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天堂后花園－續》 BY 妥亞【完结】

Oo寶寶LOVEoO · 发表于 2006-8-15 00:00:43

本帖最后由猫瞳于 2009-1-29 21:48 编辑

作者：妥亚
1、
初夏时节，空气中已经抛弃了春意那种乍暖还寒的温度。
　　　冉伶睁眼，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悄悄地转头，立曙睡的好沉，胸膛依著呼吸的节奏起伏。悄悄伸手，又在空中静止。
　　　缩回手，几点了？
　　　床头钟说著六点多，冉伶闭上眼，今天周末，不必这麽早起床。
　　　周末，不对，周末冉芸结婚！
　　　天哪！怎麽会一时就忘记了呢？
　　　冉伶忽然坐起身，抓起枕头就往立曙脸上砸。「都是你，又爬到我床上来，害我忘了今天冉芸结婚！给我起来！韦立曙！起床！」
　　　立曙被枕头炸弹惊醒，慌乱的坐起来。「起来了！」
　　　然後立曙坐在床上发呆，这是无意识梦游吗？怎麽又摸到宝宝床上来睡？没有抱著宝宝吧？被抱著睡，还好。要是被发现去抱著宝宝睡，那就惨了！还是，真的抱了所以枕头炸弹伺候？
　　　「清醒了！立曙！冉芸的婚礼！」冉伶很快的爬下床。
　　　立曙呆了几秒，意思沉淀。「天哪！今天吗？」
　　　「还会是明天吗？」冉伶往浴室冲。「整理床被！」
　　　立曙乖乖的折棉被，整理床，然後回自己房间，也整理自己的床。发现，生活变了好多。
　　　两个月以前，宝宝回家了。去花莲找宝宝之後，隔了三天，宝宝就回家了。忽然回家的，那天是上班日，立曙下班回到家时，满屋子的香味。冉伶宝宝回家了，去买菜，整理屋子，做了好多料理。进屋子的刹那间，立曙还以为自己走错房子了。只是冉伶从厨房出来，见到自己，脸上展开微笑，说：『回来了！』
　　　那时，不是心融化，而是一种彻底的领悟。冉伶宝宝是自己想保护，希望他快乐的，唯一的人。爱或不爱，并不是唯一的重点。
　　　冉伶宝宝回家以後，就会叫自己的名字了。渐渐的，知道冉伶叫学长，就是有事情希望能商量，叫立曙，就是有好康的，若是连名带姓韦立曙，那就没好事。八成是被同新传染的！
　　　「立曙，西装，我把衬衫都烫好了，去拿！」
　　　立曙微笑。「好！知道了！」
　　　冉伶宝宝，就是永远不变的宝宝。立曙换洗的时候，冉伶已经换洗好，准备早餐了。穿著一身的西装，却在厨房里做早餐！
　　　立曙来到厨房门口，望著冉伶，浅浅的笑了。「恭喜啊！新娘的哥哥！」
　　　冉伶微笑。「冉芸要是怯婚，你要帮忙啊！我想，她会的！」
　　　「同新会去，你那个妹妹，没空怯婚！」立曙答。
　　　冉伶微笑。「希望！」
　　　立曙接过盘子，端到餐桌上。「我没有妹妹，不知道妹妹出嫁的心情，但是希望自己的手足有个美满的婚姻，我想是一样的心情！」
　　　「我曾经希望学长也有个美满的婚姻！」冉伶端著菜出来。
　　　立曙抬眼看冉伶，微笑了。「美满的婚姻不担保个人的幸福！同新从没看好我跟圆欣的婚姻，却觉得我会跟你搅和到老！很多事，很难说！」
　　　冉伶呆了一下，抬头看立曙。「尹学长那样说？」
　　　「就是说了。把我彻底的修理了一吨。不过，那是我跟同新之间的事，宝宝不必担心！」
　　　冉伶皱眉。「学长没有跟尹学长说我跟你约定的事？」
　　　「同新不必知道吧？这是你我之间的事！」立曙微笑。
　　　冉伶摆好碗筷，帮立曙添稀饭。「七点半以前要到达，有时间吗？」
　　　立曙点头。「上了车，你把眼睛闭起来，抓紧把手，就可以七点半之前到达！」
　　　冉伶点头。「好！」
　　　立曙呆了一下，然後摇头笑了。不能跟宝宝开这种玩笑，他老是当真！
　　　不知是被传染还是被训练成功，立曙发现他自己吃完早餐以後会乖乖的收拾桌子，冉伶一句话都不用说，这变成了习惯。
　　　冉伶检查房子，立曙收拾好，一起出门。立曙等电梯时，低眼看冉伶，他们都只是去帮忙，伴娘是冉芸的好友，伴郎是及仁的好友，同新跟自己都没有收到帖子，可是新人上礼拜亲自来邀请自己去参加婚礼，也是亲自去邀请同新的。
　　　冉芸真的是个好妹妹，趁著冉伶去泡茶时，私底下对立曙说：「礼就免了，陪二哥来就好。只要你对二哥好一点，来不来我的婚礼无所谓的！」
　　　立曙想了一下，最後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冉伶抬眼。「不想去？」
　　　「你去哪儿我就跟，周末，我的活动就是，跟、紧、宝、宝！」立曙皮笑。「何况，你那个妹妹跟同新，简直叫做水火不容，光去看好戏也值回票价了！」
　　　冉伶无奈的笑了下。
　　　上车後，冉伶真的准备闭上眼，抓紧把手。立曙见样，就不想更正之前的玩笑了，还是飞车出发吧！早一点到达也好！
　　　同新的车子已经停好了，比他们早到。立曙把车子挤进同新的车後的空位，这准是小柔停的车，前面一片空位，後面很勉强挤进车子。同新真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任著女友乱停车，也不会调一下车子！
　　　七点半算很早了。仪式十点举行，然後到旅馆，晚上喜宴。
　　　新娘抓著厚重的裙摆乱跑，全家兵荒马乱。冉伶一进门，立刻条理分明。「冉芸！不要乱跑，头发会乱掉！坐著！」
　　　冉芸丫头见到二哥，立刻乖了！「学长也来了！谢谢！要是及仁不来迎娶怎麽办？」
　　　「很有可能！」同新微笑。
　　　冉伶转头，瞪了尹学长一眼。立曙立刻把同新抓出去外面抽菸。小柔中午才落地，下午会赶到喜宴会场会合。
　　　「车子你停的？」立曙瞪眼。「我以为是小柔，心里暗骂了一吨！」
　　　同新咧嘴笑：「来的时候一排都是空的，没个准则。要怪去怪停前面後面的家伙！」
　　　「礼金你准备了！」立曙问。
　　　同新一句话都不用说，从口袋掏出空的红包袋，交给立曙。「备了重金！以後我结婚的时候，炸那个小妮子七昏八素的！」
　　　立曙微笑。「分明是要炸我嘛！我会让冉芸出那麽多吗？小妮子很疼她二哥的呀！」
　　　同新开始笑，一笑就停不了。「韦立曙，你完了！」
　　　「到时拖你一起下水，容易的很！」立曙掏皮夹，把礼金放进红包袋。「小柔几时到？」
　　　「下午，旅馆会合！」同新答，接著问：「一切还好？」
　　　立曙明了的点头。「还好！」
　　　「你打算怎麽办？」同新微笑。
　　　「就这样耗下去吧！」立曙耸肩。「直到宝宝没有我，也可以很好，或是我们之间，谁真的爱上了其他的人，再说吧！」
　　　同新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吐出烟雾。「你有心理准备，也许那是不会发生的事吗？」
　　　「你曾经有心理准备，会这样跟我变成知己，又这样混过来吗？」立曙反问。
　　　同新抬眼微笑：「Point taken！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他们弹掉烟蒂，准备回屋里。同新挥手。「打包票，屋里一片祥和！」
　　　「废话！」立曙乾笑。「宝宝在，万事OK！」
　　　「冉伶宝宝！」同新扬声喊，走进屋里。
　　　「在！茶在这里！」冉伶立刻回应。「大嫂，首饰都收起来了吗？」

2、
仪式很简单的在家里举行，迎娶之後，大队人马就前往喜宴的旅馆准备晚上的盛会。
　　　同新在最後一秒，挤进立曙的车，跟冉伶的大嫂及母亲打招呼。「抱歉，挤一下吧！」
　　　立曙与冉伶同时在前座回头。
　　　立曙瞪大了眼。「你的车？」
　　　「给不知道什麽人开了！」同新关上车门。「走吧！」
　　　「学长！」冉伶也瞪大眼。「什麽都没问就把车子交给别人？这不像学长，很像韦学长！」
　　　大嫂跟母亲同时笑了。立曙转头瞪冉伶。
　　　「说要借车。」同新往後躺，微笑著。「我问了是谁，说是大舅，那好啊！反正我懒得开车！钥匙就交出去了！」
　　　「不是这边的大舅！」大嫂回头看後面的车子。「及仁那边的？」
　　　母亲也回头。「对！」
　　　「开车了！司机！」同新保持微笑。
　　　立曙没好气的转身，发动车子。
　　　「不怕车子被刮伤？」冉伶俏皮的看尹学长。
　　　同新眨眼。「小柔都没有刮伤，大概别人也不容易去刮伤吧！」
　　　冉伶笑了。「见到小柔了，要跟她说，尹学长看扁小柔的开车技术！」
　　　「那是她说的，不是我说的！我哪敢看扁，不然她借的书，就永远不会归还了！」同新没好气的说。「况且，旅馆那边不好停车，让别人去伤脑筋吧！」
　　　「原来！」立曙自言自语的说。
　　　大嫂又笑了。「尹学长是做了聪明的抉择！」
　　　「叫我学长不敢当！同新就好！」同新坐起来。
　　　车内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想到，真的不好停车！旅馆的停车位不多，以房客为优先，同新，真的很聪明！
　　　同新有多聪明？大概所有人望尘莫及！立曙开到旅馆，旅馆的停车位果然已经客满。立曙没有出声，转进小巷子，距离旅馆大约三百公尺的地方，找到一个小空位。
　　　冉伶转头看立曙，立曙点头。
　　　「先下车吧！」冉伶对後座的人说，开门下车。
　　　同新先下车，看两位女士下车後，关上车门。
　　　大嫂打辆车位大小。
　　　「韦立曙就是这一点最好用。」同新对大嫂微笑。「到哪里都可以开车，都找的到车位，而且停的进去！」
　　　话刚说完，车子打转，倒车进空位，一次就圆满停妥！
　　　冉伶一脸骄傲的微笑，等立曙下车。「前後不超出十公分！」
　　　「五公分是我的纪录！」立曙咧嘴笑，笑容延伸进眼里。
　　　冉伶眯眼笑。「後车厢！」
　　　立曙笑容消失，立刻回车内打开後车厢。
　　　他们大概是最早到达的一车，新人房还没有人。
　　　母亲与大嫂开始准备新娘要用的东西，冉伶在套房里转了一圈，就开门准备下楼到门口等妹妹的礼车。
　　　立曙不发一言，跟著去了。
　　　同新留在套房内，观察冉伶的大嫂跟母亲。她们知道吗？或许知道吧？女性特有的直觉。冉伶的出游，又回来，跟学长住一起…。
　　　「同新，帮我好吗？」大嫂出声。
　　　同新过去，帮冉伶的大嫂把厚重的礼服挂进衣橱。「冉伶没说过女友的事？你们不希望冉伶结婚吗？」
　　　大嫂转头看同新，欲言又止。
　　　「黏他的韦学长而已！」母亲在一旁微笑。「让他去吧！只要他活的快乐健康，没什麽更重要的了！」
　　　同新想了一下。「那就好！冉伶挺快乐的，我会确保冉伶没有伤心事！」
　　　冉伶的母亲及大嫂转头看同新。
　　　「冉伶像他爸爸！」母亲说。「很稳重，很细心，很体贴。唯一像他爸爸的小孩！其馀的两个像我，这也没什麽好埋怨的。冉伶，我担心的是，心里难过了，又不说出来！」
　　　同新点头。「我知道，总是自己一个人忍受。我会注意的！」
　　　母亲微笑，双眼亮晶晶的。「你不必多说，也不必保证。冉伶就是那样，你无法改变他。有你这个学长，这麽照顾，我就放心了！」
　　　同新想了下，微笑。「立曙也很照顾冉伶，我不担心的！」
　　　母亲点头。「看得出来！」
　　　想到早上那两句对答，同新又笑了出来。「我去找他们！」

3、
立曙在旅馆门口抽菸，冉伶踱步等著礼车。同新看到他们，过去跟立曙拿菸。「还没到？」
　　　「塞车吧！」立曙耸肩。
　　　「真该派你当礼车驾驶！」同新点了菸，抬眼对立曙奸笑。
　　　「是喔，新郎新娘到了旅馆，吐的一踏糊涂，不错！」立曙回嘴。
　　　同新笑出声，冉伶转头看学长们。「你们今天抽菸抽很凶！」
　　　立曙立刻想把菸熄掉，同新拉回立曙，看著冉伶。「先抽个够，等会就不能抽菸了！」
　　　冉伶微笑：「菸还有吗？我去买？」
　　　「还有！」立曙先说。
　　　同新对冉伶笑了下，拉著立曙到一边。「不能饶恕，你连菸都叫宝宝帮你买？」
　　　「大人，冤枉呐！」立曙看同新，小狗眼睛。「我自己买菸，去买菜，买点心，买用品，从来也没有劳驾过宝宝！」
　　　同新盯著立曙。「绝无谎言？」
　　　「天地良心！」立曙举手赌咒。
　　　同新又笑了。「我哪管的著！你自己心里清楚明白就好！」
　　　立曙思索了一会儿。「我心里不清不楚的，但是这样也不错！」
　　　同新沉吟许久，说：「冉伶宝宝看起来挺好的，一切还好？我再问一次！」
　　　「还好，会叫我的名字，跟你学了很多招数！」立曙微笑。「脾气明显许多，我认为是信任！」
　　　「那就好！你别耍什麽花边新闻，不然我扒了你的皮！」同新正色抬眼。
　　　立曙点头。「我不希望宝宝受到伤害，程度跟你一样，相信我！」
　　　「立场不同！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同新弹掉烟蒂，回去找冉伶。
　　　立曙跟过去，礼车抵达。
　　　他们把新郎新娘接进套房，有时间可以喘一口气。
　　　冉芸依然调皮的跑来跑去，冉伶先忙著整理东西，检查该做的是否都做了，全家的人，都在冉伶的指挥下做事。及仁帮著冉伶，忙进忙出，冉伶的大哥跟大嫂也一起帮忙，先到的亲戚都要安顿好。及仁是独子，没有手足帮忙，此刻，冉芸的兄长就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忙乱持续了一阵子，同新见到双方家长都先安顿好了，站起来。「停格！」
　　　因为声音充满了魄力，所有人立刻停格。
　　　同新满意的微笑。「冉伶宝宝，你顾好新娘，她只听你的，只管好晚宴时刻，完美呈现新娘就好，把她五花大绑都没关系！新郎，你休息，先说好可以喝多少，晚上敬酒有的你受，说好了，换饮料也好安排，不然要找枪手！大嫂，招呼双方家长。大哥，招呼其他亲戚。伴郎，去看旅馆是否确实安排晚宴，催死他们也没关系，伴娘，准备招待事项。其馀閒杂人等，滚！」
　　　立曙露出微笑，又不敢笑出来，脸部表情都扭曲了！同新有经验了！自己跟圆欣的婚礼，同新也是这样忽然接手管理！
　　　霎时间，套房内就安静许多。个人接到指示，就去做。閒杂人等，真的滚出去了！
　　　冉芸先是小声笑，接著大笑。
　　　「小柔说会来的，还没来吗？」冉芸看二哥。
　　　冉伶一脸无辜。「会来的！尹学长，你怎麽了？」
　　　「我叉叉的不爽！」同新坐下。「韦立曙，你给我去查一下小柔的班机！」
　　　「应该要降落了吧？」冉伶笑笑的看手表。「小柔不会食言的，说会来就会来。尹学长就这麽没信心？」
　　　同新烦闷的踱步。
　　　「他想跟小柔在婚礼中预演一次吧！」立曙说。
　　　同新立刻回头瞪大眼睛。
　　　「不会是想要二哥也预演吧？」冉芸说。
　　　房内，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转向冉芸。
　　　「跟谁？」同新盯著冉芸。
　　　「跟谁大家都知道，心里有数，不用我说出口吧？」冉芸不服气的反驳。
　　　「小芸！」
　　　「冉芸！」
　　　许多人异口同声斥责。
　　　冉芸眨眼望著同新，委屈又浮现，泪光闪烁。「我不想结婚的，你知道吗？在我的哥哥们没有确实的得到幸福以前，我不想结婚！大哥有家庭，有嫂子，有小孩，那就好。可是二哥呢？二哥的幸福呢？他爱上不爱他的人，一辈子要怎麽办？我从小没有爸爸，哥哥们是我的爸爸。谁欺侮我了，哥哥们去修理他们，把我当成掌上明珠，陪妈妈一起疼我，想要我幸福，最好的都给我。我不想结婚！我知道二哥心里还是难过！」
　　　同新默默的看著冉芸的眼泪溢出眼框。
　　　「为什麽大家就是不肯承认二哥的感情！叫我不要说这，不要说那！我可以说我跟及仁是一对，是绝配，二哥的感情就这麽不堪？要躲躲藏藏？说不出口？躲的躲，逃的逃？」冉芸激动的站起来。「也是感情吧？你们知道二哥付出多少吗？全世界恐怕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一阵沉默。
　　　冉芸跺脚。「我不玩了！及仁，你自个儿看著办！」
　　　话说完，冉芸提起厚重的裙摆，往外面冲。
　　　立曙反应很快，挡住冉伶，跟著追冉芸出去。

4、
立曙追冉芸出去之後，房内有那麽短暂的沉默。
　　　冉伶低头。「妈，对不起！」
　　　「没有你的事！」涂妈妈抬眼，见到小儿子的泪，过去抱著儿子。「没你的事，不用担心！」
　　　「我也知道吧！」及仁垂眼，重重的吐口气。「我知道的！冉伶，我知道。我知道芸芸的心思，也知道你的痛苦。但是我爱莫能助！」
　　　「你给我闭嘴！」同新正色道。
　　　及仁闭嘴。
　　　冉伶的泪，悄声无息。「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麽？」涂妈妈抬眼。「没有什麽要努力的，伶，已经够了！我有你们，很多了，不必努力！就是这样，不必再努力了！」
　　　冉伶没有声息。
　　　同新深深吸口气，出来外面，追踪冉芸跟立曙，这俩个祸首！
　　　立曙在电梯间追到冉芸，硬是要拉冉芸回房，冉芸哭著，乱闹，又踢又打，在立曙脸上留下抓痕。
　　　终於，立曙抓紧了。冉芸哭的很厉害。「要是二哥想找个人，又找不到我怎麽办？韦立曙，你这个烂人，明明不爱，却又叨著二哥不放。你到底要怎样才开心？我恨死你！我恨死你了，你知道吗？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
　　　立曙没有说话，将冉芸抱进怀里。
　　　冉芸哭到没有力气打人，只是说著，恨死你！无数次的说著。
　　　同新出来，见到他们，接过冉芸。
　　　立曙站在一旁，怔了一会儿。
　　　同新示意立曙回房间，立曙转身离去。
　　　冉芸没有挣扎。
　　　同新抱著新娘，思索了一会儿，说：「冉芸，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幸福。可惜的是，每个人的幸福定义，可能跟你的定义不一样！请你试著了解！好吗？」
　　　「我恨他，恨死了！一辈子无法原谅！」
　　　「可是。」同新叹口气。「你曾经替立曙想过吗？立曙疼冉伶学弟的程度不亚於我。有些时候更胜於我。你曾经想过吗？冉伶逃开的时候，立曙的痛，并没有比你我轻。他每天还是寻找著冉伶的踪迹，大街小巷的寻找。他自己想了很多。痛的无法回去冉伶的地方过夜，要找我陪。他学著过冉伶过的生活，也是想保护那颗心，跟你我一样！冉芸，没有差别的，立曙一样的想保护，已经很尽力的做了一切他所能做的。冉伶宝宝的心思，有很多是放在家人身上。你不觉得这样刚好吗？立曙可以容纳冉伶身边的家人、朋友，与一些小小的脾气。我认识的韦立曙，是不会就这样放冉伶走的，相信我！好吗？」
　　　「可是你知道，爱一个人，对方却不爱你，那种痛苦吗？」冉芸抬眼。
　　　同新看进冉芸眼中，微笑。「你又知道多少？」
　　　冉芸语结。
　　　「今天，你的责任是让冉伶觉得幸福，当个快乐的新娘，还是你做不到？」同新问。
　　　冉芸睁眼。
　　　冉伶那边，只要立曙在，就好解决。这一点，同新算准了！
　　　冉芸嫩的很，斗不过自己，这点同新也很清楚。立曙会以感情出发点去考量，自己不会，讲道理讲到你投降为止，而且，冉芸不是不讲理的人！
　　　同新安抚好冉芸之後，带冉芸回到套房中。及仁松了口大气，站起来。「韦先生带二哥出去透透气了！」
　　　「二哥不是给你叫的！」冉芸变脸。
　　　「小气！」同新微笑。「及仁是老公，冉伶也是二哥了吧？」
　　　冉芸又拉脸，推开同新。「小柔真是倒楣，遇上你！」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同新回嘴。
　　　冉芸跺脚，走到及仁身边，气结。
　　　同新看了其他人一眼，他是功臣，把新娘找回来。「冉芸，你想跟我斗嘴，再练个十年八年。你恨死的那个韦立曙，是唯一知道要怎样跟我斗的人，他从小练到大。再怎麽斗，也还是我的死党。」
　　　沉默一阵子。
　　　冉芸抬眼：「你也有说不出口的时候？想说就说！反正这里的人，我已经全部得罪光了！」
　　　「像我这样的损友，立曙都舍不得，何况是宝贝的冉伶学弟？」同新又笑了。「立曙大可不必理你，你知道吗？他会看你，跟你说话，完全是因为冉伶宝宝的缘故。」
　　　冉芸瞪大眼。
　　　「立曙是个很不在乎的人，这一点，你知道吗？恐怕不知道吧？」同新笑著：「立曙大街小巷的找，寂寞的无法回冉伶的住处，你可以体会吗？」
　　　冉芸沉默。
　　　「这里每个人的体会都不同，冉芸，你自己想想！」同新丢下话。「我去找学长学弟俩！」

5、
冉伶宝宝一张泪脸，韦立曙能带他到哪儿去？
　　　同新站在门口思索了一会儿，跑不开旅馆，旅馆哪儿比较没有人来来去去？…知道了！
　　　同新在空荡的会议室中找到学长学弟俩，探头看了一眼，决定让两人自己发现有人来了。
　　　「她也是一心护著你呀！」立曙轻声安慰。
　　　冉伶已经停了眼泪，低声回答：「我知道！可是也不能因为那样伤了家人的心啊！」
　　　立曙轻叹口气：「老实说，这样全部抖开来，我倒是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冉伶保持沉默。
　　　「不会觉得有罪恶感，不会时时想著有人问什麽，我该如何回答。」立曙接著说：「而且，这样你也自在了！」
　　　冉伶还是没出声。
　　　「或许，在我无法给你一个明确的回答前，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立曙接著问。
　　　沉默。
　　　同新皱眉，继续听下去。
　　　「冉伶，我们这样，委屈的都是你！」立曙无奈的说。
　　　「抖开来，为难的人变成你！」冉伶轻声说。「我并不觉得委屈，因为你还在，还在我的生活当中，还像以前一样，我甚至感觉不出你在勉强自己，而事实上，你应该要离我远远的！」
　　　立曙点菸。「一点也不勉强，也没必要找理由离你远远的，反而觉得，你若是没有叫我滚，我会想一直存在於你的生活当中。至於抖出来是否为难我，那要由我来判断，不是吗？」
　　　冉伶抬眼看立曙。
　　　「同新不是常说，我是天下第一超级白目大懒猪吗？同新的话，要相信！」立曙对冉伶微笑。「对我来说，要达到白目的境界，轻而易举！」
　　　冉伶忽然就笑了！
　　　立曙抽著菸，眯起眼看著冉伶的笑容。「有事了跟我说吧？别告诉冉芸，我就不相信她会比我强！」
　　　冉伶的笑容一下子又消失了，垂头低语：「对不起，小芸个性比较急，她不是真的讨厌你的！」
　　　「我当然知道！」立曙又微笑，眼睛没离开冉伶的脸。「她忌妒我吧！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她怎麽骂，我都不痛不痒，反正赢的人是我，因为晚上回家，载你的人是我，跟你睡前说晚安的人也是我，第二天，吃你做的早餐的人，还是我，冉芸忌妒的快疯了！」
　　　冉伶又笑了，抬眼看立曙。
　　　同新在门口偷窥，看到冉伶望著立曙的眼神，知道应该要退开，身体却没动，好奇心驱使，就是不想走开。
　　　立曙没有回避眼神，同新对立曙再了解不过了，曙浑蛋就是因为这样，对女人到处吃的开。其实这样骂不对，因为自己也是同类的。
　　　立曙看著冉伶，停了几秒钟。「你常常这样看我，每次见到你这样看我，我就会想，啊，宝宝是不是要我吻他呀？可是，又想，那样做，不是被吻回来，就是被揍一拳！…」
　　　冉伶立刻脸红，垂眼低下头。
　　　立曙还没说完：「女孩子倒还好，顶多一巴掌赏过来，脸皮热一阵子就没事了，可是我知道宝宝的力气很大，一拳打在肚子上，我大概要胃痛两三天，想想还是算了！」
　　　同新差一点笑出声，缩身退一步，然後离开会议室，直到距离很远了，才抱著肚子猛笑。
　　　不行！本来想，冉伶宝宝治的住立曙的，但是，那是因为立曙处处让宝宝。要是立曙决定不让，冉伶宝宝一定会节节败退，这样可不行！
　　　同新回到新娘房的楼层，决定在走廊等冉伶跟立曙回来。等了五分钟，电梯开门，小柔走出来。
　　　同新迎上去：「你已经错过很多好戏了！」
　　　小柔张大眼。「啊？我已经尽量赶了耶！」
　　　同新看了一下。「行李呢？」
　　　「丢给我同事，回头再去拿！」小柔伸手扯同新的袖子。「发生了什麽事？」
　　　同新想到在会议室看到那最後一幕，又开始笑了，简短的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小柔，没有提起会议室的对话。
　　　小柔皱眉：「那接下来怎麽办？」
　　　同新耸肩：「看著办！」
　　　小柔吐口气。「小芸还真的是憋不住气的个性！」
　　　「两次都是她搞砸的！」同新微笑。「不过，结果都挺不坏的！人算不如天算呐！」
　　　「人呢？」小柔眨眼。
　　　「我在等学长带学弟回来！」同新伸手指：「那间，先去跟新娘新郎打个招呼吧！然後跟他们说我们去楼下喝咖啡，我等你。」
　　　小柔点头，先进去新娘房跟里面的人打招呼。小柔出来时，刚好冉伶跟立曙回来。
　　　「小柔！刚下飞机？」冉伶开心上前。
　　　立曙把冉伶安抚的很好，冉伶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悲伤难过。小柔微笑：「是啊！下飞机就直奔这里！」
　　　「我们去喝咖啡吧！」同新挥手。「冉伶要先进去跟家里人说一声吗？」
　　　冉伶点头。「等我一下！」
　　　立曙跟著冉伶进去，同新见到，又笑了！小柔只是翻眼看同新，没说话。
　　　四个人在咖啡厅坐下，立曙先说：「好饿！」
　　　午餐没吃！
　　　「将就一下，点些快餐类的吃吧！晚上可以吃到撑！」同新回嘴。「我也饿了！」
　　　「几点开始？」小柔问，看冉伶。
　　　「六点半！」冉伶微笑回答。
　　　「宝宝，你想吃什麽？」立曙把菜单给冉伶。「这里的不喜欢，我们去餐厅吃好了！」
　　　「海鲜义大利面！」冉伶瞄一眼菜单，还给立曙。「将就一下吧！」
　　　立曙仔细看菜单。
　　　「立曙，同新说，小芸跟你发脾气？」小柔微笑。
　　　立曙点头。「好像是！」
　　　「你不介意？」小柔又问。
　　　立曙决定了，合上菜单。「跟宝宝一样，海鲜义大利面！介意？我为什麽要介意？小女生忌妒我可以陪著她二哥每天同进同出而已，既然是我赢了，就让她发泄一下也好！」
　　　「赢什麽？」同新点菸。
　　　「宝宝啊！」立曙得意的笑。「要把妹妹嫁出去，可是呢，让我待在他身边！」
　　　「那不叫赢，你是平白捞到的！」同新翻白眼。「冉伶随时可以把你轰出门，让你流浪街头！」
　　　立曙转头看冉伶。「不会吧？」
　　　冉伶笑著，抬眼看立曙，没回答。
　　　同新静止，又来了。
　　　立曙看著冉伶，几秒钟而已，说：「又来了！哪天，我真的要试试看，会有什麽反应！」
　　　冉伶先转开视线，咕哝著：「有胆你就试试看！」
　　　同新忍耐著没有制止两人的对话，开始笑，小柔不解的看同新，她听不懂立曙的意思。
　　　立曙转头看小柔，挥手。「同新今天有一点失常，原谅他！」
　　　冉伶也很奇怪的看同新。「学长，什麽事这麽好笑？」
　　　「没有！」同新挥手，坐直了。「我发神经而已！」
　　　「我们晚上坐哪一桌？」小柔决定不理会同新的发神经。
　　　「女方桌，我要坐在家人桌，不能跟你们坐！」冉伶回答。
　　　立曙看著同新，眼神带著怀疑，同新回看立曙，皮皮的笑了下，没说话。打死不承认就好了，没去找他们，没去会议室，没偷听，一切打死不承认。

6、
他们吃过东西之後，回到新娘的房间。每个人都表现的好像冉芸之前的冲动没发生过，两个会护著冉伶的学长都跟在身边，也没人会想多说一句话。冉伶努力的装作没事，可是当同新跟立曙要出去楼下抽烟时，冉伶却跟著他们一起离开房间。立曙保持沉默，同新看了冉伶一眼。
　　　「刚才吃东西的时候，立曙说要试什麽？」同新问，声音充满了好奇。
　　　冉伶微微脸红，小声回答：「开玩笑的，没什麽！」
　　　「这样啊！」同新了解的点头，转眼瞄韦立曙。
　　　立曙没有表情，装做没听到。
　　　冉伶静悄悄的跟学长们到旅馆外面，看学长们抽菸，眼睛看立曙的时间比较多，望著立曙手上的菸，然後发呆。
　　　同新看了冉伶几眼，冉伶宝宝看的是立曙手上的菸，还是手？同新用手肘轻轻撞立曙。
　　　立曙回头看同新，循著同新的视线，看冉伶。
　　　宝宝在发呆。
　　　立曙走过去，在冉伶身边停住。「想太多也没用，冉芸说都说了。大家心里有数，就有数，没谱的，就没谱，至少，不要把全部都放在心上！」
　　　冉伶低下头。
　　　立曙弹了菸蒂，伸手揽著冉伶的肩。「你就爱乱想，宁愿跟我们出来吸二手菸，也不想留在房里跟家人聊天？」
　　　冉伶摇头。
　　　「那…」立曙停了一下：「你想把我踢出门？」
　　　冉伶抬头看立曙，一脸无辜。「没有，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
　　　立曙低眼看冉伶，这个学弟真可爱，好想捏他！捏了，大概也会被揍吧！立曙拍拍冉伶的肩：「我们去走走吧，去买菸！」
　　　冉伶点头，露出微笑。
　　　「这样才对嘛！」同新呵呵笑了。「可爱的笑脸标志！」
　　　「我不可爱！」冉伶撇嘴。
　　　同新跟立曙互看一眼，没反驳。
　　　这一走，走了好久。他们先去便利商店买菸，买饮料，小柔等的不耐烦，来了电话，结果被同新招出来，跟他们一起去走走。同新没说什麽，小柔也知道冉伶心情不好。偏偏冉伶无法怪谁，冉芸也是为了二哥才会发脾气冲口而出，说了不该说的话，家人既没责骂，也没逼问。涂妈妈看起来很平静，似乎没把冉芸说的话当一回事，冉伶的大嫂也不以为意，大哥则不说一句话，一脸无奈。
　　　小柔走向前，追上同新，牵起同新的手，同新回头看她，微笑。
　　　「冉伶的大哥好像比较有问题！」小柔低声说。
　　　同新眨眼，想了一下，说：「没问题的！立曙会为了冉伶单挑五个人，就会护著冉伶护到底，哪怕是冉伶的大哥，一样！」
　　　小柔静静的走了一段路，平稳的说：「我想，搞不好冉伶的大哥忌讳的是你！一张嘴说到让人想去跳河自杀！」
　　　同新仰头大笑。
　　　冉伶跟立曙走在前面，诧异的回头。
　　　小柔看两人，微笑。「他该吃药了，你们没喂他吃药？」
　　　「我只喂了立曙吃药，忘了尹学长也要吃药！」冉伶顺嘴说。
　　　换小柔大笑，立曙转头看冉伶，不敢出声。
　　　「曙猪！」同新笑著看立曙，笑著说：「我不准我的冉伶宝宝被人欺侮，就算是家人也一样，你听到没？我不准！」
　　　立曙点头。
　　　虽然是笑著说，好像开玩笑一样，但是认识这麽久的好友，立曙知道同新是再认真不过了！这是通牒令！
　　　「家人不会为难我的！」冉伶小声说。
　　　同新还是看著立曙，还是笑笑的。「不准让我的冉伶宝宝难过，他心情不好了，你给我跳钢管舞，跳到他心情好为止！」
　　　「钢管加艳舞！不错！」小柔捧著肚子狂笑。「我去找钢管！」
　　　立曙弹掉手中的菸，走到路灯旁。「这里有钢管！」
　　　同新跟小柔又开始笑，钢管舞才开始，冉伶也笑了，笑的坐到路边上去。那根本不叫钢管艳舞，那叫耍宝。
　　　小柔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看来立曙挺值得的，值得了冉伶这些年来苦苦的想念，默默的爱恋；没把冉伶放在心上的话，一个堂堂业务经理是不会这样在街上耍宝，只为了逗冉伶开心。
　　　立曙跳到累了，过去跟冉伶一起在路边坐下，看冉伶。「那样就好了哟？这麽简单？下次跳夏威夷草群舞！找同新一起，他会跳的比我好！」
　　　冉伶点头，好不容易止住笑虫乱爬。「该回去了吧？快六点了！」
　　　立曙看表。「五点半，再绕一下吧！六点回去来的及！你当招待而已嘛！」
　　　冉伶点头，微笑著看立曙。「谢谢！我觉得好多了！」
　　　立曙点菸。「不客气！」
　　　同新招手。「起来了，你们两个！穿著西装，坐在路边不像话！」
　　　立曙先站起来，伸出手，冉伶想也没想，伸手，立曙拉冉伶起来，然後，握著冉伶的手，迟疑了一下。
　　　同新扯小柔，小柔转头看。
　　　冉伶抬眼看立曙，立曙没放手，低眼看冉伶，一脸迟疑，握著冉伶的手。
　　　小柔明显的吞口水，同新微笑。
　　　半响，立曙低头看握在自己手里的手。「不管怎样，请不要再无声无息的离家出走，好吗？」
　　　冉伶看著立曙，停了一下，回答：「好！」
　　　立曙放开冉伶的手，停了一下，又重新牵起冉伶的手。这次，冉伶轻轻的挣开，若无其事的走开，语调轻松的说：「再走走，然後该回去了！」
　　　立曙没表情，跟著冉伶走。
　　　同新垂眼想了下，最後还是没说话。

