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加入华同
搜索
黄金广告位联系EMAIL:[email protected] 黄金广告[email protected]
查看: 3188|回复: 5

同爱X光片:2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6-11-11 15:29: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 I6 L. `- t: m) u# D
作者:何子衣
  h5 {5 r. j( M第四章 出租屋
* C" D. _0 _. rA3 工作危机
3 E8 q% O4 F/ s4 Z# ?' |8 n( D2 ^郝彬上班的化工厂车间,缓缓的传送带上面,五彩的酱料薄膜彩带般移动,进入到一个长长的旧旧的苹果绿铁外壳烘箱,出来后颜色干了,更有立体感的彩色薄膜在几个大轮子间滚过,冷却、平整、剥离,在流水线的最尾端卷取成一个大卷。廖廖的几个工人身影在这条线上走动,不时调整机器,或是摸摸彩带上的薄膜。) D% ~) P. x! O, z
郝彬也走在车间,看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活,或点头,或走近提醒几句,或是鼓励一下。
- E  l+ i( Y1 W& Z* Z一工人怯怯恭恭地对郝彬说:郝工,我这里没事,一切正常。0 {6 Y, f( l  J/ B
郝工问:对了,你的宿舍问题解决好了吗?+ f- g" ~7 y8 `! t- D& f
那工人其实就二十出头,还是个孩子般,笑起来一脸阳光:住进去了,多亏你,我每月就省下两百元房子了,给孩子买奶粉。" K$ F( c8 \, I) @/ F0 ]4 k! k4 J
郝工刮了一下工人的鼻子:你小子,会过日子!我喜欢!/ |* k! \+ k0 c2 B- {5 [6 ?
这时车间的广播响起:二车间主任郝工,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5 O6 p) K6 {/ X' I3 b
听到通知,郝彬向机厢尾部走去。迎面过来的两个机修工议论着什么,拉住郝工说什么董事长大儿子要离开了,现在工厂要由老板的侄女来接管,又说那是个厉害女人。郝彬听听,笑笑,不置一言,交臂而过了。心想来这个工厂几年,也不知换了几个总经理了,一会儿说是老板自己亲自管,一会又说老板外面养的二奶来管,老板大儿子二儿子也都管过一阵,谁管这个厂,说话权不都是在一年难得见一次面的老板手里嘛。工厂像只风筝,线握在谁的手里,风筝最后飘向哪里,得看老板这股风吹向哪边。
( Z  v% ?' o( j' k5 q所以到底谁来管这个厂,郝彬从来不在乎,也都不随风起舞,老实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不过,心里到底也还是有些打鼓,新来的总经理嘛,为显示自己的存在感,总得弄点什么出来的。改规章制度,换食堂的吃饭餐具,换厂服,这都是前几任做过的。好不容易适应了的东西,再换又得要起些口水的,尤其是工人最不喜欢换这个换那个了,甚至连厂牌都不愿意换的。
0 M% G- t. y9 u郝彬心思不在这里,去会议室路上,脑海里想起那声音:B超1069号的谢小好。$ w) m- Y$ w% n% U6 N$ M
郝彬心想,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吧??我都找他那么多年了,也没他消息啊!0 Q+ I3 I( M- L4 O
正这么想着时,迎面差点撞上一个妇女,郝彬歉意地微笑着让那人先走。郝彬走的是小路,几乎淹没在成片柏树林间的小路,平日里没多少人爱走这路的。柏树林如座座宝塔,种植在办公楼前面一边的约两百多平米草地上,交差两条水泥小路在林间草地蛇行。有高层管理人员建议砍掉这些柏树,说像个烈士陵园似的,感觉不吉利。也有反对的,说柏树高洁,生来不是为死人而设的,是后世之人把柏树的意义给扭曲了。最后这柏树林在争议中保留,单并不能保证哪一天面临被砍的命运。
! I' I# N  I$ m2 J郝彬转个弯,就是写字楼前面另一边繁花似锦的风景,怎么艳丽的花就怎么种的,勒杜鹃一年四季红艳艳,月季也是红黄白紫都有,绣球花开得遮盖掉了整株树苗,好有两棵龙眼树和两棵荔枝,两棵黄皮树,总之这里比柏树林热闹。3 ?6 @1 ]% ~, s' ]' N
其他车间部门的几个主管扎堆走了过来,故作轻松地聊天,其实心里都得到了点会议的内幕消息,这消息让任何人都无法置身事外,都可能保不住自己的饭碗。2 `% T3 d' Q8 ]2 E/ D  i: ?: F8 B
跟在后面,郝彬算是最后一个落座的。工厂会议室开会的位置,基本都是第一次坐那里以后都愿意坐哪里的。郝彬的位置就靠门边,见位置都坐满了,他把门关好。坐下抬头,郝彬才发现,刚才自己几乎要撞上的女人,就是坐在总经理位上的人。) S* X0 M: q8 o
新的陈总经理是个老女人,满脸的横肉,皮肤要白不白要黄不黄的,像放久了却还没有坏的猪肉。一件露胳膊露胸的衣服,罩在没有露的本钱上面,胸部的本钱也是过气猪肉一块。一头卷发,染个半黄,蓬蓬松松的,再松宽些就脑袋齐肩膀宽了,俄罗斯套娃一样。她眼睛跟郝彬短暂对视半秒,目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冰凉而简陋。8 T" c2 H/ _# H) ~  z" A
说是短会,其实却不短。新总经理上任发话而已,只是老女人说有人事调动时,在坐的都心里一紧。+ _/ i& b7 M0 M& O4 V0 `
巧的是,其它部门主任的手机象约好了似的前后响起,都在电话里指挥着自己部门的事,象一刻都离不开他们似的。老女人表情复杂,说高兴是厂里各个部门有人替她如此费心盯着。说不高兴是,瞬间她无所事事,倒成了最不重要的人,有被忽略的冷落感。重又安静下来时,各部门有都说没什么事,一切正常,言下之意是经过主管们的点拨风平浪静顺风顺水。问题是,要是不点拨呢?
5 T) Z0 f& E$ R5 W6 I  e- v' T# ^7 ?" m/ c郝彬就一个电话也没接,他低头做点笔记,胡乱翻翻从前的笔记。当然,他内心里想的是谢小好,这个谢小好是不是那个谢小好呢?# {& M& z9 w* C; z  H
老女人其实目光一直透过眼角余辉看着郝彬的,只有他最安静嘛。所以,复归平静后她正式看着郝彬说:郝彬!
  o. T6 q3 j. p4 q" }# I听到叫自己,郝彬抬起了头:哦,你好陈总,我就是二车间的郝彬。
+ b! G; w* a8 ]+ [+ A0 C陈总:你们车间,你,离开这么久,也没见你接电话,不会,有什么事吧?
