了梅毒。

    戚飞对青霉素过敏,只能服用罗红霉素,每天大量服用很多次。服用后他经常反胃,一口气服用了三个月。戚飞说:“这事只有我自己知道。现在跟你讲了。就连程市都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告诉你,因为我相信你,也是想告诉你,这个圈子太危险,一不小心就可能把命给送了。越是光鲜亮丽的男人越是毒,不是毒品就是毒药,要么就是病毒。离他们远点,人家要是没点企图,谁会把那么多的好话说给你听。”

    后来,我和秦箫在一起了。他说我捡了个大便宜,遇到了个宝贝。渐渐的,我也觉得秦箫是个不错的男人,虽然可能有时候人有点混蛋,可总得来说还是很会心疼人。虽然自己已经和家里出柜了,但没有频繁的更换男友。用秦箫自己的话说就是,出柜只是向家人说明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而不是给自己滥交找借口。感情这种事,像普通男女一样,只是想找个能够和自己一起生活,一直到老的人。

    在秦箫父母家过完初一,秦箫偷偷的问我想去什么地方玩。我想了想说:“我想去昆明看看,还想去拉萨看看,还想去乌鲁木齐去吃羊肉串。”

    “选一个,咱们订机票飞过去。三个都去的话,时间估计来不及。”他说。

    “啊?现在就去啊?还是算了吧。我只是想想,将来再说吧。”

    “还将来干嘛啊?来这前不是跟你说了嘛,咱们在这过个年,然后就出去玩。你忘啦?”

    “我没忘啊。我现在觉得,在家里和爸妈多待几天也挺好的。出去玩以后再说吧,放五一或是十一都能出去。爸妈好不容易才和你聚一次,咱就别乱跑了。”

    “呀,才来了两天,你就开始向着爸妈说话了啊。你是哪头的啊?”

    “我是真理那头的。咱们以后玩的时间还多着呢。现在机票贵得要命,你还是省省吧。”

    “唉,还没结婚呢,我就要成‘妻管严’了。”他捏了捏我的脸说:“难怕咱妈那么喜欢你。我现在去跟咱妈说,咱们不走了,多待几天。肯定把她高兴坏了。”

    果然,秦箫的父母听了我们的决定后十分开心,说抽空带我们去见一位他们的老朋友。秦箫一听那人的名字,高兴得不得了,我问他为什么那么高兴。

    他说,保密。

bcdwc 发表于 2012-1-12 06:33:50

第31节   逃离

在去秦箫父母的老朋友家之前,秦箫又带着我去医院做了身体检查,而这一次,是全身检查。浑身的零件全部都被查了一遍,就差一个一个的拆开拿下来清洗了。折腾了一整天,累得不行。晚上吃完饭在厨房清洗的时候,秦箫的母亲进来问我身体如何。她拉过我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安慰说:“一定很辛苦吧?秦箫从小就调皮,不太听话。”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只是今天楼上楼下的跑来跑去的,有点累。要不是秦箫陪着我,我手忙脚乱的都不知道怎么着。他小时候很调皮吗?我一点都不知道,他也没说过。”

    “他啊,小时候调皮的很,放到哪去,哪里就鸡犬不宁。那时候我和他爸都忙,没办法,就经常把他锁在屋子里。他爸吓唬他,说他再胡闹就打烂他的屁股。从那时候起,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就不太好。后来我发现,秦箫得了‘幽闭恐惧症’,不敢一个人在房间里,也不敢锁门,还经常开着灯睡觉。”

    “他从没跟我说过,不过,他还真是不喜欢关门,睡觉也不喜欢关灯。最近好了些,睡觉的时候自己就把灯关了。”

    “他一个人生活也挺不容易的,有啥话也不肯跟我们讲。我们也不方便问。这次他说要带你过来,我和他爸真是挺高兴的。以后秦箫还得多拜托你照顾呢。”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也没怎么照顾到秦箫,反倒是他经常照顾我。”

    “你呀,就是会说话。秦箫啥样我还不清楚,任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哦,对了,秦箫身体不太好,好多小毛病。吃东西要多注意,不能吃生冷的,也不能吃辛辣的,像洋葱、大蒜这些都不能吃。不能晒太多的阳光。睡觉别开着灯,也不要太晚睡觉。这事琐碎的事情稍不注意,就会影响健康。阿姨说的,你都记下了吗?”

    我点头说:“记下了。我会监督他的。您放心吧。”

    “光监督还不行,你也要注意这些。要不然,他任性起来,你也没办法了。知道了吧?”

    “知道啦阿姨,您就放心吧。”

    秦箫的母亲笑着点点头走出了厨房。秦箫悄悄溜进厨房来,抱着我的腰问我:“刚才妈都跟你说啥了啊?”