7、
绕回旅馆时，喜宴的门口已经准备好可以接待客人了。冉伶稍微看了下婚宴的场地，都已准备妥当。冉伶回到餐厅门口，接下大嫂暂代的接待职务，小柔也想帮忙收礼金，冉伶知会男方接待，对方点头。人手本来就不怎麽够了，多一个人帮忙也好。签名簿才放妥，小柔转身，同新跟立曙已经不见人影了。
　　　「那两个懒猪，真是好搭档，转眼就溜了，也不会帮点忙！」小柔嘟哝著：「跑哪去了呀？」
　　　「开饭时就会回来了！」冉伶不急不徐的说：「七点吧！最晚七点半，他们就会进来了！」
　　　小柔好笑的转头看冉伶：「你不希望他们帮点忙？」
　　　「帮很多了！」冉伶用清澈的双眼看小柔。「一早就到家里帮忙，还帮我们载人过来，只是我的学长，其实已经帮了很多忙了！」
　　　「只是？只是而已吗？」小柔半挖苦的问。
　　　冉伶立刻羞赫的低下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小柔又笑了。「我去找椅子，入场要很长一段时间！」
　　　冉伶连忙阻止小柔：「我去就好，等我一下！」
　　　小柔看著冉伶的背影，心里又不禁嘀咕了同新几句，看时间，快六点半了，而且已经有一些客人提早到了！
　　　冉伶搬了张椅子回来给小柔坐。
　　　「你呢？」小柔望著冉伶。
　　　「没关系，我站著就好！」冉伶浅浅的微笑。
　　　小柔转身，又有客人到了。客人放礼金，签名，然後进场找位置，接待的要清点礼金，纪录下来，然後将礼金交给男方接待，虽然简单，但是客人一下子来很多的话，接待只有三个还是挺忙的。
　　　小柔专心帮著收礼金，招呼客人签名，忙了一阵子，一直没有见到同新或立曙进场，也没有空跟冉伶说话，直到接近七点半时，客人才比较少，看样子该到的也都到了。小柔喘口气，转头看冉伶。
　　　「我没准备红包袋，你有吗？」小柔小声问冉伶。
　　　「不用了！」冉伶回头微笑：「尹学长已经包了！」
　　　小柔呆了下，转眼想了想，还是算了，就让同新破费吧，还是压低声音：「宝宝，如果…」
　　　冉伶抬眼，眼睛亮了起来，对著刚来的客人说：「差不多时间了！」
　　　小柔转头，同新跟立曙站在接待桌旁，算的真准！
　　　「先进去吧！」冉伶笑著指了下小柔：「顺便也把女伴带进去？」
　　　同新对小柔挑眉，小柔挥手：「你们先进去，帮我留个位置就好！」
　　　立曙想说话，同新拍了立曙手臂一下，立曙回头，看了同新一眼，两人便先进场。
　　　小柔转向冉伶，重新问一次：「宝宝，如果…」
　　　冉伶又看著新来的客人，一脸讶异：「尹妈妈…韦..妈妈…真的来了。」
　　　小柔听到称呼，立刻起立，只是冉伶的声音越说越小声，小柔想笑。
　　　只是尹家与韦家父母而已，虽然很奇怪，但还是来了。
　　　「恭喜啊！冉伶宝宝！」韦妈妈笑容满面：「改天换同新跟小柔，我们再玩一次！我家儿子知道我们要来吗？」
　　　冉伶闭嘴，眼睛快掉出来了，猛摇头。冉芸是有提到，但是没想到真的从台中上来了！
　　　尹妈妈帮两家放了礼金，也签了名，抬眼看小柔，捉挟的亮光闪烁在眼中：「既然都上来一趟了，明天去提亲如何？」
　　　小柔的笑容僵在脸上，挣扎了一会儿，没想到要客气，直接说：「我建议先问你儿子，大的那个！」连声音都僵了！
　　　「在里面？」尹妈妈比个手势。
　　　冉伶跟小柔一起点头，点的头就要掉了，目送意外的客人进场，小柔跟冉伶一起慌忙的同步找手机。
　　　「是你找来的，你怎麽比我还意外？」冉伶看小柔一眼。
　　　「我没想到真的会来啊！完了！同新一定会气炸的！」小柔瞄了冉伶一眼。「你想立曙会…喂，同新，您家家长刚进场..」
　　　「立曙关机了！」冉伶看小柔。
　　　「韦家家长也一起来了！」小柔连忙追加：「没时间跟我什麽什麽的了啦，要不你们就速速闪人，要不就硬著头皮上，我晚一点再让你扒皮，对不起！」
　　　说完，小柔立刻切线，然後关机。接著，跟冉伶面面相观，谁也不想先进去。
　　　就这样站了十分钟，接待差不多收摊了，冉伶跟小柔还是站著不动，冉伶请男方的招待先进去，自愿在外面等迟到的客人，然後又搬了一张椅子，跟小柔排排坐。
　　　小柔叹口气。
　　　「我忽然间觉得好好笑！」冉伶呆声说。
　　　「什麽好好笑？」小柔本能的反问。
　　　「今天发生的事好好笑！」冉伶回答。
　　　「我怎麽没听到你在笑？」小柔又反问。
　　　「因为，我担心你的皮！」冉伶小声说。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冉伶又说：「晚点别跟尹学长吵架了！」
　　　小柔又叹口气：「我只有让他活剥生吞的份，哪有资格跟他吵架！能跟他吵，还有吵赢的胜算的唯一一个人，就是同新口中那只冉伶宝宝豢养的立曙猪！」
　　　冉伶忽然转头看小柔：「不过，好像不会很坏吧？立曙跟尹学长在一起，尹家就立曙解决，韦家就尹学长解决，他们向来是交换应付的，应该不会很坏吧？」
　　　小柔忽然意识到现实：「你进去不会有事啊！」
　　　「我陪你好了！你饿吗？」冉伶眨眼。
　　　小柔看了看冉伶，微笑了：「还好。不过，把电话塞给我的也是同新自己，我只是顺口说冉伶宝宝的妹妹要结婚，当作藉口上来玩玩也可以，同新也听到了，他自己没订正邀请函，还想怪我我就认了。反正家就在对门，大不了甩了他的大门回对门家去。…我倒是从没见过同新发飙生气呢！」
　　　冉伶侧头想了下：「尹学长很少生气的。多半都是尹学长还没开始生气，随口先叮几句，所有的人就先连声道歉陪笑，陪到尹学长的心情好了为止。队上偶而会称尹学长做冰山美人不是没有道理的！尹学长不悦的时候还会笑，但是笑容冷冰冰的。韦学长说，那种冰冷会把大气中的水气都结成雪花飘落地，冷到你连呼吸都觉得痛苦！」
　　　小柔吃吃的笑了起来。「同新让人称他做冰山美人？」
　　　「韦学长起的头，尹学长比较不会怎样！」冉伶回报微笑。「你刚才一直想问我什麽？」
　　　小柔想起了原先想问冉伶的事，收了笑容。「我想问你，如果立曙又遇到新的对象，又要结婚，你会像以前一样消失吗？」
　　　冉伶眨眼，没有回答。
　　　小柔接著又说：「同新摆在心底的，一直担心的是这件事。我问过他很多次，他多半是回答我说，还能怎样，随他们去。我觉得立曙很值得，自从你回家以後，同新盯立曙盯的很紧，每天照三餐电话问候，追问立曙你的一切，立曙从来也没有半句怨言或一丝的不耐，一五一十的缴械。…我不了解立曙，对同新的认识也没有你久，但是我有时会想，要是哪天同新那样把立曙给逼的失去耐性了，受到伤害最深的岂不是你？…我想说的是，如果真的有一天立曙说有对象要再婚了，我很希望那时对你的伤害会是最轻最浅最少，你做得到吗？」
　　　冉伶低头静了许久，抬眼看小柔，淡淡的微笑：「应该吧！…谢谢！」
　　　小柔吸口气：「说了一堆，再追加一堆，我说的听听就算了，毕竟没啥准头。同新好几次说，他认识的曙猪是不会转身就从你身边走开的。我想，同新的话，我们可以相信，至於我的话，就当浮生繁华一场梦吧？」
　　　冉伶怔了下，接著忽然笑了。「你说话越来越像尹学长了！」
　　　小柔站起来：「好吧，该面对现实了！你也饿了吧？」
　　　冉伶起来，陪小柔进婚宴会场，接著新人就进场了。冉伶也没时间跟学长们说什麽话，看小柔在两位学长中间坐下之後，连忙赶到新娘的家人桌坐下。

8、
新人进场的同时，小柔注意到冉伶一脸忧虑的往这桌看，见到表面上一片祥和的情景之後，好像放心似的，转头看新人进场。
　　　小柔先转眼看同新，空气还是很不错，没有结冻。再转眼看立曙，一脸练出来的白目表情，笑著拍手欢迎新人。然後，小柔非常小心地对分坐在同新与立曙两边的两家家长很快的飘了一眼，没指望自己看得出来刚才是否发生任何事，可是还是有点失望，…就是一片祥和。小柔垂眼，也不能说跟两家都很熟，不过是见过几次面，而头一次，自己闯了祸令人印象深刻罢了。还有，常被同新把话筒塞过来，赶鸭子上架，轮流陪两家母亲聊聊天而已！这时，小柔心里有一种害怕的感觉，不是害怕，而是心里发毛。好可怕！冉伶宝宝怎麽受的了啊？忘了问宝宝是否跟韦妈妈很熟…。
　　　典礼开始，主婚人，证婚人，特别来宾...。
　　　小柔忍不住转眼看同新，同新才刚把一个掩饰的很好的呵欠打完，小柔忍不住开始想笑。同新对小柔使眼色，一脸惨不忍睹的神情，对小柔勾勾手指，小柔靠过耳朵。
　　　「想要结婚的话，私奔最快也最没痛苦！」同新悄声说。
　　　小柔低下头，忍笑忍的快不行了，不过还好同新没生她的气！
　　　「脚抬一下！」同新又小声说，眼光越过小柔停在立曙脸上。
　　　小柔抬脚，同新桌下一踢，立曙本来的呵欠立刻收进去，立曙转头，越过小柔看同新，然後看小柔，压低声音：「上菜好慢！…你们嘀嘀咕咕在说什麽？」
　　　小柔抬眼看立曙，靠近立曙一点，省的家长听见了：「倒带，拨放，想要结婚的话，私奔最快最没痛苦，停。」
　　　立曙没有半点笑意，反而很认真的想了下，说：「值得深思的一句话，别把带子洗掉！」
　　　「家长我邀来的，你不生气？」小柔看立曙，因为立曙没笑，自己也不想笑了。
　　　立曙花了一些时间，想过之後才回答：「我们想了半天，怎样都不对。基本上，所有的遁逃招数对母亲大人们完全不管用，那就放弃。既然逃不掉，就正面迎战。婚宴当中，不可能跟人家大眼瞪小眼的说，你们想逼婚再等十年，同新就学我装白目，我就再降一级耍白痴，父母再怎麽厉害，别人的婚宴上，也拿两个混帐儿子没皮条。算一下，第十道菜一上来，就该菸遁了，到时再跟你们电话联络！」
　　　「你们要把我们丢给您家父母大人？」小柔瞪大双眼。
　　　立曙向後退开身体，看著小柔：「你有没有半夜跟同新瞪大眼睛对看，把我家的小甜心吓坏过？」
　　　小柔皱眉：「宝宝也是双大眼睛啊，你没被吓坏过？」
　　　立曙皮笑：「不错嘛！被同新薰陶的反应快了一倍！试试这个，宝宝的眼睛是X光，你的像雷射光！」
　　　小柔停了下，什麽意思？
　　　「问你师父！」立曙微笑。「还有，回答你，就是要把你丢给父母亲大人，你自己看著办！」
　　　「补妆遁！」小柔转向同新，上菜了，同新开始享用。「立曙说，问你X光跟雷射光有什麽差别！」
　　　同新停了下，转眼看小柔。「你得罪我家男人了？」
　　　雷射光肯定不是赞美！小柔无奈的点头：「可能吧，我跟他说…」到了这里，压低声音：「父母是我找来的！」
　　　同新用认真的口吻说：「X光具有透视力，照了顶多死细胞，有些雷射是可以杀人的！吃吧！等会跟你换个位子，我有话跟立曙说！」
　　　「了解！」小柔翻个白眼，点头。
　　　同新才说完话，就被尹妈妈伸手扳过脸，同新努力露出甜美的微笑。「菜色还不错！」
　　　「晚上去你那儿借宿一晚，可以吗？」尹妈妈回报十倍甜美的微笑。
　　　「非常欢迎！」同新开心的点头。「韦妈，韦爸也可以一起过来！」
　　　小柔的一颗心往下沉，不会吧？同新真的该吃药了！伸手轻扯同新的袖子，同新回头对小柔笑了下，小柔见到微笑先怔了几秒，然後低头吃饭。
　　　上第三道菜时，新郎跟著新娘去换礼服，立曙离开位子，跑去找冉伶，跟冉伶靠在一起讲话，好像商量事情的样子，冉伶只是点头，立曙笑笑的，拍拍冉伶的肩，回来坐好。
　　　「冉伶宝宝是不是瘦了？」韦妈妈侧头看了下不远处的冉伶，转眼看立曙：「你有没有好好照顾他呀？」
　　　立曙只是转头看母亲，没有声音也没有表情。
　　　这一桌除了他们及家长，还有其他的客人，算是同新及立曙的挡箭牌，做儿子的很清楚有外人在父母不会发飙的定理。
　　　同新站起来，对小柔打手势，小柔跟同新换位子，转头对尹妈妈微笑，心里又是一阵毛。
　　　「真的不要我们去提亲吗？」尹妈妈也微笑。
　　　小柔想了下。或许是因为同新长的比较像母亲，所以尹妈妈会给她一种跟同新一样很会算计的感觉。小柔开口说：「你们没有问同新吗？」
　　　「那小子滑溜的很！」尹妈妈撇嘴：「说什麽现在哪有人还来提亲那一套之类的，你们认识差不多一年了吧？」
　　　「也没很久啊！」小柔随口说。
　　　「还是你不想结婚？」尹妈妈又问：「是你还是同新不想？」
　　　「都不是！」小柔乖乖的回答。「只是觉得好像不急！」
　　　「还是你觉得同新不是顾家的料？」尹妈妈又微笑：「同新看起来不像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的样子，这点我承认。做母亲的我认为同新很体贴，他从小就体贴，虽然其他什麽优点也没有，至少体贴。同新跟立曙刚好相反，立曙看起来就是很可靠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好丈夫的料，但是同新有知道怎麽体贴的小聪明，立曙就常常没想到，他是行动型的，同新是心思型的。」
　　　小柔会意的点头，抬眼看尹夫人：「尹妈妈，会喜欢同新这型的，不会喜欢立曙，会喜欢立曙的，不会喜欢同新！同新很体贴，也很大方，也很聪明，还很幽默，为人正直，又很孝顺，看起来好像很花心，其实很忠心。虽然不是顾家型的，至少比满嘴花言巧语，背地里偷吃擦嘴，花天酒地不事生产强太多了。同新是我去倒追的，也不是不想结婚，只是觉得好像还不是时候。」
　　　尹妈妈看著小柔，听著听著就笑了，很温柔很宠爱的微笑。
　　　「时候到了，同新一定会跟您说的！」小柔追加一句。
　　　「好！冲著你这句话，我不再打压！」尹妈妈开心的笑出来。「我们觉得你们俩个是因为花了很多心思在立曙身上，所以自己的事完全都不去考虑！」
　　　小柔皱脸：「老实说，有一点。」
　　　「你别跟著同新起哄！」尹妈妈笑著轻声说：「他们俩个从小就混在一起，完全相反的个性，你说的道理我了解，但是同新从小就习惯帮立曙忙，帮他追女朋友，帮他收拾残局，帮他跟圆欣离婚，还帮他挡前妻的纠缠。立曙从小就帮同新撑腰，帮同新顶罪，水里来火里去。但那是他们俩个哥俩好，你偶而要帮忙踩煞车，别一直跟著起哄呀！」
　　　小柔垂眼不语。
　　　「感情的事，久了就顺了。」尹妈妈又说：「看他们俩个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你们俩个不要越帮越忙，帮了倒忙把人拆散了会得报应的！」
　　　小柔僵在椅子上，不敢抬眼看尹妈妈。
　　　「两个小子想溜，对吧？几时？」尹妈妈忽然问。
　　　「第十道菜！」小柔顺口回答，然後闭嘴，真想打自己一巴掌。
　　　「那谁让我们进门？」尹妈妈诧异的问：「要我们爬进去不成？」
　　　「好像是我！」小柔抬眼：「他们要把我跟冉伶丢下来！」
　　　尹妈妈呆了一下，然後笑出声来，点著头：「好吧！也可以啦！我们会自便，明天一早就要回台中了！」
　　　小柔转头，同新没在跟立曙讲话，在跟韦妈妈聊天，俩人聊的兴高采烈的，立曙坐在中间，只管吃东西。
　　　小柔仔细听了下同新跟韦妈妈之间的对话，又觉得想笑，难怪立曙一声不吭！
　　　「那哪个去买菜啊？」韦妈妈笑著问。
　　　「宝宝啊！曙猪不会买菜，试过几次，宝宝叫不敢。买来的鱼已经死三天以上了，还敢说反正都是死掉的，死几天有差吗？」同新用手肘撞立曙一下：「帮韦妈夹菜！」
　　　立曙帮母亲夹菜，然後自己继续吃。
　　　小柔低下头，忍笑。
　　　「至少会帮忙打扫吧？」韦妈妈笑的嘴巴合不拢。
　　　「这个嘛…还好吧！」同新考虑著：「至少宝宝没有埋怨过，不过要人盯著就是了。宝宝说要盯著，不然一堆白衣服洗成蓝色的，吐血都补救不来！打发曙猪去买牛奶，买来的牛奶，猜猜到期日！」
　　　「当天？」韦妈妈又一阵笑。
　　　同新看韦妈妈，一脸不忍：「韦妈，您的儿子耶！给点面子，第二天到期。我还在电话中，我亲耳听到宝宝的惨叫声，然後宝宝说，你自己负责在到期日之前把它喝掉，不准倒掉！最後那四个字说的铿锵有力，不过还好曙曙有铁胃，当晚就喝掉了。」
　　　同新身边的一群人已经开始忍不住笑了出来，小柔看立曙，他是唯一觉得不好笑的人，没表情，但是吃的很开心。
　　　「曙曙？」韦妈妈挑眉。
　　　同新伸手指立曙：「这个是曙曙，皮卡丘一号是大曙曙，皮卡丘二号是小曙曙。宝宝使用的所有的术语我全都知道。」
　　　两位母亲本来客气的笑变成大笑，小柔跟著笑，喘不过气。
　　　同新皱眉：「我忽然觉得好悲哀，本来跟宝宝之间的对话水准跟品质，因为老是在讨论怎样补救那些曙曙所做的蠢事，一下子掉八级！」
　　　新人重新进场打断同新与韦妈妈之间的閒聊，新人敬酒也跟著开始，冉伶跟著双方家长家人一起巡礼，来到他们这桌，敬过酒之後，冉伶却被同新留下来，硬塞进椅子中，同新让出自己的位子。「韦妈妈说，不要每件事都帮曙曙做好，叫他自己做！」
　　　冉伶抬头看同新，一脸无辜。「我不做的话，收拾起来更惨！曙曙也没有都丢给我做，他自己想学，可是我看他学的好辛苦，忍不住就帮他了！扫个地可以把书柜翻倒，顺便可以整理书柜，整理完了我什麽书都找不到。」
　　　「你动口就好，叫他把书重新排一次。」同新建议。
　　　「可能是地方太小，又塞了太多家具，好像一只熊，到哪都可以撞倒东西！」冉伶又小声说：「我觉得该去找间大一点的公寓。」
　　　同新低眼看冉伶：「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对话内容变得很没品质？」
　　　「是啊，可是也没办法啊！」冉伶揪著同新看：「你们家的相公，又是我家的曙曙，总不能丢著不管。我不先做好，等他开始做，他会一件接一件，一整天都做不完！」
　　　冉伶的语气很温和，一点都不是在埋怨的样子，也没怪立曙，反而怪地方太小。
　　　「那就让他做一整天啊！」韦妈妈说，看著冉伶。这个宝宝，怎麽看怎麽喜欢！
　　　冉伶回头：「可是…」
　　　所有的人等待著冉伶说完。
　　　冉伶的声音变小声了些：「可是休假天，做一整天的家事，…」
　　　「你舍不得！」同新接著说完。
　　　冉伶微微脸红，想分散注意力，又说：「我的动作很快，一下子就弄好了，我们可以喝茶聊天，听音乐，还有时间出门走走，而且我习惯了，一点也不辛苦，曙曙弄得好的就让他弄，洗碗就归他，开车也是他，还有，他也会晾衣服收衣服，还会烫衣服！…这种谈话内容还真是没营养，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立曙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冉伶，右边是母亲，後面是同新，他只能装隐形人。公共场所，母亲很客气了！平时的话，冉伶还没说到找不到书，母亲一掌就下来了！
　　　「宝宝跟韦妈妈聊一下吧？」同新拍拍冉伶的肩，笑嘻嘻的拉立曙起来。「曙，抽烟去！」
　　　立曙犹豫了一下，韦妈妈抬眼挑战似的看了儿子一眼，立曙叹口气，转身跟同新离开。
　　　走到宴厅外立曙就又叹口气：「同新，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啊？」
　　　「我在串门子而已！」同新哈哈笑了两声：「你不觉得宝宝在家人面前还是挺自然的吗？」
　　　「他本来就是那个样子了！」立曙无奈的说，跟著同新下楼。
　　　他们还是到旅馆外面抽烟，其实跑出来抽烟是藉口。
　　　「说吧！」同新点了菸，转眼看立曙：「刚才没说完的事，被他们打断了！」
　　　「什麽事？」立曙皱眉。
　　　同新好脾气的提醒：「爸妈还没来以前，你跟我说，你有一件事一直想不透，继续吧！」
　　　立曙点头：「喔，那件事…我是说，我一直想不透宝宝到底想要怎样！」

9、
「想要怎样还是想把你怎样？」同新立刻反问，朝人少的地方走。
　　　立曙还真的仔细想了同新的问题，慢慢走在同新身边：「还是该说，我一直想不透宝宝要我怎样，只是要我待在原地，一起生活，就这样吗？…很奇怪！」
　　　同新垂眼走著，往旅馆旁的巷子晃过去，晃一圈再回宴会厅。「你有问他吗？」
　　　「请问你，这种问题要怎麽问？」立曙没好气的回嘴。
　　　「好吧，换个方向！」同新侧眼看立曙，唇边带著微笑：「那你呢？你有想要怎样过吗？」
　　　「我会有疑问，不是因为不想待著，只是有时冉伶会显的好像不把我伺候的好好的话，我就不会留在他身边似的。」立曙低声说：「你们的谈话品质低落也不是我故意的，是冉伶故意的，抢著服侍我。每次一谈到我跟他之间的事，宝宝就好像错的都是他，跟在他身边为难了我一样。交往的方式有千百种，这种方式肯定不算在内吧？」
　　　同新一口菸被最後那句话呛进气管，开始咳嗽，停不下来，咳的快断气了，就在路边停下，无意识的伸手抓住立曙的手臂，避免自己跌倒。
　　　立曙同情的拍拍同新的背。
　　　同新好不容易站的直，稍微不咳嗽了，抬眼看到立曙，接著开始笑，不是一般的笑，是狂笑。
　　　立曙皱眉：「你今天真的该吃药了！」
　　　同新只能挥手，抱著肚子一直笑。天呐！刚才那句话应该要让宝宝听到才对！回去了一定要跟宝宝说！
　　　同新笑到立曙重新点了一支菸又抽完了才稍微止住。
　　　「笑什麽愿意分享吗？」立曙半带挖苦的问。
　　　同新挥挥手：「你还是会在意的嘛！我跟宝宝的谈话品质！还有，你没跟冉伶说你不想丢下他？」
　　　「用『丢』这个字好像很不妥当！」立曙闷声回答：「我有说啊！我说就住到他赶我出门为止！」
　　　同新自己先点菸，一边想著接下去怎麽套话。「你看宝宝的心情有改变吗？之前你说你一直把冉伶当宝贝学弟看待，现在还是吗？」
　　　「一样吧！」立曙耸肩：「多了点分享的感觉，不过那大概是因为跟他住一起久了，对宝宝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了解！」
　　　同新看立曙，半带研究的看了一会儿，然後微笑：「你如果不可能爱宝宝，就别让他越陷越深！」
　　　立曙挑眉。
　　　同新嘿嘿笑了下：「我下午就在门外，会议室的门外，你没发现吗？」
　　　立曙撇嘴：「你真是无所不在啊！」
　　　「别岔开话题！」同新挥挥手，吐出烟。「你只是逗他而已吗？」
　　　立曙抬眼看了下夜空，又转头看了下他们四周，只是走到旅馆旁的巷口就停了，但这里人烟稀少，适合谈话。
　　　立曙转眼看同新，又点菸，一次抽到够，语气极轻的问：「你看在眼里，觉得看起来像是我在逗他而已吗？」
　　　同新侧头：「颇像！」
　　　「如果不是呢？」立曙又问。
　　　同新这次没有笑了，一脸认真，直视立曙：「不是吗？」
　　　立曙没有正面回答，缓缓的吐出烟：「冉伶有没有越陷越深，是不是我的误导等等，最後的结果也是我自己承担。如果我不知道这是怎麽一回事，那要另当别论。我知道我在做什麽，相信我！」
　　　同新露出微笑：「那就好！」
　　　「冉伶防我防的很紧，寻常的方法完全不管用，所以我才用其他方法。只是其他方法好像也没什麽效果，所以我才开始怀疑宝宝到底想要我怎样。哪，手伸出来！」立曙看著同新，一手伸出来，手心向上。
　　　同新依言伸出手。
　　　「放在我手上！」立曙比了下。
　　　同新照做，狐疑的看著立曙。
　　　「手牵手，你敢就这样跟我走回去宴会厅吗？」立曙微笑。
　　　同新有一点会意的笑了。「怎麽不敢？只是牵手喔？要不要我依偎在你怀里走回去呀？」
　　　立曙叹口气：「不过你应该不算数！不自觉的时候还好，有时候，宝宝会忽然从我身边跳开，要不然就是我靠近一点了他就缩回去，在家~~，在家里喔！」
　　　同新仰头大笑，一只手甚至还被握在立曙手里。
　　　立曙颇不满的看著同新大笑，放开手。「这就是我的疑惑。…有那麽好笑吗？」
　　　「有！」同新点头，还在笑。
　　　「你想要我怎样？」立曙望著同新，一脸认真：「就乖乖的待著，其他的事不闻不问？之前你说如果不能接受宝宝的感情，就不该再跟宝宝见面。现在呢？」
　　　同新收起笑容，先考虑了一下，才回答立曙：「你对冉伶的态度一直没有改变，这一点我很感谢你。你也说不想再婚，是不是为了冉伶我不知道，但是至少我认为这样就够了！」
　　　立曙垂眼，默默站著，陷入沉思。
　　　「你还是不认为宝宝爱你吗？」同新轻声问。
　　　立曙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同新，浅浅的笑了下。
　　　「重新衡量一次？」同新开始微笑。
　　　立曙半带微笑反问：「你还是认为冉伶爱我？」
　　　「冉芸说恨你入骨还不够证明吗？」同新回答：「大学时期，我也只是隐约觉得冉伶对我们不是一视同仁而觉得有些奇怪，有你的场合，冉伶一定会参加；没有你的场合，他的意愿就不是很高。对於你的任何事情都很有兴趣，你说的他一定听，你不是他的直属学长，他对你却像是直属似的。当兵的时候我看不到你们见面时的情景，所以那段时期不算。让我很确定的时候就是你说要结婚时，他脸上的表情。你从来也没有怀疑过，当时可能没有注意到，冉伶宝宝看起来就像要哭出来了一样，可是还是想笑著向你说声恭喜。」
　　　立曙眨眼，看同新。
　　　「火！」同新拿菸，立曙点火，同新抬眼看立曙：「小柔说，冉芸跟她说，你的婚礼那晚冉伶回家以後，足足哭了一个月，消沉的让冉芸觉得二哥会去寻短见，当时冉芸每天一下课就回家找二哥，冉伶足不出户，後来去当兵，有比较好一点。我们去找冉伶，家里有转达，只是冉伶说不想联络，冉芸才会每次给我们闭门羹吃。你记得又见到冉伶那晚，我们找他去吃饭，他在车上问你的第一件事是什麽吗？」
　　　立曙没有回答，也没有表示记得或不记得。
　　　「他问你，太太还好吗？」同新对立曙仳牙笑了下。「我听的出来冉伶很努力的想要装平常样，所以我立刻知道宝宝一直没有死心，如果你没有离婚，我想，宝宝会再消失一次，但是一切回到了原点。只要你没有喜欢的对象，宝宝愿意待在你身边，那晚我就跟宝宝摊牌了。他只是哭，要我不要告诉你，他只要这样就好，继续有机会偶而见见你，知道你好不好，能为你做一些事。…小柔常说我一直骂你曙猪，有一点过份，可是小柔知道冉伶吃过那些苦头之後，居然说我骂曙猪骂的好。反正你都知道了，知道的彻底一点无妨。」
　　　「难怪後来圆欣被你修理的好惨，因为宝宝？」立曙微笑。昏暗的夜晚，稀微的路灯下，立曙的微笑看来有点悲伤。
　　　「不是，因为泄恨！」同新吐出菸雾。「我家相公岂是她李圆欣说想要就有，不想要就可以丢，後悔了还可以捡回去的？也不先去给我探听一下！而且依她的个性，知道我们找到冉伶宝宝了，爪子会立刻伸出来。我们之前把冉伶夸上天了，她不知道有多恨宝宝学弟喔！」
　　　立曙低声笑了下：「我想过，为什麽是我不是你？你想过吗？」
　　　同新转转眼珠，说：「想过。不过，不会是我。如果是我，我的做法，大概也会跟你一样吧！」
　　　「是吗？」立曙做个深呼吸。「要不要进去了？等会让小柔跟宝宝送父母去你那边，我叫宝宝带小柔回我们那里，宝宝说他可以抽身，喜酒吃完就没他的事了。」
　　　同新点头。「进去吧！」
　　　走回旅馆宴会厅的途中，立曙像是閒聊般的说：「上个月，有个客户想挖角宝宝，宝宝跟我说他拒绝了。」
　　　「条件不够好？」同新顺口问。
　　　立曙顺口说：「没，条件很好，进去就是副理的位置，薪水三级跳，宝宝说不要，因为上下班时间不自由，也不规律，他不能回家煮饭，就拒绝了。而且天兵宝宝还真的跟对方这样讲，不能准时回家煮饭，谢谢，抱歉，再联络！」
　　　同新立刻大笑，也只有他们的冉伶宝宝做的出这种事！
　　　「我当场傻在那儿！」立曙又说：「你还笑的出来，了不起！」
　　　同新一直笑，回到旅馆，往宴会厅走。
　　　「我想起我妹！」立曙走在同新身边说。「最近偶而会无缘无故的想起我妹！」
　　　同新转头看立曙，停下脚步，眼中有些诧异的神色。
　　　立曙脸上倒是没有特别的表情，看了同新一眼：「宝宝的事我自有分寸。我所做的任何事，就算你看得出来我在勉强自己去做，也不要拆穿。这是个请求！」
　　　同新呆站在原地，看著立曙的脸。立曙本有个小妹，韦立芝在国中时就因为急病死了，韦家之後就对那个失去的小女儿绝口不提，当做从没有女儿一样。立曙忽然之间想起妹妹，到底是怎麽了？
　　　「答应吗？」立曙微笑。
　　　「答应！」同新伸手抓住立曙的手臂，把立曙往旅馆门口拖。「但是你要说清楚提起你妹妹做什麽！不说清楚我今天晚上会睡不著，我要是睡不著了，一定每半个小时打电话叫你几床一次。」
　　　立曙笑笑的被拖到旅馆门口。「这麽紧张？」
　　　同新转身看立曙，表情严肃：「不是紧张，是觉得很诡异！你跟宝宝的事，怎麽会扯到你妹身上？」
　　　立曙定定的望著同新，沉默了一阵子，同新递菸，立曙接受了。
　　　「我觉得你会笑！」立曙摇头。
　　　同新皱眉：「不会笑。我保证。你不要把小娘子我给吓坏了，怎麽忽然提到你妹？」
　　　立曙又考虑了一会儿，然後叹口气，解释：「有时我看著宝宝在屋里转来转去，泡茶，家事，跟我聊天什麽的，我看宝宝都是挺开心的样子，我就开始想你说的话，小柔说的，冉芸说的，连若敏邓小姐都说宝宝喜欢我，那这些年来，我为什麽没有感觉到？我把宝宝当作理所当然要喜欢我吗？还是宝宝根本不重要，所以他的心情我不必去注意？四年前四年後，宝宝离开前，回来以後，我发现，宝宝对我，始终都没有改变。对你就有一些转变，他以前好像有点怕你，现在不会了，但是对我，给我的感觉，一直没有改变。乖宝宝，有点固执，做事稳稳当当，他连煮饭都是老早就想好，然後一直做下去，所以速度很快，毫不犹豫。」
　　　同新抽著菸，点头表示赞成立曙说的，宝宝的确是那样的个性。
　　　立曙又吁口气：「我曾经答应我自己，就这样等待下去，陪著冉伶这样耗下去，之後的事，碰上了再说。可是我忽然想到我妹，阿芝以前的功课都是我教的，你也知道，她很黏我，我一天到晚不在家，大学就上台北念书，一年见不到她几次，她打电话找我，我也是随便应付几下就了事，认为以後还有时间，认为毕业了，当完兵，在台北找工作，阿芝那时大概就要念大学，她若选择台北的大学，可以来找我，那时我就有时间陪她。」
　　　同新低眼看自己手中的菸。
　　　「人算不如天算，才接到消息阿芝生病进医院，不到两个礼拜妈就哭著打电话叫我回家送阿芝。」立曙无奈的看同新：「我不是在咒谁会怎样，只是当我忽然想起阿芝的时候，我就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答应自己等待，连在等待什麽都不知道。冉伶就在我眼前，我就跟他一起生活著，冉伶居然可以对我一点都没有改变，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有时我会想，如果这样的日子只剩下一个月，我会怎麽做？」