, @  M9 D) T5 D% ^  U/ C郝彬:没事。我安排好了,开会前我就给班长交代好了。) t  v- c# K9 y! \2 V. w
陈总:班长?我不是听说你们是主管直通制,下面没设管理人员吗?
6 \: s3 C  t$ l) L5 I5 G郝彬:是没设,我们车间的班长是有名无实的,因为我常指派他短暂负责,所以大家就叫他班长了,我也是一时叫顺口了。
* g/ N7 X1 h* R5 ?' \) [陈总沉默片刻说:哦,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说,有了那个所谓班长,有没有你的存在其实都不重要,是吗?
; \8 G2 u. X8 t" ^/ c- [郝彬听她这么说,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其实一直有人建议车间设班长组长一类的编制,但考虑到有了职位要另行支付高出普通员工的待遇,算是增加厂里开销,所以被否决了。而其实,每个车间每个部门,主管都有意无意中指派了某个人在自己暂时离开时负责一下的。
: r- i& y& M' i4 r4 h9 R会议散了,大家议论纷纷走在通往车间的花园甬道上,一面还有人安慰郝彬,当然也有看笑话的,即便是安慰的也未必是真心安慰。郝彬心里也有些懊悔,怎么一时就说出了班长二字呢。但话已出口,人家也抓到了自己的把柄,懊恼也无济于事了。郝彬安慰自己,本来新换领导就一定会出些意想不到的变化的,想怎么规避也都无法预料的。
9 O  P0 R% x8 C+ [/ ~( t! }# g4 s2 G7 _; c
当天晚上。在一个酒店的大包厢里,陈总带着工厂的管理人员围桌而饮,说是吃喝,其实除了陈总自己,谁也吃不安心的。桌面上的菜肴,个个好吃,但个个都不能畅快吃的,唯恐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6 C7 M' s6 W6 q) _9 L' A! ~; f
说说笑笑间,陈总四顾,突然问:郝彬怎么没来?( X( U' M" {& }( ^* i
瞬间安静,结合白天开会的情景,大家预感有事情要发生了。人事部经理忙圆话:郝工他家里有点事,向我请假来的。( b5 @  z5 h8 K" I6 i
陈总略有沉思:哦。那我们吃我们的吧。3 X+ z$ n4 ~  J: b; Y/ Z6 c: k
& x# U$ _# w) p+ A" [( g# g5 Q
此时的郝彬正在医院里。
. |+ A9 e- J# Y郝彬下班后直接奔医院去了,从一楼大堂问讯处,到二楼主人医生值班处,到三楼医院管理处,到四楼住院管理部,兜兜转转去到一个专管病人资料的地方。' f& e3 d; J! U+ c
郝彬敲门进去:医生您好,我就直说了吧。昨天因为看病,我见到一个名字象是我初中的同学的名字,我找他好多年了。因为是好朋友,我特别想他,而且看样子他生病了,我想证实是不是他。如果可能,我想知道他得什么病了。
- |" {9 }$ I4 I. e. E医生听郝彬这么急急地说了一通,都闹糊涂了,不知道他要找病人还是找医生。经过一再询问,才明白了郝彬的来意。
8 [0 ~, Q% \0 _" O  a  @8 D" j. e" \医生是个中年妇女,问郝彬情况时还和声细语的,让郝彬以为遇到了菩萨,鞠躬赔笑就没有停。可她明白用意后,看了看郝彬就变了口气:不行,医院有规定,病人资料不能透露给陌生人。
/ V5 o5 Q! @1 y% i任凭郝彬再怎么解释,表情依旧是坚毅的,又一个刘胡兰站在了郝彬面前。刘胡兰身后一个年轻姑娘,同情的表情看着她把郝彬推出办公室的门。郝彬见刘胡兰也离开办公室走向走廊尽头,他迅速转身推开了刚才的门。- k! x; K/ _+ @2 c" n, B  Q
年轻姑娘坐在电脑前,像是早知道郝彬会进来似的,抬头笑笑,说:我给你作个弊吧,相信你不是坏人。
! l+ ]5 e; Z+ Q, g0 n* I& x( Q3 Z0 i郝彬无尽的感激,真恨不能亲她一口以示兴奋。他真要这么做了,那才是姑娘求之不得的。现在这个看脸的社会,被强奸遇到帅的都半推半就希冀入港愉快了。* X# Y0 I: ^& [$ _6 W; N1 H' n  f
姑娘通过电脑查编号,然后给郝彬拿出一张登记表,是谢小好的,地址不详细,倒是有个联系电话,还有个身份证号码。郝彬特别激动,因为身份证号码可以看出跟自己是不是一个地方的,就知道这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 ]& j( T8 p5 ~0 X郝彬忙掏出自己的身份证,要比对,被姑娘制止了,要他快抄写他想要的东西,以免被人发现。说了无数个谢字,做贼般逃离那个办公室。
) ~6 c* H% _* c2 c) ^% X3 u, y在一楼的椅子上,就在那天听到谢小好名字的地方,郝彬坐了下来。他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展开刚才抄写的那张纸,对比身份证号,前三位是一样的,不过接下来的三位数完全不同,可以肯定,这是同一个省不同地区的两张身份证。& k' G6 _5 I' v2 V5 _' c0 [
郝彬很是失望,低头看着地板,半晌才又马上掏出手机,拨打刚抄写的电话号码。但显示对方的电话是关机,两打几次,都是关机状态。
0 }  b8 N0 }: b夜色渐渐浓郁,郝彬只得离开。+ i' C' O) Y& b; h2 e
不过想想有了电话号码,总有开机的一天吧,那就会有希望的。
' ~; M: ^$ l2 t$ S5 |: }$ f6 w9 U) L0 ~
& g# N1 E% V) B  P夜晚的城中村打了鸡血一样沸腾,街道上拥挤不堪,各式小吃小物件的摊档几乎堵住了并不宽的街道。各种声音响起在郝彬耳边响起——
2 |7 a4 m6 n2 t8 n3 ?  F" O“都过晚饭时间了,这青菜就两毛钱给我吧。”是一个老妇女在跟另一个老妇女的对话,地板上一下把发蔫的青菜,被遗弃的孤儿一般。
" e- n+ ~0 n( k1 t. c“哥们,这可是古瓷的牌子,名牌内裤啊,三元一条还要讲价啊??”卖衣服的摊子紧紧靠在墙壁上,因为实在是太窄了,摊子长长的一条有三四米长,摆满了袜子内裤什么的。一小伙子招呼另一小伙子。
