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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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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安静地驶进绿意葱茏的庭院,在前庭停了下来。6 j& G) G3 o1 j)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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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盛下车后就听到了从楼上传下来的钢琴声,叮叮咚咚如清泉敲响山涧,清灵欢快而美妙。
' r( M0 T7 {4 b$ ]# k: l% T- @ 郝长治随他之后也从车上下来了,同样也听到了这钢琴声,他笑起来,走到邹盛身边,道,“沫沫这一手钢琴是越弹越好了,若是你能放得下心,送他去音乐学院,他将来倒是可以走上这一条路。”7 d; C* B* Z# C2 R* x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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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是一种自家孩子被表扬的满足神情,嘴里却反驳郝长治道,“这一条路又是指什么路?他身体这样,做什么送他去别的地方,到时他肯定什么都不习惯,只是受苦受累而已。再说,我也不需要他成什么钢琴家,这只是他闲来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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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f- [. {# m& K5 o 郝长治跟着邹盛进门,说道,“沫沫身体的确不好,但他这样总是待在屋子里也是不行的,他怎么也该去接触一下别的人,接触一下外界吧。这样,才是对他好。你这样不让他稍稍离开你,才是不正常。以后离了你,他如何能够自己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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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盛带着郝长治进了一楼里的待客书房,女仆端了擦手的热毛巾来,又端上了红茶。
& r; S: ]6 G( f9 m9 m5 l1 ` 邹盛因为郝长治的话神色些微不愉快,道,“你们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都打主意说要让沫沫离开我。他身体那么不好,我怎么可能让他离开我,离了我,他怎么可能过得好。”7 w, `+ A1 P0 ]6 p, h" U4 L
+ ]- _8 u2 Z& [, R% K) B 郝长治端着红茶喝了一口,书房里的窗户打开,外面明媚的春日阳光照在草地上,绿茵茵的一片,生机勃勃。7 I. V! J5 k6 s0 {2 r
楼上的钢琴声停了很短的时间,又换了一首曲子弹了起来。6 h8 ` a2 C3 ?2 H |* M
听到这钢琴之声的人都能够感受到弹琴之人的温柔和灵气,这声音让人心绪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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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U, K) h+ {: Y6 J: _! \$ s 郝长治又看向邹盛,道,“沫沫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吧,从治病开始到现在十几年了,这十几年里他接触的人少得可怜,他活在这么小一个世界里,对他的成长是没有一点好处的。你说不让他离开你,你又能够这样护着他多久,你今年也三十七了,真没有考虑该结婚了么。沫沫毕竟是你的养子,你总归要有自己的亲生子才行。”$ M* ^4 A8 v2 u1 A
) G( ~2 a% m4 l$ Y9 \. Y6 v0 q* B 邹盛沉默不语。+ W: A, n, D' t4 H) n* v+ Y
郝长治又说道,“我当年也是不想结婚,现在结婚了也没觉得什么,在外面,也没受拘束,倒是湘湘和昶儿两个孩子,你不是都羡慕我说有子万事足么。小瑗是真不错,她等你这么多年,你还是考虑一下她吧。”/ T3 P$ j" M2 ]3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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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长治大邹盛两岁,两人从大学时期便是好友,至今友谊已经保持了十几年近二十年了,年轻时候一起游戏花丛的革命友谊,后来在事业上也各自给予过帮助,他俩是他们这种世家圈子里少有的真正保持极好友谊的朋友。