10、
同新抬眼看立曙：「你会怎麽做？」
　　　立曙想了下，看同新一眼，然後看著自己吐出的烟雾：「宝宝想要我做什麽我都做，但前提是，我要先知道宝宝到底想要我怎样，我才有事做，不是吗？」
　　　同新皱著脸，抿嘴思考著，立曙的话有漏洞，只是一时没抓到。
　　　立曙自己却招供了：「我们先把『爱』这件事撇开，以前交往的时候都是有目的的，虚荣心，相处愉快，反正閒閒没事找个人打发，刚好有对象约你出去，不然就是想尽办法要把对方弄上床。圆欣大概是属於閒閒没事那一类的。但是宝宝呢？完全没有目的啊！…你居然没笑！」
　　　同新瞪了立曙一眼：「继续说，别给我耍白痴！」
　　　立曙好笑的抽菸，一边继续说：「我不是在逗宝宝的，我是认真的！我想知道踩到哪条线上宝宝会发飙！我想知道我要把宝宝逼到什麽程度，他才会愿意告诉我他要的是什麽！既然宝宝完全都不订下游戏规则，那就我来制订！」
　　　同新就睁眼看著立曙，一直盯著看，看了很久，看到立曙开始在同新面前挥手，同新才侧过头，边思考边说：「或许…曙，或许宝宝根本不是不订游戏规则，也不是没有目的，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要有…游戏规则？」
　　　立曙只是「啊」了一声，看同新，脸上一片白痴表情。
　　　同新开始笑了两声：「有可能吧？曙，你仔细想想，宝宝大学之前只交过一两个女朋友，根据他自己所说的，就是牵牵小手，看电影，吃饭，逛街，讲电话，完毕，恐怕连对方有目的宝宝都不知道。大学以後，他就拼命的只知道想养曙猪来玩玩…」
　　　立曙一掌飞快的拍了过去，被同新矮身躲过。
　　　同新又开始笑了，继续说：「黑带的你也敢打？」
　　　立曙又是一掌，同新又侧身躲过，还在笑：「相公，你真的打下来，你家小甜心会当场哭给你看喔！」
　　　立曙收手。「好，不要哭！不能哭！哭了不给糖！」
　　　「你不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吗？」同新笑嘻嘻的看立曙。「这样也解释了为什麽宝宝对你一直都不变。现在的状况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只知道逛街吃饭看电影叫做交往，那同居时要怎麽办？煮饭洗衣兼打扫？他都做了！」
　　　立曙望著同新呆了几秒钟，然後就在旅馆门口旁蹲下去，开始笑，边笑边说：「我真是白痴喔！」
　　　同新跟著蹲下来，怜惜的看著立曙：「你现在才肯承认白痴啊？宝宝也挺白痴的说，连逛街吃饭看电影，接下去应该是拥抱热吻带上床都不晓得…」
　　　「停！」立曙笑著抬头看同新，双臂做个大叉叉的记号。「先不要想那麽远，先让我牵到小手再说！」
　　　同新还不肯停，呢喃著：「搞不好宝宝暗地里也是有目的的，只是觉得好像不对，所以就照著煮饭洗衣兼打扫一直做下去，否则宝宝怎麽会对你靠近他那麽敏感呢？…心里有鬼！」
　　　立曙忽然收起笑容。「同新，我怎麽有种被你暗算了的感觉？」
　　　同新挺起上身，张大眼睛：「有吗？你想太多了啦！我要去上厕所，你自己先回去！」
　　　立曙跟著同新站起来：「我跟你去，想尿遁？」
　　　「唉哟，人家会不好意思啦，不要跟来！」同新挥挥手。
　　　立曙只是笑笑，还是跟著同新。同新转眼看走在身边的立曙：「你相信我的胡扯？」
　　　立曙知道同新不是胡扯，好友只是不想影响自己的判断及决定而已。「反正你说过了不拆穿，剩下的我知道分寸！」
　　　同新又走了一段，想起什麽，又问：「你真的想牵小手？」
　　　立曙耸肩：「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宝宝？」
　　　同新考虑一阵子之後才老实说：「不是担心，是很好奇！」
　　　立曙本来表情正经，接著忽然皮皮的笑了：「看看我水性杨花到底有多水！不过先不说牵小手，跟宝宝同居还真是不错，比你幸福好多喔！」
　　　「这下子，是你自己找一吨打的了！」同新双手交握，折著指节。
　　　立曙脚底抹油就先溜进宴会厅了。
　　　冉伶宝宝还坐在刚才同新坐的位子，立曙的位子被尹妈妈占据了，两家母亲夹著宝宝坐，宝宝正在聚精会神的听尹妈妈解释怎麽做葱油鸡，一边把笔记做在餐巾纸上，小柔一脸佩服的坐在一旁。
　　　立曙走过去，在冉伶身後停步，探身看冉伶在写些什麽。
　　　冉伶坐直，回头看到立曙，温和的笑了：「尹妈教我怎麽做葱油鸡，原来连一根葱都是有学问的！」
　　　立曙皱眉，半转头看自己的母亲：「啊不是不想宝宝成天忙家事吗？还教他食谱？」
　　　「不然教你好不好？」母亲反问。
　　　儿子立刻闭嘴。
　　　尹妈妈倒是抬眼对立曙温柔的微笑：「同新呢？」
　　　「随後到！有事？」立曙回报微笑。
　　　尹妈妈忽然轻声笑了起来：「宝宝说，立曙的声音听起来温温柔柔的，真的呀！他不说，我都没注意过呢！」
　　　立曙只是微笑，冉伶低下头，忽然想到，又抬头看立曙：「等一下还是你载他们去尹学长那边吧？小柔加上我，车子会很挤。」
　　　立曙点头答应。这大概是母亲们的主意，冉伶又不善拒绝，现在也只能随冉伶的意思，同新大概也拿这没辄吧！
　　　既然要载父母们，就不能中途落跑。立曙跟同新一直吃到最後一道点心，冉伶一直留在他们这桌。同新抓冉伶过来，有同新的用意，冉伶现在的心情，大概不会很想跟家人坐一桌吃自己妹妹的喜酒。下午才闹成那样，要平静心情，至少也要好几天。同新就这点好，架子摆的出来，而且让人无法抗拒。
　　　筵席散的时候，冉伶有过去跟母亲说几句话，涂妈妈温柔的看看小儿子，微笑著跟冉伶说话，拍拍冉伶的手臂，就让冉伶离开。
　　　立曙奉命载父母到同新的地方，帮他们开门，大门是带上就自动上锁的，所以立曙还是把钥匙带回去给同新，回到家已经半夜了。

[ 本帖最后由 Oo寶寶LOVEoO 于 2006-8-16 09:07 PM 编辑 ]

Oo寶寶LOVEoO · 发表于 2006-8-15 00:05:14

11、
立曙以为大家都先睡了，可是同新还在客厅看电视，立曙把身後的大门轻轻关上，挑眉看同新。
　　　同新从电视上转眼看立曙，不怀好意的笑了下：「真是抱歉啊，韦大少，忽然跑来打扰，睡的地方摆不平哩！」
　　　立曙脱下西装外套，往自己房间走：「我的房间借你们罗！小柔呢？」
　　　「洗澡！」同新站起来，跟著立曙。「你呢？」
　　　「沙发！」立曙回答。「宝宝呢？」
　　　「後面阳台。」同新答，然後压低声音：「你去跟宝宝窝不行吗？又不是没窝过！」
　　　「那也要看宝宝心情好不好！」立曙把西装外套挂进衣橱里。「十成九是不好的，所以我还是识相一点！」
　　　「我去帮你磨！」同新转身进厨房，厨房通往後面阳台。
　　　立曙笑了下，先拿自己的衣物，把房间让出来。同新答应让父母去他那边过夜的时候，心里就在打这算盘了吗？带小柔过来挤，肯定有一间房要让出来给他们，那就把自己往宝宝床上塞？回想一下，同新这招已经使过很多次了，还是次次让他得逞。这下子该说同新在帮自己，还是在帮冉伶宝宝？
　　　同新拖著宝宝到客厅，说著：「没关系吧？不然我叫小柔回去自己家！我睡沙发！」
　　　宝宝一脸无辜：「我没有说要曙曙睡沙发啊！」
　　　「那是你自己要睡沙发吗？」同新盯著宝宝看：「你晚上有凶我家相公吗？不然他怎麽一副挺委屈的样子说自己睡沙发？」
　　　「我没有！」冉伶嘟起嘴：「都是你在说而已，曙曙晚上就跟我睡我那边，谁都不要睡沙发！」
　　　「那就好！」同新微笑。
　　　「我没关系！睡沙发也挺舒服的！」立曙说。
　　　冉伶转身看立曙，忽然间眼框就红了：「你还说我想做什麽都可以，刚才又不让我学葱油鸡怎麽做，让韦妈说我做的太超过。我就是想帮你做嘛！这样也不行吗？有些家事你明明就做不来，一直坐在那边让他们说这说那，也不说一句话，连我会做家事也变成是你的错，…我就是想做啊！尹学长也是，不帮忙就算了，还帮著说曙曙的不是！讨厌你们！」
　　　同新的下巴差一点掉下来，冉伶宝宝抱著满怀的衣服转身回去房里，碰一声把门给关上。
　　　立曙对同新笑：「看吧？对我有脾气了耶！」
　　　同新做个手势，推立曙一把：「还不追进去！」
　　　「不要！」立曙抵抗：「现在进去，那把衣服一定往我头上扔，然後外加一拳。你想吃宝宝拳头的话，你自己进去！」
　　　同新停了一下，说的也是。他们虽然没有真的吃过宝宝的拳头，但是知道那拳头铁定好吃的很，叫你两天无法进食都有可能。「那你就等在外面？如果他不出来就这样去睡呢？」
　　　「那我就睡沙发啊！」立曙不以为意的说：「而且，宝宝气的是你，不是我！」
　　　「哪有！」同新立刻反驳。「他说讨厌你们，复数！」
　　　「他说，你不但不帮我，还帮著数落我的不是，所以讨厌你们，那个复数八成包含了父母亲大人们，但是绝对不含我在内！」立曙好笑的说，望著同新。
　　　同新迟疑了一下，还是力争：「不对，宝宝也气你，就坐在那边让大家数落，也不讲话，让他变成会做家事好像是不对的一样，所以他也气你！」
　　　「想赌吗？」立曙挑战似的轻声问。「看这次是你了解宝宝还是我了解！」
　　　「赌什麽？」
　　　「连著三个周末都要带我们去吃山珍海味！」立曙笑著，一副很笃定的样子。
　　　「好，跟你赌了！」同新转身走到冉伶的房门口。
　　　小柔刚好洗完澡出来，疑惑的看看立曙跟同新，又怎麽了？立曙示意小柔不要出声。
　　　同新敲敲门。「宝宝？开门一下吧？还在生气吗？」
　　　没有回应。
　　　「宝宝？我道歉！可以吧？出来一下！」同新又催。
　　　门一下子被打开，冉伶站在门内，瞪著同新，大眼睛里的泪水没有掉下来，只是在眼框里滚呀滚的。
　　　同新的心思转的快，立刻说：「我们从来也没有讨厌过你，你不能讨厌我们！而且曙曙被你讨厌了会离家出走，不能讨厌我们！」
　　　冉伶的反应很直接，还是拉长了脸：「我才没有说讨厌曙曙，我说讨厌你们。韦立曙，自己过来拿你的衣服去放！不要每件事都等我催了才去做，放好衣服了去洗澡，西装换下来明天拿去乾洗，都沾满了食物的味道！」
　　　立曙无声的走过来，闪躲著冉伶想进房拿衣服，冉伶让开一步，看著立曙走到床前拿折好的衣服堆。「西装外套呢？」
　　　立曙拿过衣服立刻冲出门。「挂回衣柜了！」
　　　冉伶眼睛一瞪一脚扫过来，立曙硬是被扫中，闷哼了一声，往自己房间走：「知道了，我拿出来挂外面。」
　　　同新虽然是赌输了，但是这情景百年难得一见，值回票价！立曙总是躲的过自己的招数，就是躲不过宝宝的招数，差个几寸明明可以闪过的，可是背对著宝宝，还是被踢中了。
　　　冉伶更生气了：「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满西装都是食物的味道，你还挂回去衣柜里？」
　　　立曙不甘示弱的说：「你每次都说回家来就把西装挂回去，我挂回去了也不对！」
　　　同新看冉伶，宝宝真的快抓狂了！
　　　同新努力的在想要如何化解这尴尬的情况时，小柔忽然大笑。
　　　三个男人诡异的转头看小柔。
　　　小柔笑弯了腰，一边说：「真的好像小俩口喔！难怪韦妈跟尹妈那麽爱听同新讲故事，还一直逗宝宝。我自己明明都知道，就是忍不住，…对不起，真的…忍不住！」
　　　屋里安静下来，只听的到小柔的大笑声，小柔直了身体，看了看三个把她当外星人看的人，深呼吸，还是忍不住一边笑一边说：「韦妈说，立曙那小子在家里是被当太上皇一般的伺候著，碰到宝宝，先是打电话回去要人教怎麽煮稀饭，再来是怎麽把染红的衣服重新漂白，然後是面粉跟太白粉怎麽分辨，每次都是十万火急，韦妈还担心立曙不听宝宝的话，在家一直翘著二郎腿等宝宝侍奉，那就要把臭小子的腿打断才行。我一定要跟韦妈说，一定要说，…」
　　　小柔返身跑到客厅，拿起话筒，拨了号码。算时间，老人家差不多准备休息了，不过还是有可能会接电话。
　　　答录机开始拨放留言，小柔等到留言讲完了，对著话筒喊：「韦妈？是我，小柔，听到的话，请拿起话筒，我要跟韦妈说一件很好玩的事。韦妈？」
　　　电话被拿起来了。「小柔啊？还没睡？」
　　　小柔嘻嘻笑：「没有。这件事一定要先跟您说！你还怕立曙欺侮宝宝，结果刚才宝宝回来以後，心情很不好，跟同新和立曙说，讨厌你们，两个平常在外面耀武扬威欺压宝宝的学长立刻像两只小狗一样的摇尾巴求原谅，可惜你没看到，真的笑死我了！宝宝还收了衣服，叫立曙自己拿回去放，声音超有威严的，没人敢吭半声！」
　　　韦妈妈轻笑了：「那就好，你可以帮忙看著立曙不会让宝宝吃苦，不过同新XXX顾虑也是对的，他们的事别干涉太多，记得喔！」
　　　「嗯！」小柔吐舌。「我知道，尹妈跟我讲过了！」
　　　「好啦！下次让我们吃你的喜酒吧！」韦妈又说：「你要等同新开口问你，恐怕等到头发白了说不定都还等不到，同新那小子有点害羞，以前那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就是那样误会他了，所以才跟别人结婚的，你别重蹈覆辙。连你都跑了，同新一定会坐在地上哭。」
　　　小柔哈哈笑了。「真的吗？」
　　　「相信我，那两个活宝我们从小看到大。同新不错啊！别再挑了！很负责任的男生，又会赚钱，又没有不良嗜好，叫他少抽一点菸就好了。他跟立曙虽然绑裤带一挂的，可是也会尊重彼此的私生活，立曙不会跟你抢老公的！你觉得时候到了，就跟同新回家来说一声，做母亲的帮你们准备。只要你愿意，同新绝对会顺著你的意思的！」
　　　小柔支唔了下。
　　　「一定会顺著你的啦！」韦妈又说：「不信你去问我们家那个立曙，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立曙吧？」
　　　小柔笑了下：「我相信您！」
　　　「好吧！该睡了。记得常联络啊！都是我们打去找你们，偶而也打电话回来聊两句吧！」
　　　「是的！韦妈！」
　　　韦妈笑著道晚安收线。
　　　小柔没有把韦妈说的话告诉同新或立曙。韦妈的语气，已经是认了宝宝的样子了呢！

冉伶让立曙跟他睡。立曙之前就偶而会半夜自动到冉伶床上，被冉伶当皮卡丘抱，立曙一点也不在意，会在意的反而是冉伶。
　　　同新跟小柔躺下之後，示意小柔不要出声，仔细的听隔壁房间。
　　　小柔扯同新的手，同新翻身。「嘘…你想立曙会不会睡地上？」
　　　小柔忍笑。不是她也爱作怪，而是这真的很有趣！「如果是的话？」
　　　同新考虑一下：「那就真的要帮曙猪，不能帮宝宝了！」
　　　「你在吃喜酒时跟立曙说了些什麽？出去好久！」小柔悄声问。
　　　同新趴在枕头上，转头看小柔，打量小柔许久：「说宝宝的事！」
　　　小柔眨眼看同新：「你妈跟我说，他们的事不要管太多！」
　　　同新用手背枕著下巴：「其实我们也管不到什麽，不是吗？宝宝不放弃，立曙愿意配合，这些都不是我们管的到的，也不是我们可以管的。凑热闹而已嘛，没那麽严重。」
　　　小柔点头，她也知道，所以尹妈妈念的时候，她没说话。
　　　「你认为冉伶只要这样就好吗？」同新小声问，自己一边思考著：「就这样跟立曙混在一起，过著规律的生活，就是这样吗？冉伶不要求什麽吗？」
　　　小柔也趴起来，转眼在黑暗中看同新：「你自己呢？」
　　　同新沉默一阵子，然後保持低音量：「冉伶之前对我说，他只想可以待在立曙身边，看看他，知道他好不好，可以聊天，帮立曙做点事情，这样就好。我所听到的，他没有说出口的下半段，是，…他不奢求立曙会了解，也不奢求立曙会回报他的感情，当下立曙愿意给予的友情，他可以当作是全部。」
　　　小柔闭上双眼。「好沉重！」
　　　「今晚立曙跟我说，他本来打算等，等宝宝不再喜欢他，不再需要他了，他才搬出去，他们还可以保有现在两人之间的情谊，他的做法是顾全所有的乐观做法！」同新接著说：「如果是我，同样的局面，我也会采取同样的决定。…但是，立曙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小柔睁眼转头看同新。
　　　同新转眼看小柔：「立曙的考量比我周全，处理这件事的态度也比我成熟。曙说，他最近开始自问，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多久？他开始认识以前不认识的冉伶，开始了解冉伶的心思，今天晚上他已经证明了他可以掌握。可是当这些微妙的平衡瓦解的时候，你认为有谁可以全身而退？」
　　　小柔没有回答，答案很明显，就连他们这两个旁观者兼好朋友也都会受到影响，那就更不用说冉伶或立曙自己了！
　　　「曙的个性我很了解！」同新撑起上身，下巴放在手心上，手肘撑在枕头上。「他是那种，你对他说，只要你牺牲，你关心的人都会幸福，你跳不跳悬崖？他会直接跳下去的那种人。当他决定了谁是他关心的人之後，他就不会改变。女人应该都看的见他那种个性，所以个个飞蛾扑火，造就了曙的水性杨花。李圆欣是个很典型的例子，她喜欢的就是立曙对她付出的那种关心跟呵护，可是她不是唯一的一个，因为那样又闹又吵，磨光立曙的耐性，走上离婚之途。直到现在，立曙还是关心圆欣。」
　　　「只是关心而已嘛！宝宝还算大量，没有吵闹！」小柔随口说。
　　　「关键在这里！」同新微笑：「宝宝的大量！大的让立曙感到迷惑，连我都觉得奇怪！要是明天你听到我跟某女人曾经在上礼拜幽会过，你会有什麽反应？」
　　　小柔皱眉：「你皮在痒？」
　　　同新转眼看小柔：「是吧？这是一般人会有的反应吧？曙说，他认为宝宝认为他们目前处於交往阶段，可是哪有人交往的时候，就算四下无人也都不肯牵手的？」
　　　小柔讶异的坐起来，努力的盯著同新看。
　　　「你看呢？」同新列嘴笑。「你觉得宝宝认为他们在交往吗？」
　　　「同居跟纯交往差很多吧？」小柔又皱眉。
　　　同新开心的压低声音笑。「你也看出重点了！那我再问你，你觉得宝宝真的只要可以每天见到立曙就满足了吗？」
　　　小柔摇头，叹口气：「这是我觉得为难的地方！立曙为难，宝宝也为难。你要宝宝怎麽说呢？韦立曙，过来，我想抱你，还是要直接问，立曙，请问我可不可以吻你？明知道立曙只把他当学弟或朋友，又明知道立曙知道他想些什麽，换了是我，我连正眼看都会觉得是冒犯对方了！而且，明知到立曙也为难！」
　　　「如果曙不觉得为难呢？」同新接著问下去：「如果曙说，他要推宝宝，推到极限，推过那条防线，然後等著承担所有的後果呢？」
　　　小柔的眼睛瞪的好大，怔了半响，悄声说：「立曙跟你那样说了？说他要采取行动追宝宝？」
　　　「都同居了还追什麽！直接牵小手啦！」同新好笑的跟著坐起来。
　　　小柔张嘴，没声音。
　　　「为什麽？因为立曙想起他妹妹！」同新招手。「过来！你知道立曙有妹妹吗？」
　　　小柔自动靠近同新，转个身在同新怀中半躺下。「不知道！他不是只有两个弟弟吗？」
　　　「立芝，小名就叫水果那个荔枝，国中时死了。」同新把下巴靠在小柔头顶。「很黏大哥，立曙大她很多，长的很可爱，我印象中，像极了立曙，只是是个女生版的立曙。长话短说，立芝以前常常找立曙，立曙教她功课，偶而会陪她玩，带她去吃冰什麽的，後来立曙忙了，又离家上来念书，我们大三那年立芝忽然进医院，没几天之後立曙就被叫回去参加妹妹的丧礼，我跟冉伶都有去参加。晚上立曙说他忽然想起妹妹，一直以为会有时间陪她，等她也念大学了，上来台北时，我们就已经开始工作了，那时就可以照顾妹妹，可是他妹妹忽然就死了。曙又说，那他现在在等个什麽劲儿？等到哪天宝宝不在了，再来想当初吗？我听到的时候好感动，曙想要有所行动了，…他拜托我不要插手。」
　　　小柔「唔」了声，想了一下。「那宝宝怎麽办？」
　　　「我想去套宝宝。」同新小声答：「冉伶一直都愿意跟我谈立曙的事，我很了解他豢养的那只曙猪，对宝宝来说，我有积分加点，而且宝宝知道我在他们之间并没有特别偏袒谁，除了你，我也从没对其他人说过宝宝跟立曙的事，冉伶信任我！」
　　　「你还是冉伶的挡箭牌！」小柔加一句，然後吃吃的笑了起来：「冉伶说，大学时，你被人封为冰山美人？」
　　　「好像有那麽一回事！」同新答。「你在忌妒我的美貌吗？」
　　　小柔又开始笑，同新环抱的双臂拢紧了点，然後，声音好轻好轻，轻的小柔几乎没听到。
　　　「你喜欢当什麽季节的新娘？」

12、
当平衡瓦解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的！
　　　睁眼看到窗外的阳光时，小柔想起这句话。
　　　冉伶很早就起床了！小柔自己赖床，同新一早就撇下她去跟冉伶讨早餐，小柔躺在床上，闭上眼听外面的说话声跟活动声。
　　　只有冉伶跟同新的声音，很轻快的閒聊著，说说笑笑的，锅子火炉，咖啡香，立曙还在睡吗？
　　　「韦立曙！」冉伶的叱令忽然在门外响起：「小柔还在睡，不要进去！」
　　　一阵寂静。
　　　冉伶又说话，语气忽然间变的温温柔柔：「早餐好了，先去吃吧！」
　　　「我也要咖啡，好香喔！」立曙的声音说，刚睡醒的样子，声音比平常低沉。
　　　「都可以，稀饭配咖啡，还是你也要面包？我做法式吐司给你好不好？」冉伶答，维持温柔的语调。
　　　小柔把脸埋进枕头开始笑，同新自找的，一早要去跟他们混，这下子笑到肚子痛了也不能怪人！
　　　果然立刻传来同新的大笑声。
　　　小柔笑到一半，忽然坐起来。不对！平衡！平衡都是立曙在维持的，昨天立曙跟同新说他想行动，那不就表示立曙想打破这种平衡的局面了吗？
　　　小柔翻身起床，换衣服。现在想一想，立曙不是想行动，而是他已经行动了！昨天在旅馆附近散步的时候，就看到立曙在街边，明明想牵著冉伶的手，可是冉伶挣开了！
　　　来到饭桌时，小柔原本严肃的表情又被破解了。
　　　立曙已经坐下了，坐在同新对面，望著同新的早餐。盘子里有烤吐司，果酱，嫩嫩的煎蛋，火腿，另一个小盘子里有切好的水果，同新端著咖啡，眼睛盯著立曙，随时准备捍卫他的早餐。冉伶站在桌边，手上还拿著咖啡壶。
　　　同新开始微笑。
　　　冉伶叹口气，望著立曙：「决定好没？咖啡？稀饭？还是面包？」
　　　立曙抬眼，看来还没完全睡醒。「可不可以都要？」
　　　冉伶伸手帮立曙倒咖啡，然後转身回去厨房，见到小柔，露出微笑。「早！咖啡吗？」
　　　「我自己来！」小柔忍笑，跟著冉伶进厨房。
　　　同新的声音立刻传来：「冉伶宝宝，曙猪抢我的早餐！」
　　　小柔低下头，拿杯子倒咖啡。
　　　冉伶把稀饭端正的放在餐盘上，早餐都已经做好了，只等人点菜。
　　　小柔跟在冉伶身後回到餐桌旁。冉伶把餐盘放在立曙面前，立曙已经偷了同新的水果盘，正在吃，抬眼看冉伶。
　　　冉伶没有生气，反而笑笑的。「水果还有很多，不急！稀饭趁热吃了吧？你确定你吃的下？还要吐司吗？煎蛋？」
　　　立曙点头，吞下最後一口苹果。「你做的我都吃，一定吃的下！」
　　　冉伶满意的点头，回去厨房。
　　　同新一口咖啡呛进气管，一边咳嗽一边笑。小柔的动作比较快，赶紧吞下咖啡就没事了。这两个人真的好有趣，你能怪人爱凑热闹吗？
　　　立曙眯眼笑，看了小柔一眼。「添碗稀饭，小菜分你一点，要吗？」
　　　小柔挖苦般的反问：「你舍得分我？」
　　　立曙考虑几秒钟，说：「可以割让一点点，我还有面包煎蛋！」
　　　同新抬起笑出泪的双眼看立曙：「你真的翻身了耶！宝宝居然没有瞪眼！」
　　　立曙翻眼又想了下。「经由实验证明，通常，我可以指定菜色，但是，我要吃的完，吃不完的话，会打包带走！」
　　　同新又开始笑，小柔笑了下，又想到一件事；同新说过的，立曙的个性可以跟冉伶配的很好，立曙不像同新那样固执，光看吃饭就知道，同新吃的差不多就怎样也不肯再吃了，宁愿浪费，立曙不会，你叫他吃完，他撑死了也会吃完。立曙有那个空间去容纳宝宝的一些特质，立曙也不会叫苦，他都把事情往肚子里吞，…嗯，其实冉伶宝宝的眼光不错，而且，宝宝看的见立曙这些一般人会忽略的优点。
　　　冉伶帮立曙也做了一份西式早餐，小柔分立曙的小菜，嚐嚐很少吃到的中式早餐，冉伶自己吃乾面包配煎蛋。
　　　同新默不作声，事先在桌下踢了小柔一脚，示意她别说话。
　　　立曙很自然的分冉伶小菜，只要把菜放在冉伶的乾吐司上，冉伶就会夹著吃，立曙好像在玩游戏一样，把不同的小菜放一起，然後观察冉伶吃下去的脸色。
　　　「好吃吗？」立曙忍不住问。
　　　冉伶眨眼。「不怎麽好吃，皮蛋不能混面筋！」
　　　「我没有特别喜欢葱油鸡！」立曙随口说：「养坏我的胃口对你没好处吧？对我也没好处，等一下不要跟我说要我载你去很远的鬼地方为了要买葱！」
　　　冉伶闭嘴，无辜的眨眼，他正有那个意思，只是还没问就被打回票了！
　　　「我载你去！」同新跟小柔同时说。
　　　奇怪的事又发生了！冉伶没有理会小柔跟同新，转眼看立曙，嗫嚅著：「还有姜也要很嫩的才好吃。好吃的葱没有葱味，韦妈说吃起来甜甜的，新鲜的鸡要当天就煮，不能经过冷冻，我只能在超市或是附近的市场买姜和葱，当然不能跟餐厅比，也比不上韦妈做的，韦妈昨天还说，要是有问题就打电话问她，如果可以把你的胃口养成习惯，那你就会一直跟著我，哪儿也不去，当妈妈的果然比较厉害，之前你都还会吵著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现在都不吵了，也不问我晚上吃什麽了，我都不知道要煮什麽给你吃，你最近变的好奇怪，…」
　　　「想去哪里买葱跟姜？」立曙打断冉伶的低声呢喃。
　　　「不去了！」冉伶用平稳的语气说：「也不做葱油鸡了！」
　　　同新看小柔，小柔看同新，不知该做什麽反应，又不想就这样撤退。
　　　立曙停了几秒。「可是我想吃！」
　　　冉伶又眨眼：「我是不是变得很唠叨？」
　　　立曙笑了，挥著手：「不会啊！跟我住一定会自然唠叨，我不是皮痒就是懒，你怎麽连碎碎念都跟我妈学起来了？」
　　　冉伶转眼看立曙：「你真的变的很奇怪！什麽事都顺著我，那你自己呢？」
　　　立曙回头把早餐吃完：「会很奇怪吗？同新都不觉得！」
　　　把我拖下水？同新挑眉看立曙。
　　　小柔放下碗筷：「哇！好好吃！早餐没吃这麽饱过！」
　　　冉伶分了心，转眼看小柔。「那今天去买葱跟姜，晚上我做葱油鸡，好不好？你们留下来吃晚餐！」
　　　小柔调皮的笑了：「你不理曙曙了吗？」
　　　冉伶站起来准备收拾餐桌，一脸自然，咕哝著说：「曙曙变的好奇怪，不想理他了！」
　　　同新埋头在桌上，这次终於忍不住大笑，之前还怕冉伶宝宝治不住曙猪，那是误解啦！

13、
立曙的逼将法好像已经有些效果了，只是这样的效果不是立曙要的，冉伶发觉不对劲时会闪躲。
　　　早餐吃完之後是立曙收洗的，同新跟立曙窝在厨房，帮忙兼聊天。小柔陪冉伶拿衣服去送洗，刚好可以跟冉伶聊天。
　　　「立曙会把薪水交给你吗？」小柔直接问。
　　　冉伶奇怪的看小柔一眼。「为什麽要把薪水给我？」
　　　「那费用怎麽办？都是你付的吗？」小柔微笑。
　　　冉伶摇头：「对半分摊，我算好了拿给立曙看，他会把钱给我。」
　　　「菜钱呢？」小柔追问。
　　　「有时我出，有时立曙出，他出菜钱的次数比我多。」冉伶很自然的回答：「都是他吵著要吃这吃那，去买菜的时候，就他付钱。」
　　　小柔沉吟著：「嗯…我只是想知道各管各的是不是很奇怪！我还没准备结婚，所以被问到的时候就一直躲。不知道同新是不是也是这样？」
　　　冉伶看小柔，笑了：「尹学长比较不在乎结不结婚，如果你想结婚，就直接告诉尹学长，可是如果你自己都不确定，不是会很没说服力吗？」
　　　小柔叹口气：「看你跟立曙相处的这麽好，我对自己有点怀疑。我妈说，结了婚就要同新把薪水交给我，这种事你怎麽说的出口？还有，我还想飞，打算再飞个一两年，然後退下来作地勤，同新会答应吗？我也不太会理家，结了婚就是柴米油盐的，想到就害怕。看你这样，我觉得你牺牲好大！」
　　　冉伶低下头，小声说：「牺牲的是立曙，不是我！」
　　　小柔无奈的看冉伶：「或许立曙不是那样想？」
　　　冉伶没有再说话，送洗衣服之後直接回家，立曙跟同新在玩牌。
　　　「地我擦过了！」立曙对冉伶报告。「等会开车去买葱跟姜，出去兜风也好！」
　　　「我也要跟！」同新笑嘻嘻的看冉伶。「曙猪知道要悔改了，就罚他开车吧！」
　　　冉伶只是微微皱眉，立曙立刻站起来：「我去洗澡换衣服！」
　　　同新又笑了，训练的真好！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连唠叨都省了！
　　　没想到宝宝的箭头转向了，转头看同新：「曙曙为什麽变的好奇怪？」
　　　「没吃药的是我，曙猪哪里奇怪了？」同新眯眼笑：「不过你要小心他，他说要把你的大曙曙小曙曙拿去乾洗，这样他夜袭你的床，你乱抱人也不能发飙！被大曙曙砸到挺痛的耶！」
　　　「我哪有，都用枕头而已！」冉伶回嘴，才出口就後悔，涨红了脸。
　　　小柔忍笑忍的胸口发疼，又不敢笑，同新仍然一脸正经。
　　　「枕头炸弹就还好！」同新点头。「曙曙在忌妒他的分身，那就不用理了！」
　　　「连你都变的好奇怪！」冉伶皱眉：「昨天曙曙有跟你说什麽吗？」
　　　「有啊，说他自己是白痴！」同新点菸：「都到这个地步了才发现自己是白痴，他的白痴功夫还真不是盖的！还说…」
　　　冉伶望著同新，应该是盯著同新。
　　　「还说，要是可以跟宝宝牵手逛街看电影多好！」同新又是一脸的笑容，抬眼看冉伶：「你都没有陪他去看电影喔？逞罚跟糖果要轮流用嘛！你一个眼神，他就乖乖滚去洗澡换衣服，我这辈子头一次看到！偶而好歹也要奖赏他一次吧！」
　　　小柔在一旁拉同新的手，这个同新…，难怪尹妈说要帮忙踩煞车！
　　　冉伶看了小柔一眼，然後忽然又看同新，问的小心翼翼的：「结婚了以後，你会把薪水都交给小柔吗？」
　　　「她要我交我就交啊！」同新答的很顺口：「但是，得讨个零用钱才行！」
　　　冉伶侧头想事情，转身去厨房泡茶。
　　　小柔望著同新，手肘推推他。
　　　同新仔细想了下：「以宝宝的白目去拼曙猪的白痴，你觉得谁会赢？」
　　　小柔摇头。
　　　「宝宝会不会就这样把薪水交给曙猪啊？」同新自言自语的说，转眼看小柔：「等会儿你找机会帮我绊著宝宝，我有事跟立曙说！」
　　　小柔点头。冉伶宝宝的确看起来像是笨拙的想要表达他自己，却找不到方法。小柔不必找机会绊冉伶，立曙想吃鸡，就必须自己去买，同新跟著去。
　　　「你知道怎麽买？」同新挖苦的问立曙。
　　　立曙点头。「你想说什麽？」
　　　「我觉得你直接问他吧！」同新微笑。「连我都看得出来他会躲你！他只要说曙曙变的好奇怪，你就缩回去了！」
　　　「我问过了，他连问题都躲！」立曙嘀咕：「所以我才跟你说我要行动，只要宝宝躲不了了，就会有反应！」
　　　同新想了很久。他的立场最多只能帮宝宝一下，帮曙猪一下，他无法告诉两边的人要怎麽做，他看的出两人的转变，看的出两人间的气氛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一起生活的是他们两个人，不是其他的人。若是立曙愿意去做些事，那就让他做吧！那怕立曙是半勉强著自己。
　　　回到家门前，同新趁著立曙找钥匙的时间说：「带他去旅行吧！出国去玩，就你们两个，小柔可以帮很多忙！」
　　　立曙转眼看同新。「出国？」
　　　「休假啊！」同新微笑。「只有你们两个，没有工作，没有家事，没有朋友，没有前妻，没有电话，什麽都没有，也绝对没的躲！」
　　　立曙望著同新，钥匙拿在手上，怔在原地。
　　　「问宝宝？」同新伸手拿过钥匙开门：「宝宝休假一大堆，半天都没休，他公司也拿他当宝，光看他明明辞掉了，老板还一直找他回去，他想休一个月搞不好都没问题！」
　　　立曙进门时低语：「那是因为他接到烂客户时，一点怨言也没有。」
　　　同新笑著进门。