# W! {' U5 q$ H7 j1 }“你她妈走那么快,赶去卖B啊,等等我嘛!”
& y3 P+ F# u% D7 O# ]1 O8 o6 D: q“卖给你爸要吗?反正他那么有钱包二奶,让他包我好了,我给你提成。”对话的是两个头发非主流的小女生,看得出她们努力想模仿漫画上的女子打扮,但或许装备选得都非常粗糙便宜的,所以感觉像是两个人撕扯了一架似的凌乱一身,幼稚得很。但她们的对话,就成熟得要烂了。
! _8 C' k- [+ T8 z" W郝彬扶着自行车,消失在街的尽头,尽头黑得没法照出郝彬的身影。; e" ^/ a! g9 C0 O, }+ U+ L
一阵忙碌,饭吃完了。郝帅一面洗碗一面发表餐后感言:老爸,还是你做的茄子好吃,料也多。# S& a, {5 [$ @$ M$ E5 o
郝彬在拨手机,做个鬼脸不忘叮嘱儿子:别让你妈知道哦,否则又骂我们浪费了。8 x$ n- n% O4 d" ], q( E- j9 h
叮叮当当的洗碗声,郝帅说:知道了,就她抠门,要不是老爸你,我都被养得营养不良了。对了爸,你今晚都打十几个电话了,找谁啊?是关机吗?( q8 k) l2 T1 g! ~
郝彬把电话扔在床上,叹气说:是啊,是个老同学。
/ W3 T9 F5 B: X8 Q郝帅:我看你找他那么急,是要换工作吗?你不是挺喜欢你的工作嘛?你不是说工作最重要是干得开心,工资能过得去就好啊。是老妈又吵着买房子吧,你想找份高工资的?
9 v4 M+ K  l1 p3 A听儿子这么工作的事一说,郝彬才突然想起白天开会的事,耳边响起陈老女人的话“有没有你的存在其实都不重要,是吗”想来自己是被盯上了,那老女人得拿自己开刀了,那样就真的要找工作了。4 L0 A2 s1 G7 w
郝彬走过去摸摸儿子的头,似语重心长,又似如释重负般说:或许老爸真的要换工作了!今晚把你饿坏了吧?我没想到你妈没回来。; B. s1 B  ?3 B1 q% A( J! r
郝帅一面从床上翻出一本书,说:其实妈妈回来过的,换了件衣服出去了,还给了我十块钱说让我自己去外面吃。你们不是吵架了吧??
: L/ U" y, B- o, u郝彬忙笑说:没有啊,你见过爸妈吵架吗?没有吧??妈妈或许是有急事的。别想那么多。
* V( C- ^4 t, ~2 v3 O郝彬给妻子打了个电话,帮儿子检查作业了。' l. R: k" D" N3 f% Z- t
入睡前郝彬给那个从医院拿到的电话号码发了个短信:你好,打扰了,我叫郝彬,想确认一下你是谢小好,韶关南雄的谢小好吗?如果是,我就是你的初中同学郝彬。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收信息后联系我。7 G$ V) T1 v; X1 c7 u2 B. X' F8 t
柜子上一个老式闹钟,凌晨的一点,郝彬醒过来又拿起枕头下的手机,还是没有回信息。身边是郝彬呼呼大睡的妻子竹青,忙了一天,回来得那么晚,她想是困极了。. q5 X$ E% @% T; Z. t/ p
窗外透过来朦胧灯光下,郝彬反复转动自己的身体,眼睛合上又睁开,脑海里谢小好的影子和陈总的影子交相出现。睡不着的时刻,哪怕再寒冷的天,也会感觉浑身燥热。听着儿子的呼吸声和妻子的呼噜声,郝彬轻轻褪去被子,一只手摸向了自己的裆下。凉月薄雾般照过来,郝彬依旧帅气的脸,略有沧桑的面容上多了一丝高潮释放后压抑的满足。0 Y5 R' w4 h3 _( P- S# O$ k
闹钟指向凌晨的两点,郝彬家静得只有偶尔室外的脚步声,高跟鞋数着地板的声音,传得很远。
6 ?# I" ]  R$ D$ E$ W7 a第五章 相爱容易7 U0 ^) L- J' Z: [" b! ?! r
B1 想见谁
+ q7 g  ^6 U& k/ z客厅转向洗手间并不短的走廊上,一面只有两根针然后就一片天空淡蓝偶有微云的钟面上,也正指向凌晨两点。: x+ c, X/ i' C& k
一个不大的房间,大床,床头柜,显得非常简洁。床头从床底衬托出的灯光显得格外柔和,一盏水滴玻璃灯微微的光亮。以及半墙的落地玻璃窗帘,让这个房间显得非常现代。两个男人躺在床上,两人年龄不太分得出谁大谁小些。长相硬朗些的是路乙,仰头而睡,眼睛却是睁开的。长相略秀气些,甚至面容看去有些苍白的是谢小好,他侧睡着,眼睛也是睁开的,他望着路乙的侧脸。" K8 F7 m% p  l1 P6 {: H
路乙侧头看向谢小好,拉拉他的手说:好好,你还是没有回答我那个问题啊。9 n& K* b( O! `2 d) n$ @4 s$ c
小好:哦,地球真的就要爆炸了,我最想见的也只有你啊!你路乙是我这辈子最想见的人。
6 d9 a! k! o. t7 V  `7 P路乙又拉拉他的手,说:我当然知道啊,因为我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地球爆炸那天也在。那除了我,不想再见别人吗?顿了顿,继续说:比如你的姐姐,或是,你常讲的郝彬。对了,一定要见见郝彬。听你讲了那么多关于他的事,我还没见过他呢。
3 A* Z/ W9 W, _好好翻身仰头而卧,路乙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说:我那姐我是不见了,从前不见,以后也不见了。说着小好把身子翻过去,背对着路乙,他是伤感了。人在最后的关头,都说最想见到的是自己的亲人,可是,小好想又能怎么样呢。
: Z. d% r' u& \( g( i* \0 @路乙后悔又提到他的姐姐,但因为没有真正跟他姐姐交过手,并不清楚到底能对小好有多大的障碍。不过,路乙想,小好有他自己的道理。路乙贴近小好,从后面抱紧他,轻吻着他的脖子,安慰他:小好,我又说错话了。好吧,不见她就不见她。我们就见见郝彬吧!9 Q6 [( L" w7 F$ z
提到郝彬,小好心情总是好的,他回过身来,跟路乙相向而卧,用手指撩着路乙额前的头发,说:郝彬啊!呵呵,都不知道他在哪里。或许他早忘记我了吧。还有啊,我想他也都变老了吧,见跟不见,有什么不同呢?不过,我好奇他会老成什么样呢。