" J6 R7 g/ F4 H* ~ 前几年郝长治便和门当户对的名门闺秀结婚了,到现在已经有了一子一女,虽然婚后还是没有收心在外面情人不断,不过,总归是已经结婚了的人,算不得像邹盛这样的还单身的钻石王老五。
" N; k: D5 o ?, z 当年郝长治就把自己的堂妹郝瑗介绍给了邹盛,的确有希望邹盛做自己妹夫的意思,当时邹盛没有对此作出表示,不过郝长治也看得出来邹盛对他堂妹也绝对没有意思,之后,邹盛也明确拒绝了郝瑗,并且告诉了郝长治,但是,郝瑗后来交的几个男友都不理想,估计对邹盛还真上心了,便一直让堂兄给帮忙拉红线。% i7 J" y* E2 L7 x, g' ?2 D0 [% o
郝长治心里的确是希望两家联姻的,邹盛也总要结婚,为何不就娶了他的堂妹,有了这个想法,郝长治便做起了这劝说邹盛的事情。
0 b0 L; S9 }& ^4 j 郝长治也看得出,邹盛至今不愿娶妻全是因为他那养子邹沫沫。0 D8 Q5 J U& U6 Z ~
打心眼里,郝长治对这小沫沫也挺喜欢,当成大侄子,时常给予关怀。不过,他还是觉得邹盛对这小孩儿过于上心了。# l$ B# O, b0 o- _0 z
他甚至觉得邹盛对这小孩儿肯定不只是养父的那点感情,说不得还有什么关系在这层养父子的表面之下呢。8 x3 b0 O% V' V! m) C
邹盛不愿意娶妻,估计也是怕到时候妻子嫁过来,对邹沫沫不好吧。+ {* C% n [7 B0 t
7 w+ K* y7 l0 o1 [/ ~. J. a4 T 邹盛看了郝长治一眼,道,“你今天就是专为郝瑗做说客的是不是?我俩现在关系这么好,真没有必要再联姻了。你也知道郝瑗那个性格,泼辣得很,我娶了她,到时候说不得两家关系还变差了,这是何必。”% k4 ]9 U; ]3 u(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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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长治摇摇头,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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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j, b! T* j/ X2 [ 窗外的钢琴声不断飘进书房里来,伴随着阳光和青草的干净气息,房间里安静下来,隐约能听到楼上邹沫沫唱歌的声音,声音很小,声音却干净空灵如阳光清泉,让人如同是在听圣咏,心灵似乎也能够被那声音洗涤干净了。
2 Y: V1 j9 o' _* z( r/ b( s, a 郝长治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邹盛这么放不开他那小沫沫,拥有这种声音的人,简直能够让他们觉得,只要听到这个声音,就能够把身上和心上的肮脏洗涤干净。9 i! F- V( M; W& }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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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长治作为联合长治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而联合长治集团又是做传媒起家的,现在旗下有电视台,演艺公司,音乐公司,模特公司等等。' q/ v/ w5 k! F( }' O
光鲜的一切底下,总掺杂着见得不得光的欲望与肮脏。 |" r, F1 ^0 \6 H* l
看这郝长治的长相,高高大大,面孔正直,却实在想不到他私底下是个什么模样。
! R) l9 C% k" a 虽然他这人手段肮脏,但是却最喜欢干净的面孔,他自己也明白,他其实也是向往那种如初雪融化的圣水般的晶莹与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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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U8 G# s- a7 g4 q' \* j3 w3 s 邹盛听了一阵,就站起身来,道,“我上楼看看。”
1 u' t1 b5 [# }0 h/ U 郝长治却叫住了他,突然说道,“你对沫沫,真的只有父子之情么?”4 D# x+ g3 s+ W/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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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盛因为他的话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道,“那还有什么?”* i9 K7 w0 M5 H: [4 t7 \% _+ l