14、
小柔认为他们跟著去买葱和姜是正确的，同新皮的很，他知道立曙跟宝宝不可能对他发脾气，也绝不会叫他滚，她跟同新是目前冉伶唯一能信任的人。
　　　他们在下午简单吃过午饭之後出发，立曙一下子就把车开到市郊。
　　　「很远吗？」同新在後座问。
　　　小柔手肘撞了同新一下。
　　　车内陷入寂静。
　　　同新坐起来，宝宝只是想买，却不知道要去哪里买？
　　　「我记得这附近有看过菜农摆摊子！」立曙的声音很轻很小心，转眼飞快的看了下坐在身边的冉伶。
　　　小柔又想用手肘撞同新，这次同新挡住了，小柔比手势要同新不要讲话。
　　　同新想了一下，掏出手机，打电话。
　　　小柔看著同新，眨眼，他在做什麽？
　　　「爸？到家没？」同新开始对著话筒说：「你老婆咧？…麻烦请她听个电话好吗？说大儿子找！」
　　　立曙在前座开始笑，腾出一手摸摸冉伶的头。
　　　「妈？我你大儿子，我没说完之前别挂我的电话喔！」同新先声明，一口气接著说：「都是你跟韦妈，没事教我们家宝宝做料理干什麽？好啦，现在你看吧，後遗症出来了，曙猪那张嘴被惯坏啦！害宝宝要跑老远寻找传说中的青葱跟嫩姜，找的到就没事，找不到的话，宝宝会难过，晚点他要是对著没葱的油鸡掉眼泪，你要我们怎麽安慰？」
　　　小柔「噗哧」一声笑出来。
　　　同新白了小柔一眼，前座的冉伶转身看同新，眼睛张大，同新也张大眼睛看冉伶，眼神颇有『怎麽样？』的意味。
　　　「我不管，你以後每个礼拜就帮我打包所有的葱啊姜啊蒜啊什麽的寄过来！」同新继续说：「记得要保鲜快递！然後，你现在要帮我找到青葱跟嫩姜，我们在台北郊外，山上！」
　　　立曙一直笑，同新这套黑白不分颠倒是非的功夫不是盖的！冉伶宝宝开始看起来歉疚的脸，忽然间就不见了。不是宝宝的错，是母亲们跟被惯坏嘴的自己的错喔！
　　　同新奇怪的咦了声，然後手机拿给宝宝：「我妈，要跟你讲话！」
　　　冉伶接过手机，小声招呼：「尹妈？」
　　　一阵沉默，冉伶只是嗯或好，然後说：知道了！就切断通讯，把手机还给同新。
　　　「有绝招吗？」立曙对冉伶笑笑的问。
　　　冉伶看著前方，伸手比：「看到菜园就可以停车，我下去问问！」
　　　同新看看车外，这里一大堆菜园呐！
　　　冉伶下车去找菜园主人，小柔跟下去。
　　　同新趴在前座椅背上，转眼看立曙：「不过呢，你也挺厉害的，找的到这种地方！」
　　　「不过的前面是什麽？」立曙翻白眼。
　　　「看你就像白痴！」同新批牙笑。「还问哪？明知道我不会说什麽好听的话！」
　　　「你看不见怎麽知道宝宝快哭了？」立曙转头正眼看同新。
　　　同新眨眼：「他有吗？」
　　　立曙严肃的点头：「大概快了！」
　　　同新又沉默了一下，然後慢慢的说：「曙，说不定，…宝宝只是…找藉口想跟你出门走走，并不是执意要找姜葱？你们平常周末没来找我的时候，都做些什麽？」
　　　立曙皱眉：「很平常的周末，打扫，泡茶聊天，看电视或听音乐，我常看书，宝宝常常蹲在厨房研究料理！」
　　　「你要记得，宝宝认为你不可能爱他，目前也只是陪著他而已。」同新沉吟著说：「所以任何事他都斟酌著做。我摸不出宝宝心里真正在想些什麽，但是用他的行动去判断的话，他正在努力的配合你，努力的让你觉得跟他一起生活并没有什麽不方便。…他从没跟我说过你们之间曾经谈过什麽话，或有什麽约定，我也没问过他，可是我想提醒你，如果你们有约定或承诺过什麽的话，宝宝是很认真的遵守著！」
　　　立曙深深叹口气，静了几秒，又叹口气：「真的什麽方法都行不通！」
　　　同新皮笑，看立曙：「我问你，跟圆欣比起来，你比较喜欢宝宝吧？」
　　　立曙苦笑，点菸：「拿圆欣比，有点不太对吧？我喜欢圆欣或讨厌圆欣，跟冉伶一点关系也没有，同样的感情不可能在不同的情况下套在两个不同的人身上！」
　　　同新没再说下去，立曙开门下车，那两个人拖好久。
　　　小柔跟冉伶一起在人家的菜园里面摘菜，喜欢的都可以拿，价钱随便算，同新跟著立曙下车查看，傻了眼。他们等冉伶跟小柔摘菜到摘过瘾为止，虽然没有找到那梦幻青葱，但是这样冉伶就很高兴了，葱姜都有，新鲜的蔬菜也有，冉伶抱著一袋的菜转身看到立曙及同新，很自然的开心的笑了。
　　　回家的路上，立曙提出旅行的建议。
　　　「我想休假出国玩，宝宝要不要一起去？」立曙看冉伶一眼。
　　　冉伶很久都没有回答，立曙又看冉伶一眼。「冉伶？」
　　　「我再问问公司吧！」冉伶轻声回答。「不一定可以休假。」
　　　立曙没有强迫，也没再追问下去。
　　　小柔很识相的在後座帮腔。「我帮你们订机票旅馆，可以优惠！想去哪里告诉我一声，提早说的话会很容易安排！」
　　　「好！」立曙回答：「我想去纽西兰，不然去美国看大峡谷也不错，只要宝宝没有意见，就这两个地方考虑！」
　　　他们开始聊起什麽地方适合渡假，小柔见识最多，提供了很多意见，只是，冉伶一路沉默。
　　　到家之後，冉伶就钻进厨房准备晚餐，小柔想跟去帮忙，同新阻止她，对立曙使个眼色，立曙熄了菸走进厨房。
　　　同新皱眉沉思，他有个感觉，今晚不会好过！昨天冉芸才结婚，说了一大堆不该在那种场合说的话，冉伶最近肯定不敢回家，昨晚又闹冉伶，让一个本来好脾气的人都生气了，加上最近立曙如果真的动作频频，冉伶一定会发飙！
　　　「怎麽了？」小柔看同新。
　　　同新转眼：「等一下要是冉伶说什麽或做什麽，你都静静的不要回应，可以吗？」
　　　小柔点头：「是可以啦！怎麽了？」
　　　同新微笑：「没有，只是冉伶回来的路上一直不说话，那是他在考虑要怎麽说才能表达清楚的前兆，所以等一下有机会了他或许会说吧！」
　　　小柔了解的点点头。「冉伶牺牲好多，他却说牺牲的是立曙！」
　　　同新轻叹口气：「这是双方面的吧！他们好像走在迷宫里，偶而绕一绕才会碰到面。住在一起，思考的方向却完全不同。」
15、
立曙帮忙做晚餐是很平常的事，他平时就尽量帮忙了，也知道怎样帮才不会碍事。立曙偷偷观察冉伶了一阵子，宝宝没什麽表情，做任何事情都很认真的做。
　　　晚餐桌上，那盘葱油鸡成了众家掠夺之地，除了冉伶，三个食客第一个动筷的就是葱油鸡，还同时夹同一块，小柔笑笑的放弃，另外选，同新跟立曙僵持在那儿，筷子暗中较劲。冉伶端著饭碗，还没开动，望著那两双筷子钉在盘中。
　　　小柔打定主意都不要介入，就笑著先咬一口：「嗯~~好吃！好香的葱！」
　　　「会不会有辣味？」冉伶微笑著转眼看小柔。
　　　小柔认真的考虑著：「怎麽说？…有葱味，但没有辛辣的感觉，姜也很香！」
　　　冉伶满意的笑了。小柔看看冉伶，宝宝的笑容很美，他在为立曙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看起来都好美。小柔转眼看桌上还在僵持的两双筷子。
　　　冉伶回眼，注意到筷子还在，冉伶伸出自己的筷子，不偏不倚看准了同一块肉，同新跟立曙立刻放弃，冉伶没有表情，夹了就吃。
　　　同新跟立曙怔怔的对望，然後下一秒又动筷，又是同一块。
　　　「你为什麽老是跟我抢？」立曙皱眉。
　　　「那是我要说的！你不会选别块吗？」同新回嘴。
　　　小柔有趣的看著一切。
　　　冉伶放下筷子，伸手，同新跟立曙又再度缩筷子。冉伶把葱油鸡的盘子转个九十度方向，然後稍微移动其他的菜，接著自己又开始吃。说的也奇怪，盘子转个方向之後，立曙跟同新第三次动筷，就没有争执了！
　　　冉伶抬眼接触到小柔疑惑的眼神，微笑了：「他们都喜欢鸡胸最上面的部分，肉不多，皮却薄，盘子转个方向，风水对了就不会吵了！」
　　　小柔眨眼呆了一下，然後先小心地放下碗筷，接著抱著肚子开始笑，一边笑一边忍不住说：「你们真是的！…跟你们在一起好好玩，有益健康！…嘻嘻，要是可以的话，我绝对不要跟你们分开，…大家要一直在一起！…风水！..哈哈…！」
　　　同新望著小柔，有一点意外。
　　　立曙笑笑的看小柔：「那就跟紧我们家小甜心吧！吃不完了还可以给你打包带走，笑到你早生皱纹！因为我跟同新没完没了，宝宝我们不可能放掉，跟紧小甜心就对了！」
　　　小柔挥挥手，笑得说不出话。
　　　冉伶看小柔。「你不相信风水？」
　　　小柔点头，开始深呼吸。
　　　冉伶把盘子又转回原来的角度，小柔眨眼，一会儿之後，同新跟立曙又双双相中同一块肉，筷子又开始僵持，冉伶又用同样的方法，把盘子转个方向，然後就没事。
　　　小柔觉得她光笑就饱了。「你们串通好了！」
　　　「谁跟他串通了！」同新翻白眼。
　　　立曙正要开口，冉伶转头看他：「好吃吗？」
　　　立曙笑著点头：「好吃！」
　　　冉伶回报微笑。
　　　「等我妈把东西寄到，我就当天拿过来给你！」同新望著冉伶：「不然叫曙猪去拿，以後就不用为了这些料理味道伤脑筋了！」
　　　「会不会太麻烦尹妈了？」冉伶侧头看同新。
　　　「连锁餐厅的老板娘当假的？」同新开始笑：「她大概连根指头都不必动，找个小厨师打包寄过来就可以了！」
　　　冉伶点头。「其实做料理挺有趣的，不知不觉会上瘾，尤其是做好了还有人全部吃完，感觉就很满足很高兴！」
　　　「那去考厨师执照吧！」同新鼓励著说：「先从丙级的考起，我相信你准备一下，去学习一阵子一定可以考的到！以後不想当上班族的时候，还可以去当厨师，我们可以常来打牙祭，等到我家的餐厅要北上开店的时候，就请你来掌厨！」
　　　冉伶抬眼：「尹爸要来台北开店吗？」
　　　「他说等我接掌的时候就上来开店！」同新微笑。
　　　「你要接家里的生意？」小柔讶异的先问。
　　　「还早！」同新耸肩。「他们距离退休年纪还有好一阵子，退休了也照样可以管餐厅。总要有人接，不是我就是同文，我是有心理准备了啦，铁定找我不找同文！到时候，冉伶宝宝，你要来当我的大厨，好吗？」
　　　冉伶想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如果我考的上执照，又没有工作，我就去！」
　　　晚餐就气氛平和的结束，五个菜全部被扫光，立曙跟同新还一直检盘中的菜屑，连一点残渣都不留。见到菜被吃光，冉伶的心情就很好，开始笑笑的。
　　　吃过晚餐，用过水果，喝过茶，该撤退了！
　　　离开时，冉伶陪同新跟小柔下楼，立曙当然也跟下楼，他们一直走到车子旁，看同新小柔上车，又站在原地看著车子离去。
　　　立曙点菸，转头看冉伶。「要不要走走？散步消化也好？」
　　　冉伶点头，开始往附近的公园方向走。
　　　一路的安静，用慢慢散步的步调，走进公园。时间还算早，公园里也还有人在散步，有些年纪大的人还在做体操。立曙跟著冉伶走，在公园里面晃了一圈，然後又往回家的方向走。
　　　立曙超前冉伶，转头看他，冉伶在想心事，垂著眼专心想。
　　　立曙伸手搭上冉伶的肩，移动冉伶靠近自己，然後跟冉伶换边，自己走在靠马路的一边，静静的陪著冉伶走，一边帮冉伶注意会不会撞到东西。
　　　距离家门口还有一个巷口的时候，冉伶抬头转眼看立曙，露出微笑。
　　　「想什麽？」立曙微笑。
　　　冉伶转眼看路，继续走著。「不知道，想…很多很多，…想了很多之後，…结果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可以不去想吗？」立曙放轻声音。
　　　冉伶没有答腔，一直走到家门口，他没带钥匙，在门口停住，转身看立曙。
　　　「要上去了吗？」立曙又微笑。
　　　冉伶迟疑著，立曙转身在路边的矮栏杆上半坐下，冉伶跟过来，在立曙身边靠著栏杆，转头看立曙。「你喜欢什麽样的女孩子？」
　　　立曙掏菸点，没有回答冉伶。

16、
「我可以想像她的样子！」冉伶低下头，静静的继续说：「直发披肩，脸小小的，高却不瘦，穿什麽衣服都漂亮，什麽事都会以你为主，也很会开车，说话声细细的柔柔的，绝对不会大小声，…。」
　　　立曙转眼看冉伶。「然後？」
　　　冉伶低著头，没再继续。
　　　立曙等了一下，还是没声音，才说：「你无缘无故就把我定型了？那明明是小甜心喜欢的类型！」
　　　冉伶抬眼，无辜的看立曙。
　　　立曙微笑，伸手牵起冉伶的手，冉伶没挣扎。立曙把冉伶的手放在自己手掌上，冉伶的手不小，不该说牵小手的！「我喜欢的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眼睛不算小，凡事以我为主，穿什麽衣服都好看，会理家会赚钱，手巧却不会开车，睡觉习惯抱著东西，拳头很厉害，对著没葱的油鸡却会掉眼泪的人！」
　　　冉伶只是眨眼，望著立曙。
　　　立曙轻轻的把冉伶的手放回栏杆上。「有时候我会忘记我曾说过的话，我想想，…现在我记得我好像曾经对你说过，我们就等著你不爱我或我喜欢上别人再说。…小柔晚上说的那句话，说到我心里去！」
　　　冉伶低下头。小柔说，…大家要一直在一起。
　　　「我想修改的是等这个字。」立曙又轻声继续说：「你一定在想，大家要一直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当时我想的却是，这不是废话吗？总是在一起啊！在一起就不会有谁难过了。你不爱我了，不想再见到我了，见不到你我一定会难过，我喜欢上别人的话，你会难过。最好就是不要去等，等待那个心里很清楚自己会难以承受的结果，等待的时候，那个煎熬是加倍的。」
　　　冉伶没动，安静的低著头。
　　　「冉伶，不要等我去喜欢别人，好吗？」
　　　依然没有回应。
　　　立曙又牵起冉伶的手，这次，握在自己手里。「别每天就想著有一天有一天的，你心里患得患失的，这次连我们的小甜心都抓不准你的心思，昨天一整天问了我好几次，一切还好吗？」
　　　冉伶没抽手，也没动。
　　　「让我修改等那个字吧！」立曙微笑，虽然他知道宝宝在哭了，还是微笑。「我不想等，因为我不想等你不再想见我的时候，才去认真想为什麽。你会觉得我怪怪的，那是因为我不想等了，因为等待的结果不是伤害你就是失去你，两种结果都会让我讨厌我自己。」
　　　冉伶点头，什麽意思却没说。
　　　立曙放开冉伶的手，把冉伶拉近自己，手臂围绕著冉伶的肩，让冉伶靠著自己，然後静静的抽烟。
　　　他们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立曙抽完菸，等了很久，决定再点菸，但是只有一只手，拿菸是没问题，点菸就有麻烦了，这里有风，打火机一点就熄，决定去买个不怕风的打火机！冉伶忽然伸手帮立曙把打火机围起来，同时坐起身。
　　　立曙的手臂还放在冉伶肩上，冉伶也没有躲，抬头看立曙，微笑了，脸上还带著泪痕，微笑却蔓延到双眼中。
　　　立曙点了菸，也微笑了下。
　　　冉伶垂下双手。「对不起！」
　　　立曙摇头：「我没有为难，也没有勉强。同新早在大学的时候就跟我说，要喜欢冉伶宝宝这个人是非常容易的事，我当时就很赞成了，每个认识你的人都很喜欢你，没有例外，嗯..圆欣不算，反正她不认识你。所以你也不要勉强自己，好吗？我本来就很喜欢有你在身边的感觉，现在只是在喜欢之外多了一点迷惑而已，那个我要自己去厘清，谁也帮不上忙。你现在该厘清的是你自己，不是让自己消失不见，而让一个你想像中的我会喜欢的你待在我身边！…这样说会很乱吗？」
　　　冉伶眨眼想了下，摇头：「我…只是很害怕自己想到的一切！」
　　　立曙思考了一会儿，问：「你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忽然觉得不爱我这个人了，忽然厌倦了我的一切吗？」
　　　冉伶摇头：「我不是在想那些事，我…」
　　　立曙望著冉伶，冉伶闭上嘴，不想再说下去，立曙又微笑了：「我有想过，那就是我不想等的原因，那不是没可能的啊！」
　　　冉伶还是摇头，那是不可能的，能够停止，早就停止了，在还没重新遇见学长们之前就会停止了，不会到现在才变。现在是已经没有退路了，其实早就没退路了！
　　　「你本来想去哪里买葱？」立曙忽然转话题。
　　　「宜兰！」冉伶老实答。
　　　立曙低眼看冉伶的手，就是忍不住会想去牵宝宝的手，立曙缩回放在冉伶肩上的手，改去牵手，没有反抗，大概要牵到宝宝习惯，习惯之後或许就不会抽手了！
　　　「去到宜兰你会晕车！」立曙轻声笑著说：「然後呢？怎麽不说想去宜兰？一个下午我可以杀的过去，来回没问题！」
　　　冉伶垂眼望著立曙握著自己的手。「想到我也许会晕车，会找麻烦，而且开车也很累，就没说！」
　　　立曙笑著说：「开车不累的。我也没问过你煮饭累不累，我知道你不觉得累！」
　　　冉伶抬眼，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说：「上去吧？」
　　　立曙站起来，牵著冉伶的手，上楼回家。
　　　他们分工稍微收拾了客厅，准备就寝。立曙回房间看书，冉伶没有睡前看书的习惯，宝宝看书会正经八百的坐在餐桌上，像做功课一样看书。
　　　一本同新那边摸来的精采小说看完时，已经半夜了，立曙熄灯转身，房门没关，自己没有关房门的习惯，宝宝就跟著他不关房门，所以宝宝房内的声音只要仔细听多半听的到。熄灯後没多久，立曙就感觉到宝宝下床到走廊上，往客厅移动。
　　　立曙等了好几分钟，冉伶没有回房间。立曙爬起来，摸黑到客厅看。
　　　冉伶站在外面的小阳台上，看著楼下。
　　　立曙没有叫冉伶，只是静静的站在客厅一旁，望著冉伶的背影，那背影看来有些落寞。

17、
说过那些话之後，立曙也不再逼冉伶。反正冉伶一定还是会躲，逼急人了会走极端，所以立曙没再问也没再提。
　　　一个礼拜之後，冉伶去请假，被批准了。冉伶不知道该要几天假，理由就说想休假去玩，经理一批就是十二个工作天，两个礼拜多，其中有两天是额外给的，唯一的条件是休假时间必须提早告知。
　　　当天晚餐时冉伶就告诉立曙他可以休两个多礼拜的长假。
　　　「想去玩吗？你有护照吗？」立曙微笑。
　　　冉伶摇头。「会不会花很多钱？」
　　　「先去办护照吧！」立曙看冉伶：「去纽西兰玩，飞行时间比去美国短一点，时差也不大，有小柔帮忙，应该不必花很多钱，我等会打电话问她。」
　　　冉伶抬眼看立曙，又是欲言又止，可是最後又是没说话。这个礼拜以来，冉伶就常常这样。立曙打定主意不追问，问了反而让宝宝乱，倒不如就这样。
　　　立曙打电话找同新，接电话的是小柔。
　　　「怎麽是你？」立曙笑著说。「我家娘子呢？」
　　　「我在兼差秘书啊！」小柔一口理所当然的语气：「您家娘子正在沐浴，保养皮肤！」
　　　「带个相机进去，拍裸照拿来给我，我拿去他公司卖，收入我们五五拆，怎样？」
　　　「销路会好吗？」小柔大笑。「等等，他好像出来了！」
　　　「我找的是你！」立曙连忙说。
　　　「我？」小柔的声音有些讶异：「我能为您效劳什麽呢？」
　　　「宝宝没护照，还有，去纽西兰要准备多少盘缠？」
　　　小柔哈哈笑：「抱歉，是您家相公，可是找的人是我！立曙？你想跟团还是自由行？」
　　　「不跟团！」
　　　「机票跟住宿我可以帮你省，但是血拼跟吃饭就看你们自己，这样可以吗？我找熟人帮你们安排。」
　　　立曙还没回答，对方就换人讲了。
　　　「曙？宝宝愿意去？」同新问。
　　　「他说有长假可以请，但是要提早通知。」立曙微笑。「刚才宝宝煮了一锅鳕鱼汤，人间美味！」
　　　「哼！算你狗运好！」同新回嘴：「然後哩？宝宝已经请假了吗？」
　　　「还没！」
　　　那头静了一下，然後同新说：「曙，你要不要先让宝宝把假都请好了，再来高兴的安排旅游的事？」
　　　立曙微皱眉。
　　　「懂我的意思吗？」同新问。
　　　「懂！」立曙闷声答：「我再问他好了！」
　　　「一切还好吗？」
　　　立曙考虑了一下才说：「一言难尽！」
　　　「我想找宝宝吃午饭，明天！」同新又说，立曙说话不方便，冉伶就在身边。
　　　「你在问我吗？」立曙开始笑。「你爱做什麽我哪管的著？」
　　　「嗯…然後再跟你谈谈！」同新接著说。「你摆不平吧？」
　　　「说不上来，还要一点时间吧！」立曙耸肩。
　　　「我让小柔跟你说！」同新的声音离远了点：「跟他说你前几天跟我说的事！」
　　　「立曙？」小柔回到电话上。
　　　「在！」
　　　「我那天想到，宝宝会认为你的陪伴只是暂时的，有一天你会离开，所以他不能习惯现在的生活，不能习惯你的存在，不能太依赖你，因为有一天他必须要再回到自己面对一切的生活！」小柔轻声说：「这或许是为什麽宝宝会躲你的原因！」
　　　「那个我知道啊！我澄清过了！」立曙无力的说。
　　　小柔静了下去。
　　　「立曙？」冉伶从厨房转出来。「我去洗澡！」
　　　立曙点头：「小柔，要不要跟她讲话？」
　　　冉伶微笑著摇头：「我想先洗澡！」
　　　立曙拿菸出来点，对宝宝笑。
　　　现在可以讲话了！
　　　「进去了？」小柔问。
　　　「嗯。」立曙答：「我有跟他说过了，我说我不想等，因为到头来还是会两败俱伤，我不在，他抓狂，他不在，我抓狂。所以就现在开始，不要去等，也不要想最後会怎样。」
　　　「你比较好解决！宝宝呢？他一直对自己洗脑，终於洗成了，现在你又说，之前的不算！」小柔说，叹口气：「让同新去套套冉伶好了，同新多半摸的出宝宝在想什麽！」
　　　「我明天自动加班好了！」立曙无奈的说：「你们接宝宝去吃晚餐，晚一点我再去接他回家！」
　　　小柔低声跟同新讨论了一下，回到电话中：「好，就这样！」
　　　「不准欺侮宝宝！」立曙追加一句。
　　　小柔哈哈笑了。

18、
立曙大概早上就跟宝宝说了他要加班，同新打电话找冉伶一起吃晚餐时，冉伶问他是不是立曙提的。
　　　「是啊！」同新笑著答：「还有东西要给你，寄得好慢，葱姜蒜类的东西昨天寄到！」
　　　冉伶立刻答应一起吃晚餐。
　　　小柔在的时候，没有立曙的场合，她就成了开车的人，先去接同新，然後一起去接冉伶。
　　　见到冉伶时，小柔吓一跳。才一个多礼拜没见，冉伶瘦掉一圈！
　　　同新没表示，装做看不出来，小柔学著没说出来。
　　　要谈话的时候，家里最好，有隐私，说话可以不必顾虑是不是有人在一旁偷听。
　　　冉伶帮著做好晚餐，坐下来吃的时候，有些犹豫。
　　　「怎麽了？」同新抬眼问：「忘了加盐巴？」
　　　冉伶摇头：「我应该多做一点汤，立曙晚一点下班了可以喝！」
　　　小柔呆了下。
　　　同新微笑：「先吃，吃饱了再做一锅新的汤不是更好？」
　　　冉伶露出微笑，点头：「啊，我没想到！」
　　　同新看看冉伶，没再说话。
　　　冉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端著碗，轻叹口气：「我很傻吧？得不到的时候，拼命想要，得到了，却拼命的害怕著失去，永远也不满於现状！」
　　　「失去？」同新眨眼：「失去什麽？那只曙猪没你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冉伶垂下眼：「明明就在眼前，还是认为自己不该得到！」
　　　同新转眼，轻轻吸口气，怎麽还没吃饭就开始了？
　　　冉伶抬眼，勉强微笑：「对不起，…先吃吧！」
　　　「你瘦好多！」小柔轻声说。
　　　同新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小柔一脚。
　　　冉伶转眼看小柔，无奈的眼神，开始有些泪光。冉伶没说话，立刻又低下头，开始吃饭。
　　　「陪曙猪出国去玩吧！」同新笑著脸说：「他一个人去，肯定玩的不高兴，还会一路担心著家里的你，没人接送，没人陪，没人帮忙！我听了就气，也不过是可以帮那麽一点忙，就神气巴啦的跟我说我笨手笨脚，很想一掌往他的脑袋瓜劈下去！还有，你留下，他一定会押我去管接管送，不是我就是小柔遭殃，行行好，陪他去吧！」
　　　冉伶抬眼看同新，笑了。
　　　「狠狠的花他的钱！」同新接著说：「给我买一大堆纪念品什麽的，曙说要去纽西兰，那个绵羊油至少要帮我带个一打回来！我可以拿去孝敬公婆！」
　　　「薰衣草的制品也很多！」小柔帮腔：「我好喜欢薰衣草的沐浴油！」
　　　冉伶笑著点头：「好！」
　　　同新温柔的看看冉伶：「什麽事都等吃饱了再说，嗯？」
　　　冉伶又点头说：「好！」
　　　「『好』是你的口头禅！」同新笑著：「改掉好吗？」
　　　冉伶又点头，可是想想不对，嘴里说：「不知道！」
　　　小柔差一点喷饭，冉伶这样好可爱，要是到现在立曙都还没上瘾，那韦立曙就真的是大白目加超级白痴了！
　　　晚餐顺利的吃，同新实在是很厉害，小柔不觉得她有偏见，同新就是厉害，晚餐的气氛完全靠同新那张嘴，如立曙说的，死的可以说成活的，是非黑白任他玩弄，把小柔跟冉伶惹得笑成一团。
　　　差不多吃饱时，同新翻腕看手表：「八点半，数到十，曙猪会打电话进来！」
　　　「你们约好了吧？」小柔白了同新一眼。
　　　「谁跟他约好了，他不配！」同新回嘴，开始倒数。
　　　冉伶跟小柔静静等待，倒数完毕，电话静悄悄的。
　　　「相公~~~！」同新哀怨的喊：「人家想念你啦！」
　　　电话铃声开始响。
　　　小柔跟冉伶下巴掉下来。
　　　同新伸手抄起话筒：「相公~~！…」
　　　听了一下，同新眨眼，一本正经的口吻，对著话筒说：「我放你桌上了，我离开时你还没回公司，摆你桌上，你没看到吗？」
　　　小柔大笑，冉伶笑著在桌上趴下。
　　　「明天再说好吗？」同新叹口气：「插播进来了，我明天找你，我们再讨论！…掰！」
　　　小柔跟冉伶还在笑，同新按了接听插拨键，照样听也不听就喊：「相公~~！」
　　　「他这下子在公司要身败名裂了！」小柔嘻嘻笑著说，看冉伶。「形象在一夕之间全毁！」
　　　冉伶笑的说不出话。
　　　「人家想你咩！」同新对话筒说，这次真的是立曙！「晚上有宝宝煮饭，小柔陪，幸福的妾身想起不幸的相公，还在公司打拼！」
　　　停了一下，同新又说：「过来的时候记得带些啤酒！…宝宝问你吃了没？」
　　　冉伶坐起来，看同新。
　　　同新看冉伶，皮笑：「才不要！宝宝今天晚上是我的！」
　　　冉伶脸红，小柔又是大笑。
　　　同新又听了一下，撇嘴：「够了没？不要在我耳边嘀嘀咕咕的念个不停，可以下班了就滚过来，抢的赢我就让你把宝宝带回去！」
　　　又听了一下，同新说拜拜就挂了电话。
　　　「还要一下！」同新对冉伶说。
　　　冉伶点头，站起来收拾餐桌。
　　　同新到厨房帮忙，冉伶还要煮汤，又开始在流理台上忙起来，同新帮著洗碗，小柔负责切水果泡茶。
　　　「宝宝，你就随他吧！」同新静了一下之後说：「看曙想怎样，你就依他，这种事本来就是要慢慢来，别的先不要去想！」
　　　冉伶也是安静了一阵子之後，才开口说：「我总是怕他看其他的女孩子，可是他看我的时候，我又总是想，最後还是要让他跟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才对，怎麽想，都不对，越想…。」
　　　「你不能让自己自私一点吗？」同新转头看冉伶。「我曾经对你说过，我了解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没有原因的，我也了解这其实是每个人都会碰到的，我们先不要去管立曙最後会怎样，你要是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立场也很为难，要是他跟另一个男的跑了，你岂不是要去自杀才不会後悔当初？」
　　　小柔跟冉伶同时错楞的转头看同新。
　　　同新想了下，追加一句：「不过他还没跑以前，我就会先把他杀了！」
　　　没回应。
　　　同新看冉伶一眼，转回去洗碗：「是宝宝你，先让立曙嚐到甜头的，至少我是这样看的。立曙可以习惯跟你住，习惯分享生活，很高兴的发现，这种生活很适合他，立曙从没在意过你是男是女，他亲口对我说的。哪天忽然杀出一个幼齿的小帅哥对他招招手，被宝宝训练好的猪，很难说不会就这样跟人跑了！到时你怎麽办？」
　　　冉伶张嘴，没声音。
　　　「你自己心里有障碍，你自己也清楚！」同新叹口气：「可是别把你心里的障碍拿来当藉口拒绝立曙的一切，你妹妹已经爆了两次冷门，没门再给她爆了，此刻，事情就是这样，你改变不了的。」
　　　冉伶低下头。

19、
同新示意小柔不要说话，看了冉伶一眼。「你就是该想的不想，不该想的想一大堆。不管对象是谁，交往的时候，什麽都不该想太多，你当初喜欢立曙的时候，有想过这麽多吗？没有吧？我也是，小柔也是，每个人都是。有的时候，我看著你，我知道你心里很高兴可以跟立曙在一起，什麽都不想，可是别的时候，你那脑袋就工作过度了！」
　　　冉伶打开锅子，丢食物进去，一切都是机械式的动作，声音也是安静的。「我只是不知道立曙想要什麽，你不可能看不出来，他在勉强自己。」
　　　「那就让他勉强呀！是他自己愿意的，没人逼他！」同新关上水龙头，转身看冉伶。
　　　冉伶盖上锅盖，转身面对同新：「我不要立曙勉强自己！他对我说，不要我等著他去喜欢别人以後，我却不知道该去面对什麽样的未来。就算你愿意立曙勉强自己一辈子，我不愿意！我认为我是幸福的，不管别人怎麽说，我觉得幸福，这样就够了。要我去对他说，我是最爱你的人，我觉得很幸福，这幸福是你勉强自己让我得到的，这种话就算你说的出口，我办不到！」
　　　小柔放下水果，望著冉伶。
　　　同新静静的看著冉伶，看著冉伶望著自己的眼框聚满泪水，沿著脸庞流下。
　　　「他要时间，我给时间，要多少有多少。只是我能等他来爱我吗？不要我等他喜欢别人，那是换他等我不再爱他吗？八年扎下的根，不可能一下子就没有！」冉伶抽口气。
　　　同新向前一步。
　　　「不要过来！」冉伶後退一步。「你完全没想过，所以不要告诉我别想太多。我知道我在做什麽，立曙知道吗？他所做的都只是在换取此时此刻，那未来呢？八年以後呢？十年以後呢？我希望可以就这样到老，只是我连想都害怕。我不愿意他勉强自己，我也不可能不爱他，我宁愿他因为为难拂袖而去，也不愿意让他为了不让我难过，牺牲自己的下半辈子。…我还可以抱著这样的感情过下去，我过的下去！」
　　　同新摸口袋拿菸点，室内静了一下。
　　　冉伶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如果我只想的到自己，我就不会爱他，所以我没有办法变的自私。如果我能少爱一点，或许要求不会这麽多，谁也不会为难！」
　　　小柔轻轻的深呼吸，这样叫做要求太多吗？冉伶也只不过是希望立曙自己能毫不勉强的去爱他，谁不希望呢？
　　　同新没说话，只是抽菸，小柔转眼看他，手肘撞同新一下。
　　　同新转眼看小柔，淡淡的微笑：「我在死背宝宝说的每句话，等一下可以倒带重播给曙猪听！喜酒那天晚上，他说他不知道宝宝想要什麽，现在有了答案，就看他自己会怎麽做了！」
　　　小柔皱眉。
　　　同新转眼看冉伶，宝宝眼睛瞪的好大，同新又笑了下：「立曙曾经回答小柔一个问题，小柔问他，他认为爱是什麽？我记得立曙说，爱很抽象也很主观，他说的一点也没错。我认为立曙已经开始爱上你了，可是你却不觉得。喜酒那天，他对我说，他不想等，等的结局不会好，所以他不想等待不好的结果，他想从现在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走，跟著你一起走，所以他要我就算看的出他在勉强自己也不要插手，说那些话的时候，立曙给我的感觉就是在为这份爱而付出，勉强他自己是他的一种表达方式。不要把勉强看成是牺牲，因为立曙不认为勉强他自己叫做牺牲，他只是开始勉强自己去习惯做一些事，那跟他对你的感情不能混为一谈。相对的，你连手都不让他碰，你觉得他会怎麽想？当他开始愿意去厘清他自己对你到底有多少感情的时候，你却开始拉开你们之间的距离。」
　　　冉伶眨眼，泪水停止。
　　　同新又笑了：「宝宝，你明知道跟我斗会被我修理，还是努力想试一次？精神可嘉！回去跟曙猪多练个十年八年的再来！他是唯一扳的倒我的人！」
　　　冉伶僵硬的转回去查看锅子里的汤，小柔诡异的看同新一眼，露出微笑，但是没插嘴。
　　　同新没再逼冉伶，能逼的全逼出来了，剩下的不是他的权利范围。现在想想，有点忌妒也有点佩服曙猪，忌妒的是宝宝的用情深，佩服的是立曙处在这麽为难的地位，居然没搞砸。以前次次搞砸，连结了婚都没用，说分就分，一点也没有留恋；或许曙猪就是需要一位像冉伶宝宝这样的人爱他，才会让他安分。
　　　立曙到达同新的住处时，已经接近午夜。同新本来准备刮曙猪一顿，但是立曙一进门，冉伶就迎上去，满脸的笑容。
　　　「我做了汤，先进来喝吧！」
　　　立曙看了下手表：「抱歉，我算业绩忘了时间！你累了吧？」
　　　冉伶摇头微笑。
　　　同新一看两人和气的样子就泄了气，小柔在一旁笑了下，看立曙：「立曙，刚才您家娘子把宝宝弄哭了！」
　　　立曙停了下，转眼看同新，冉伶伸手拉立曙到餐桌旁。「我拿汤给你喝！」
　　　同新跟著到餐桌旁坐下，笑著看立曙。
　　　「真的哭了？」立曙看同新。
　　　同新点头。「可是後来又没事了！哭了一下，找我吵架，被我修理！」
　　　立曙露出微笑，冉伶端著汤出来，放立曙面前。立曙伸手抓住冉伶的手，冉伶没有抽手，看著立曙。
　　　「坐啊！陪我！」立曙开心的笑了：「跟同新吵架，不能讲理，要用蛮横的手段才吵的赢！」
　　　冉伶拉椅子坐下，巧妙地缩回手。
　　　「什麽叫不能讲理？我向来讲道理的！」同新瞪了立曙一眼。
　　　「你的道理没人能懂，谁要跟你讲道理！黑的白的都被你说成灰的，还有，我不是说过不能欺负宝宝吗？」立曙回嘴。
　　　「是他找我吵的！」同新立刻说。
　　　「你没先挑战火，宝宝哪敢跟你吵！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会先把藉口找好？没有藉口！」立曙列嘴对同新笑：「没有藉口！知道吗？」
　　　「你不想知道宝宝说什麽了？我可以倒带重播！」同新跟著皮笑。
　　　「不必！没有藉口！」立曙转头喝汤。「再欠我三顿晚餐！」
　　　「真的不想听？」同新怀疑的看立曙。
　　　「我没求你，想说就说啊！」立曙不看同新：「回家了我自己问宝宝也可以！」
　　　「你最爱谁？」同新笑著看立曙。
　　　「宝宝！」想也不想的回答。
　　　冉伶低下头，脸红了。
　　　「不爱我了？」同新扁嘴。
　　　立曙放下碗，转眼看同新：「不要跟宝宝学，那是什麽脸？汤你煮的？」
　　　「不是！」同新摇头。
　　　「那就不爱你！」立曙转眼看冉伶：「还要！」
　　　冉伶站起来，拿过碗，进厨房添汤。
　　　小柔开始笑，同新跟立曙好像已经套好了似的，一问一答，拌起嘴来流畅极了！
　　　同新侧过头想了下：「周末去基隆吃海鲜？小柔不在，你开车！」
　　　「好！记得，六顿晚餐！」立曙点头，停了一下，看同新：「你到底拿驾照买车为了什麽？不喜欢开车还买车？」
　　　「反正你开的比我好，坐你的车宝宝又不会晕车，就你开啊！」同新眯眼笑。
　　　冉伶端汤回来，又端正的放在立曙面前，重新坐下。
　　　立曙表现的好像冉伶不在一旁，只是看同新：「我要重新考虑一下这附近了，不然每天被你抓去当司机，岂不是倒楣？」
　　　「附近？」同新睁眼。
　　　「房子！」立曙沉吟著：「我终於想通了一件事，一直很纳闷圆欣为什麽急著买房子，因为她想要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家！」
20、
小柔差一点跌到椅子下，冉伶望著立曙。
　　　同新一点意外的表情也没有，跟立曙两人说的好像是他跟立曙之间的事，与别人不相干。「你考虑这附近？你买得起吗？房贷很可怕喔！」
　　　「用不著像这里这麽大！」立曙挥手：「两房一厅够了，这附近不错，刚才过来时我计算了下时间，距离公司差不多半小时！…我是买不起，宝宝有头款，我加宝宝的薪水就买得起！算了我好久，十年贷款，买宝宝名下，那至少有十年宝宝跑不掉，我有时间慢慢磨！嘿嘿~~这馊主意不错吧？」
　　　同新眨眼想了一下：「十年贷款，…要不要拉到二十年？每个月缴的钱也少，压力不会那麽大，拉到二十年，那就二十年之内，宝宝跑不掉！」
　　　立曙点头：「嗯…二十年也可以！我不是跟你说不要插手吗？你一插手就让宝宝掉眼泪！…我总会有办法的！」
　　　同新转眼想了下，见到冉伶亮亮的双眼，也没理会，看立曙：「你不可能这麽聪明，说，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忽然想到的！」立曙满意的放下碗，拿菸点：「加班加到一半，李大小姐打电话来找我，说了什麽我忘了，但是一听到她的声音，我就想起当年我说买不起房子，被她骂没用！然後忽然想到买房子的事，光买房子没有用，要买在宝宝名下，贷款贷它个七昏八素，就算宝宝再落跑，我不用自己去找，银行就会帮我把宝宝翻出来，一举三得，多好！」
　　　同新还是皱眉：「你怎麽知道宝宝有头款？」
　　　立曙白了同新一眼：「宝宝的存摺印章都在我这儿，我当然知道！」
　　　同新哈哈大笑：「相公！小娘子佩服！」
　　　「房子你已经有了，同样的招数无效，小柔那边你就自己想办法吧！」立曙望著同新乾笑。
　　　小柔已经笑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冉伶拿起立曙的碗，安静地进厨房。
　　　「宝宝，回家了！碗放著！」立曙在他身後追一句。
　　　「好！」自动的回答。
　　　「别忘了料理的东西！」小柔站起来，进厨房拿包裹，冉伶稍微收拾了下厨房，转身接过包裹，脸还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微笑了下。
　　　立曙叮咛小柔别忘了安排去旅游的事，小柔答应，陪同新送他们出门，站在门口等电梯上来，冉伶一直保持安静，连再见都没说，电梯门打开，冉伶先进去，立曙打了招呼才离开。
　　　一路上，车子里很安静，冉伶抱著包裹，怔怔的坐著，也没说话。
　　　车子到家附近，立曙找了距离最近的地方停车，熄了引擎，转头看冉伶。
　　　还在神游！立曙微笑：「到家了！」
　　　冉伶回过神来，开门下车，往大楼走，立曙跟在冉伶身後，冉伶拿出钥匙开门，立曙见到冉伶的手有些颤抖，伸手接过冉伶另一手拿的包裹。
　　　冉伶没反应，开门就往里面走，按了电梯，门一开就往里面钻，立曙只是跟著，不出声。
　　　进了家门，冉伶接过立曙手上的包裹，先进厨房把东西整理好，立曙跟到厨房门口，看冉伶一下，冉伶当他是空气，不理不睬的。立曙回房间换衣服先洗澡，同新跟冉伶说了什麽？还是买房子的事吓到宝宝了？
　　　立曙趁轮到冉伶洗澡时，回房间打电话给同新，要同新倒带重播。同新得意的笑了一阵子，不过还是倒带了，立曙听完就收线，坐在床上归纳事情。或许不必急著找房子？宝宝的钱不该任意动用，那就等自己存到头款了再买房子？那要等很久！这种薪水，加上平时的花费，一年存不到一百万，靠薪水，必须等三四年之後才有可能买的起房子，圆欣还真是不客气，两个字，没用！
　　　立曙抬眼，看到冉伶站在房门口，吓了一跳。「没声没息的，吓死人！…不睡？」
　　　冉伶迟疑了一下，抱著皮卡丘一号，杵在门口。
　　　立曙微笑，这只怪物被宝宝抱著的时候，显得很可爱，平时看不觉得呀！「那个要借我的吗？」
　　　冉伶低眼看皮卡丘一眼，把它递给立曙。
　　　立曙抱著皮卡丘，抬眼看冉伶，又微笑：「怎麽了？睡不著？不想睡？」
　　　冉伶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小声说：「晚安！」
　　　「晚安！」立曙看著冉伶转身回去自己的房间。
　　　抱著皮卡丘一号，立曙又开始考虑买房子的事，他完全没在开玩笑，同新也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尹大少家附近的房子的确比这附近贵，但是那边安静，纯住宅区，同新又在附近，宝宝怎样也不会落单，买房子这念头一但开始了，就怎样也挥不去，无论怎麽想，这都是个很好的方法。
　　　立曙在床上躺下，伸手熄灯，灯才熄，立曙又马上坐起来，不对啊！皮卡丘给自己，那宝宝抱什麽睡？小只的吗？小只的只能装饰，抱不起来的！
　　　立曙翻身下床，蹑手蹑脚走到冉伶房门口，探头进去看，慢慢的让眼睛习惯黑暗，冉伶侧身背对门口躺著没动，立曙摸进房间，怎麽转就是看不到冉伶的脸，冉伶忽然转身看他，立曙又吓了一跳，今天晚上还真容易受惊吓！
　　　「你鬼鬼祟祟的在做什麽？皮卡丘不想抱就还我！」冉伶说，有点生气的语气。
　　　立曙也不知为什麽，忽然间明白冉伶为何生气了，抱紧皮卡丘。「不要，我要抱！」
　　　冉伶停了一下，又说：「那你不去睡还在磨什麽？明天我就用踢的叫醒你！」
　　　「皮卡丘给我，你不会睡不著吗？」立曙轻声反问。
　　　没回答。
　　　立曙爬上床，没有拳头，也没被踢，猜对了！
　　　黑暗中，立曙躺了一会儿，冉伶伸手把棉被分一半过来，拉被盖立曙。立曙躺著没动，抱著皮卡丘，这只怪物满身宝宝的味道，冉伶是这个意思吧？抱著皮卡丘，就像抱著宝宝睡一样，是吧？
　　　安静了一阵子，立曙快睡著之前，冉伶翻身过来，伸手抱自己，立曙觉得好笑，这真是作梦都会笑醒啊！