    “你猜。猜到了请你吃棒棒糖。”

    “我才不吃你的棒棒糖呢。我也不猜。你不说,我也知道。妈肯定又在你面前说我小时候那些事了,是不是?”

    “你小时候有什么事啊?你说来听听,我看看和妈说的是不是一样的。看你有没有美化自己。”

    “还不就是那些事。带着咱叔家的妹妹爬墙,爬树,然后从树上掉下来。还有就是剪了爷爷的胡子。还有,反正好多事啦。”

    “谁从树上掉下来了?”我问。

    “我和妹妹啊。我先掉下来的,然后她掉下来砸我身上了。你都不知道她那时候有多胖,差点没把我砸死。我就感觉像是从树上掉下来头猪,哪里会是妹妹。”

    “妈说的不是这些。再想想会是哪些?”

    “偷西瓜的事?”

    “不是。”

    “点别人家柴草垛的事?”

    “也不是。”

    “那是什么啊。噢,我知道了,是把母羊骑得早产的事吧?”

    “怎么你小时候净干这些打瞎子骂傻子扒老太太裤衩子的事?”

    “无聊嘛。那时候又不认识你。认识你不就有正事干了嘛,哪还会做这些事情。”

    “妈可没跟我说这些事。她只是说了你怕一个人在家的事。哎?你做的那些坏事,不会从来没有告诉过爸妈吗?”

    “咋可能。我爷那胡子被我剪了当时他就操了,直接打电话给咱爸,叫咱爸把我领回去。咱爸去了啥话没说,先把我打了一通。然后,爷爷他们又说我干的那些事,咱爸又把我打了一通。最后,听完了,他越想越气,又打了一通。”

    “这么一听,你和咱爸的脾气还真挺像的呢。终于知道,你那臭脾气是咋回事了。”

    “我脾气臭吗?好得不得了吧。哪里还能再找到我这么好脾气的人了。”

    我擦干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说:“你脾气好?别给自己贴金了。不知道是谁大冷天光着屁股在楼下胡闹。”

    “还穿了内裤呢好不好。”他跟在我身后回到房间。

    我躺在床上,觉得屋顶的灯有些刺眼,关掉顶灯,打开了床头灯。突然觉得特别特别的累,脑袋昏沉沉的:“秦箫,你说要是哪天我这么一觉睡过去醒不来了,你咋办?”

    “胡说呢。你咋可能醒不过来。”他略有些激动:“以后不许再胡说。你又不是睡美人。就算醒不过来,也没有王子去亲你。”

    “为啥?你不是我的王子嘛,你不想把我吻醒?”我觉得突然变得有点意思了。

    “嘁,我才不吻你呢。让你那么睡着去吧。叉叉了你,你也不知道,你也不会叫。哈哈。”

    “太恶心了你。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还有更恶心的呢。”说着,他开始坏笑的看着我,两只手在我的身上乱摸。嘴里嘀咕着:“你快装成睡美人,我来给你打针!”

    ……

    秦箫从医院拿到体检报告后就把它交给了秦箫的父亲,秦箫的父亲看着报告,皱了皱眉。秦箫小心翼翼的问怎么样,他父亲没有回答,只是说见了他的老朋友再说。我们一起坐车去了秦箫父亲的老朋友家。大家见了面,先是寒喧一番,然后两个人一起进了书房。秦箫的母亲的女主人坐在一起聊天。我和秦箫就坐在沙发上干愣着。我看得出来秦箫脸色有点不悦,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服问他怎么了。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预感到事情可能不太妙,细细想来,秦箫这次带我来北京看他父母其实另有目的。他是想让他的父亲带我去见更好的医生。在西安的那份检查报告,秦箫始终没有让我见到,只是说扔掉了。而那之后,他便开始决定学医。这一切并不是没有关联。我只需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想得到我的身体出了严重的问题,秦箫不敢告诉我真相。包括来北京之前,戚飞那异常的举动,又是让我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又把我打扮得漂亮些,其实他已经知道了我的情况。秦箫已经告诉了他,我身体的状况。只是那时我还曾想到会是自己出了问题,一再的担心戚飞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过了一会,老先生开了书房的门把我叫到了书房里。秦箫的父亲和他并排坐在我的对面,检查了一下我的眼睛,又问了一些问题。然后,他们对我说没啥事,让我到客厅里去休息。我在临开门的那一瞬间忍不住去问:“我还有多长时间?”