$ i7 \! h+ Q& _7 E' P说着小好笑了,闭上眼仿佛在想郝彬老了的样子。8 w! L' q& |" ]( {+ g$ T
路乙推推销好:人家也才三十多岁,也不算老到哪里去,象你保持得那么好,不是还很抢手吗?哎,要考虑的倒是人家是不是真的还记得你,是不是还念那份情。
# r) k# S4 s$ w! F9 Q( Y! L小好很自信,说:只要能联系上,郝彬一定记得我,一定还念着我的,我坚信。只是,见了我,徒给他添伤心。还是,不要见他了。' n( e" e* K, I6 k- \' N) ]) V2 W. T
路乙抚摸小好的脸,吻了吻:好好,别想那么多了,先睡吧,你都几天没睡好了。再聊天你更睡不好了。
( [$ _$ Z# b  K% o0 I  j小好伸伸懒腰,说:我还真开始困了,是药力的作用吧。1 t# u5 V" w3 a
路乙:都快天亮了,醒来后又聊了这半天呢。
( n4 _$ x1 N% ?好一会儿,路乙摸了摸好好的额头,没见有什么发烧的症状,轻嘘了口气。又低头轻吻了小好额头一下,内心想着:我的好好,你会没事的,我永远陪着你呢。
, A+ Y. e! F  Z2 S! y8 e% }# \3 J屋里一切安静,隔音效果太好的房子,想听点外面的动静都不可能。这时,隐隐的,感觉到好好拉住路乙的手轻微地抽了一下,这是好好睡着了的信号,路乙露出了略有宽慰的笑,内心说着:宝贝好好睡吧,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6 {: J# ?* ]  ^第一次跟小好睡一起时,路乙被小好睡着后微微抽动的手给吓到了,常常把他摇醒。有时候是小好做梦,有时候完全没什么就这么自然地抽蓄。也看过医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哪怕后来查出小好已经是不算轻的病了,医生也说抽蓄跟这病无关。查过很多资料,说睡觉时手部微微抽动,是深睡眠的一种,很可能是人出于睡眠状态时一种潜意识的恐惧,这种恐惧不一定表现在梦里,也表现在大脑皮层的细胞高度活跃中。这样没有结论的结论让路乙很为小好感动心痛,不知道在小好的梦里经受了什么。% i/ P! J% B% [
路乙拿起小好的手机,手机出于关机状态。小好自从查出病并常常跑医院后,就说好不开机了,早上开机看看信息就好了。很多事情的处理与联络都转到路乙身上去了。
% G# H4 F" Z9 Q/ Z  H5 j小好的手机打开,好几声短信微信微博提示音,没几条是重要的。不过路乙看到了郝彬发来的信息,简直不可思议,当即想叫醒小好,又不忍心打扰他。况且才是凌晨时分,也不方便马上给郝彬打电话吧。, s3 f8 c+ F8 J3 @! {
不过,这已经让路乙兴奋了,在深圳这个人人几乎成孤岛的城市,谢小好也只有路乙一个亲人了,连好些的朋友也几乎没有。自从跟路乙在一起后,碍于他们同志的身份,他们几乎很少去结交外面的朋友了,连同事也都保持着淡淡的关系。因为有太多的不方便。比如有好朋友好同事要来家里坐坐,该怎么拒绝呢?如果不拒绝人家来了,看到两个大男人共同的生活,又该当何想呢?" B% R* `* @- K: ~% a( W7 P
其实,路乙他们并不惧怕别人知道他们是同志,所以一起逛街,一起旅游,一起外出就餐,仅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他们也并不会担心别人侧目。只是他们从不会在公共场合做出过多的亲密举动,象是接吻是不可能的,拉手也不行,就餐相互喂饭也不会的。除此,恋人的一切行为,他们都不缺少。虽说目前的国内民众对于同志的态度,越来越包容了,但也绝然没想象中那么宽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过自己的生活,无需宣称什么,也无需拒绝什么。面对善意的打听或是玩笑,路乙他们笑笑,不置可否。' m. f! D& y4 T6 o5 i
( {! l( M/ N! P+ c( f+ x& _
阳光高照,一片浩浩荡荡非常中国新式的住宅花园,建筑都仿西式欧式的,甬道和路灯也都是欧陆式的。但是每家门口摆设却没有欧陆的整洁,更不会有花盆簇拥,绿草盈目,有的是小塑料凳子,大堆的拖鞋皮鞋凉鞋,甚至垃圾桶自然也是塑料的。有的开发商设计得好好的入户花园,中国人一般都不种花,用来放杂物拖把鞋柜什么的。
! {  h, }# W6 k' f- a这个点,花园很安静,偶有老人妇女或是带孩子的人进出,却也显得悠闲。现在中国人的手臂也金贵了,不用来抱孩子了,孩子扔在各式婴儿车里。现在的老人,也不总是帮忙带孙字辈了,他们锻炼享受,时不我待地要活够本来,他们说从前过得太苦了。因为有了报复性的捞回本活法,中国就出现了大量碰瓷老人、恶棍式老人、无赖老人。: i$ A. e$ c' O. d/ y; O
改革了那么多年,深圳渐渐地也老人多起来了,不知是不是年轻人变老了,还是把老人带来了深圳。
  r; E, \! l0 @9 K' S# u大清早在阳台擦玻璃的路乙,就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定定地看花园里各式老人或步履蹒跚或筋骨硬朗地走出来。路乙没有看到他们的老,他看到的是寿,多羡慕这些老人的长寿啊。想想自己身边的谢小好,路乙都不敢也不愿意想下去。头顶在防盗网上,心痛。+ b+ X$ C' y: b
路乙小好家住八楼,阳台上落地的淡蓝色窗玻璃,米白色淡花草窗帘半拉开,可看到简洁明亮的家具,干净得有如酒店的味道,只有柜子上的物件告诉人们这真的是个住家。
: p" ]; G$ c6 y" ^4 N屋里的玻璃茶几上排列着几杯饮品。
  _8 R) n7 c, T, f' ?路乙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进到房间,坐在床上:好好,起来吧,我有好消息告诉你。不要再睡了啊!' N, B' ?/ {  r& h
小好“腾”地把被子一掀,坐了起来,眼睛都不用睁开,伸手要抱一个,说:我早醒来了。嗯,我好幸福哦!