淘气坏小鬼 · 发表于 2006-8-15 17:42:39

傻蛋啊~~~你真能发续集都出来鸟

Oo寶寶LOVEoO · 发表于 2006-8-15 20:49:28

暈，我這還叫能发呢？差的遠勒～！

Oo寶寶LOVEoO · 发表于 2006-8-15 20:55:13

21、
立曙把买房子的事搁著，暂时不去想太多，冉伶始终没有提起他的存款的事，也没有问立曙。
　　　去同新那儿吃晚餐那天过後，立曙发现在家里可以牵著宝宝的手，既不会挨揍，也没有抽手，但出了门就不行，在家坐的靠近一点，宝宝也不会移位了，同新那只狐狸，不知跟冉伶说了什麽，忽然间事情变的很顺利，宝宝也比较有精神。周末找同新请客去基隆吃海鲜，冉伶的表现就跟平常一样，同新狐狸没点破，也没提起房子的事，立曙知道同新在帮他留意著。冉伶想买海鲜带回家，立曙押著同新付账，扣掉一顿，同新笑著付钱，帮忙提东西上车。
　　　冉伶有些为难，上车後，转眼看同新：「我煮的时候就请尹学长过来一起吃！」
　　　「不必了！」同新笑著摆手：「相公要省钱，小娘子我就依他罗！相公，今天爱不爱我？」
　　　「爱！」立曙发动车子，转头看冉伶：「还想买什麽？青菜水果？路上我看到就停车，今天带了银行出门，不必客气！」
　　　冉伶傻笑点头：「好！」
　　　同新真的一路付帐，还付的很高兴。
　　　三天後，冉伶接到尹学长的电话，找立曙，冉伶拿给立曙听，没去注意讲话内容。第二天，吃过晚餐之後，冉伶见到立曙摊了一桌的纸，注意一看，发现是各家银行的贷款简介。
　　　冉伶静静的坐在一旁，望著立曙按计算机，按了半天结果都是一阵嘀咕，最後立曙放弃，随便收拾了一下，睡觉。之後，好几天，那叠纸一直堆在书柜一角，周末打扫的时候，冉伶又伸手翻了下，翻出一张笔记纸，上面只有立曙的字，一连串的数字，不明究里的人看了是不会知道上面在计算什麽，冉伶一看就知道，是立曙计算买房子的钱，都是以千为单位，省掉後面的零头粗略计算的。冉伶本想放回原位，下面的传单又吸引了冉伶的目光，伸手拿起传单，是房子的广告！新房子，刚盖好，看地图，距离尹学长家大概步行二十分钟以内可以到达，十层楼，双户建筑，其中，六楼左边的一户有人用铅笔圈了起来，旁边还有注明，看字迹不像立曙的，倒像尹学长的，写著：双房双卫附车位，一大厅前後阳台，约一千八。另外，八楼右边的一户也圈了起来，还是同样的笔迹写了注明：三房双卫附车位，两厅前後大阳台，买的起，我做你一辈子奴隶，然後加一个鬼脸。没写价钱多少！
　　　冉伶翻过刚才看到的笔记纸，一排排的计算，最後拉下来的数字都比一千八百万多很多，立曙难不成，在打八楼那户，外加一辈子有个奴隶差遣的算盘？
　　　冉伶觉得胸口涨的满满的，一口气喘不过来，放下纸，转身继续打扫。
　　　立曙抱著待洗衣物从浴室出来。「宝宝？这堆够开洗衣机了吧？」
　　　冉伶抬眼看了一下，点头：「深浅色记得分开！」
　　　立曙往後面走：「我都会背了，不用每次都念啦！」
　　　冉伶还是不放心，跟在立曙身後去看他怎麽放衣服下去洗，立曙转身看冉伶一眼，皱脸：「我就那麽不能信任吗？」
　　　「要是我信任你，结果惨的会是我自己！」冉伶回嘴。
　　　立曙扁嘴：「你伤了我的心！」
　　　冉伶怔了下，然後笑了：「好吧！我不看，洗衣粉…」
　　　「洗衣粉记得不要倒太多，不然会洗不乾净！」立曙接著说完：「看吧！我会背了！下一条是记得翻口袋看有没有东西忘了拿出来！」
　　　冉伶低头笑，没回应，继续擦地板。
　　　立曙在後面静了一下，然後声音传来：「宝宝？」
　　　「嗯？」
　　　停了一下，然後很可怜的声音：「晚上我想喝牛肉汤！」
　　　冉伶想笑，可是忍住了。「我要看有没有做汤的牛肉呀！」
　　　「我们去买？」
　　　「好！」
　　　又停了一下，立曙进来屋内。「宝宝？你有去办护照吗？」
　　　「有！」冉伶转身看立曙：「这礼拜可以拿到吧！」
　　　立曙微笑：「那…可以去请假了？」
　　　冉伶垂眼想了下，又抬眼看立曙：「什麽时候？」
　　　「天气热了去纽西兰刚好那边冬天！」立曙想了下：「下个月？还是八月去？」
　　　冉伶侧过头想了下：「一定要去吗？」
　　　「你不想去就不要去啊！不勉强！」立曙笑笑的说。
　　　冉伶轻蹙眉头：「你为什麽要这样勉强自己，又跟我说你不勉强？」
　　　立曙还是笑笑的，望著冉伶，冉伶看立曙没打算回答，叹口气转身，却被立曙拉回去。
　　　冉伶抬眼看，立曙把拖把拿过手，另一手就牵著冉伶的手，看著冉伶：「你不会讨厌这样牵著手？」
　　　冉伶摇头。
　　　「那你是在意外人的眼光了！」立曙垂眼低声咕哝了下，又看冉伶：「我不觉得勉强呀！你有看到我浑身不舒服的样子吗？」
　　　冉伶避开立曙的眼光，一脸不知所措，想抽手，立曙却机灵的握紧了。
　　　冉伶正在思考著怎样躲开，立曙已经把拖把靠著墙摆好，半移步堵住冉伶逃脱的去路了，冉伶皱眉。
　　　立曙把脸靠近冉伶的脸，笑笑的：「做不做的到，要试过才知道，你要我摘月亮星星给你，我就必须说我做不到，现下我连买房子都做不到，奇怪的是你也没埋怨我没用，你问我为何勉强自己，我也想问，你是不是也勉强自己了呢？你还希望我做什麽？」
　　　冉伶只是抬眼看立曙，虽然立曙感觉到冉伶的手有些颤抖，但是宝宝的脸上却没有害怕的表情，只是又是那种说不出的…那可以叫做勾引的表情吗？
　　　立曙只是想试试反应，刚凑近脸，忘了宝宝一手是空的，一拳就扎实的往肚子上送过来，近距离左钩拳，知道宝宝有手下留情，还是痛的弯下了腰。
　　　之前宝宝出走的时候，大家在担心个什麽劲儿呀？这种身手，只怕碰上麻烦，立曙自己都还要靠宝宝帮忙呢！那张脸跟那种温柔的个性，把所有的人骗的死死的！同新那狐狸，知道用吵的就可以，不能逼宝宝动手！
　　　立曙抱著肚子蹲下去，嘀咕著：「连我你都忍心打？…好狠！」
　　　冉伶跟著蹲下，看著立曙，伸手摸立曙的手臂，小声的说：「对不起！…来不及想…。」
　　　立曙抬起头，看冉伶一脸歉疚，忽然又笑了：「那种事还用想吗？虽然我明知道…好吧，算我活该！下次我会记得，先让你双手忙碌！」
　　　冉伶立刻脸红了，可是还是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22、
当天，冉伶的态度还是没变，虽然立曙差一点得逞，被揍了一拳，但是冉伶下午还是去买材料，炖了牛肉汤给立曙。
　　　做不到的事，就是会做不到。立曙在晚餐桌上看冉伶宝宝，心里有些怨叹自己笨，好不容易把宝宝锁住，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下次…，还有下次吗？恐怕很难，现在叫做草已打，蛇已惊，下午那一吻要是得逞，以後事情就会清楚明白，每一步该怎麽走自己心里也会有个谱，现在，还要考虑怎样才可以制造第二个机会，光是想就觉得胃痛，那一拳不是全力，但是下手超准的，要是肚子饱饱的，肯定会让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再吐出来。
　　　「不好吃？」冉伶睁眼看立曙。
　　　立曙看冉伶的眼睛，宝宝是只有看自己的时候是这个样子，还是看所有人都是这样？「好吃！我只是在想，你那个性，加上那双眼睛，加上那双拳头，还有名字，把所有人唬的团团转，…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冉伶摇头：「不会啊！…我只是…。」
　　　立曙微笑：「只是？」
　　　冉伶想了下，说：「我只是很固执吧！」
　　　立曙点头：「很固执！..不生我的气？下午的事？」
　　　冉伶低下头，摇头。
　　　立曙停了一下，有点自言自语的说：「其实我的个性挺糟的，我自己知道。有些事我想到了就想去做，完全不考虑後果，也不会去想事情的严重性，总是觉得做了再说。我发现你跟我刚好相反，你总是全盘考虑，前因後果，妥当了才会做…，宝宝？」
　　　冉伶抬眼。
　　　立曙微笑：「我们买房子好不好？我发现我没什麽存款，买车可以，房子就不行，用你的存款付头期款，可以吗？房子买你名下，不高兴的时候还可以把我扫地出门，我的薪水付贷款，你的薪水过生活。没你的允许，我是不会去动你的存款的！」
　　　冉伶只是安静的点头，犹豫了一下，说：「明天我要回家一趟，拿点东西！」
　　　立曙开心的笑：「好啊！」
　　　冉伶又抬眼看立曙：「我是说我回家，我自己回去！」
　　　立曙只是想了一下，回答：「好。那我开车送你过去，我去找小娘子玩，你想回家的时候，打个电话给我，我去接你回家！」
　　　冉伶点头。
　　　这种时候回家，冉伶会有一关要过，但是那个要宝宝自己去面对，是他的家人，他的母亲兄长，不去说清楚，宝宝永远也不会放心过日子，…都是冉芸那个死ㄚ头！
　　　第二天星期日，立曙送冉伶到涂家门口，还是有点不放心，车子停好之後，拉住冉伶：「宝宝，不要硬撑！要是家里为难你，跟我说。最糟就是把小娘子带来跟他们黑的白的随便花一花，看是要我陪罪磕头，还是断手断脚什麽的，要刮要宰随他们，你自己不要硬撑！」
　　　冉伶回头看立曙，看了很久，沉默著，最後只是点头，就下车进屋里。
　　　立曙飞车到达同新家门口时，也快十一点了，按门铃按了半天才开门，上楼见到同新，立曙有点想转身就离开，同新还包著睡袍，看样子是下面什麽也没穿。
　　　「小柔？」立曙盯著同新的脸。
　　　「洗澡！」同新转身。「进来啊！」
　　　「吃没？」立曙在门口停步：「想吃什麽？我去买！」
　　　同新直接走进房间敲门，声音很大：「柔？有人愿意外带早餐，想吃什麽？」
　　　「是立曙吗？烧饼油条蛋饼豆浆！」很大声的回答，站在外面门口的立曙都听的一清二楚。
　　　立曙自动关上大门，下楼跑腿。
　　　买了小柔要的，又买三明治，重新回到同新家门口，这次小柔来开门，一进门就是咖啡的香味。
　　　「抱歉！我不知道你周末回来！」立曙看小柔。
　　　小柔接过早餐，呵呵笑著：「抱歉什麽！宝宝呢？」
　　　「回娘家！」立曙顺口答。
　　　小柔哈哈大笑。
　　　同新在煮咖啡，换洗过了，转身见到立曙，挑眉：「你吃了？」
　　　立曙点头，在餐桌旁拉椅子坐下：「难得你起晚了！」
　　　「被蹂躏！」同新回过头去倒咖啡。「房子打算怎样？」
　　　立曙想了下：「考虑当中！」
　　　小柔转眼看了看同新跟立曙，吃著蛋饼，笑了：「好羡慕你们感情这麽好！我应该要去跟宝宝加强感情沟通，这样才能同时治的住你们两个！」
　　　立曙奇怪的转眼看小柔，考虑了一下：「小柔，你为什麽喜欢我们家的泼辣小甜心？」
　　　小柔转眼想了下：「长相斯文，说话毒辣，聪明反应快，又是小开，还身居大公司要职，也喜欢看书，还有，身材不错，那次去机场接我，被我的同事看到了，她们哈的要死！黑带段数，跟小甜心在一起就很安心，而且不知道为什麽，就是觉得很快乐！」
　　　立曙听到一半就已经在桌上趴下了。
　　　同新嘿嘿笑了一声：「小柔，你捧我也没用，今天晚上不准蹂躏我，我明天要上班！…相公！要咖啡吗？」
　　　立曙点头，坐起来，吐口气：「昨天偷袭不成，被揍了一拳！痛死了！」
　　　小柔僵在椅子上。
　　　同新转身倒咖啡给立曙：「你活该！」
　　　立曙抬眼看同新：「还是小甜心好！」
　　　同新转身把咖啡放在立曙面前：「是啊！当初没嫁给你，是妾身的一大损失！」
　　　小柔一口豆浆就这样喷在桌上，喷的到处都是。
　　　同新转身找纸巾，立曙弹了下自己的衣袖，看小柔：「未来的尹夫人，请您至少装的高贵一点好吗？」
　　　小柔放下杯子，抱著肚子，开始笑。
　　　「被揍就是你不知道抓准时机！」同新看立曙。
　　　立曙抬眼看同新：「那你让我吻一口好吗？」
　　　小柔转头看同新，同新真的过去立曙身边，噘起嘴闭上眼：「来吧！」
　　　同新越凑近立曙，立曙就越往後靠。
　　　小柔笑的快要叉了气，一瞬间只是想到李圆欣真是没有幽默感，连立曙跟同新手足感情这麽好都不知道欣赏。
　　　「娘子，想一想，还是算了！」立曙小声说。
　　　同新停止，张开眼睛，眨眼：「不要我了？人家昨晚才被极尽的蹂躏，此刻需要安慰，相公也不给？」
　　　立曙皱眉：「我在想，昨天要是真的给我得逞了，结果我浑身不舒服，那就可能不只是一拳，娘子今天大概就要帮我把尸块收齐了，念经让我升天！」
　　　同新看立曙：「那你想清楚了没？」
　　　立曙沉默。
　　　同新转身拉椅子坐下，啜口咖啡：「你想要的是什麽？你想从宝宝身上得到什麽？」
　　　「都不要！」立曙抬眼。
　　　小柔收起笑意，开始安静地吃她的早午餐。
　　　同新保持沉默。
　　　「宝宝从没亲口对我说过他爱我！」立曙又说，表情沉重：「我只是从你这边，从冉芸口中听过。可是我现在知道了，牵著他的手，很温暖，当那只皮卡丘的替身也很温暖。对我来说，冉伶有很奇怪的表现方式，把皮卡丘借我抱，自己空手去睡，我无法解读他的一些举动，只能用我的方式去试探，结果却是一拳！为什麽我就可以了解你，却不了解宝宝？」
　　　同新望著立曙，微笑了：「搞清楚，那只皮卡丘是你的替身，不是颠倒过来的！我不是倒带重播了吗？宝宝的希望，是他可以抱著有一天你会爱他的想法过日子，你要多少时间他就可以给多少时间，只要你的感情不是一时的就好！」
　　　立曙沉默了很久一段时间，小柔看立曙，看著立曙找菸点，看著立曙闷著思考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事情。小柔转眼看同新，同新只是望著立曙，没有表情。
　　　「立曙！」小柔轻声开口：「冉伶要顾虑的事情比我多，你不能把我的想法套在冉伶身上，任何女孩子的想法都不能套在冉伶身上。我觉得冉伶的眼光很好，他看的到你没让外人看到的一面，我渐渐看到了，你没说一声就过来，发现我在，你想立刻撤退，同新本来是你的小娘子，你却对我说抱歉，认识你了才会知道你的好在哪里，冉伶应该也是这样！只是冉伶还要去顾虑你的未来，未来不是五年十年，而是好几十年，同新当然说不出口，冉伶是男的，你也是，你还结过婚，向来喜欢女孩子，冉伶却爱你一爱就是八、九年，他会顾虑的事情一定比任何人都要多，冉伶心底深处所想的是他不愿意因为他自己毁了你下半辈子，你如果只是因为想知道你自己可以勉强到什麽程度而做一些事情，冉伶当然就是一拳孝敬你，让你的脑袋清醒一点，这是很明白的事！…你真的在勉强自己吗？只是不愿意伤害冉伶吗？这种事比任何作为任何言语都要让人寒心，你勉强自己不去伤害冉伶的同时，就是在重重的伤害著冉伶爱你的心！」

23、
立曙看小柔，无言。
　　　「你可以吗？」小柔接著说：「你觉得自己做得到吗？不必去试探，你都知道不管跟冉伶多麽亲近，相信你自己会有温暖的感觉而不必去试探？冉伶要的也不过就是那样，你相信自己，相信你们，相信他爱的人是你！」
　　　立曙皱眉：「不去试，我怎麽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我相信冉伶的感情，要是不相信，我早就问他了，我一直没问，因为我相信。我知道冉伶的牺牲，我清楚冉伶对我的付出，我想做的事，就是不去伤害他对我的感情，要是我可以把那些感情否决，事情很好解决，这是我跟冉伶之间的问题，你不明白，就不要跟我胡扯。我当然知道冉伶的感情不是任何人的感情可以套上的，冉伶就是冉伶，冉伶对我，就是冉伶对我，其他的人闪边站。我知道冉伶的痛苦，因为那正是我的痛苦，他不明白我能够做到什麽程度，我不明白他可以接受什麽程度的情感。我就是水性杨花，我们家小甜心说的话，你要记得，同新很清楚我这种烂个性；你高兴就来，不高兴就算了，可是你要我把冉伶的感情摆哪里？对我来说，一但我跨过那条无形的界线，他就再也没有转圜的馀地，他就只能跟著我。可是我能给冉伶他想要的爱吗？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够给他，我又怎麽能先把宝宝绑在身边，让冉伶一辈子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冉伶只是一路傻傻的走来，我跟他认识，他就一路傻傻的爱，那颗心此刻摆在我手掌心上，淌著血，伤痕累累！」
　　　小柔睁眼望著立曙，舌头打结。
　　　同新先是小声笑，接下去开始大笑：「小柔，相公是唯一可以斗嘴赢我的人，你居然跟宝宝一样，明知道斗不过还是想试一次惨遭滑铁卢的滋味，精神可嘉！」
　　　小柔皱眉。
　　　立曙看小柔：「你要先去跟宝宝联合阵线，才有可能斗的赢相公娘子二人组！」
　　　同新抱著肚子猛笑，笑到喘不过气。
　　　立曙又皱眉叹气：「你要我像冉伶对我那样，同样的程度爱他，我办不到，那是我怎麽勉强也做不到的！」
　　　同新忽然坐起来，收起笑容：「那你是承认你的确爱宝宝？」
　　　立曙看同新，很直接的回答：「我不知道！」
　　　同新一手撑著下巴：「我觉得你是。你现在下了班就回家，每天就想牵小手，陪宝宝吃饭，想帮忙家事；要你等宝宝你也没怨言；冉伶不在眼前你就担心他好不好，看到我就宝宝这宝宝那，满脑子都是冉伶宝宝；想买房子把宝宝绑住，还想买他名下，你很清楚贷款会把你自己也绑的死死的；你想去做宝宝希望你做的事，…我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就连圆欣你都没对她这麽好过！你那水性杨花的本性就别提了，挨揍是你活该！不过，我认为宝宝会揍你不是因为你过份，而是因为他自己！」
　　　立曙跟小柔同时问：「因为他自己什麽？」
　　　同新思考了下：「宝宝应该可以感觉的出来，立曙你自己不清楚自己对他抱著什麽样的感情，所以他一直对我强调他可以等，只是他连等，都不知道该等什麽。倒带重播，宝宝说，我可以等他来爱我吗？停。所以，你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想去试探什麽，宝宝都不会让你如愿的！…铁拳真是好吃啊！」
　　　小柔微笑看同新，喝著豆浆，同新真是厉害！
　　　同新又看立曙：「还是你想先带上床了，再去决定爱或不爱？你这种…。」
　　　同新没说完，小柔又是一口豆浆喷出来，这次还呛到了，喷的同新满脸满身都是，立曙大笑。
　　　小柔开始咳嗽，同新站起来拿纸巾，无奈的看小柔：「你克制一点好不好？我很认真的在跟相公谈事情，请不要在一旁捣蛋！..我去换衣服！」
　　　立曙同情的看小柔，站起来帮忙拿抹布擦桌子：「感谢你没有对著我喷！」
　　　小柔又想笑又一直咳嗽，说不出话来，立曙擦好桌子转身就去房间找同新，小柔连忙跟著去，这麽精采的事，怎麽可以错过！
　　　「你没说完！」立曙双臂交抱站在房门口，看房里的同新，找衣服换。
　　　「你真的想听完？没好事啊！」同新找到衣服换：「你这种只靠器官生活的烂人，真让我想不透宝宝怎麽会喜欢，…不只喜欢，还爱的要死！」
　　　「器官？」立曙皱眉。
　　　「就缠宝宝要吃东西，缠宝宝要牵小手，缠宝宝对你好！」同新没好气的说，转身看立曙：「喂，小娘子换衣服，请回避一下！」
　　　「反正都被看过了！」小柔跟立曙同声说，说完，小柔大笑。
　　　「你也看过了？」小柔看立曙。
　　　立曙翻白眼：「小学国中就认识，穿同一条开档裤的，什麽没看过？」
　　　同新扁嘴：「你们蹂躏我！」
　　　立曙又叹口气：「小甜心，我该怎麽办？」
　　　「凉伴！」同新套上衣服：「你不爱，就去摊牌，看宝宝怎麽说吧！」
　　　立曙看同新，眼神认真。
　　　同新好笑的又说：「你就糊里糊涂的跟宝宝搅和到老好了！只要你会在身边，我相信冉伶会愿意的！」
　　　立曙深锁眉头。
　　　「曙！」同新吸口气：「宝宝说，他觉得自己很幸福了，他的感情，你并没有转身置之不理，别人对你的付出，你从来不会不屑一顾，这是你好的地方，也是你烂的地方，你们没有交集，也在此。小柔对我的方式，我可以接受，我对她的方式，她可以接受，你跟宝宝，没有那块交集。你的方式，宝宝不懂，宝宝的方式，你不懂，就是这麽简单！或许，你设法让宝宝去了解你的方式？…请不要跟小娘子我说，那就带上床，一拳不够，我会补一掌上去的！」
　　　立曙後退一步。
　　　「宝宝是我一辈子想珍惜的朋友！」同新皮笑：「他对我这个只是学长的人做到没话说，所以，就算是相公你，要是让宝宝痛苦一生，我会先修理你，因为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立曙只是叹口气，毫无辩白。
　　　「立曙！」小柔拉立曙的衣袖：「别去试探宝宝，那样对宝宝很残忍！」
　　　立曙还没来的及回答手机就响了。
　　　立曙接电话的快速度，让同新跟小柔看著他微笑，准定以为是宝宝打来的。
　　　「喂？」立曙眨眼，听到对方的声音就笑了：「这麽快？我都还没跟小娘子玩够呢！…给我半小时，我到门口的时候，打电话给你？还是需要我进去对著涂家的牌位跪算盘？…你怎麽说？」
　　　立曙又听了一下，笑著：「那就好！等我，马上到！…掰！」
　　　切断电话的时候，立曙已经走到门口了，开了门，只丢下一句：「我去接宝宝！」就闪人了。
　　　同新跟小柔对眼相看，只能闷笑。

24、
立曙接了冉伶上车，先看冉伶一眼。很好，没有难过的表情，家人没有为难宝宝啊！
　　　「要去哪？」立曙微笑。
　　　「先回家好不好？」冉伶看立曙：「我有事跟你说！」
　　　立曙点头，开车回家。
　　　才刚进门，冉伶就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立曙：「这个！给你！」
　　　立曙疑惑的接过信封，才看到封袋，一颗心就往下沉。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一张纸，定睛一看，是一张定存单，一百万的定存。
　　　立曙抬眼看冉伶，一时找不到话说。
　　　冉伶微笑：「是我之前存的。我从小就只知道存钱，不会投资，一直存，就不知不觉存了这麽多，加上这个，可以付头期款吧？我还有一个二十多万零头定存，可是我想留给我妈妈，就没有跟她拿。我说要买房子，我妈就把这个定存还给我，大哥说，要是需要保证人，可以找他！他的房子贷款已经缴清了！」
　　　立曙拿著定存单，还是不知道要说什麽。
　　　冉伶微笑著：「这样就可以付头款了吧？」
　　　立曙忽然间觉得喘不过气：「贷款贷多一点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缴清，这个…。」
　　　冉伶还是微笑：「没关系，…我只是希望…可以…在你身边！」
　　　话说到最後，几乎没了声音。
　　　「冉伶，你要我怎麽做？你希望我做什麽？」立曙无奈的叹口气：「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得！」冉伶转身：「茶还是咖啡？」
　　　立曙跟著冉伶到厨房，伸手就拉住冉伶，拉到身前：「可以吻你吗？…你双手空空，我不想胃痛到晚餐吃不下！」
　　　冉伶摇头：「不要！」
　　　「为什麽？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这些，我在乎的是你会有多难过，我不在乎你是男的，同新难道没对你说过吗？我现在在乎的是冉伶这个人！」
　　　冉伶推开立曙，转身准备泡茶：「因为我知道…我会变成一个让你讨厌的人，我变的连我自己都不喜欢我自己了，我只是喜欢，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没有考虑你的立场，冉芸说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好罪恶感！」
　　　「你认为这是错的吗？你认为你的感情是错的吗？你说的出口，我拒绝的了！」立曙低声呻吟，带著楚痛：「你为什麽要这样？」
　　　冉伶低头，双手忙碌著：「因为我会想把你占为己有，我会认为你是我的，我会不要你去看任何人，我会做尽一切你讨厌的事，会连尹学长都讨厌我，我不知道是对是错，我只能这样过活！」
　　　立曙把定存单放在就近的冰箱上头，见到宝宝拿著杯子的手握紧了，伸手过去捏住冉伶的手腕：「放开！你会把杯子捏破！放手！宝宝，放手！」
　　　冉伶的握力大，那是篮球练出来的，立曙握紧冉伶的手腕，伸出另一手抢杯子，抢不过手。
　　　「冉伶！放开手！」立曙皱眉：「不要这样好吗？我怎样补都补不来你的伤痕，过去的八年，你要我怎麽弥补？…冉伶！放开手！」
　　　杯子就在一瞬间被捏碎，毫无声音，碎在冉伶手掌中。
　　　立曙松了手，低眼看冉伶的手，血就那样滴下来。
　　　「我是不甘心！大师说的对，我是不甘心付出没有回报，所以痛苦，所以为难所有的人，所以想让我自己消失！」冉伶平静的说，抬眼看立曙：「这样的我，其实不配爱你！」
　　　立曙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一下子爆发开来：「如果你不配，全世界的人都不配！你说你会给时间，我就要时间，到时如果我还是必须勉强自己，我就先把你杀了再去自杀！你就做鬼都跟著我！你到底在想什麽？你连自己都不爱，你要我怎麽去爱你？冉伶没了自己，我还爱什麽？」
　　　立曙一把又抓住冉伶的手腕，开了水冲伤口：「不准哭！我不发飙，你就给我这麽嚣张！好，贷款就贷二十年，我看你往哪儿逃！…不准哭！你哭了我会慌！」
　　　立曙看著水冲著血，血流不停，关上水龙头，提著冉伶的手，强拉冉伶往客厅走，急救箱摆在书柜下层，仔细检查有没有碎片砸在肉里，擦了消毒药水，小心地包扎起来，然後看冉伶，又是那种脸！
　　　「对不起！」冉伶抬眼：「不要勉强你自己好吗？勉强得到你的感情，我不要！」
　　　立曙把心一横，反正已经发飙了：「你自己看著办，这就是我，你越不要，我越做！反正做了再说！被你恨，总比看著你又觉得自己痛的无助好多了！」
　　　冉伶伸手把立曙的手握著：「没关系，什麽都好！…不要生气好吗？你讲话一直都是温和的语气，从来没那麽生气过！」
　　　立曙抬眼看冉伶低下的头，忍不住又把冉伶环抱：「宝宝，我有我的表达方式，你有你的，只是不要用残忍的手段，让我觉得欠你一辈子，好吗？我很努力想要弄清楚这种感情是什麽感情，我不希望你不在我身边，可是又觉得无法用你要的方式爱你，还是让你自由的好，反反覆覆的，我自己都弄不清我到底在做什麽，到底在对你我做什麽了。我愿意勉强自己，就像你甘愿让自己消失一样，那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你明知道我爱不到你要的程度，你还要我做什麽？」
　　　冉伶埋首立曙的怀中，眼泪开始了。
　　　立曙抱著冉伶，好痛！
　　　「宝宝，慢慢来好吗？我不想等你不爱我，我又无法承诺什麽。我希望可以了解你，像我了解同新那样，他说什麽做什麽，我都看的到深一层的意思，我跟他很少有误会存在，他说的话再难听，我也都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麽，他把我当成他自己，对自己，你不需要客气什麽。我做得到那种程度，跟宝宝在一起很平静，很踏实，可是我不了解你，所以我会有误会，我想先从这里开始，想了解你。直到你不说话，我都知道你心里想什麽，…可是如果你把自己隐藏起来，那我想了解的人就不存在了，误会会加深扩大。」
　　　冉伶点头。
　　　立曙轻摸冉伶的头，同新很了解宝宝，只要留在宝宝身边，什麽事都好商量！「我不在意很多事，你想做，就去做，我不觉得你有错，错的人应该是我跟同新，当初我没有发现，同新也没有说话，否则你不必折磨自己那麽多年，当初如果来的及阻止，我们的确会阻止你，会劝你。隔了这麽久，同新又见到你，我可以想像他当时一定很後悔没有在大学的时候就点破，所以他不惜跟我反目也想帮你。…如果你不想要我看别人，你就说；你认为我是属於你的，你就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什麽，说出来，只有这样我才知道我能做什麽，你不说，我必须用猜的，我会在不知不觉当中继续伤你，那是我不想做的。如果不是同新告诉我，我还真的不知道你会煮饭是特地去学的，为了我去学的，我以为你本来就喜欢烹饪。…同新刚才对我说了重点，他说，小柔的方式他接受，他的方式小柔接受，所以他们在一起才会快乐，那我应该也接受你的方式，也请你接受我的方式，我只想跟宝宝有平静的生活，生活中有些小小的快乐。」
　　　冉伶爬起来，抬头看立曙。
　　　「我有问小柔她为什麽喜欢我们家的泼辣小甜心。」立曙垂眼看冉伶，伸手抹去冉伶脸上的泪痕：「她说了一大堆条件，我只记得两句话，小柔说不知道为什麽跟同新在一起就是很安心，而且很快乐。我那时心里也想，对啊，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觉得很安心，只是我没让你觉得快乐，反而让你很难过，我一个人快乐不起来！」
　　　冉伶低下头，迟疑了许久，很小声的问：「你为什麽会想吻我？只是好奇吗？」
　　　「我不知道！」立曙眨眼回答：「不是好奇，…那念头就是会有，每次你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我，我就会想那麽做，…谁规定我就只能吻女孩子，不能吻喜欢我的宝宝？」
　　　冉伶的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很小声的又说：「可是…我不是女的…。」
　　　「你一直在那里钻这种牛角尖吗？」立曙微皱眉：「我要怎麽说你才会相信我？我没有把你当女孩子，女孩子揍人会像你那样吗？你如果为了要配合我想变成女孩子，我不会高兴的，我要去哪儿把我们的冉伶宝宝找回来？」
　　　冉伶又抬眼：「我…。」
　　　「你就是冉伶就好！」立曙微笑：「很会照顾人，却不让人照顾你！」
　　　冉伶又低下头，声音虽然低，但是屋里安静，立曙听的很清楚。
　　　「我可以要你不要去找别人吗？…我…」
　　　「好啊！不找别人！」立曙打断冉伶含糊的支唔：「不过，你自己先去跟小甜心说清楚，我做什麽，都是你允许的，不然他会把我揍进医院！」
　　　冉伶只是伸手抱立曙，没再说下去。