    老先生和秦箫的父亲被我一问,惊了一下,老先生慢慢的说:“没那么严重。没有生命危险。”

    “我是说我的眼睛,还能看见多久?”我说话时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可我的身体一直在发抖,我感觉喉咙都是干的。

    老先生拍了拍椅子,说:“孩子,坐过来吧。”

    我转过身,努力的抬眼皮,便是眼皮像是被重重的物体拉着一样,非常沉重,就连呼吸也变得沉闷。我小心的挪动着步子,生怕脚步大了,自己会一不小心没站稳歪倒向一旁。我扶着椅子慢慢坐下,小声说:“您说吧。我听着呢。”

    老先生拉了拉椅子靠近我一点,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腿,说:“孩子,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稍微注意一点就会没事。你以前吃了太多的药物,又喝过很多的酒,对眼睛都有很大的影响。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嗯。我知道了。我的眼睛到底怎么了?”我问。

    “视神经萎缩。”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失明。不过你现在这么年轻,身体这么好,不用去想那些,会没事的。”

    “最坏的结果多久会出现?”

    “最快也要几年。注意的话,不会出现。”老先生又拍了拍我的腿,说:“去吧,到外面休息一会。没事的。”

    我站起身来,自己都觉得身体在打晃。开门后,秦箫看见我,马上过来扶我到沙发上去坐。秦箫的母亲和女主人两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做午饭。秦箫搂着我的肩膀不断的安慰我说:“有我呢,有我呢,会没事的。”

    “我好累。我想回家。”我说。我真的是觉得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如此的无助,心里如此的恐慌。我不知道自己有恐慌什么,只是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bcdwc 发表于 2012-1-12 06:35:06

第32节   父子之战

秦箫带着我辞职了老先生家赶往他父母家。一路上他一直紧紧的抓着我的手,一句话也没说。回到他父母家后,我一头扎在我们睡的床上。我一点精神和力气都没有,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希望醒来以后,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秦箫倒了一杯温水握在手里,他坐在我的身边,小声的对我说:“没事的。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一定会有办法的。”他试图让我喝些温水。可我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扯过枕头压在头上不想听到任何声响,只是想安静的睡一觉。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是因为听到了客厅里的吵架声。仔细一听,是秦箫在和他父亲大吵,母亲在一旁劝架。我一激灵,坐了起来,赶紧打开门到客厅看个清楚。客厅里的一家三口见我站在门口,立即停止了争吵。父亲气乎乎的指了指秦箫,一甩袖子进了书房。秦箫很不服气的站在原地瞪着父亲去的方向。秦箫的母亲拉了一下秦箫,笑呵呵的摇着头朝我走来:“把你吵醒了吧?唉,这爷俩就是这倔脾气,谁也不服谁。饿不饿?我给你弄点饭吃?”

    我一瞧客厅里的时钟,已经快晚上九点了。想不到自己这一觉睡了十来个小时。我说:“不麻烦您了。我不饿。又给您添麻烦了。”我大概知道秦箫为什么和他父亲吵架,应该是因为我的事情。我确实觉得因为我的存在,让秦箫的母亲夹在了两父子之间,左右为难。

    走到沙发跟前,我看着秦箫。他的气还没有消,紧紧咬着后槽牙,咀嚼肌突兀着,脑门的青筋崩出。我坐在他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咋啦?干嘛生那么大的气?生气可不是咱们这次来的目的。”我忍着自己心里的难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平时一样。

    “可是他——”秦箫一说话还是很激动。我立即打断他的话:“别这么没礼貌。那是你父亲。他不会害你的不是嘛。”

    秦箫“哼”了一声,重重的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我拍了拍他的手,说:“别气了。再生气,会长皱纹的。”我站起来拉着他的胳膊:“起来啊,我饿了,你给我做点吃的吧。”

    秦箫的母亲端着一杯牛奶从厨房里出来,刚好听到我说的话,马上说:“我来给你做吧,秦箫不会做,你想吃啥?”

    我冲她眨了眨眼睛说:“您累了一天了。让秦箫给我做吧。他不会,我教他。”

    “那好吧。厨房里什么都有,你们想吃什么就自己弄吧。”秦箫的母亲明白了我的意思,端着牛奶去了老伴的书房。

    秦箫还赖在沙发上不肯起来:“我啥都不会做,你让我做啥?你要是饿了,不行咱们出去吃算了。”

    “不行。我就是想在家吃,而且我想吃你做的。我教你做,你做给我吃。”

    “我做的肯定不好吃。”

    “不好吃我也吃。”

    “你干嘛非要我做嘛,我最讨厌进厨房,又小又乱的。”

    “讨厌也得做,要不然,以后你自己饿了家里又没吃的咋办?”

    “那就饿着呗。”说完,他突然抬头瞪着我,张着嘴巴想了一下,站了起来甩开我的手,看着我说:“明杨,你该不会是想和我分手吧你?”

    我被他一问,心里一惊,说:“胡说什么呢?”