郝长治看他答得这样干脆平淡,就笑了笑,也站起身来,道,“那我就替沫沫感到高兴。走吧,我也去看看他。” F4 {2 m4 g! y)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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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盛从书房出来上二楼,却不是走楼梯,而是坐电梯上楼,这电梯是专为腿脚不便的邹沫沫准备的。; { q/ O6 T( B% f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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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沫沫是邹盛的养子,将邹沫沫接到他身边认成养子的时候,邹沫沫才八岁,邹盛那时候也才二十五,刚刚从国外回来开始打理家里产业。 h3 a/ o; j- d
邹盛一时间想起了过往很多事情,都是与沫沫相关的。! L; [, Y% E7 q
他从邹沫沫出生就认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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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沫沫本不姓邹,姓柳。/ \) T# H! q' L/ q* I6 [0 d& g
柳家是K城的老世家,百年前就在K城立足,然后发展壮大起来。4 F7 A6 J1 M3 f- t- G0 v @
这种大家族里面人也是非常多的。
7 n1 |; ] ~0 { ~' A 现在柳家的当家柳老爷子掌家六十多年了,一生娶过四个女子,邹沫沫的父亲柳江是他的二夫人所出,因为大夫人一直没有生育,所以就把这个孩子认到自己名下教养了,他是柳老爷子的长子,但是自出生就身体不好。
+ a4 E' ]1 K* a9 t0 t 邹盛的母亲是柳老爷子的妹妹,两家是姻亲关系,邹盛于是从小就和柳家走动,当然也就认得这个表哥,而且关系不错。) {) Y% H# ]8 G$ I0 e+ n' [
柳江虽然身体不好,但作为长子,还是很受柳老爷子的看重的,从小对他的教养就非常不一般,一心有让他继承家业的意思,柳江却是个对名利没有兴趣的人,一心喜好研究古籍和古董,完全的书生。
# B2 b3 @ @1 N% k 柳老爷子为了让他能生起对家族的责任感,早早地让他成了亲,妻子还是一个德国的贵族小姐,一个有紫罗兰般颜色眼瞳的女子,邹盛当然见过这个表嫂,确实是个大美人,这个大美人于两年后就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柳宣,是柳家的长孙。
1 {" ?- m; O. X [6 ^4 x2 U& Z 得了长孙,柳老爷子分外高兴,要将家族集团旗下的一个公司交给柳江打理,柳江断然拒绝,和柳老爷子闹起来,柳家其他人也煽风点火,一时场面不好收拾,柳江本就身体不好,这时就生了病,住进了医院,而柳老爷子也不能逼他了。# r9 U5 s: l6 t. e F, ^
本来还以为柳江会慢慢回心转意,没想到他却和照顾他的看护相爱了,且一发不可收拾,要离婚和这位平民看护结婚。
/ X1 D0 {" E' q Q 柳老爷子因此事大发雷霆,这事一直拖了几年没有结果,但这位平民看护小姐却珠胎暗结,而那位德国小姐也许是本来就和丈夫没有感情吧,自己回国去和老相好过日子去了,一时间柳家出的这一桩事情在上流社会里被当笑话讲。
. v- P8 a7 |8 y" H+ m 柳老爷子最后实在无法,只得同意柳江和前妻离了婚,但是却不同意柳江娶那个看护,不过,柳江有的是办法,自己和那看护过日子去了,而且还弄了个古式婚礼,当时,邹盛还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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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爷子被这长子气得不行,暗地里动了手脚,让这看护生产时大出血而死了,孩子倒是生了出来,是个儿子,被柳江取名柳陌。' C; \ F; p( ]' N- S
柳江还真是一个情种,爱妻过世后,本来身体就不好的他身体更加不好,没两年就病死了。
! N5 y0 K; ? ^- g 死之前对邹盛说,若是以后柳陌在柳家过得不好,让邹盛帮着照顾一下。2 O8 T6 n0 R& `! \+ `% |
邹盛当时和这个表哥关系挺好,就答应了。, m% [9 Y. U% A# Y' p6 e* Y ?
6 [2 u4 h/ z3 H7 T% w: h 柳陌被带回柳家,当然为柳老爷子所不喜,甚至给他上族谱的时候,把好好的名字柳陌上成了“柳沫”。! N) E+ T" @5 z* L
邹盛虽然答应了柳江会帮着照顾一下柳陌,但他当时刚好二十出头,又在国外读书,生活多姿多彩,哪里想得到这个在柳家的小孩儿。
5 l( m. N/ O) U1 |( `+ z/ Q 等他从国外回来开始打理自家产业,得知的竟然是当年他表哥托付给他让帮照顾的孩子因为骑马从马上摔下来摔伤了脊椎,虽然当时没死,却也非常严重,而且,最让人气愤的是,柳家根本对这个小孩儿一点也不关心,有任他自生自灭的意思。+ ^. D2 O- y! s' S) S
邹盛一时气怒,就去和柳家老爷子理论了,然后把这个小孩儿自己接来送进更好的医院里医治,一度辗转过欧洲和美国的好几家医院。这个小孩儿才总算是长到了如今这么大。
9 V7 N: r: l7 D$ f% N5 V4 q; I 而也是在这些年里,邹盛也去柳家将邹沫沫直接认到自己名下做了养子,柳家本就不喜这个孩子,家里的孙子辈的人又不少,自然就随便邹盛把人领养过去了。柳沫沫便也变成了邹沫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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