25、
立曙学会凡事对宝宝把话说清楚，有事也问清楚。沟通过一次之後，宝宝也会回答问题，不会上来就是一拳。立曙还曾经故意试探性的问宝宝可不可以吻他，有时宝宝会直接说不可以，但是几次之後，立曙又明白宝宝要是不说话又脸红，就是允许的意思。
　　　立曙跟同新两人先分别跟家里借钱凑了一百万，加上宝宝原来的存款，付了房子头期款，就是八楼的大坪房子。等宝宝的定存解约之後，立曙就可以把钱还给父母们。
　　　订房子的时候，小柔跟同新也跟去凑热闹，小柔见到那张一百万定存单时，感动的热泪盈框，同新一点感动的样子也没有，直接押著立曙去银行办转帐，把立曙薪水户头里的钱，定期转到宝宝的银行帐户里，管钱就交给宝宝，彻底让立曙成了名副其实的穷光蛋，外加二十年贷款！
　　　事情办完之後，他们就可以搬进新家了，冉伶去了新房子好几次，立曙没问问题，当司机就好。新家跟原来的租屋比，大好多，外带一个终身奴隶可供差遣。冉伶拿尺去量新家，把每个地方要如何布置都盘算好，本来的家具都可以用，不必买新的，立曙只等冉伶说搬家！
　　　小柔出门飞了两趟，再回台北时，天气已经变的好热，听同新说冉伶跟立曙进步神速，非常好奇的张大眼睛。
　　　「下午他们要搬家，去看了你就知道！」同新皮笑：「有些东西已经先搬进去了！」
　　　小柔怀疑的看同新，那就去看宝宝的新房子吧！
　　　才不过两个礼拜没见，冉伶有点胖了，原本瘦削的体型，现在当衣架子刚好，就算冉伶不笑，也可以感觉到冉伶身上带著的快乐气氛。同新必须去帮忙，因为奴隶被差遣要去帮忙。
　　　所有的家俱一卡车就解决，冉伶事先陆续都把小东西搬过来了，小柔也只能看。冉伶不知道哪里找到的卡车，外带司机，这样可以只付司机一点钱，完全不用搬家公司。冉伶宝宝的精打细算，立曙现在觉得很明显了，其实宝宝也有道理，难怪能够存那麽多钱，同样是喝咖啡，宝宝就是不去外面喝，不知道怎麽弄的，用几千元就弄到一台原价要好几万的二手咖啡机，已经搬去新家了，宝宝还里里外外的把看起来很旧的咖啡机清的好乾净。
　　　有三个人搬家俱，就用不到搬家公司，同新也没半句埋怨，就是帮著搬，小柔毫无用武之地，只好先上楼去开门。
　　　一进门，小柔就有一点自叹不如。这地方应该是宝宝整理的，租屋那边有很多电器都是房东的，所以他们要添新的家电，宝宝事先就把基本的东西买齐，剩下一些家俱搬过来而已，就算是这样，整个地方毫无搬新家的凌乱，而且看得出来哪些地方在等待家俱就位。
　　　小柔走到第一个房间往里面看，这是书房，仔细一看，书架很特别，是用砖块和木板堆起来的，很古朴，各种砖块都有，堆在一起好漂亮，…还很省钱！
　　　小柔转身踱步到主卧室去，主卧室是套房，有个浴室，很大的房间，墙的一边已经站了新的衣柜，一些来不及收拾的箱子放在角落。隔壁的房间挺空的，几乎没有东西。
　　　立曙跟同新喘吁吁的把大沙发搬进屋里，就位，两个人开始脱衣服，小柔好笑的看他们：「不怕春光外泄啊？」
　　　立曙转身进去房间：「我去拿衣服换！」
　　　小柔看到立曙进去主卧室，拿衣服出来借同新换。
　　　同新对小柔颇有含意的微笑，转眼看立曙：「我觉得搬完沙发再换比较好，不然十件衣服也不够我换！其他的应该没那麽重了！你跟宝宝怎麽搬上车的？」
　　　立曙皮笑：「足以证明你的臂力比宝宝差！他好像没怎麽流汗！」
　　　同新想了下：「宝宝该不会一个人想把另一张沙发搬上来吧？」
　　　立曙皱眉：「不会吧？…我去看一下！冰箱有饮料！」
　　　同新跟小柔到厨房，小柔见到咖啡机时，吹了声口哨：「不会吧？这麽奢侈？专业式的咖啡机！」
　　　「等会问宝宝做杯拿铁给你，泡沫打的超漂亮！宝宝真的适合当厨师！」同新笑著说：「你发现有个房间是空的吗？」
　　　小柔笑著点头：「那是他们…只用一个房间罗？」
　　　「看样子应该是！」同新又笑了。
　　　小柔抬眼：「怎麽那麽快就可以同房了？我以为还要磨很久！」
　　　「曙猪的动作向来很快！」同新撇嘴：「也不知道曙猪怎麽跟宝宝说的，冉伶还郑重其事的跑来跟我说，立曙做什麽都是他的责任，不是立曙的错，叫我不能乱怪曙猪！…同房也不能代表什麽啊！只是一起睡而已！」
　　　「才怪！」小柔呵呵笑了。
　　　同新诡异的微笑：「不过曙猪这点倒是不错，闺房内的私事，打死他他都不会说！」
　　　「你问过？」小柔睁眼。
　　　「没，不必问，他不会说的！」同新又笑了：「我逮过一次，上礼拜，曙猪脖子上有吻痕，他自己大概没注意到，他不可能有机会去偷腥，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小柔只是看著同新，同新好笑的挥手：「你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别想了，也别猜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男人的身上有吻痕，我觉得挺性感的！」小柔侧头想：「宝宝的身材不错耶！我看起来，是不错，你觉得呢？」
　　　同新想了一下，转身：「我要看一下！」
　　　床，沙发，柜子，桌椅，搬了他们一下午，搬完之後，三个做苦工的人瘫在沙发里，一人霸占一张沙发。
　　　「明天一定全身酸痛！」同新咕哝著：「现在就开始痛了！宝宝，这样到底省多少钱啊？你就不会看开一点吗？」
　　　「你没有房贷，当然看的开啊？」冉伶无力的说：「找人搬要好几千，那个货车一千打发！」
　　　「省搬家钱，却舍得去买专业咖啡机？」小柔挖苦的看冉伶。
　　　立曙立刻笑了：「你觉得咖啡机多少买的？」
　　　「两三万跑不掉吧！」小柔皱眉。
　　　立曙抱著肚子笑：「宝宝，你买多少？七千？六千？」
　　　「四千！反正他们打算丢掉！」冉伶眨眼：「不过豆子好贵！」
　　　立曙皱脸：「好嘛！以後不喝咖啡了！」
　　　冉伶翻眼：「我都买了你才说不喝？」
　　　同新翻身坐起来，看冉伶：「宝宝，买这里的东西你全部花了多少？」
　　　冉伶侧头想了下，有点在嘀咕：「五万多！还没办法买齐，这里跟房间都要冷气，天气热了，曙曙怕热，没冷气会睡不好，只好连房间都先装冷气，冰箱没钱买大的，还好厨房的台子是送的，不然装个流里台至少要七八万，瓦斯炉跟热水器是大嫂送我的，…好贵的家！」
　　　立曙起来探身看冉伶：「开心吗？」
　　　冉伶抬眼看立曙，笑了：「开心，…谢谢！」
　　　小柔看著两个人，忍不住就是想笑：「宝宝，你知道吗？曙曙贷款二十年，房子买你名下，意思就是他把下半辈子卖给你了！」
　　　冉伶抬眼看小柔，脸红：「我知道啊！」
　　　小柔只是又笑了下。宝宝跟立曙，大概是找到两人之间的交集了，这样就好！
　　　同新跟小柔帮忙帮到很晚才离开宝宝的新家，跟同新挽著手走路回家，路上，同新提议明天去逛街，小柔附和，反正同新是个奇怪的男人，要他陪逛街他会很乐意跟去，只是路线会被同新带的乱七八糟而已，那根本叫勘查地形，不叫逛街！
　　　不出小柔所料，同新第二天一早就喊酸痛，差点爬不起来，嘴里诅咒著曙猪，不过还是换衣服拖小柔出门逛街，而且…逛的是珠宝店，专门看戒指！
　　　小柔没吭声的跟了一阵子，不是说好了先不结婚吗？那同新看戒指干什麽？
　　　「柔！」同新推店门转头看小柔：「先实习一下也不错啊！帮我看一下！」
　　　「谁要的？」小柔忍不住问。
　　　「你还没醒吗？」同新又退到门外，望著小柔：「如果是我们的，我跟你说，不会这麽惬意就你跟我自己看，打包票会跟一大堆父母兄弟亲戚之类的头痛人物，我们还欠宝宝一个搬新家的礼物，懂吗？」
　　　小柔的双眼亮了起来：「你是认真的吗？还是开玩笑的？」
　　　「当然是认真的玩笑！走吧！」同新翻眼，拖著小柔进店里。
　　　小柔跟同新找了一整天，最後同时看中一对很素雅的白金混玫瑰金色的戒指，同新试尺寸的时候，店员傻了眼，两个都是同新试戴，小柔忍笑，曙猪家的泼辣小甜心还真是体贴，不可能要立曙自己来买吧？
　　　「宝宝的手指挺细的！」小柔提醒同新：「你没去问他的戒指尺寸？」
　　　同新皱眉：「打电话问曙猪？」
　　　「立曙之前有戴婚戒吗？」小柔问。
　　　「有啊！没拿下来过，签了离婚证书之後，他才脱下来的。」同新答，拿手机：「曙猪是乖乖牌老公，他是被逼到极限了才会不想回家面对圆欣，所以我才会想修理圆欣！当初真该自己嫁给相公的，唉！…喂？曙？在忙？」
　　　小柔笑著拉同新的手，往同新身上靠，同新的反应已经被小柔训练好了，就是伸手抱著小柔的腰，让小柔靠著，任小柔玩他的手。
　　　「宝宝在身边吗？」同新又问：「先闪一下，我问你，宝宝的婚戒尺寸你知道吗？要无名指喔！…拿软尺去量一下？…废话！我当然知道你知道，可是我人已经在店里了！…你就滚过来一下吧！」
　　　同新又停了一下，开始笑，给立曙地址，收线，看小柔：「真该让你听，曙猪跟宝宝说要出门，又不敢说去哪做什麽，活像PTT委员会总干事的语气！」
　　　小柔当场大笑，韦立曙总干事！小柔笑著说：「还是宝宝适合曙猪！都不会逼曙曙，处处让步，光为曙曙想，不为自己想！」
　　　立曙尽量赶的快，半小时之後赶到，见到同新劈头就说：「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宝宝在门口才问我是不是出门见什麽人，我说是你找我，不知道什麽事！」
　　　「会啦！」同新拖著立曙转身回去店里。
　　　立曙在门口停步，抬眼看店名，精品名牌，转头同新：「这家很贵！」
　　　同新点头：「我知道啊！」
　　　立曙很正经的看同新：「你嫌钱太多吗？戒指我不要，折现给我！」
　　　「白金似情坚，历久弥新！」同新推著立曙进店里：「钱会被你花掉，才不给你！」
　　　小柔在一旁笑到没力气，差点蹲下去。
　　　立曙见到同新和小柔看中的戒指之後，就没有怨言了。看不出立曙自己是不是喜欢，但是看的出立曙在想像宝宝见到这对戒指的时候会有什麽反应，而且立曙大概握小手握出心得，知道宝宝的手指大概什麽尺寸套的下去。
　　　同新当场买下对戒，盒子包装都不必，直接往口袋丢，拉小柔跟立曙一起回宝宝家。下午五点多，宝宝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餐了，见到同新跟小柔一起回来，邀请他们一起吃饭，同新当然不会拒绝。
　　　只是，小柔认为同新跟立曙的本性一点也不浪漫，同新等到宝宝上了所有的菜，准备坐下来开动时，就走到宝宝身边，手里握著戒指，笑著看冉伶。
　　　「手！」同新眯起眼对冉伶笑：「这是我跟小柔送你们的新家礼物，猜是什麽？」
　　　冉伶睁眼也笑了，考虑一下：「青菜的种子？」
　　　小柔张嘴，哪有这种人的？
　　　同新摇头：「不是，不过，宝宝会收下，对吧？」
　　　冉伶点头，伸出手：「好！谢谢！」
　　　两个亮晶晶的戒指从同新手中掉落在冉伶手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冉伶看著手掌上的戒指，看了好久，动也不动，也找不到话说。直到吃过饭了，同新跟小柔回去之後，除了道谢，冉伶还是不知道该再说什麽。
　　　第二天，冉伶在清晨从梦中惊醒。
　　　躺在床上，睁眼看天花板，然後发现自己不用去听身边是否有人，身边的人是被自己抱著手臂睡的，冉伶转眼看床头钟，七点，该起床了！
　　　悄悄翻身，放开立曙的手臂，慢慢坐起来，望著立曙的睡脸。
　　　曾经期盼每天可以这样醒来，醒来时可以看到这个人在身边，那样这辈子就满足了，只是当时完全不知道，除了满足，还会有这麽多，更深更沉的东西，在胸口窜动。
　　　冉伶悄悄地俯身，悄悄地吻立曙的唇，只是一瞬间，感觉到曙曙醒了。
　　　冉伶坐起来，垂眼看立曙手上的戒指，又看自己手上的戒指，等著立曙张开眼，张开眼看到自己的时候，要开心的对曙曙说早安！

26、
秋意渐浓，住一起也习惯了，冉伶熟悉立曙一切的喜好，立曙很安分的守著这个跟宝宝共有的家，搬家之後的几个月，相安无事，光是每天早上吃到那顿早餐，立曙就感动的想痛哭！
　　冉伶把衣橱里的衣服换上冬衣时，已经接近十一月底了。这晚，同新一通电话，扰乱了他们的平静生活。立曙跟同新讲了很久的电话，放下话筒，冉伶等在一旁，望著立曙。
　　立曙开始哈哈大笑，冉伶皱眉。「怎麽了？不是尹学长吗？」
　　立曙倒在沙发上笑的停不了，抽口气，努力解释。「同新要结婚了！…今年度最佳乌龙奖要颁给小柔！上个月小柔以为怀孕了，赶紧跟同新狐狸坦白，然後那只狐狸也有失策的时候，想也不想，一通电话回老家就说要结婚，两家忙了起来，隔一阵子小柔才发现是误会，现在那两个骑虎难下！…这辈子我今天笑的最惨！」
　　冉伶侧头看立曙。「那很好啊！结婚很好啊！…可惜没真的怀孕！」
　　立曙的笑意一下子烟消云散，坐起来看冉伶。「你要帮他们结婚，不帮同新反悔？」
　　「尹学长想反悔吗？」冉伶眨眼。
　　立曙想了下，同新只是一直埋怨，好像没说要後悔啊？
　　冉伶开始微笑，走到柜子旁拾起钥匙。「去找尹学长！两条街而已，我猜小柔也在！」
　　立曙起身，没半句废话，跟著冉伶走到同新家。
　　冉伶很会挑时间，小柔哭成个泪人儿，同新暴著菸，脸色铁青。
　　一进门，小柔就抱著冉伶重新哭一次，立曙跟同新交换眼神。
　　同新没说话，立曙对他无奈的苦笑。
　　「小柔，你不想结婚吗？」冉伶看著小柔，温和的安慰著：「尹学长很多人想要都没门，偏偏喜欢你，我觉得结婚很好啊！怎麽你反而哭了？你不想结婚？」
　　「我没把握啊！我还想飞，存点钱。我又不是宝宝你，家事一把罩，什麽都吞的下去！」小柔呜咽著说：「同新家里是世家，我妈昨天问我，嫁妆要多少，我真想骂，我只能用价值去衡量吗？我不要聘金不要嫁妆，你敢娶你就娶给我看！」
　　最後那两句，小柔是看著同新说的。
　　同新装没看到也没听到，救火队到了，没他的事！
　　「身分背景不是问题！」冉伶掏出手帕，拭去小柔脸上的泪痕。「尹学长对你好特别，不信你问立曙，该结婚的时候就结下去，才像你吧？我支持尹学长，当然也支持你。」
　　「小甜心家里不会那麽势利眼的！」立曙帮腔，转眼看小柔。「没嫁妆没关系，冉伶挺，尹妈绝对没有半句废话！尹妈比较疼冉伶宝宝，我跟小甜心闪边凉快去！」
　　冉伶颊上泛红。「尹妈喜欢小柔才会这麽急吧？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韦立曙，你不讲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立曙闭上嘴，连喘息都不敢太大声。
　　同新开始笑，小柔也接著破涕为笑。
　　冉伶回眼看小柔。「结婚有很多事要做，冉芸有经验了，问冉芸，我帮你。」
　　小柔眨眼，转头看同新。
　　「我不是说过了吗？」同新举手投降。「随便你！」
　　「尹学长！」冉伶皱眉，轻声说：「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之後还要扯上两家人，不是随便小柔就可以的吧？…讲话能大声的也只有学长，连你都不帮小柔，那就真的不该结婚了！」
　　同新瞪大眼，转脖子看冉伶。立曙在同新身旁坐下，抱著肚子无声的笑，多笑两分钟可能会断气，同新在眼角撇了立曙一眼，抬腿踢立曙一脚，思考著该怎麽回答冉伶宝宝。
　　小柔停止眼泪，看著沙发上的两个人。就知道，只有冉伶治的住这两个学长，搬家跟立曙一起住之後，冉伶变的更沉稳了！
　　「不是吗？」冉伶也瞪大眼看同新。
　　小柔左看右看，宝宝的眼睛真是漂亮，眼神清澈，四舍五入算三十岁的人了，看起来还跟二十出头一样。同新的眼神比较锐利，不过宝宝赢，很少人敢瞪著同新眨都不眨眼的瞪这麽久！
　　「我说随便，意思是，小柔想怎样就依她，宝宝认为我不支持小柔吗？」同新轻声反问。
　　「你在挑衅？」立曙转头看同新。「宝宝没那麽说！」
　　同新转过去跟立曙抬杠。冉伶看小柔。「晚上都没吃？」
　　小柔叹口气，冉伶拉著她到厨房找材料煮点东西吃，同新跟立曙就在客厅里拌嘴。小柔只是帮忙，家事跟宝宝比只会相形见绌。
　　听见锅盘的声音，立曙自动来厨房帮忙，小柔在一瞬间所想到的是，立曙就像训练过的黄金猎犬，听到什麽声音做什麽动作，自动自发，不必吩咐！唉！结了婚，要去跟宝宝学做料理了，想指望同新，…下辈子再作梦吧！
　　「立曙，你怎麽都不会胖呢？」小柔奇怪的看立曙。
　　立曙开心的跟著吃第二顿晚餐。「我是跑业务的，不必担心那个！」
　　小柔转眼思考工作问题，同新瞄了她一眼。「结了婚还是可以继续飞吧？公司会逼你转地勤吗？」
　　「应该不会。」小柔叹口气。「只是怕被人说我不尽责，一年能在家的时间了不起三四个月。」
　　「那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家小甜心又不反对，别人就不必理会了！」立曙随口说。
　　同新抬眼正想开口，感觉宝宝桌底下踢了立曙一脚，同新闭上嘴吃饭，双眼却在狂笑。
　　「要先挑日子吧？」冉伶对小柔微笑。
　　小柔坐直了转头看同新。「结果他们决定没？」
　　同新没回答，皮笑，继续吃。
　　「交给老人家决定啊？」立曙各看小柔跟同新一眼。「过来人的意见愿不愿意听？」
　　小柔点头，同新翻白眼。
　　「你想起来了？」立曙望著同新。「都听老人家的话，婚礼有多凄惨？好歹有些地方你们自己要坚持！」
　　同新看著宝宝帮他舀汤，端正的把碗放在他面前，忽然促狭的看冉伶。「宝宝和曙猪跟我们一起办婚礼吧？」
　　冉伶接过这招了，四平八稳的说：「那学长先嫁立曙，我当小的就好！」
　　立曙皱眉，同新想了下，低声喃喃地数著他们之间的关系，小柔当场大笑。
　　同新念著：「同新嫁给立曙之後，宝宝当二房，小柔嫁给同新，问题是谁对谁有办法好像刚好相反，那最吃亏的到底是谁？」

27、
「立曙会帮忙煮饭吗？」小柔转头看冉伶。
　　冉伶有几秒的迟疑，安静地点头。小柔还想问，电话响了。同新眼明手快先拿起话筒，塞给冉伶。
　　冉伶眨眼，听电话。「喂？…尹妈，我是冉伶！」
　　立曙没好气的看同新一眼，同新奸笑。
　　冉伶认真的听著对方说话，也认真的回答著。「我跟立曙刚才过来这边，我们在吃宵夜！…有说啊！恭喜尹妈，日期还没决定吗？」
　　同新转向立曙，立曙会意的眨眼，然後耸肩。
　　「我觉得啊？」冉伶转眼看小柔，询问的眼神。「准备时间大概半年应该够，六月不错！」
　小柔伸出五个手指。
　　「五月来的及就更好了！」冉伶又说：「好日子的话，要先订宴会厅，不然会订不到！…那就麻烦尹妈去看日子啊！我们不懂那些，日子看好了，尹妈告诉我一声，我去找地方！」
　　冉伶顿了下，又停了一会儿，有点脸红。「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小柔愿意结婚，所以学长才通知您的吧？」
　　立曙低下头开始笑，还是母亲了解儿子，连尹妈都怀疑同新忽然说要结婚，是不是因为奉子成婚！同新皱眉，往立曙背上就是一掌。
　　「我觉得很好啊！」冉伶又说：「小柔适合学长，有很多共同的嗜好，很多看法都一样，他们再不结婚，连我都会著急了！」
　　小柔笑著看冉伶，也跟著脸红了。
　　「嗯！…没问题，尹妈说的就算！我尽量帮忙！」
　　又说了些日常生活的事之後，冉伶放下电话，重重吐口气。同新只对冉伶道谢，什麽也没问。
　　回家的路上，冉伶沉默著，立曙转头看冉伶。「怎麽了？忽然感觉你的情绪一下子掉下去了！」
　　冉伶抬眼。「你不会想再婚吗？」
　　立曙眨眼，一时之间不知该怎麽回答。冉伶看立曙没回答，又沉默下去。一直到回家准备就寝，立曙才望著冉伶。
　　「你希望我再婚吗？」
　　冉伶呆了好久，最後只是摇头。
　　「那你会想结婚吗？」立曙又问：「我们从来也没提过这件事，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冉伶转头，他把皮卡丘放在客房里，床上没东西抱。「我没打算要结婚！」
　　立曙点头。「我也猜到了！之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想再婚，我也跟家里说过了，你忘了？」
　　冉伶转身躺下。「对不起，我忘了！我只是忽然想到这件事，如果你想再婚，记得要告诉我！」
　　立曙伸手关灯。「不会的！」
　　房内陷入寂静，立曙等了一会儿，冉伶宝宝没反应，好像真的准备睡了，立曙转身看冉伶的影子。「可不可以吻你？」
　　半天没反应，又看不到冉伶的表情，立曙伸手拉冉伶的手，温温顺顺的让他拉，立曙心里叹口气，冉伶宝宝是傻瓜！
　　立曙准备睡，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隔了很久之後，立曙模糊的感觉到双唇碰到什麽，暖暖的气息，甜甜的感觉。立曙张臂把冉伶抱进怀里，感觉到冉伶的眼泪。立曙翻身，冉伶宝宝别哭啊！
　　「一直陪我好不好？」冉伶的低语立曙几乎听不清楚了。「你要我做什麽我都做，我都愿意，我…没…只…不想放了你！」
　　「什麽都做？」立曙微笑，轻语：「话别说太快啊！你怎麽知道我会想要你做什麽？…我要你就一直这麽爱我，你也做得到吗？」
　　冉伶的吻好甜美。
　　向来都是立曙主动追女友，对方就主动回应，女人的脾气捉摸不定，但是立曙多半能掌握，跟同性也只有冉伶，应该再也不会有其他人。这感觉，不一样。撇开床上的事不说，冉伶独立温柔体贴，工作忙的时候，冉伶会慰问两句，放他自己回家没问题，偶尔有些情绪，冉伶会默默陪在身旁。每天早餐，晚餐，冉伶会准备著，见到的永远是温暖的微笑，不会质疑为什麽晚下班，不会过问跟谁在一起，应酬再怎麽晚，回到家了冉伶还是等待著，陪他一起吃点东西，看他换洗然後一起上床睡觉。
　　冉伶这种感情，再迟钝的人过一阵子也会明白，立曙渐渐明白了！冉伶没有要求，不要回报，冉伶唯一要的就是自己留在他身边，让冉伶照顾，随时看的到，分享喜怒哀乐，冉伶担的起一切。
　　「如果我说想要你的人，你的身体，你会答应吗？」
　　立曙抬眼看冉伶，真的说了吗？冉伶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深秋初冬，房里没开冷气，窗户开了一半，让空气流通，也带进一阵阵凉意。
　　触摸到冉伶的肌肤时，立曙皱了眉，缩回手，抱著冉伶。「睡吧！…我开玩笑的！…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冉伶一口咬上来，立曙又微笑，宝宝好可爱，比任何女人都好！

28、
同新跟小柔的婚礼，正式展开！
　　刚开始立曙还不以为然，总认为炮火轰不到自己，娘子要结婚，那是他跟小柔的事，随便他们自己乱搞，只要结的成就好。
　　日子往前推，立曙就多一点的困扰。炮火是没轰到自己身上，但是电话一直响，找的都是冉伶宝宝。小柔找，同新找，这也就算了！问题是，尹家父母一直找冉伶商量事情，最近连沈家父母都会打电话找冉伶问事情，立曙有种火气上升的感觉。有些事情冉伶不懂，还要打电话去问结过婚的冉芸妹妹，每次跟冉芸说过话，冉芸就问著要跟立曙讲几句，内容不是飞箭炮弹，就是威胁勒索！
　　日子逼近年关，立曙考虑怎麽过年。按照惯例，他是该回老家的，跟同新一起回去，但是冉伶宝宝怎麽办？他也要回家，那就等过了年叫宝宝自己搭火车下去跟他碰头？
　　立曙想到这个，开始准备说辞。宝宝，你跟我们回台中过年，初二我再陪你回娘家好不好？还是，我跟你回家过年，初二你要陪我回娘家？要不然，宝宝，我回我家，你回你家，初三找地方碰头？
　　好像怎麽说都不对？
　　立曙正想拿电话找同新，电话自己响了。立曙接听。
　　「冉伶在吗？」
　　立曙皱眉。「尹妈？」
　　「嗯！我找冉伶宝宝，客人好像增加了，也许要另外找场地！」
　　立曙吸口气。「尹妈！您家自己的儿子要结婚，干我家宝宝什麽事了？不要每件事都找宝宝好不好？他连睡觉的时间都少了，成天帮你算结婚要多少费用，找地方，找店家，联络新郎新娘，同新那小子一概不管，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大儿子是什麽德性！」
　　短暂沉默，然後一阵笑声。
　　立曙的眉毛差点没打结。「尹妈？…我找宝宝过年一起下去，初二送宝宝回娘家，会不会很过份？…还有，冉伶不是奴隶，小甜心那样子，你把该他管的事丢给他，他自己会办妥当的，他办不来会找我，冉伶认为我想破坏同新的婚礼，根本不准我插手，也不告诉我任何细节，全部他一手包办。…我一直以为尹妈比小甜心高招…！」
　　那头又是一阵笑声。「立曙，找冉伶一起回来过年，我帮冉伶补一补！我家大儿子懒得要命，我不好意思麻烦小柔，那就只好麻烦你们了啊！我以为冉伶会跟你分享，他不跟你商量，就是你的不对！」
　　立曙语结。「尹妈~~~！」
　　冉伶出来看到立曙电话中，挑眉无声的询问。
　　立曙把话筒给冉伶。「尹妈，找你！」
　　立曙让冉伶跟尹妈聊天，回房准备换洗，见到冉伶衣服烫到一半，走过去接著做。这是冉伶宝宝的衬衫，看就知道。现在身上背了房贷，冉伶宝宝什麽都要省，洗衣费从之前的一个月两千，下滑至一个月不到一千，菜钱也开始斤斤计较，哪儿便宜哪里买，而且最让立曙讶异的是，冉伶对这种讯息的把握，只有快、狠、准可以形容。
　　烫完衣服，淋浴出来，宝宝回到房里了，正在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挂好。
　　立曙装著无心似的问：「过年跟我一起下去吧？」
　　冉伶回答的也无心：「嗯！」
　　立曙停顿了一下子。「你不回家过年，家里没关系？」
　　冉伶转眼看立曙，露出微笑。「打电话拜年就好了，不过年假期间我还是要回家一趟，拿红包给我妈。」
　　立曙走到床边，伸个懒腰。「你之前给多少，现在就给多少。我今年的年终应该不少，房贷让我处理，省钱我赞成，但省钱要是让你加倍辛苦，我宁愿去兼差！」
　　冉伶整理好西装衬衫，转身看立曙。「房贷转给我好吗？」
　　立曙开始呵呵笑，冉伶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让他背房贷，立曙都是用笑容混过去。冉伶宝宝心地太善良，不看好他，绝对会被人欺侮！
　　冉伶无奈的轻叹口气，爬上床准备睡觉。
　　「尹妈又找你帮忙准备同新的婚礼？」立曙看著冉伶。
　　冉伶点头。「要改场地！」
　　立曙侧头想了下，说：「这种事要同新自己去处理吧？该他做的你就丢给他自己去做，要结婚的人是他，你别把自己累坏了！」
　　冉伶抬眼看立曙。「没关系，我不累！」
　　立曙没再说什麽，宝宝个性固执，每个人都领教过了，他说会做，就一定会做，说破嘴了也无法动摇宝宝的决心。
　　第二天下班之後，立曙趁著宝宝洗澡的时候打电话给同新。
　　同新听来就是笑笑的样子。立曙闷哼一声。「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同新呵呵笑著回答：「是啊！刚听说，婚期又要改了，因为决定的日子好像冲到小柔他爹的样子！」
　　立曙忽然打个冷颤，同新狐狸不是高兴，相反的，他快气炸了！同新继续说：「照这样看我们大概不用结婚了，私奔的念头不只一次闪过脑海。相公，我们一起私奔去好了，怎样？」
　　立曙楞了下。「我跟你？」
　　同新冷哼一声。「你睡著了吗？当然是我跟小柔，你跟宝宝啊！」
　　立曙心里重重叹口气，本来想骂同新把事情都丢给宝宝，现在也骂不出口，同新那边揽下来的事情，恐怕比订场地或找婚纱店要复杂好几倍。「明晚过来我们这边吃吧！小柔在吗？」
　　「在！明天，七点半！」
　　立曙确认之後挂电话。