9 |$ K4 X3 x6 x4 y; X一个拥抱,一句幸福,联想到刚才看到的老人,再想想小好的病,路乙即刻不知要告诉小好什么好消息了,只能说:去洗澡吧,早餐都准备好了,有你最爱的糖心鸡蛋哦。: A- m+ L( v" }- P
路乙把小好抱下床,又熊抱着他到了洗手间,吩咐他刷牙。然后又端了水和药片过来,让小好吃。空腹的药,吃后最好二十分钟后才吃东西。所以,这之前上洗手间冲凉,这是一直来的顺序了。( S7 a$ x. b& ]) k7 e+ F8 N
小好放下牙刷,头靠在路乙身上,小孩子的口气撒娇,说道:这种药我不再吃了,感觉不到有什么用。( Q3 T2 |2 a  @9 K, Y! V7 o
路乙哄着他,说:乱讲,喝了能马上有感觉的,那是毒药。乖,按医生说的吃药吧。
& o( H# K+ `. c3 m$ z0 m4 z吃完药,小好关了洗手间的门,路乙收拾房间,然后热早餐什么的。电视开着,听着早间的新闻。
5 Q* P: c( U+ `/ Z* b* o好一会儿,路乙听洗手间没有什么声响,走到门口问:好好,你没事吧?怎么没声音了?+ I9 r1 t( b- U3 ~3 O- Z5 d
小好:便便不出来!3 l( d) b: z0 Z! o- p
路乙:慢慢来,不然那洗澡后喝点东西就会好些。
  H- f1 O: f) `* \5 W. U小好应着,随后听到哗哗的水声,他在洗澡。
4 `" {$ R- }* Y' ~4 F# P路乙敲敲后推开洗手间的门,说:郝彬昨晚给你发信息来了。: W5 H- q  A  {. E' O
小好擦一把脸上的水,笑说: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突然知道我的电话呢,别骗我了。* [! X7 i0 j6 E9 o- B8 h
路乙拿着小好手机:我是说真的,他信息说“你好,打扰了,我叫郝彬,想确认一下你是谢小好,韶关南雄的谢小好吗?如果是,我就是你的初中同学郝彬。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收信息后联系我。”
' F( i; C1 u+ V6 s小好马上关了水,拿条浴巾在手上,也来不及擦拭身上的水珠,走过来拿手机看。路一忙拿过他身上的浴巾,帮忙他擦干身上的水珠,然后把一件厚衣服批包在他身上,顺势就把小好抱回到房间。
! m8 r1 U) I# \( r3 J+ A手机看了,随手扔到床上,小好坐在床上抱着路乙的腰,脸贴在他身上,说:路乙哥,我们先不要回复郝彬吧,我再想想。% g9 W9 a8 h- M: R0 f
路乙摸摸他还是湿润的头发,说:好吧,先不联系,你穿衣服吧,我们今天要去医院的。
5 M4 \  e; Q# N9 Y( \' `& o/ |( t. X' {
晚上,路乙跟好好走在花园的甬道上,欧陆的灯,照在两个欧陆打扮的男人身上,好好的脸色在灯光下越发的苍白。住进这里好几年了,甬道见证他们双双的足迹,路灯见证了他们的脸从青涩到成熟。当然,也从健康到病痛。
  J7 M( I8 Q3 V$ P3 x- r路乙:还是给郝彬联系联系吧,你平日里不是总念着他吗,见到他你们可以聊聊过去的事儿啊?) A; D# e4 t8 R
两个妇女过去,点头招呼,彼此都是陌生的熟悉人了。/ W/ [. H8 Y, P% R) [6 o& d
小好:联系又怎么样呢?我都这样了,让他可怜我吗?我虽然多年没联系他,可我知道,他一旦知道我的病,会非常着急的。这何苦呢。' @7 Z  |1 ]  D0 ]1 e
路乙伸手挽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医生不是说没事嘛,好好配合治疗,没什么大问题的,就你想太多。
2 z5 L+ ]' `) w$ ?) ?; O" Q( A+ ]小好侧脸看了一眼路乙,言下之意是反问,真的想多了吗?路乙自己都没有底气,病情的严重性一开始就知道的,未来的路能走多远,他们清楚,却也不确定。
  h7 w( R3 T9 {4 W2 O# F0 h小好叹口气:查过之前买的保险了吗,算算那些赔偿应该够付医药费吧?/ f- l! B6 Y3 y# i- q3 q  u3 E
路乙停下了脚步,截住小好的去路,说:跟你说了不要担心医药费,不够我也会想办法的,况且你也没什么事,别总是自己吓自己。最重要的就是心情要好,世事无绝对。6 l% X  l% M+ T" O  ?; Z2 Z
小好拉了拉路乙的袖子,说:好吧,彬彬嘛,想想看,还是先不要联系他!9 Q) M7 K) W1 h5 f* X0 u, r
小好边走边望向前方一个路灯,刺眼的灯光下,他想起了从前的日子。5 A( j: ~& n7 N
5 D+ ], X. [' F) a
( }: r, w* a# K- i- k' G$ k

/ Z4 I* }/ T. N6 n: s! K
1 q- ]& a5 J7 k2 F) a
$ @, ]( N6 C6 m+ ^3 p8 e3 T3 A" M/ }" x, n! z0 [
; _0 v( S& m' s- S" i( O3 O

, m- H( ^; D  p; c1 X/ K+ x
5 ~; j1 n! w& F: p) |! P" b: P
0 s. D! r% e  D9 N+ I/ T, D. G
) T% P* j7 i- z* h. H  m0 G
, p8 P, M$ q' L" A3 _/ p4 A+ q3 {" p7 O  y" r) h* r% |1 Q& f4 M$ O
0 l4 C: t6 L5 j5 O8 t' I

# b& a* @' H; M  r# {: C第六章 离婚
' Q- k) s' m/ J9 T0 s6 FBa 伤心家事8 Z& I" E6 w# }% {" J- W. _# U$ ~
是一次体育课,引体向上的次数没有完成,谢小好被罚操场跑五圈。小好带着羞愧,带着委屈,带着自卑,眼含泪水地跑着。郝彬在一旁陪他跑。
8 j0 ~! n1 e9 l# ^/ q  ~5 W! X郝彬安慰小好:小好,没事的,跑慢些没事,我陪你跑,反正按老疤头说的跑完就好,又没有规定时间。小好,别太快了,否则后面坚持不下来的。
2 ]7 c- ^) A' b5 q- q* Y' W小好含着泪水说:我本来就没用啊,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我怎么可能完成那么多个引体向上嘛。彬彬,我是不是个男人啊,我是不是啊?