    “以前不管怎么累,你都是自己做饭的。你今天要教我做饭,肯定不正常。你是不是想教会我做饭,然后跟我分手?我告诉你,没门。想要我做饭可以,想要和我分手,你休想。”他刚刚和父亲没发完的脾气,现在又冒了出来。

    我的脸一觉,说“你胡说啥呢你?我就是要你做个饭给我吃,至于这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嘛。你要是不想做那算了,我请不动大爷您。我自己做去行了吧?”我一转身朝厨房走去。

    秦箫在客厅里愣了一会,站在厨房门口说:“你,真的只是想教我做饭,不是想跟我分手?”

    我头也没回的说:“你要是想分,咱就分,我不拦你。”

    他进了厨房,离我有两步远,又说:“我没说要分。我是怕你说分。”

    “我可是只字未提,你要不是心里动过想分的念头,咋会突然想到我想分?我饿了,我要做饭吃。厨房又小又乱,你还是离远点。”

    他一听,两步靠了过来,贴着我说:“我就不出去。咋的?我就不离远点,咋的?咋的?”

    我把成了面的盆子往他面前一推,对他说:“那就洗手,和面。”

    “洗就洗,我还怕你啊?”他洗干净手,歪着头问我:“还干嘛?”

    “和面。”我拿了一碗水放在面盆旁边。

    “咋和?”

    “加一小勺盐,倒水,边倒边搅动。”我端着碗往盆里倒水,他不断的搅动着面粉,直至搅成许多大小的湿面疙瘩。然后,他开始揉面。揉面是个力气活,更是一个技术活。秦箫揉面刚开始只会用蛮力,把揉在一起的面团用力一搓,面团表面都被搓断。我告诉他慢慢揉,不要那么大力气,小心弄伤手。

    揉好面,真是面光,盆光,手光。面团又被分成一个个小一点的面剂子,搓长,刷上油放在一旁饧制。秦箫看着摆好的一个个小面剂子,问我:“接下来做啥?”

    “接下来给你的手贴创可贴。”

    他愣了一下,摊开手掌一下,自己吓了一跳。他的手掌根处刚才揉面的时候搓得破了皮,而他自己却全然不知。

    “你是故意的吧?”他挥动着手掌上的两处伤问我。

    “嗯。是啊。我是故意的,我想让你知道做饭多辛苦。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大呼小叫的了。”

    “好吧,你赢了。我以后不再大呼小叫的了,乖乖的等着吃饭行了吧?”

    “以后你得自己做。”

    “你饶了我吧。你看我的手都伤了。你还忍心让我做啊。”

    “看你的表现了。你表现的好,我就不让你做。”

    给秦箫的手上消了消毒,贴好创可贴后,再次回到厨房。在我的指导下,他终于做出了一大碗油泼面。虽然看起来不漂亮,面条扯得粗细不匀,长短不一,但起码完全熟了,味道了像油泼面的味道了。我从大碗里盛出一小碗面,递给他,然后说:“去,给爸送去尝尝。”

    “不去。”他一听,把头一扭,那脾气又上来了。

    “你不去,我就不吃了。”

    他看着我,极不情愿的接过碗筷:“早知道你要这样,我才不做呢。”

    “走啦走啦。”我在他身后推着他向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门口,他停住了:“我不进去。”转身又要回来。我一手拉住他,一手敲了敲门。开门的是秦箫的母亲,看着我们两个站在门口,笑着问:“啥事啊?”

    我拉了一把秦箫:“秦箫刚做了碗油泼面,送过让您和叔叔尝尝,看看味道咋样?”

    “哦,那进来吧。”秦箫的母亲把门拉开,让我们进去。

    秦箫的父亲也听见了,坐在位子上看着我们。秦箫走过去,把碗放在书桌的一边缘,一脸的不悦:“吃吧。”

    “吃过晚饭了。不饿。”秦箫的父亲看了一眼放在桌上了面,又看了看秦箫,也是一肚子的气。

    “爱吃不吃。”秦箫一扭头,拉着我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我和秦箫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完了那一大碗面。洗碗的时候,秦箫的母亲拿着那只空了的小碗也进了厨房,悄悄的在我身边问:“真的是秦箫做的?”

    “嗯。是他做的。我只是教他,没动手。”

    “味道还不错。”她拿着小碗说:“看见没?我只尝了一口,剩下的,全让他爸爸吃了。呵呵。这爷俩呀,谁也不服谁,就知道对着来。”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为这个家庭做些什么,因为我知道,上天留给我的时间可能不太多,而我的能力也实在有限。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家里在这几天里能够温暖和睦一些。

    等回到西安,我再慢慢的去实现我的计划。

hanhan8508 发表于 2012-1-13 01:12:52

慢慢的去实现我的计划~~~~~~~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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