29、
宝宝弄了一桌好菜，同新跟小柔准时到，两人的脸色都没有和蔼可亲的样子，立曙一看就知道两人之前有点争执，不过宝宝的笑容具有缓和气氛的作用，进了屋里，臭脸就没那麽严重了。
　　立曙打算等吃饱了再商量事情，肚子饿火气大，不适合讨论严肃的话题。同新也有这习惯，小柔只是因为冉伶跟立曙都在场，之前就算争执的厉害，也懂得现在不能继续下去。
　　就算是这样，晚餐的气氛还是有点冷淡，同新跟小柔之间不对劲，冉伶也看的出来，吃饱之後冉伶泡茶，立曙点了菸才转向同新。
　　「把基本条件开出来，剩下的让两家家长自己去解决，不要经过你们传话，这样不会很过分吧？」立曙先说出建议。
　　「我们能开什麽条件？」同新翻眼看立曙。「顺了沈家，尹家不高兴，听了尹家的，沈家会委屈。我们想公证就算了，小柔她娘那关过不了，继续吵下去，婚礼就快被吵掉了，我们能开什麽条件？」
　　立曙眨眼，努力回想当初他结婚的时候，发生了些什麽事，却怎麽也想不起来，好像那是上辈子的事！
　　冉伶先帮同新倒茶，低声温和的说：「需要一个统筹的人吧！什麽事都经过这个人统一规划，会比较顺利一点。冉芸结婚的时候，是我大哥统筹的，先跟新郎新娘沟通好，再去跟两家父母协调，没有事情颠三倒四的状况，也不会遗漏。」
　　同新转头看宝宝，淡淡的微笑了。「请问我们身边有这样的人吗？你大哥的确适合，但小柔是独女，我是长子，能找谁？」
　　「学长信的过我吗？」冉伶侧头看同新。「我跟小柔父母虽然不熟，但是也有点好处，他们碰到不高兴的事时，不至於直接发作，会比较好沟通。」
　　小柔好像同意，微点头，同新有些迟疑。
　　立曙转过去看冉伶，眼睛瞪的好大。「你？我找同新过来就是想叫他事情自己处理，少丢你身上，你还说要统筹婚礼？」
　　同新转眼看冉伶的反应。没什麽脾气的老样子，只是望著立曙，一脸委屈。
　　立曙的语气立刻放软。「宝宝，结婚的人不是你，很多事肯定要请假去处理，你真的要请假吗？问你休假的理由是什麽，你当真要说，帮学长筹备婚礼？还有，你的工作已经够忙了，常常午餐都没吃，别以为我不知道！」
　　冉伶只是默默的低下头。
　　小柔轮流看两人一眼，接著转眼看同新，同新脸上有了笑意。
　　立曙停了下，无奈的皱眉。「宝宝，帮忙也是有限度的，弄个不好，两家炮火全往你头上轰，到时怎麽办？工作上碰到这种事，还可以有上司帮你处理，顶多换工作，跟两家都伤了和气，有必要吗？」
　　冉伶抬眼看立曙，眼神中有了固执。「我都还没做，你就说我一定会弄不好，哪有这道理的？尹学长工作比我更忙，而且刚升职，难处更多吧？我弄不来学长会帮我去说，就算要请假，也只是一两天，不必整天请假的。你就是不想学长结婚吗？」
　　立曙哀怨的叹口气。「我没说过我不希望同新结婚，你怎麽老是误会我的意思？」
　　同新越看脸上笑容越多，小柔插不上嘴，她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不是我误会，那你为什麽不高兴，也不肯帮忙？」冉伶反问。
　　立曙点菸，他其实想过很多次了，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他是统筹的最佳人选。「我来统筹好了！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就找你！」
　　冉伶仔细看立曙，停了几秒钟，露出笑容。「好！」
　　「相公！」同新哈哈大笑。「我就在等你那句话！」
　　立曙转向同新，半带挖苦的说：「你跟宝宝套好了？要我帮忙直说不就得了？你要这样绕著弯整我？」
　　同新挥手。「我没跟宝宝套招，宝宝向来护著你，怎麽可能帮我去整你呢！现在我又证实一件事了，只有宝宝能把你逼出来，自己往麻烦堆里跳。」
　　立曙狠狠的瞪著同新，同新识相的把接下去的话吞回去。
　　他们只需要一个小时就把事情讨论完毕。同新跟小柔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决定事情很爽快，小柔也都以同新的意见为准，挑日子的麻烦，就留给立曙去跟两家父母周旋。他们说好了，任何父母丢过来的问题，先请他们找立曙，口供一致，尽量降低两家父母发生意见冲突的机会。
　　同新跟小柔慢慢走回家，路上小柔想了下忽然微笑。「你故意让宝宝稍微忙一点，目的就是想不必开口立曙会自动说要帮忙？」
　　同新考虑了一会儿才回答：「曙结婚时，我没帮他什麽忙，现在也不能要求他一定要帮我。宝宝是自愿的，我当然高兴，曙猪如果爱护宝宝，会来跟我唠叨。问题是，对我念没用，因为那是宝宝自愿的，…以立曙的个性来说，他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跟我翻脸，也不可能跟宝宝大小声，他剩下的选择就是跳进来帮宝宝把事情扛起来，目的虽是为了宝宝好，却让我们捡了便宜，我乐观其成。」
　　小柔轻声笑了下。「立曙知道吗？答应的好爽快！」
　　同新微笑说：「倒楣的是他，他只要目的达到就好，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的。奇怪的是宝宝。立曙个性很好摸，我推的出他会怎麽做，冉伶无意间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立曙身上去，我觉得很奇怪。」
　　小柔仔细想了下。「我不觉得奇怪。如果是我，我也会觉得这样子两全其美比较好。宝宝待在曙曙身边，曙曙做什麽他都看的到，曙曙做累了宝宝自动接手，又可以帮学长的忙，虽然出发点不同，但是他们还真配合的天衣无缝！」
　　同新转头看小柔，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那我们就等著看我跟你，宝宝跟曙曙，哪边比较懂得相处之道了！光为了挑日子跟提亲这两件事，我们就吵过几次了？五次？六次？」
　　小柔无奈的叹口气。「我不是故意想跟你吵，只是每次讲一讲，不知不觉的火气就大了。」
　　同新呵呵笑了。「我等著看立曙的真功夫！」

30、
立曙的第一件重要责任就是去摆平之前同新说破嘴也没用的提亲。同新跟小柔的意思是不需要这麽麻烦，聘金聘礼能省就省，小柔的嫁妆也不想太复杂，之前两家父母就是不肯妥协，事关面子。
　　立曙打电话给尹妈的时候，冉伶就坐在身边，电话用扩音。冉伶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立曙讲电话。找尹妈谈聘金跟提亲的事，接著找沈妈妈谈提亲跟嫁妆的事。
　　两边都讲完之後，立曙抬眼看冉伶。「提亲的事，我觉得回去劝同新跟小柔妥协会比较快。你觉得呢？」
　　冉伶只是稍微皱起眉头，想著事情没回答。
　　「提亲这件事就让父母高兴，聘金跟嫁妆的事再去跟他们协调，成功的机会比较大。」立曙接著说：「婚宴的细节我会坚持听同新跟小柔的意见，两边各退一步，宝宝认为呢？」
　　冉伶点头，抬眼看立曙。「我要帮什麽忙？」
　　立曙伸手去牵宝宝的手，冉伶习惯了，就任立曙牵著手。
　　立曙微笑：「有你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冉伶眨眨眼，一时之间没说话。
　　立曙稍微想了一下，又微笑。「宝宝当我的後盾好了！我要先把日期敲定，同新那张三寸不烂之舌都没搞定的事情，我怕他会藏暗盘没告诉我，日期订了之後，你就帮我先找场地列清单估算费用，我去处理提亲跟聘金的事，我们分头进行！」
　　冉伶微笑点头。「好！…尹学长没把统筹的事交给我也对，我只会一样一样来，到最後一定会耽误事情，你处理起来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立曙笑著摇头。「不是！同新那家伙我很清楚，找我统筹他可以跟我吵，心不虚脸不红气不喘，找你就不能跟你吵，他敢吵你我会踹他。你家尹学长的逻辑有点小复杂，这是最简单的解释。」
　　冉伶侧头想了下，他知道立曙跟尹学长又在斗法了，不过那个没关系，只要帮学长把婚礼搞定就好！
　　立曙没猜错，同新留了暗盘没说。日期一直没敲定是因为小柔跟同新的八字不合！
　　尹妈妈在电话那头说的很平静，冉伶坐在一旁听扩音，嘴巴立刻打开，然後说不出话来。立曙对冉伶摆摆手，先安静一阵子，点根菸。
　　「你又在抽菸了！」尹妈妈接著说：「曙曙啊，菸少抽一点！」
　　听到尹妈对立曙的称呼，冉伶脸红著闭上嘴。
　　「我现在每天两包菸，都是尹家跟沈家家长们害的！」立曙叹口气。「尹妈，我跟圆欣的八字合的密不透风，後来怎样了？去问我家韦妈，她可以对你保证八字很合，合到後来离了婚！沈家父母介意八字不合也就算了，怎麽连你都跟著迷信那些？你明明很开放，还会跟著同新挺冉伶宝宝，现在却为了八字不合想叫同新别结婚？」
　　那头安静下来。
　　立曙趁胜追击。「合八字是吗？你合不到，拿来我合，找他十个二十个算命师去算，一定有一个可以算到合。」
　　冉伶在旁边开始无声的笑，合八字的问题，的确要由立曙来说才有说服力。
　　「我这边只认识三个算命师，那曙曙帮个忙吧？我把八字给你，你去找算到合的人！」尹妈说，声音充满笑意。「八字不合我不敢拿去给小柔她父母看！」
　　「没问题！拿过来！」
　　这关立曙闯过去了！
　　第二天晚上，同新打电话找立曙，合八字的事，同新自己会去处理，然後风水轮流转，同新被立曙狠狠的削了一顿，挂上电话。
　　同新不单算他跟小柔的八字，把冉伶跟立曙的八字也一起拿去，就如立曙说的，多找几个算命师，总会有机会，没算到天赐良缘，好歹也可以拿个合字，然後算出婚礼的日期。
　　立曙统筹婚礼开始的一个礼拜之後，日期搞定，提亲的事也搞定，同新跟小柔愿意退一步，剩下聘金跟嫁妆的问题。冉伶细心的做了一张表格，待办事项全部列出来，他可以帮什麽忙也标示清楚，誊一份给立曙。
　　为了先感谢立曙跟冉伶帮了大忙，同新跟小柔找他们过去吃饭，一进门就看到小柔笑嘻嘻的看著冉伶宝宝。
　　「来！好玩的给你们看！」同新招手，客厅桌上有好几张红纸。
　　同新把四个人的八字拿去玩，算出来的结果是，小柔跟宝宝最合，宝宝跟立曙也不错，最不合的是同新跟立曙！
　　「把我们算出一个『破』字，你还付钱给算命的？」立曙瞪著同新看。
　　「至少这个算了我跟柔是可以结婚的！」同新对立曙扁嘴。「不然妾身再去找其他的算命师，算到命中注定该在一起为止！」
　　小柔注意到宝宝拿起合算他跟立曙的那张红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露出微笑。
　　吃饭时，话题完全是婚礼的筹备事项，小柔嫌婚纱太贵，立曙笑著说：「要杀价的话，找宝宝陪你去！」
　　冉伶立刻点头。
　　一顿饭吃完，又拖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把比较细节的地方讨论完毕，临走时，冉伶不经意的看了客厅桌子一眼。
　　同新转身走到桌边，看了名字之後拿起两张纸，塞给冉伶。「这两张拿走，别放在我这边，对门的常过来串门子，被看到了会出纰漏！」
　　立曙咧嘴笑。「我拿回去研究一下我跟娘子怎麽个破法！」
　　冉伶因为心思被同新看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跟著立曙走进电梯。
　　回到家之後，立曙真的拿了合算他跟同新的结果去研究，冉伶把另一张小心的夹在资料夹中，收进抽屉里。

Oo寶寶LOVEoO · 发表于 2006-8-15 20:56:26

31、
立曙统筹之後，婚礼算是顺利进行，立曙应付父母们，冉伶帮著准备婚礼的事情，小柔找冉伶陪她去挑婚纱，为了不让冉伶请假，选个周末去。
　　小柔本来还怀疑立曙为什麽要她找冉伶，宝宝看起来就温温顺顺的，一点也不像会跟婚纱店的人杀价的样子，後来小柔才知道，立曙现在对冉伶很了解，只要跟钱有关，冉伶非常精打细算。
　　小柔想看的婚纱店全部先看过，问了价钱，然後冉伶问小柔最想找哪一家，他们再回去谈价钱，价钱谈不拢，小柔说要考虑，冉伶没多说就送小柔回去。第二天小柔又找同新一起去看婚纱，同新根本没意见，也没用处，只要小柔喜欢就好，反正穿的人不是他。回到家小柔就打电话找冉伶，约好下周末就去试装，价钱就没办法了。
　　放下电话，冉伶回房间准备第二天上班的衣服，电话又响，立曙接的，对方找涂先生。立曙好奇的问对方是谁，回答是他姓郑，婚纱店的人。
　　立曙叫冉伶听电话，然後站在一旁听。冉伶自己也有点莫名其妙，还把郑先生的名片找出来看，只是点头，说好，说了好几次，最後说谢谢就挂断，然後立刻又拨电话。
　　「什麽事？」立曙微笑。「婚纱店的人怎麽会找你？」
　　「小柔没留资料，联络人是我。」冉伶抬头看立曙，也微笑著。「他们说，折扣可以再低一点，问我预算是多少，之前只给九折，小柔跟学长今天好像也去
过了。我先问小柔。」
　　立曙点头。
　　婚期订在五月，所以时间充裕，冉伶陪著小柔去订婚纱，早早安排拍照的事，婚纱店忽然就给小柔六折的优待，谈事情的时候，小柔跟冉伶都没多想，很高兴可以有折扣，赶紧签了就算。
　　同新把事情交给立曙处理，当然就把钱放在他这边，押金订金什麽的，都让立曙跟冉伶自由使用，所以婚纱要放押金时，立曙陪著冉伶去，一方面也想看小柔挑什麽婚纱。
　　婚纱店的郑先生，原来是老板的亲信，算是高级主管之一，因为连续两个多礼拜都跟冉伶保持联络，冉伶跟郑先生变的比较熟悉，走进店里时，外面的小姐见到冉伶，就把郑先生请出来。
　　坐在柜台前面，冉伶说明要来付押金，郑先生对冉伶微笑。「我不是说叫我世文就好吗？这位是…」
　　「也是我的学长。」冉伶自动介绍立曙。「他跟新郎是好朋友！」
　　立曙礼貌性的跟郑世文握手交换姓名。
　　郑先生又转向冉伶，冉伶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收起左手，用右手盖住戒子，避开郑先生的眼光。
　　立曙放了押金，郑先生还要跟冉伶谈一些事情，立曙就到店外抽菸，等了一会儿，冉伶还没出来，立曙从外面的玻璃窗往店内看，郑先生搭著冉伶的肩，讲话的神情挺严肃的，冉伶脸上虽然没什麽表情，但是垂著眼说话，好像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怎麽了？立曙转身推门进店里，朝冉伶走过去，郑先生见到立曙，放在冉伶肩上的手就收回去。
　　「谈好了吗？」立曙只看冉伶。
　　冉伶抬眼看立曙，淡淡的微笑。「好了，走吧！」
　　郑先生送他们到门口，保持著客气礼貌的笑容。
　　冉伶宝宝被人吃豆腐了！立曙边开车就边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应该是吧？不过也可能不是，郑先生只是比较热心而已。那还是不要告诉宝宝好了，省的宝宝胡思乱想。
　　事情开始顺利进行之後，同新就不得不佩服曙猪。他的确有一套，而且不会跟宝宝吵架。他们在一起讨论进度时，也会听到宝宝对一些事情有一点意见，或是认为立曙应该用别的方法处理，立曙通常就是仔细听，然後讨论可行性。冉伶不是固执己见的人，尤其对象又是立曙，两个人一起办一件非常琐碎又麻烦的事，完全不会擦枪走火。但是，这样也未免太相敬如宾了吧？
　　「完全不吵架，好像也不是好事吧？」小柔对同新的看法回应著，走出宝宝家没多久，两人开始讨论立曙跟宝宝。「我是挺佩服立曙，蛮有耐心的，之前都没注意到。」
　　同新侧过头想了下。「曙猪的耐心要看对象，他对我家的母亲大人，越来越没耐心了，讲话会用命令句，我妈打电话来问我，谁惹了立曙。」
　　小柔微笑。
　　「还不就是她自己！」同新继续说：「我也老实说了，然後战帖也下了，她要是连立曙跟宝宝都闹，闹的婚礼办不成，我就要带著我家小柔私奔，到时就没有面子问题了！」
　　小柔大笑。「你真的那样说？」
　　同新哼了声。「假不了！…你有没有觉得宝宝最近有点魂不守舍的？」
　　小柔立刻又停了笑声，奇怪的看同新，摇头。
　　同新有些自言自语的说：「宝宝平常都会看曙猪，最近我觉得他比以前安静，也不看曙猪了，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样子…」
　　小柔只是皱眉想了下，她没注意，所以也无法判断同新是不是太敏感或是宝宝真的怪怪的。

32、
立曙的统筹工作在他说服双方父母妥协之後，算是告一段落，然後回头帮冉伶，宝宝要做的都是琐碎的事，婚期定了，场地却差点找不到，价格比较实在的饭店宴会场所早被预定一空，剩下超出同新预算的高级饭店跟普通的餐厅。
　　立曙一见到这种情况，立刻请宝宝去订高级饭店，看冉伶有些迟疑，立曙笑著解释：「尹妈不是要面子吗？我帮她把面子做足，高级宴会厅，一桌两万以上，鱼翅鲍鱼都端上来，她连眉头都不会皱，客人看的到排场，面子就够。」
　　冉伶拿起话筒，微笑著打电话订宴会厅。
　　立曙仔细看了下冉伶列出来的清单，写的好仔细，现在有了婚期，宝宝又把最後期限填上去，有两项立曙看了直瞪眼。
　　「这是什麽？做脸，保养，还分别两次？」
　　「小柔要我提醒她，时间到了要去保养皮肤，拍照前一次，结婚前再一次！」冉伶柔和的笑著，场地预定好，改天去看一下，放押金。
　　立曙立刻拿起话筒拨同新家，小柔接的电话。
　　听到是小柔本人，立曙先发制人。「准尹夫人，你别太超过好吗？宝宝是帮著筹备婚礼，不是你的贴身秘书，连美容预约都要宝宝帮你做？」
　　小柔一点也不生气，呵呵笑著回答：「唉呀！你家宝宝温柔体贴善良聪明，不找他找谁？我会忘记呀！…啊！你打来正好，去跟你家娘子说，我是不得已的，我要飞到初五，隔两天继续飞，直到四月底，丑媳妇见公婆，只好订婚再说，过年把你娘子带回家去，我没办法跟。」
　　立曙顿了两秒钟，笑著问：「娘子对你扁嘴了？」
　　小柔毫不客气的大笑，话筒换人。
　　「曙？还是开我的车下去吧？宝宝要一起带回去吗？」
　　「嗯，一起带下去！」立曙回答：「顺便告诉你，宴会厅一桌至少一万八，你吃的消吗？」
　　「哼，出钱的又不是我，怎麽会吃不消？尽量往上抬，大儿子结个婚让二老破产，排我下面的以後会轻松一点！」同新说的顺口极了。「还有，伴郎我找宝宝！」
　　「你自己问他！」立曙笑著把话筒给冉伶。「同新找你！」
　　冉伶接过话筒。「学长？」
　　「宝宝当我的伴郎吧！曙猪手脚快，结婚又离婚，现在没办法当我的伴郎，只剩你！」同新笑嘻嘻的说：「小柔要自己找伴娘，看来应该是她同事。」
　　冉伶眨眼，没有回音。
　　「不愿意？」同新又开口：「希望你已经结婚了？」
　　冉伶支唔两声，还是没声音。
　　「不然这样好了。」同新接著说：「你跟曙猪休假去玩，丹麦承认同性婚姻吧？去丹麦拿张证书回来，我就另觅人选，怎样？」
　　冉伶低下头。「学长…」
　　同新叹口气。「你真的怪怪的，不是我多心。怎麽了？曙猪还在旁边吗？」
　　「嗯。」
　　「叫他去洗澡！」
　　「洗好了！」
　　同新呃了一声，接著开始笑。「训练有素啊！不勉强，伴郎，考虑一下好吗？」
　　「好！」冉伶停了一下，急忙又说：「我是说，好，我当伴郎。」
　　「那就决定了！明天我再打去你办公室吧？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跟著曙猪不好吗？你老是想太多！」
　　「没有！」冉伶小声说。
　　「唉！」同新重重吐口气。「再说吧！该休息了！」
　　「嗯！学长晚安！」
　　「皮卡丘晚安！叫曙猪来听一下！」
　　冉伶脸红著把话筒交还给立曙，低声说要先去睡，转身进房间。
　　立曙接过话筒，同新就立刻说：「曙猪，宝宝看紧一点啊！你有觉得宝宝不对劲吗？」
　　立曙思考一阵子之後，才回答：「有一点，…但是我想不出我有做什麽事让他不高兴了！」
　　同新的语气变的很认真：「曙，我老实问你老实答好不好？」
　　「不好！」
　　同新接著唉声叹气：「你认为无解的事，或许我帮的上忙？宝宝今天只是瞎了眼爱上你，他自己面对家人同事朋友，从来也没闹到你头上过，还要看你家人的脸色，我不否认也看我的脸色，但是你做了什麽？连做了什麽你都不知道，你想要我开骂是吗？」
　　「再怎样我也不能透漏宝宝的隐私。」立曙平稳的回答：「我知道你想问什麽，那个我自有打算，况且那是我跟他的事，就算告诉你，你能帮我跟宝宝上床吗？」
　　同新一阵沉默。
　　「我相信对宝宝来说，那个不是一切！」立曙接著说下去。「八年，现在算九年了，走到这个地步，我不想因为我随便一个念头或一时兴起，毁了宝宝的一切，毁了现在的一切。你想什麽我知道，我也想过！」
　　同新语带好奇的问：「你试过？」
　　立曙翻白眼。「嗯，宝宝喊停，我不想再试了。」
　　「唔…」同新沉吟著。「这样我就不便多说了，…曙，你一向用行动表达，对宝宝，偶尔用一些语言表达吧？」
　　「言语？」
　　同新立刻叹气。「算了，指望你，我倒不如去指望两岸三通！」
　　立曙乾笑两声。「要是我通的比两岸快，你要给我下跪吗？」
　　同新直接挂立曙的电话。

33、
距离回台中过年还有三天，立曙自己吃晚餐，宝宝说有事加班，立曙等著电话去接宝宝回家，等到十一点半，冉伶宝宝自己回家来。
　　立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转身看冉伶开门进来。「怎麽不叫我去接你？你怎麽回来的？」
　　冉伶在身後关上大门，看著立曙。「我搭便车回来的。」
　　立曙回头看电视。「叫我去接你就好了，我做了一些你教我的酸辣汤，吃了没？」
　　冉伶换拖鞋之後，走到立曙身边。「立曙，你想去交个女朋友吗？」
　　立曙僵在沙发上，停了一阵子，伸手拿遥控把电视关掉，缓缓的转头看冉伶。宝宝脸上只有平静，刚才那句问话回荡在室内。
　　立曙回过神，招手。「来！坐一下！」
　　冉伶走到立曙身边坐下，还是看著立曙。「我不是一时冲动问的，我想了很久，…我对尹学长说过，这样的日子我过的下去，只要知道你好不好，偶尔见到你，可以聊天什麽的，你知道我爱你，陪我这段时间，我会珍惜到老。…你不想交个女朋友吗？」
　　立曙望著冉伶。
　　这张脸不如小柔漂亮，没有邓若敏亮丽，毫无圆欣的姿色。立曙伸手将冉伶的头发往上拨，拉冉伶靠近自己，看进冉伶眼中。
　　小柔没有这种深情，若敏的眼睛不如这双眼清澈，圆欣比不上这种真诚。「我不想，交女朋友没意义，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宝宝就像个宝。…你晚上跟谁碰面了？肯定不是加班！你没那种纪录，不会丢下我自己吃晚饭，听老板的话乖乖加班，你不提我都忘了，最近频频加班，去跟谁碰面了？…你有喜欢的对象，可以直接告诉我，看是要我滚，还是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冉伶看著立曙的双眼，渐渐蒙上水气。
　　立曙趁著自己还有清醒的思考就先问：「你跟谁见面了？」
　　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回答：「世文。」
　　立曙皱眉。这个世文是谁啊？怎麽有点听过的样子，又想不起是谁？「我认识吗？」
　　「郑世文，婚纱店…」
　　立曙脑中闪过郑先生的手，搭在冉伶肩上那一幕。「你喜欢他吗？」
　　冉伶慌忙的摇头，摇的泪水都快落下了。
　　立曙当机立断，从沙发上站起来，拉著冉伶一起，拿了钥匙，往大门走。「同新还没睡，我们去串门子！」
　　到头来，还是要靠小甜心。洗脑这一招，没人洗的过小甜心！
　　冉伶一路安静地被拖到同新家，一路眼泪就静悄悄的掉。同新大门一开，不必看立曙的脸，直接看宝宝的眼泪，挥手要他们进门。
　　立曙把冉伶往沙发上丢，同新递过面纸盒，冉伶无声的接过去。
　　「怎麽了？」同新看立曙。
　　「他要我去交女朋友！」立曙一句话，像颗炸弹。
　　「开什麽玩笑，你敢去交女朋友，我先把你跺成绞肉冷冻肉丸。」同新立刻开火。「你没女人会死啊？」
　　立曙忽然侧头想了下，这是宝宝的意思吗？
　　「韦立曙，你的沉默是什麽意思？」同新瞪著立曙。
　　立曙挥手。「嘘！让我想一下！」
　　同新转向冉伶，看宝宝一脸泪，又狠不下心责骂，转回头看立曙。「说清楚！」
　　立曙飘了同新一眼。「就是宝宝有了追求者，想跟我散啊！」
　　同新转眼瞪冉伶宝宝。
　　冉伶抬眼。「我没有。立曙自己乱想的。我问他想不想交女朋友而已。」
　　同新呆了一阵子，先把重点问清楚。「追求者呢？韦立曙自己乱想的？」
　　「郑先生！婚纱店的人！」立曙皮笑。「你应该也见过！」
　　轮到冉伶瞪立曙。「没那回事，我只是跟他吃几次饭而已。」
　　「然後他对你说了什麽，让你回家来忽然问我想不想找女朋友？」立曙反问。「你连被他吃豆腐了都不知道，就是这个人让你变的怪怪的吧？」
　　「怎麽不说你自己也怪怪的？光拿我开刀！」冉伶放下面纸盒站起来。
　　同新轮流看著两人，立曙还算有条理，宝宝现在讲话挺混乱的！「你们两个暂停一下！」
　　冉伶又坐下。
　　同新奇怪的看冉伶。「郑先生跟你说了什麽？」
　　没回答。
　　同新转眼想了想，在冉伶对面坐下。「你不说我大概也猜的出一些。…他说，你傻傻的被立曙骗，人家不爱你，何苦热脸孔贴冷屁股，哪一天他忽然又想结婚跑去交女朋友，你要怎麽办？把感情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不值得。」
　　立曙望著冉伶，唇边勾起微笑，娘子说中了！郑世文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我家宝宝洗脑！
　　同新接著说：「我当然不认为你听一听就信，问题是你又开始胡思乱想，绕个圈子回到原点，又想把立曙推开。那我请问冉伶宝宝，立曙背著房贷为了什麽？他愿意戴著戒指为了什麽？薪水全部交给你管为了什麽？你认为曙猪勉强著配合你吗？可能有点勉强而已，因为他要是不勉强自己，迟早会被你踢出门，怕被你踢，就要乖乖的，把所有的事情接的一乾二净，所有的花边撇的清清楚楚。」
　　冉伶低著头不吭声。
　　「郑先生我看的很清楚。」同新微笑。「我只是没想到他真的敢动你的脑筋。你认为现在没什麽，但是他会一直劝你离开曙猪，劝到你投降为止，然後他会趁虚而入，他玩的什麽把戏我跟曙猪老早以前就玩过了，因为是你自己把曙猪推开，到时我们也动不了他。」
　　冉伶抬眼看同新，像做错事的小学生面对老师。
　　「等著看吧！下礼拜一束鲜花就会送过来，你要是拒绝他再一起吃饭，礼物就会接著来。」同新挥手。「怎麽应付这个人，你自己看著办，我不想说什麽，立曙也没立场说话。」

34、
「我们只是做个朋友而已！」冉伶有点委屈的说：「他真的没追我。」
　　立曙无力的蹲下去把头埋进双臂中，同新有趣的看著立曙，没反驳冉伶宝宝，对立曙说：「曙猪，随便一个婚纱店的老板特助，你就败阵下来，看样子你还要努力一点！」
　　立曙抬起头看同新，迟疑了一下，无力的说：「请问我还要怎麽努力？…且慢，那个我自己回家想，你继续帮我反洗脑吧！」
　　同新乾笑两声。「反洗脑？那个已经解决了，再洗下去我就要骂人了，你舍得？」
　　立曙摇头。「那我就留著自己骂好了！」
　　同新转眼看冉伶，宝宝一听到立曙说要自己骂，脸就红了，伸手抓过面纸盒，好像等著眼泪再来似的，呆坐著不动。
　　同新又回头看立曙。「宝宝喜欢什麽菜啊？你知道吗？」
　　立曙站起来点菸，瞄了同新一眼，露出得意的神色。「你被修理了？活该！你家我家问的？」
　　「你家那个问的！」同新撇嘴。「不去问你，打来问我，我真是招谁惹谁了！」
　　「她故意整你的！」立曙哈哈笑了。「谁叫你的婚礼忙坏她家的冉伶宝宝，之前打来几次找宝宝都没找到，不是在洗澡就是加班，不然就是已经睡了。」
　　同新挑眉。「我活该吗？你没问我怎麽回答的？」
　　立曙只是看著同新。
　　「我说我不知道，因为宝宝大概光做曙曙喜欢的菜，自己不敢说喜欢什麽！」
　　立曙皱眉，小甜心随便回答就把他陷害的好彻底。「那我娘怎麽修理你的？」
　　同新没好气的翻白眼。「我忘了那是你娘不是我娘，这招对你娘无效，我被她胡乱念了一顿。…宝宝到底喜欢什麽菜？」
　　「宝宝喜欢水里游的东西，海鲜都可以，植物也喜欢。」立曙眯眼笑。「你不甘心什麽？反正早就被我娘打入冷宫了！」
　　同新哼了声，不想辩解，转回头。「宝宝？想好没？」
　　冉伶抬眼。「想什麽？」
　　同新傻眼，立曙叹口气。「还问想什麽？想清楚没？郑先生的动机是什麽，你能确定吗？还有，既然你不喜欢他，以後别答应他一起吃饭，不然就把我一起带去，你不想带我要带小甜心也可以。至於女朋友的事，我在家就已经回答你了。」
　　「当朋友都不行？」冉伶转眼看立曙。
　　这次连同新也跟著叹息。立曙耐著性子回答：「朋友没问题，问题是你要不要先跟对方说清楚？…我承认我是很迟钝，你好像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同新暂时不出声，嗯…曙曙好像真的要骂人了！
　　冉伶半垂眼，嗫嚅著：「他没说我被骗，只说我不该勉强人跟我在一起，你要是不知道我喜欢你，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哀声叹气，可能又结婚了，陪太太在家聊天，他说中我的心事。…」
　　同新跟立曙安静地听著，没打断冉伶。
　　「我知道立曙戴戒指，背房贷，把薪水交给我是为了什麽，我都知道。」冉伶抬眼看同新，没看立曙。「立曙不要我不快活，我却利用这一点不停的为难他，我知道问女朋友的事立曙大概会说什麽，听到回答的时候，我却快乐不起来。这样的我已经难以自处，还要怎麽跟立曙相处下去呢？」
　　同新听到立曙倒抽一口气时，脸上没表情，心里却喊了声：死了！
　　「那你要怎样才能自处？」立曙望著冉伶，语气明显地压抑著内心的怒火。「我做什麽都心甘情愿，说破嘴了你也不相信，还要我怎麽做？你压根就从没想过我也有可能喜欢你，我乐意跟你相处，你这叫州官放火，只准你付出，不准其他人对你好。…有那麽一天，我想说我爱你的时候，你也不会相信我！你到底在想什麽？你的感情岂是随便什麽人说几句话就可以改变的？如果可以，我明天就去找一打女朋友，你说的出口我就做得到！」
　　同新摆手，示意立曙稍微克制一点。
　　冉伶噤声，眼神飘远了。
　　同新稍微思考了下，看立曙。「你要不要先回去？宝宝留我这里？」
　　立曙跨步向前，伸手就抄住冉伶的手腕。「不必了，抱歉带来你这里浪费你的时间，我直接带回去强暴算了！」
　　同新张口，没声音。
　　冉伶从神游中惊醒，用力甩开立曙的手，立曙反而抓的更紧，轻轻一扯就把冉伶宝宝扯离沙发。
　　同新跟著站起来，望著立曙，哑口无言。
　　「我带回去了！」立曙灿烂的一笑，拖著不甘不愿的宝宝，开门出去。「我一直相信突破这关，宝宝就跟定我，我们就看看我是不是正确！他不要是吧？霸王硬上弓！」
　　同新出手想拉冉伶，立曙用力一扯，冉伶跌进他怀中。
　　「曙！」同新站在门口，锁紧眉间。
　　立曙给同新一眼，同新没再说什麽，望著冉伶被立曙强拉进电梯里。
　　冉伶一路挣扎，他力气虽然大，立曙发狠的力道冉伶却无法挣脱，一路拖回家，冉伶趁著立曙开门分心，总算挣脱了，转身就想跑。
　　立曙伸手捞，把宝宝捞进怀里。「嘘！…宝宝，回家睡了。光睡觉就好，我不会碰你的！」
　　冉伶停止挣扎，抬眼看立曙。
　　有那麽一天，你会爱我吗？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明白自己要什麽，留恋与放手，同样的痛苦，绕著就是一圈。当初知道立曙不反对，那种欢愉；後来知道立曙愿意同住一个屋檐下，那种狂喜；沉浸到最後，不过就是一个要与不要；只是在要与不要之间，深爱的人又会被放在哪边？

35、
冉伶生平头一次，被呵护著上床睡。哭的厉害，也不管是谁在身边；从小到大，有什麽痛都要往肚里吞，可是当年看著立曙结婚，都没这麽痛。冉伶不明白这种伤心从哪里来，是自己不够坚定？抑或是替自己最後的留恋感到悲哀？
　　爱这个人，希望他快乐，希望他笑，希望他好；在自己身边，他不快乐，他不笑，什麽也都不好。
　　立曙生气了。
　　陷入黑暗的房间里，冉伶缩起身子，努力冀望能想个出路。
　　「宝宝？..别哭好吗？你一哭我就睡不著！」
　　盲目中，冉伶伸出手。「对不起！…抱歉！」
　　立曙叹口气，转身将冉伶揽进怀里。「抱歉什麽？我不认为你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唯一该打的是相信郑先生说的屁话。」
　　寂静，冉伶将脸埋进熟悉的颈窝里。
　　立曙环腰抱冉伶宝宝，隔著睡衣，贴著体温，一股莫名的情愫燃升。
　　以往，生理反应一向比头脑快。之前数不清的女友，一旦上床，理智就没的救。就算知道理智没救，也还是冲动。现在呢？年纪大了吗？脑里有个声音，督促著自己不该，不好。
　　立曙睁眼看暗夜中的天花板，双手触摸的是冉伶温暖的肌肤。…好舒服！
　　冉伶没动，或许睡著了？
　　立曙想著同新提到的问题，没女人是不会死，但是或许宝宝在意的是这个？立曙也知道冉伶是出於什麽种心态问那些问题的，同样是男人，冉伶清楚立曙的难处，可是冉伶宝宝从来也没反过来想一下，愿意大方是一回事，真的发生了宝宝岂不要趁夜谋杀？
　　立曙想著想著便困了。这种事一时也无法得到解答，什麽事都等过完年再说。还有那个郑先生，你就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吃宝宝豆腐，不然下次没那麽便宜了！
　　立曙在回家之前打电话通知家里，连尹家也是他通知，小柔没办法一起下去，尹妈好像在电话那边嘟嘴嘟了一阵子，直到立曙确认宝宝会一起回去，她才比较高兴一点。
　　这次他们下班就出发，当晚跟第二天比，同新赌当晚车子比较少，结果还是一样在收费站之前就开始塞车，立曙降下车窗点菸，同新趴在後座中央探身看路况，抢立曙的菸。
　　「别跟我发牢骚，这样算不错的了，等到明天出发，我保证还没上交流道就开始堵车！」同新笑嘻嘻的说。「本来很想抓你们下午四点开公差出发，到家刚好吃晚饭！」
　　「没办法开溜的人是你，少在旁边说风凉话，不然你来开车！」立曙回嘴。
　　「我开宝宝会晕车！」同新立刻堵回去。
　　冉伶打开准备好的三明治，递给立曙。「我去学开车好不好？」
　　立曙转头看冉伶同时踩煞车，後面传来一阵喇叭声。
　　「开你的车！」同新拍立曙肩膀，转向冉伶。「别学开车，不然以後开车的事全丢给你，曙猪就可以被踢出门了！不会打扫不会煮饭不会整理房子不会买菜，你还学会开车，要他何用？」
　　冉伶眨眼。
　　「除非床上还很好用，否则他根本就像垃圾一样了，不是吗？」同新接著说。
　　冉伶涨红脸低下头，立曙踩油门。一分钟後，车内的沉默持续著，同新抱著肚子大笑，这是人生乐趣的极至了吧！
　　宝宝没再提起学开车的事，立曙蛇行在壅塞的高速公路上，同新一直笑，这两个其实已经有某种默契了！
　　两个小时的车程，花了四个小时，抵达尹家时，差不多吃宵夜。同新下车立曙跟著下车，对同新说了些话，同新迟疑了一会儿，挥手，进去屋里，没几分钟之後又上车，车子回到韦家。
　　韦妈等的脖子长了两寸，先冲出来。「立曙，宝宝有来吗？」
　　冉伶下车，对伯父伯母打招呼。「韦妈韦爸好，新年恭喜！」
　　「还没过年啦！」同新跟著下车。立曙的顾虑是对的，二弟立勇放假回来过年。
　　韦妈立刻拉著冉伶进屋里，开口就是年夜菜。
　　同新跟著进屋里，立勇礼貌的对同新打招呼，尹家可以没大没小，韦家不准。
　　宵夜真的准备了等著南下的小孩子，冉伶跟韦妈一直讨论年菜，纤维要够，菜色要丰富，冉伶随便就举了一堆料理，今年因为尹家将有喜事，两家要一起过年。
　　「同新哥真的要结婚了？」立勇不可思议的看同新。
　　同新翻白眼。「干嘛？你看准我嫁不出去？」
　　韦妈转头笑。「大美女！同新眼光真好，又会赚钱，又会理家的！」接著脸色一沉。「你呢？什麽时候要让我办喜事啊？」
　　立勇缩头。
　　冉伶避开眼光，一进门就感觉到敌意，立勇不喜欢他的存在，冉伶知道。
　　同新随便分派一下，他跟立直睡，冉伶仍旧跟立曙睡，一夜平静。第二天是除夕，同新必须回家去一趟，他居然把立勇一起拉走，立曙在门口目送同新拉著自己的二弟出门，一脸微笑欢欣。
　　下午，尹家跟韦家开始聚集。冉伶专心陪韦妈弄年夜菜，就算不自在，至少韦妈很疼他，尹妈来了以後，多了一个靠山。
　　等著过年时，同新打电话给小柔，硬把话筒塞给父母，叫小柔跟未来的公婆问好。立曙一直在厨房帮忙，生平头一遭，他也帮的不亦乐乎。
　　年夜饭，两家人，加冉伶十个人，开饭。
　　吃饭时，同新就有意无意的挡著立勇对冉伶的问话加质疑，立曙皱著眉吃他的，饭後，立直想放烟火，小孩子就到屋外伸展筋骨。
　　立曙一直跟同新悄悄商量两人间的事情，眼看著立勇找冉伶聊天放烟火，说著说著，立勇忽然就一拳挥向冉伶。