% o$ B: N  r! Z: q' k郝彬听得都鼻子发酸,却也只能说:你当然是最棒的男孩子,你别跑那么快,慢慢来,就当我们平日里在散步吧。
& z8 o! q; P) F7 G+ q5 t8 M小好加快速度,象百米冲刺一般,任凭郝彬在后面叫:小好,别跑那么快,慢一点。# q8 }2 p1 {6 R
郝彬的声音没有落地,他看见小好摔倒在地上。忙冲过去,见叫不醒小好,郝彬迅速把小好抱起来跑向不远处的校医室。: q! H# Z, Q5 Y7 G, t. m
不过是短暂性的休克,并无大碍。小好醒来的那刻,见郝彬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他又闭上了眼睛,心里好想这一刻可以延长。可是他不忍心看郝彬煎熬的心情,大拇指甲抠了抠郝彬的手,郝彬一面“小好,小好”地叫着,一面擦拭自己脸上的泪。
" a+ ]: a9 J) \& d- y小好:你怎么哭了?
  j& F8 l% s$ G8 B9 E; \, w郝彬破涕而笑,摸摸他的头:我刚才为你哭,现在我也为你笑。把我吓坏了。6 }$ y3 _* @7 F. c8 [
小好: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你可说过,娶媳妇都要带上我。
! X- |8 _& R* `( ]8 {郝彬做个鬼脸,故作迷茫状:我有说过吗?
0 l  T* n  U$ B小好拉他的手:你就是说过,不许耍赖。/ Y' H1 J& a( P/ }
郝彬刮了一下小好的鼻子:那要是我媳妇不同意呢?& h+ G% T2 R1 z  f' L* Q2 r
小好笑说:那就不要娶她。' W( N% n( \% O. }
郝彬附和着说:好,那就不娶他。
+ N. R  m, Q; ?两个人都乐了。也只有安静的医务室才允许他们如此玩笑,医生都不知跑哪里去了。不过平日里校医就乱跑的,常常找不到人。
* y. Z" O2 _. s4 p& j1 j* m% w
5 T  q% W0 @" p3 A: N3 D/ m当晚下自习,同学们忙于洗澡洗衣服玩其他的什么。郝彬跟谢小好坐在学校教学楼前的花坛边沿。他们常坐这里,夏天可以闻到旁边夜来香的浓郁,闻到月季的淡香。现在要秋天了,石榴小小个,黄黄橙橙的,在月光下都能看到。
! R  k4 ?- I( M* }$ v郝彬问小好,要不要把今天生病的事告诉家里人啊。小好说不要,因为他的家本来就不平静。父母闹离婚是他打记事起就开始的,闹了那么多年,有时候小好都想呛呛他们,过不到一块就早点离吧。可是他又同情父亲,父亲是老实巴交的男人,永远都象受害者,确实也是被欺负的人。自己性格象母亲,他们一闹起来,母亲就连带把小好也骂上了,常常是扯着小好的衣服把他往父亲身上推,吼着父亲要他带小好走,离婚后她带大女儿。$ x$ \2 }* r$ I# l- Y, w. B6 c
小好记得母亲跟父亲吵架时总爱说的一句话:带上你的宝贝儿子,你不是很想要儿子吗,看看你的儿子跟你一个软蛋样,带着他走吧,离婚走吧。1 }( U3 c0 U# z* O9 Z- O
那时候小好就觉得结婚是非常可怕的事,觉得结婚就是无休止的吵架,就是父亲低头耷脑的无奈。
: l% [7 a1 @- G' u' a/ Y这些郝彬都听说了,但是对于生病的事,还是觉得要跟大人说说,哪怕只跟父亲说。
, [3 }  F# ?- g2 K1 H) |% M小好流泪了,说:不要再烦我父亲了,我觉得他够可怜了。/ `; ]" w$ B  _* F6 r* c7 z5 p( H
郝彬:那就告诉你母亲吧。; B0 t. g# q6 \8 H% v  i$ l5 b
小好摇头,月光下他的眼泪晶莹闪亮着滑落,靠在郝彬的肩膀上,忍住哭说:我母亲不会管我的死活的,她觉得我太柔弱,都不该活着。
( W; }, W2 w9 t) O郝彬安慰着小好,岔开话题说:这个周末去我家玩吧,住一晚第二天回来。
* a- D- a3 Q8 h. H; ^4 o小好第一次听郝彬邀请去家里,但他真心害怕见到郝彬的母亲,他父亲他倒不害怕。按说吧,孩子们去到同学家更多的是怕父亲的,在孩子们的心里,母亲永远是温和的,可以原谅孩子们犯错的。但小好不是这么想,兴许自己的母亲把他吓坏了。1 D/ U) h' C6 r6 o
无论郝彬怎么保证他自己的母亲是个多么和蔼的人,郝彬也在他母亲面前很多次提到过小好,对于小好,母亲算是旧相识了。但小好不敢去,用他自己的话说,四五十岁的老女人像黑洞,无法琢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自己吞噬。
! o. w: T2 i# w9 s. g! Z* e1 E, ?: X+ _/ d3 z. P. F/ R1 ^
为陪小好,郝彬周末也很少回家,即便非得回去,他也是当天尽快就回来的。他母亲都开他玩笑了,说要是小好是个女孩啊,非要做自己媳妇不可。这样的话郝彬听了很受用,觉得母亲也对小好特别有好感似的。可细想想,又感觉有些怪,小好怎么能做媳妇呢?是啊,不是说如果是女孩才能做嘛。如果的事,谁说得清啊,郝彬对他母亲说:如果我是国家主席,小好就不愁吃穿了。
" [* |6 p  H: j) @: z6 g2 }9 M他母亲佯骂他:你个死孩子,媳妇没娶呢,就把娘忘了。" l  D* P# o. c5 Z
郝彬呵呵地傻笑。
' u* \2 B5 w  u1 ~跟郝彬坐一田埂上看书,不一会儿郝彬就坐不住了,小好怎么劝都不行。1 Z2 z+ \0 V( \
郝彬站起来,跳跳,指着不远处的山峰拉小好:小好你看,那边山上白色的石头很漂亮,不然我们过去看看吧。9 u) W$ M( w1 v9 j, g
那山峰小好早注意过,白晃晃的岩石确实引起了少年的好奇。之前小好跟着郝彬去过附近叫喜村的村庄的斜塔,他们戏称那是比萨斜塔。斜塔坐落在村庄开阔的田野里,孤零零那么一柱斜插的,塔身破败长满了青苔蕨类,连通往斜塔的路都没有。拎着鞋好不容易来到斜塔脚下,惊奇一群蝙蝠,扑他们一身灰尘。夕阳、斜塔、虫鸣,小好看着旁边的郝彬,时间静止一般。8 S" d& c3 ]/ l' v9 c, T9 Y6 [
后来他们还去过附近一条古村落,见识了棺材悬在祠堂横梁上的神奇。郝彬很害怕,可是小好倒不怕,说那不过是死人的房子。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甚至没有记忆。小好这么对郝彬说的。死人,或许是郝彬唯一会害怕的东西吧,其实怕的不过是虚无的鬼而已。然后他们还去看过一座据说是抗战时留下的指挥所,不过是断墙两堵,墙上几条“到此一游”。记得要写上到此一游时,小好特别要求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一起,说是友谊要永存。没多久一场大雨把墙给冲塌了,两个人对着一堆破石头哈哈大笑,小好说永恒的只有记忆,其他都是假的。% }) B$ g3 ?- z# }3 m
现在他们又要向另一个好奇的目标发起进攻了?小好有些打退堂鼓了,担心那会好远,还没有走到天就黑了呢。
' Y/ q0 z8 G! z* x4 H  d郝彬要逃避学习,说:没事的,走走看,太远我们就回来。3 C$ G5 f3 d$ }7 g
有郝彬在身边,小好什么都没有害怕过,心想就是天黑了又能怎么样呢,两个人抹黑回来就是啊,又不是没有走过夜路。说笑着两个人就朝着目标开路了。起初走的是大路,泥沙厚薄不均,踩在上面沙沙响,一步一个脚印,煞是好玩。慢慢地就走马路的两边了,踩着草从,倒也轻松,一路聊着,海阔天空的。聊得最多的,是那句话“以后我们会怎么样呢?”对于前途的迷茫,真不像面前远处的岩石来得简单。7 v! _5 G( \. k$ u* i3 Q" j* ^- _) S
大马路的方向变了,朝着岩石的去处,就得走田埂小路了。后来干脆是淌溪水而过,然后是一条不算太宽的河流。午后的太阳,热辣辣照在头上,两个人坐在河边沙滩上喘气,思索着怎么过河呢。
  I; v$ R0 i$ f# `: a1 E; X小好:彬彬,你背我过去。
& i9 |, G5 B# M: W: U; H郝彬:我都背你好一路了,到你背我了。% B9 ^9 `3 x! |: m7 u- m: H
小好:我背不动怎么办。; p5 L4 g$ a7 m2 W
郝彬过来就要趴小好身上,说:先岸上试试,不然在水里就湿身了。
$ r) z% p9 f) N/ n8 R. ?小好玩闹答应了,知道一定背不动,何不试试呢,一切能跟郝彬身体接触的活动,他都喜欢。郝彬往小好身上一趴,鼻子凑到小好的脖子侧面,小好感受着郝彬的呼吸热气,艰难走了起来,很快就笑着摔倒在地了。为防止滚到河里,郝彬抱紧小好,小好趴在他身上,任凭郝彬怎么动,小好就那么静静地,静静地趴在郝彬胸前。* @' _3 G+ c% k+ B* d
小好:彬彬,日后我们能常常在一起吗?0 ^7 I& H" I% @
郝彬拍拍他背:不然真的带着你娶媳妇吗?1 I2 _7 j3 S3 k2 ^' T# G
小好声音低了下去:其实那也挺好的。
8 o% \( o( o# ~4 V# B: I% d郝彬:你说什么?, f  k/ O# f6 j! n, k( Q: x1 j+ F3 e
沙白水清草翠,郝彬背着小好,小好手上拎着郝彬的鞋,不急不缓地,走在河水里。。而就在郝彬的背上,小好说服了郝彬,回学校吧,那白色岩石太远了。4 l2 r1 ]/ n' d3 p8 r0 ~
郝彬:你是贪我再背你回去的吧。0 C: J  [" s9 M9 b4 N( p8 L
小好:背我一辈子就好了。
. h7 h+ `7 B* k. S# R' B- ?郝彬故意摇摇小好:我得背我媳妇呢。9 |2 H0 [6 o7 [6 r6 L# Z0 A
小好见被摇晃,叫着,一面把郝彬抱得更紧,脸紧紧地贴在郝彬的颈脖子上。
7 |+ F3 l) ~$ D' e3 [% E1 Z: ~$ d* c7 J6 I- G
A4 以势压人. Q/ \: R, |) Z1 j8 C  F8 s
车间办公室里,郝彬在做进度表。新来的业务员何嚣,开口就说他早上拿过来的版,中午要拿到,下午要跟陈总去见客。说话的口气虽然故作轻松,也不乏呵呵的浅笑讨好味道,但语言的压迫感非常强。
. c# O. Q* n0 N8 [% U; }* f0 `+ `# |* D对于何嚣,郝彬没有直接接触过,但听说了很多关于他在销售部门张狂的做派,比如他的办公桌比销售经理的还大,比如他用车无需销售部门安排直接向总经理室要,比如他常跟总经理外出吃饭。甚至,传言有晚两个人都喝多了,相互搀扶着上楼,举止动作非常暧昧。其实,酒后的动作,别说男女之间,男男之间都多了些平日里难以消化的观瞻。不过,可以一起醉的两个人,本就说明不是简单的关系。
( S+ p& H; u# K9 m8 h6 V! e这些,郝彬听听而已,三十几岁的人,他见多了这些了。现在,传奇中的人物,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了,怕是狐假虎威,已经令很多人折服了吧。不过,郝彬不吃这一套。
6 p$ Y$ a8 ]5 z2 S郝彬抬头看了一眼何嚣,接着干自己的活,平静的口气跟他说 :你的要求不可能完成的,全部完成最快要明天中午。这样吧,既然那么着急,下午先出三四个给你。
4 i2 K6 [0 s% i  E# j: j) z有工人进来叫郝彬,想是生产线上出了点事吧,他起身出去。何嚣无奈看着郝彬丢下自己,内心里十分不高兴,但也无法言语,灰灰地走了。
& \- F( o- A1 t5 T6 Y7 m  m' y工人一路走一边说:郝工,何嚣是陈总的红人,可不能得罪他啊。5 ]2 }" e8 _: V( u' h0 V& w
郝彬:知道得罪不得,可他的要求我们也做不到啊。5 t& F0 |; |) }5 d1 F
工人:或许这个鸟人马上就到老总那里去告你状了。
& T4 S7 n4 ~" S: p7 ?8 Y9 G郝彬:随他的便吧,就让老总自己来做做看吧。# @0 U" z3 [# V$ v$ M% O
十几分钟后,郝彬回到办公室,气氛不对,原来陈总来了。见郝彬进来,陈总不着急说什么,不大的办公室里,她四处看看,看墙壁,看三两张桌子。山雨欲来吧,总是那么安静的。她甚至都没有理会郝彬叫她一声“陈总”,或者理会的声音太小动作太缓,无法觉察吧。郝彬当什么也没有生,一旁做自己的事了。
, V6 |5 @& a2 A7 i+ l% H" E陈总像无意中走到郝彬面前似的,平静地问道:对了,小郝,何嚣的版我中午要带走哦,抓紧点。
2 @1 e/ E. Y. [5 ^终于出手了啊,郝彬想着,站了起来回答:已经安排了,中午只能拿一到两个,下午可以完成三四个,全部完成要明天中午。: |* C( S' S' M1 ?
陈总语气也没有变,还是那么缓和如太极一般:是吗?如果我中午一定全要呢?
4 u& P% @( f; M- E7 _郝彬:那麻烦陈总就坐在这里,看我们是怎么样停下别人的东西,又是怎么样紧凑地给你赶样板吧。如果还是出不来,我们就真没办法了。
) Z- R' M/ N2 f# K; h一阵沉默,陈总还是那么四处打转,像要找出点什么来似的。郝彬也只好自己再坐下干手头的活了。或许事情就这么简单说完了。就这时,陈总从另一个角落里传来还是那么缓和的声音:郝彬,我早听说你是厂里刺最多的一个,今天我算领教了。你是不是一直就是这不想干下去的态度啊?8 R" ?; Q1 m; {. R
郝彬平静而有些怯怯地说:陈总,你听说的我的那些所谓的刺儿,我不认为你也认为是刺儿。我很愿意在你的手下干活,之前你交代我的哪件事没完成呢?说回何嚣今天的事,那本来就是不可能完成的,我跟你作对有什么好处呢?我能多拿奖金?还是能涨工资?都不会不是吗?, b3 X2 P, {" o% V  r4 u# L9 H: ~  @
陈总:好你个郝彬,今晚给我加班,我陪你。
8 E/ o) A( f! s5 u; y3 ~9 M, u" w说着陈总出去了。1 I+ b2 n6 {' K0 z' ?

. R/ [5 M: `8 u晚上,工厂一片宁静,只是二车间灯火通明,果然是陈总在陪着郝彬他们车间的人加班。/ L) N7 ?+ R7 x! W6 a
郝彬在跟工人一起忙活着,陈总在看,她偶尔打个电话,像是很享受这种与工人同乐的存在感,偶尔俯身向郝彬问些什么。经过大半晚的相处,郝彬其实很了解陈总这个人了,不像别人所讲得那么蛮横,也没有那么善变得不可琢磨。. _6 e1 J2 y/ r8 `* e
好一会儿,陈总招呼大家:好吧,累了一天了,明天再说吧。我们一起去吃个宵夜。
+ z' @+ ], C1 l  p  i, e郝彬为不能早点给陈总赶出样品而表示歉意,然后说:陈总,宵夜我就不去了,我急着回家,我还有孩子在家呢。7 b0 ?8 x; t% i6 J3 P. r
陈总笑笑:你老婆呢?! v3 c! p% C9 O( F7 A; K8 L$ k/ x5 \# f
郝彬:也在家啊?3 m: X% s8 b- k1 H8 [: a! \
陈总:那你急什么??3 S/ y3 I/ O1 L- P  X6 H7 A
郝彬故作轻松笑笑:一家人在一起才有家的感觉啊!
& U$ j. v9 v# F  g  C& b  t4 K) T陈总笑了:好你的郝彬,还在生我的气啊?
# ^6 J3 O1 |  z1 V# B8 J% H  c郝彬:陈总,你言重了,还真没有,而且我哪敢啊,我还得靠你吃饭呢。5 J5 P) I5 O' y" j: b. m
陈总:好吧,明天我找你谈谈。. c' B9 O+ V  i
郝彬:是炒我吗?现在告诉我就行,我受得了这刺激。
9 R$ y* j- p1 f! u6 z陈总:看看你,还说没生气呢。0 _- t1 x, ~% ^; G5 L9 v8 Y
带着不安,也带着可以畅快表达自己意思的胜利感,郝彬蹬着自行车穿过夜色,回家。可是在郝彬的脑海里,不时闪现曾经的小好的影子,他一直在想那个电话,为什么就打不通呢,明明是医院给的病人的登记电话呢。
. H# I3 E0 i# |$ n. e' |" }这社会有太多的想不明白,可人生也是一样。比如,对于小好近乎于神经质似的执着念想,煎熬着郝彬的心,几乎烧焦了,混在夜色里,比夜还黑。
* E2 h. s! @, U8 O: a# {5 `
6 p1 X3 w7 {  n' j4 |1 [! r
$ z% a* O) N, f
3 s; t3 a/ E, M
# W8 O- l' R* [1 o8 j) V6 W! _5 S% A; J8 t

9 P  x5 @3 i( z6 n4 ~+ [& w; ]* Z5 ?% B$ P1 ^

# W; X1 u& a) }. d% k
& p. p  B, q# r& Y# [1 X! o
" C) K& y8 J% P8 D
; P9 L5 _1 C; \7 z; G. k8 B
  }/ p6 O: `$ w' e9 b& R$ W
" Q# T$ M6 n6 O8 r" l
发表于 2016-11-13 02:06:1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沙发,很不错,极力推荐,加油,楼主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6-11-14 11:21:44 | 显示全部楼层
lance8665 发表于 2016-11-13 02:06
( |  n7 O) L+ r沙发,很不错,极力推荐,加油,楼主

5 p( t/ A  I& n, o1 d) Z谢谢!!!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3-10-25 20:18:59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楼主分享!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加入华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华人同志

GMT+8, 2026-4-30 14:16 , Processed in 0.093388 second(s), 7 queries , Redis On.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