36、
冉伶只是往後退了一步，硬挨了一拳，抬眼看立勇。
　　同新楞了两秒，立曙已经过去回了一拳给立勇，同新把冉伶拉进屋里。正在聊天的父母们见到同新凝重的脸色，有点意外，又看到冉伶脸颊上红一块，都站起来了。
　　同新把冉伶塞给韦妈，没说话就返身出去外面花园。
　　立直跟同文吭都不敢吭声，没见过立曙大哥那麽生气，两人只能看，见到同新又出来时就闪一边去比较安全。
　　立曙第一拳就挥中下巴，接著又是几拳，立勇开始反击。他们再打下去也不会解决问题，同新过去拉开立曙，立勇没看清楚，一拳就往同新脸上送过来，同新推开立曙，手臂挡住这一拳，抓住人就过肩摔，解决！
　　立曙气呼呼的望著立勇，眼光可以杀人了，同新摆手。「你再揍也不会解决问题的，两三拳还他那一拳，也够了！」
　　「怎麽了？」尹妈跟著同新出来。「什麽事需要这样动手啊？」
　　同新看立勇跟立曙都没打算回答，转头看自己的母亲，其他的人也跟著出来了，同新瞄了眼低下头的冉伶宝宝，安静地站在韦妈身边，先说：「韦妈，带宝宝进去冷敷一下，他明天脸上会一块青！」
　　韦妈眨眼，接著微笑，拖著冉伶又进去屋子里，她看出些端倪了。
　　「立勇？是你先动手的？」韦爸皱起眉头。「大过年的，你那是什麽意思？」
　　立勇抬了抬下巴。「问大哥啊！」
　　「问我？」立曙又握起拳头。「你就是欠揍！这回答满意吗？」
　　同新拉住立曙的手臂。「曙！交给我！你进去看宝宝脸上的伤严不严重！」
　　立曙掉头就走，留下一堆不明究里的人，同新冷眼看著立勇。「冉伶不可能自己说的，你听谁说了什麽啊？」
　　立勇紧闭双唇。
　　同新耐著性子等，双臂交抱，盯著立勇。「同文忘了告诉你吧？冉伶是我大学学弟，从来没人敢动他的，不过看在你是曙的弟弟的份上，他也回敬你了，我就不计较那个。…谁说了冉伶什麽事，让你看他那麽不顺眼了？」
　　立勇犹豫了一阵子。同新惹不得，大家都知道，他跟大哥自从进大学以後，就连父母也管不住了。「大哥会离婚就是因为你学弟吧？」
　　同新张嘴傻眼。
　　尹妈先笑出来。「立勇，照你这样说，你连同新都要揍吗？圆欣来闹的时候，都是同新帮著挡的！放心，我不会心疼，你可以揍。」
　　「阿爹阿娘，你们不要搅活好不好？」同新皱眉转眼看父母们。「进去了！没你们的事，这两只小的一起带进去！」
　　同文还想留著看热闹，同新瞪他一眼，两个小的摸摸鼻子自动跟父母们进屋里。
　　立勇那一拳大概出了全力，就算冉伶挨的住，伤也无法减缓。脸颊现在还是红一块，等一下就会瘀血肿起来，此刻下眼睑也开始跟著红肿，眼球也出现血丝。立曙包了冰块帮冉伶冷敷，检查眼睛，脸颊骨大概没事，韦妈在一旁找药，嘴里一边碎碎念，立曙不理她。
　　尹妈进来看冉伶，立曙抬眼。「那只呢？」
　　「我家大儿子处理著！」尹妈微笑。「宝宝还好吧？」
　　立曙翻白眼。「你还笑的出来…」
　　尹妈在冉伶身边坐下，伸手揽著冉伶的肩膀。「当然笑的出来，又没我的事！没见过你那麽冲动的啊！…打在宝宝脸上，痛在你心里，嗯？」
　　立曙撇嘴，懒得回答，转眼看冉伶。「你怎麽不躲也不还手，乖乖让他打？」
　　冉伶眨眼。「那是你弟弟…」
　　立曙用力叹口气。「他说了什麽？你怎麽回答他的？我看到你们在讲话！」
　　冉伶低下头。「他问我圆欣的事，我说我不喜欢圆欣那样对你，他就生气了！」
　　韦妈把药拿过来给立曙帮冉伶擦。「我也不喜欢圆欣那样啊！他没问我，不然连他娘都要揍吗？臭小子就是没大脑，管起别人的婚姻了，他自己怎麽不结个婚试试看？你甘愿跟宝宝在一起，谁能说什麽？我都没说什麽，轮的到他吗？」
　　「妈，你少念两句行吗？」立曙白了母亲一眼。「要念去对他念，别在我眼前废话！你最好把你二儿子藏起来，晚上别再让我看到他，不然我就送他进医院去！」
　　冉伶扯立曙的袖子，抬眼看立曙。「我明天自己搭车回台北好了！别跟他生气，好不容易过年团聚…。」
　　立曙正要说话，韦妈忽然转眼瞪冉伶，冉伶噤声。「放心，你好好待在这里过年，什麽事妈都给你撑腰，那小子同新管的住，还用不著我出面！」
　　立曙眨眼，冉伶脸红，尹妈见到冉伶脸红就开始笑。「来，陪我们打牌吧！」
　　「他不会打牌啦！」立曙拉住冉伶。「我先带宝宝去洗澡，要打牌去找小甜心。」

37、
同新知道立勇为了什麽事出手揍冉伶，把人都赶走之後，立勇就看著同新。「大哥离婚不是因为他从中作梗吗？」
　　同新好笑的说：「作梗的是我吧！立曙本来就快抓狂了，你大哥的个性你应该知道，他不会对人发牢骚，不管圆欣怎麽闹，他都一直忍，最後是圆欣自己忍不住冲动的要离婚，离了婚她还是闹啊！…别人之间的感情事，少问少干涉，我没问太多。立曙离婚的时候，冉伶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他跟立曙离婚一点关系也没有。」
　　「圆欣怎麽说大哥为了另一个男人弃她不顾？」立勇皱眉。
　　「你跟圆欣联络的吗？」同新诧异的看他。
　　立勇摇头。「前天接到她的电话找大哥，我跟她聊了一下。」
　　同新眨眼。「圆欣口中的另一个男人，是我！我一直挡著她，立曙搬家电话就换了，手机也换了号码，那是我建议的。…我不想说圆欣什麽，但是跟圆欣在一起立曙很累，婚姻让他日子过的那麽累，离了也好。你去问问立直，之前你都不在家，立直吃了她好多闷亏，大嫂嘛，立直又不能怎样，连你娘圆欣都不怎麽尊重。在家是大小姐就算了，嫁到韦家来当大嫂，还想当大小姐，就…不怎麽懂事了。…你打冉伶，不是光因为那个吧？当初立曙离婚时，你也没吭声。」
　　立勇不悦的皱眉。
　　同新哼著冷笑。「算你聪明，不说明白。…不过你那是什麽脸？才大你一两岁，冉伶做人处世样样都比你强，你以为是家里帮立曙买的房子吗？错，头款都是冉伶出的，没花你父母一毛钱。你几时看到冉伶让谁为了他忙了？他帮著做年夜菜，帮著打扫清理厨房，你们这些人连厨房边都不想靠近。你想说他是为了讨好老人家，那你做了什麽去讨好父母们吗？冉伶只是瞎了眼喜欢立曙，你什麽都比不上，就不要拿别人的痛处挖疮疤。冉伶也是男的，你就看不顺眼是吧？要是冉伶去变性然後嫁进韦家当你大嫂呢？你就愿意接受吗？我告诉你，依冉伶对立曙投入的程度，谁敢要求他就敢做。…你运气还不错，冉伶当你是立曙的弟弟尊重你，不然他回你一拳，你晚上吃的年夜菜会全部吐出来，然後三天不能进食。」
　　立勇楞眼看同新。
　　「你的脑筋转个弯好吗？」同新无奈的叹口气。「如果换了是我呢？我嫁给你大哥好了，你会照样揍我吗？」
　　立勇没回答，倔将的双眼。
　　「算了！能说的我都说了。」同新挥手。「我也不指望你立刻就可以体谅，劝你别人的感情事少管少问。今晚你躲著你大哥一点，还有，对冉伶放尊重一点，你敢再有任何放肆的样子，我会先拆了你全身的骨头。」
　　同新把立勇丢在花园里，自己先进去，好冷，没穿外套。
　　牌桌摆好了，等著同新到就可以开始，两家的大儿子自己会赚钱以後，就成了父母们过年打牌的固定牌友。
　　同新在他的位子上坐下。「我家相公呢？」
　　「抓宝宝去洗澡了！他打下一轮！」尹妈先回答。「二儿子呢？」
　　「被我放逐在花园里，一时不敢进来了！」同新回答。「立直，今年赌我吧，帮你赚外快！同文，拿件外套出去给立勇，他只能被我揍进医院，不能生病进医院！」
　　立直放下茶盘，开心的笑著。「凭什麽知道你会赢？每年都被他们杀好玩的，每次插你的花每次赔！」
　　同新哼了声。「不相信我就算了！」
　　开始打牌一阵子之後，立勇才进屋里，回他自己的房间去，隔一阵子，立曙跟著冉伶下来，冉伶切了水果盘，端到牌桌旁，再重新沏茶。韦妈把冉伶拉到她身边，同新对冉伶招手。「来，坐这边！」
　　「什麽时候煎年糕？现在吃的下吗？」冉伶站著问。
　　「放完鞭炮再吃！」同新好笑的说：「你不要像个小媳妇一样好不好？」
　　冉伶眨眼，在同新身边坐下，安静地看。立曙重新弄了冰块包在毛巾里，拿给冉伶。「再敷一下。」
　　同新先看立曙一眼，接著仔细看冉伶一眼。「洗澡的时候发生什麽事了？」
　　立曙面不改色，双眼看著牌桌的局面。「除了洗鸳鸯浴，还能做什麽吗？」
　　立直的一口茶呛死他，两家母亲大笑，同新立刻推牌。「胡了！韦爸，三台，拿来！」
　　「那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不管！拿来！」
　　「立曙，你故意让我闪神！」韦爸不服气的看大儿子。
　　立曙嘿嘿笑了两声，不予置评。同新开始跟韦爸闹，冉伶转身悄悄溜走，同文机灵的跟著冉伶转进厨房。
　　冉伶也没表示他是否知道同文跟著他，开始准备煎年糕。同文有趣的站在一旁看，冉伶很奇怪，准备了好几种样子，可是每种只做一两块。直接煎，裹各种粉煎，有四、五种，然後全弄好了，捧著盘子转身看同文。
　　「先试试味道？」
　　同文眨眼，挑了他喜欢的那块。接著，冉伶把盘子送到牌桌旁，站在一边等了一阵子，这时同文知道冉伶在做啥了，他在试谁喜欢什麽种年糕！
　　冉伶伸手想端起泡茶的盘子，同文抢先一步。「我来泡就好，你坐下来看他们怎麽厮杀吧！」
　　「立直，你楞在那做什麽？」韦妈转眼看小儿子。「不要让客人动手！」
　　立直眨眼不服气的说：「你就让冉伶做这做那的？」
　　「我去！」立曙站起来转身。
　　「你站住！」同新伸手拉住立曙，先把牌摊开。「自摸，连庄！…臭小子，给我滚去帮同文，长辈说的话，听就是了，你还敢顶嘴？…你娘认宝宝是自家人，你不认？而且就算全是自家人，你的年纪最小，天生就是要被人操，去，别废话！」
　　立直僵了两秒，转身去厨房帮同文。
　　「冉伶宝宝，来我这边坐！」尹妈笑著招手。「不要接近同新，你一靠近，他就自摸，过来这里！」
　　同新跟立曙同时大笑，冉伶无辜的被拉到两位母亲中间，压进椅子里。

38、
牌局打到午夜，过年倒数，同新一面倒一直赢，就连立曙中途替换韦爸下场都没用。准备暂停牌局时，只见同新赢多少都懒得数，冉伶宝宝在观看的位置上轻声说：「尹学长一定赢的。过年之後就要结婚，喜气洋洋的，当然会赢！」
　　同新抱著肚子猛笑，立曙无奈的看冉伶。两家母亲把冉伶宝宝捞进怀里，一起抱著。
　　「才怪！宝宝也喜气洋洋的，我就不信会输给同新这个混小子！」尹妈哼了声反驳。
　　「那乾脆，宝宝过完年也去举行婚礼，输给他们这几个臭小子，我就改嫁！」韦妈同时说。
　　同新只是睁眼看著两家母亲，他不认为这两个女人知道自己在说什麽。立曙把脸埋进双臂中，不知是笑的厉害，还是哭的厉害，双肩抽动。同新安慰似的拍拍立曙的肩，无言。
　　等到立直来催要去放烟火的时候，他大哥已经笑的泪眼模糊，站都站不稳了。冉伶过去接著立曙，奇怪的看立曙一眼。什麽事那麽好笑？尹学长都一脸无奈的样子，曙曙却笑成这样？
　　大家在花园聚集，立勇被拉下来，闷声不吭的加入过年倒数的烟火盛况。同文跟立直是负责放烟火的人，每年尹家跟韦家轮流。今年本来轮到在尹家过年，小柔无法到席，冉伶宝宝又要来，临时改成韦家。同文跟立直是最清楚这之间的改变过程，两家的大哥只是几通电话，小柔不来，冉伶宝宝会一起回来，这样就改了两家母亲的决定。冉伶的重要性，之前就有点徵兆，每次过节就找冉伶问要不要下来，软硬兼施，都被两家的大儿子挡住。过年的时候，大哥们就再也挡不住，终於把冉伶带来。小柔没到，因为冉伶，过年就摆在韦家，这不是明显的表示冉伶是重要的人吗？…立勇不知情，所以他倒楣！
　　立直把点烟火的香递给二哥，请二哥帮忙。立勇接过香，只是看小弟一眼，不敢看大哥。大哥跟冉伶坐一起，看著烟火。
　　立直转眼，他很肯定所有人都在看大哥跟冉伶，冉伶无视烟火，只是看著立曙。烟火散发出各色亮光，一片红光照射时，冉伶探身轻啄立曙的唇，以为没人在看。
　　立直想笑又不敢笑，转眼看同新哥，他脸上带著一半的微笑，有著欣慰，还有著无奈。
　　立直的心也跟著滑落。冉伶哥好呢！什麽都好，常常跟母亲打电话联络，有时他接电话，会嘘寒问暖，鼓励加油的，对他客客气气，从来也不曾一声令下叫他转母亲听电话；来了这里，什麽都帮，什麽脾气也没有。冉伶哥心里满是委屈吧？委屈又无法对任何人说？挨的起二哥几拳，还是什麽也不说！仔细想，冉伶哥是个挺好的人，他会喜欢大哥，表示大哥也是很好的人。
　　立直记得在小妹的丧礼上见过冉伶，二哥记得吗？二哥也在场，他是否也记得那个好奇怪的来宾，跟著同新哥一起致意，没见过立芝，也不认识立芝，却差点哭出来的男生？为的是因为他也同样有个妹妹，而且他爱著大哥？那时就爱了吗？…找时间向同新哥问清楚吧！
　　所有的人当没看到，冉伶以为他安全过关。立曙在烟火声中回应他的新年快乐是：希望每年都有你一起过年！
　　烟火完毕，牌局再起。这次，立勇被不必加入战局的同新拉住，一起看立曙、尹爸、尹妈跟韦爸打牌。
　　冉伶主动做年糕，立直跟同文因为有兴趣跟著留在厨房，兴趣不是做年糕，兴趣在看冉伶做年糕。冉伶好神奇，母亲们会煎焦的年糕，冉伶煎的恰到好处，他煎一个，同文跟立直就偷吃一个。冉伶对他们笑，没责怪没埋怨，转身继续煎。
　　「被我活生生逮到了！」同新怪叫。「你们两个，吃饱没啊？」
　　嘴里塞满年糕说不出话的两只小鬼转身开溜。冉伶笑著转向同新。「我再煎就有了，…学长饿了吗？」
　　「别煎什麽劳什子年糕了！来看我们痛宰高手！」同新抄住冉伶的手腕就拉著他往牌桌走。「两个小鬼，炉火看著点！」
　　看牌局其实没问题，问题是立勇也在，冉伶觉得不自在，坐十分钟就想溜回厨房，只是同新站在他身边，冉伶不觉得他溜的掉。隔了一会儿，韦妈从楼上下来，进厨房准备煎年糕，冉伶听到声音，立刻跳起来，同新看他一眼。
　　冉伶端起茶盘。「我去帮忙韦妈煎年糕，要换别的茶吗？还是同样乌龙茶？」
　　「还是乌龙吧！」尹妈抬眼对冉伶微笑。
　　同新没阻止冉伶离开牌桌，冉伶看他一下，同新只是对他点点头。冉伶离开以後，同新瞄了立勇一眼。「道歉你不会吗？」
　　立勇怔了下。
　　「不用了！」立曙先开口：「没那个诚意就省点力气，我不再带宝宝回来过年了，以後我陪他回他家过年！」
　　有人掉牌，立曙又推牌。「尹妈，手里的牌拿稳啊！胡你的！」
　　尹妈眨眼。
　　同新转眼看立曙。「你跟宝宝不回来过年，我怎麽办？」
　　立曙翻白眼。「凉伴炒鸡蛋，以後有小柔陪你啊！」
　　立勇站起来，一声不吭，往厨房走。
　　同新对立曙皮笑。「相公，妾身给您抓抓背好吗？」
　　牌桌上笑成一团。
　　立曙皮笑回去。「省了！洗澡的时候就抓过了！」
　　同新挥手。「停！那种事情，等到你听牌的时候我们再来讨论，我保证你会胡牌！」
　　立曙是认真的，以後不回家过年他是很认真说的，两家的父母都听得出来，同新虽然鬼灵精，有时也会拿立曙无可奈何，最後的决定人，应该是冉伶宝宝。
　　韦爸站起来，伸懒腰。「让我休息五分钟，上厕所好不好？」
　　大家都说好，然後都往厨房走。

立勇木讷的站在厨房一边，韦妈正跟冉伶聊的高兴，一起煎年糕，立勇完全插不进去。
　　「冉伶啊？」韦爸在一旁停下脚步。「累了就让妈妈去弄吧！不然你明年不敢再来，损失就大了！」
　　同新嘿一声冷笑。「谁的损失最大呢？」
　　「我不累！」冉伶连忙说：「真的不累！」
　　立曙根本不理立勇，同新瞄了立勇一眼，韦妈先说话了，转头看立勇。「你站在那里干什麽？帮不上忙就不要在那边碍事，去坐好，弄好了你自然有的吃！」
　　「他敢吃吗？」同新有趣的低声说。
　　立勇移动脚步，冉伶刚好转身。
　　立曙哼了声，转眼看立勇。「你敢再靠近冉伶给我试试看！」
　　冉伶皱眉看立曙。「别这样，你不是一向疼弟弟的吗？他想去台北，你就一直在帮他找工作，没地方住先住我们那边没关系，我的机车可以借立勇，…如果…立勇不介意的话…」
　　「你烂好人要当到什麽时候？」
　　「你能不能改改你那个个性啊？」
　　同新跟立曙同时开火，冉伶缩脖子，尹妈『啪』一声一掌拍在餐桌上。
　　声音立刻又没了。
　　「你们两个敢再那样吼冉伶宝宝就给我试试看！」尹妈眉一挑，眼一眯，原先根本看不出尹妈会有这种凶狠的表情。
　　不知是立直还是同文，噗哧一声笑出来。
　　冉伶默默走到餐桌旁放下年糕，同文跳起来，拉著冉伶。「趁他们休息的时候，我教你玩麻将吧！很简单！等你会了，先把某某两个人杀的片甲不留！」
　　冉伶乐的逃开那种难堪的场面，跟著同文走。
　　餐厅里一下子就一阵杂音，说话声不大，但是一堆人同时说，根本听不清楚谁说了什麽。
　　同文很认真的告诉冉伶麻将的基本规则，然後望著冉伶，压低声音：「别理他们，常常那样的！」
　　冉伶微皱眉。「我没来就没事了！」
　　「你来了才好玩！」同文调皮的笑了下。「有我大哥帮你，没事的！」
　　立直为了躲避战场，也跑来看冉伶学打牌。
　　「谁占上风？」同文看立直。
　　立直皮笑。「还不就同新哥，只有他那张嘴能以一挡十，那四个现在在吵谁比较疼冉伶宝宝，我还是避一下风头好！」
　　「哪四个？」同文开始闷声笑。
　　「两家大哥跟两家老娘！」立直耸肩。「两家老娘一定输的！…冉伶身边最安全！」
　　冉伶想站起来，立直把他压回椅子里。「别过去沾风暴，你的脾气太好了，会被他们吃的死死的，…脸肿了喔？我再去弄冰块！」
　　同文对冉伶微笑。「先别理立勇，过一阵子他就好了，他都是那样的，当初立曙哥要结婚时，他也不太高兴，结婚之後就好了，他恋兄情结很重，不信你去问立直，他也很崇拜我大哥，大哥说什麽他都听，你等著看，小柔要是来了，立勇一样会闹事，过一阵子就没问题了！」
　　冉伶低下头，看著手中的牌。
　　「你要是喜欢我大哥就好了！」同文若有所思的接著说：「小柔很不错啦，可是我妈好喜欢你，常常打如意算盘说，收你当乾儿子，然後把餐厅交给你管，两个没用的儿子就可以靠边闪，…我这样说你会不舒服吧？…那我不说了！」
　　冉伶抬眼，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不会认为我不该喜欢立曙吗？」
　　同文一脸问心无愧的耸肩。「那是你家的事，哪有什麽该不该的？我爸也质疑过啊，我妈差点捏著他耳朵说，人家也是别人家的儿子，乖的不像话，又没杀人放火，怎麽他喜欢谁你都要管？你也没权利管，你大儿子的气度都比你这个老古董好多了！此後，我老爸就一句废话也没有！提醒你，大哥像我妈，那张嘴青出於蓝！」
　　「你跟尹学长也有点像！」冉伶抬眼看同文，露出一点微笑。
　　同文吐舌。「被薰陶的。没两三下子，早就被揉死了，哪还活的到现在！」
　　冉伶低头笑。
　　立直拿了毛巾包著冰块回来。「报告一下，他们现在改吵谁该教训，二哥这下惨了！」
　　冉伶又想站起来，同文拉住他。「别去！你去了会让他们乱，重新吵一次谁最疼你，那样就整晚也吵不完了！…你知道怎麽打牌了吧？」
　　冉伶楞著坐回去，看了下牌，重新问一遍问题。
　　立直跑去餐厅打断争论。「来！冉伶哥会打牌了，谁不怕死的先上，我押冉伶哥！」
　　所有人转头看立直，立直哈哈笑。「条件是要让我跟同文在旁边看，必要的时候给点主意！」
　　立勇被同新押著到牌桌旁观战，同新自己打，加冉伶，跟两家母亲。立曙当然坐在冉伶身後当指导。立直那一闹，之前大家吵的事就给忘了，立勇坐在同新身後，见到冉伶笨拙的排著麻将，露出微笑。
　　「这个叫做蚯蚓！」同文打趣说：「别小看生手啊！不准放水！」
　　「谁跟你放水了！」同新立刻反应：「宝宝後面三个军师！…两位老妈子，牌要拿稳啊！」
　　冉伶动作很慢，往往看牌就看半天，立曙常要伸手握著冉伶拿牌的手把牌放进正确的位置，冉伶才看懂他拿到什麽牌，因为冉伶动作慢，大家就有空吃年糕喝茶聊天，问到冉伶，冉伶有问必答。冉伶一上场就自摸，看的立曙跟两个小鬼目瞪口呆。冉伶还看著拿到的牌呆了很久，不知道往里放还是丢出去最好，立曙又抓住冉伶的手，亮出牌，再把牌推开。
　　「自摸，六台，庄家七台，拿来！」立曙公布著。
　　一阵哗然，同新几乎爬上桌子查看是不是真的。
　　「好狠，一上来就六台！」尹妈呜咽著说。
　　「那…两台就好了！」冉伶微笑

39、
桌边忽然静了一下，立勇先说话：「你白痴啊？几台就几台，没的商量！」
　　冉伶眨眼。
　　同新转身看准了就是一掌，往立勇的脑袋拍下去。「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谁白痴了？你再说？」
　　立曙想发飙，被同新抢先了，他只能皱眉，吸口气忍著。
　　立勇不敢对同新没礼貌，挨了力量不小的一掌，闷声停了下，站起来走开。
　　立直跟同文开始对冉伶解释怎麽算台，冉伶半分心的听，瞄一眼同新，又瞄著立勇走开的背影。
　　立曙转过冉伶的脸，正视冉伶。「那个你不必管，让我处理就好！」
　　冉伶开始露出固执的眼神。「你只会出拳处理，那个不叫处理！…你为什麽要打他？」
　　「因为一报还一报！简单！」立直接口说：「冉伶哥，真的没你的事啦！专心帮我们赢钱就好！」
　　立曙皱眉，还是看著冉伶。「那是我弟弟，我当然能打，你就不问他出拳的原因？反而质疑起我来？」
　　「韦立曙，不会讲话的请安静！」同新没好气的说。
　　冉伶根本听不到其他人说的话，望著立曙。「弟弟当然不能打！我都说我不来就好，明天载我去车站，我先回家。再怎麽说，也是我的不对，你不问清楚就出手，一家人过年就打架像什麽样？没有我就什麽事也不会有，你不载我我自己搭车！」
　　「冉伶！」同新一声低吼冻结所有人。
　　立勇拿著毛巾包著冰块，呆站在不远的地方。
　　冉伶转头看同新。「不要逼我！我知道我在说什麽，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同新双臂交抱，唇角泛起一丝冷笑。「大过年的你也想跟我吵架？好，奉陪！」
　　尹妈想阻止同新，同新一个手势就让母亲缩口。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同新开始说，语调不愠不火。「你心里打著算盘，有人反对的时候，你就退让，让曙猪再去找个女朋友，你再看他结婚，所有的事情重新来过一次。抱歉，我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立勇不是问题，你自己的问题最大。我很想问你，你把自己的感情当什麽？你把自己的付出当什麽？垃圾吗？就算你不当一回事，立曙对你的付出呢？你也可以当垃圾吗？他当著父母的面说他就陪著宝宝，一辈子不再结婚。你持续付出了这麽多年，他总算回头看你，想珍惜你，你在做什麽？你只是一昧的把他往外推，做人难，做韦立曙最难，他怎麽做都不对。你以为你带来问题，初一自己回家大家就会高兴了吗？…你以为你体贴吗？你根本就想让两家为了你过年时大战一场你才高兴，你要立曙过年的时候追著你回台北才满意，是不是啊？…」
　　「同新！少说两句！」立曙站起来，硬拉著冉伶往楼上走，撇了立勇一眼又说：「那个不必了，要道歉明天再说！」
　　大家只看到冉伶泪眼汪汪的被立曙拖走，转眼看同新。
　　同新坐下，吁口气。「两位爸爸，谁接宝宝的位置？让他玩下去，全部人会倾家荡产输给宝宝的！」
　　等了一阵子，大家还是看著同新，同新挑眉。「我没吹牛，宝宝运气特别好，大概是他心地善良，傻人有傻福。曙猪发现的，好心告诉我，我公司尾牙的时候，就把宝宝带去帮我抽奖，奶油桂花手随便抽，第二特奖笔记型电脑一台，小柔在用。宝宝想要家里有烤箱，曙猪公司尾牙就让他抽中烤箱，之前宝宝说要买果汁机，还真的要什麽有什麽，小柔抱著果汁机回来给我苦瓜脸，我不信邪都不行。宝宝自己公司的尾牙，他拿了两万的现金，我猜他给曙猪拿去包在给韦爸韦妈的红包里了！」
　　尹爸深深看同新一眼。「你就坏人当彻底了？」
　　同新不置可否。「宝宝从不跟我记恨，我当坏人也无所谓。嘿嘿，羡慕还是忌妒啊？宝宝信任我哟！」
　　「他们…没事吧？」尹妈抬眼看天花板。
　　「不会有事的！立曙比我会处理冉伶的事。」同新摆手。「你们还不明白吗？立曙肯开口，宝宝就做得到。」
　　立曙也知道他只要开口，冉伶就会照办，可是拖著冉伶回到房里，看著冉伶眼眶里强忍的泪水，立曙怎麽也开不了口，最後只能将宝宝揽进怀里渐渐加紧双臂的力量。
　　「戒指呢？」
　　冉伶没回应。从台北出发时立曙就注意到冉伶把戒指脱下来了，怕被质问吧？「你有带在身上吗？」立曙换个问法。
　　冉伶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戒指被当成吊饰挂在手机上。
　　立曙无奈的笑了下，推冉伶上床。「你先睡吧！别自己先回去台北，不要胡思乱想，立勇的事慢慢再说。」
　　立曙转身，冉伶拉住立曙的衣角，立曙又回头，微笑说：「我只是下去看一下状况，很快就上来了，你先上床等我！」
　　冉伶脸红著放开手。

40、
立曙下楼回到牌桌旁，同新对他挑眉。
　　「希望没事！」立曙微笑。
　　同新侧头想了下。「我没扯你後腿吧？」
　　立曙在同新身旁坐下，观看同新的牌。「扯後腿是没有，反正大家都知道也无妨，宝宝在这里能自在一点比较重要！」
　　同新丢出摸来的牌，转眼看立曙，压低声音，但是没压低的别人听不到。「真的洗了鸳鸯浴？」
　　没人掉牌，立曙安静一阵子之後才说：「我等会就要上去陪他睡了，记得明天没人载他去车站，见到他出门就先拦，来叫我。」
　　「明天没人出门！」尹妈开始笑。「我们要通宵的！」
　　立曙等到同新自摸才站起来。「过完年就要结婚的准新郎，你们还敢跟他玩，自讨苦吃！…我去睡了，晚安，恭喜发财，新年快乐。…同新，洗了！」
　　同新一口茶呛进气管，立曙大笑著离开。
　　转眼看了下楞在牌桌旁的人，同新勉强微笑，一边咳嗽著。「他会笑，就表示没发生。」
　　没人说话，牌局继续，隔了一阵子，韦妈才开始喃喃自语的说著：生米煮成熟饭，生米煮成熟饭…。同新转眼看韦妈，这是好机会。
　　「你真的希望生米煮成熟饭吗？」
　　安静了几分钟之後，韦妈开口回答同新：「我希望什麽从来也没成真过，现在也不希望了！当初希望儿子结婚可以快乐过他的生活，生几个孙子给我抱，孙子连个影都没有，连媳妇都跑了，…你别让你妈失望啊！结婚之後赶快生小孩，小孩子记得要借我抱一抱！」
　　同新吐口气。「小孩子快乐就好不是吗？相公结婚之後根本不快乐，你们没看到的我全看见了，你也知道你大儿子那种个性，不去挖的话，他什麽也不会说，说了让父母伤心，何必呢？离了婚倒愉快，宝宝没任何一个地方输给你家前任大媳妇，他大学的时候就喜欢立曙了，看著曙猪结婚，失去消息，隔了四五年又碰到，他还是喜欢曙猪，我一直以为宝宝会变，他是变了，只是对曙猪完全没变。宝宝烹饪做的这麽好，他不是喜欢，他是为了曙猪去学的，做著做著有了兴趣，他煮的东西曙猪全部吃光光，当然会有兴趣煮更好吃的东西出来。买房子的钱宝宝付的，半句疑问也没有，家里宝宝打扫的，饭是宝宝煮的，他为了曙猪，拒绝升职拒绝挖角，立曙偶尔忘了通知放他鸽子，宝宝对著一桌菜等到半夜，见到人回家了还是笑脸，我全见过，立曙现在总算知道宝宝的好了。…生米煮不成熟饭的，就因为宝宝是男的，就因为他喜欢立曙，所以他注定一辈子不能幸福吗？这是XXX哪门子道理，我就不信！」
　　满桌寂静。
　　同新又摊牌。「自摸，七台，我连庄了！」
　　一阵哗然，韦妈站起来。「我要去叫宝宝陪我！他在的时候，你都不会这麽嚣张，一摸就六台！…还有，你这小子，帮别人别帮太多，宝宝跟你相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夹在中间你总有一天会成了炮灰！」
　　同新抬眉，转眼看韦爸。
　　「小孩子高兴就好，你看我干嘛？」韦爸露出笑容。「反正我们家小孩子都是你在管的，请随意就好！…你好像…管不了宝宝？」
　　同新皱眉。
　　韦妈真的把红著脸的冉伶拉下来，後面跟著一脸不平的立曙，嘴里念著：「…不然好歹敲个门，就算是我娘，也该让我有点隐私好吗？…你这算什麽？想要宝宝就拉著人跑？…喂？」
　　冉伶被韦妈压进椅子里，抬眼看立曙。已经换了睡衣，红著脸，立曙停步看冉伶。「下次我会记得锁门！」
　　同新见到冉伶脸更红时，开始大笑，转身看韦妈。「你是…打断了什麽事吗？」
　　「没有啊！两个都还没睡，我先抢人要紧！」韦妈眨眼回答。
　　「宝宝，陪陪你妈！」韦爸对冉伶微笑。「她输牌都会耍性子的，忍耐一点，一阵子就习惯了！」
　　冉伶眨眼，低下头没吭声，乖乖坐著。
　　立曙拉椅子在冉伶身边坐下，没再说什麽，牵起冉伶的手，紧紧捏了下然後放开。
　　「宝宝的作息挺正常的。」同新好像没他事的样子开口说：「这样子熬夜，不好吧？」
　　「不管！我就是要宝宝陪我！」韦妈立刻反驳。「一年也不过就见这几次，做娘的偶尔稍微任性一点也不行吗？小甜心，你是心疼了，所以对我拐弯抹角的是吧？」
　　同新低头笑。「不敢！」
　　韦妈继续打牌，没看任何人。「我知道宝宝把立曙照顾的很好，来这边过年也还是辛苦，宝宝自己愿意不是吗？来这里想做什麽就做，不想做的自然有人接著做。…哼，宝宝体谅老人家辛苦，其他人就别废话了！」
　　冉伶抬眼看韦妈，立刻又垂下眼。
　　尹妈眯眼看著冉伶开始笑。「冉伶宝宝？看我一下？看尹妈一下？」
　　冉伶自动抬眼。
　　尹妈摊牌。「自摸，三台，儿子，你连庄，六台！…宝宝，别想太多吧！儿孙自有儿孙福，这把年纪了，我们知道一些你无法体会的道理，我三分之二的人都已经进棺材了，不过就是这样，你们有你们的生活，只要你觉得快乐，又没杀人放火的，什麽事会抬不起头来呢？…你觉得不好，那立曙怎麽办？阿勇的问题自然有人会去解决，不会是你，这样挺好的不是吗？一物克一物！」
　　低下头的冉伶，泪水滴在自己的手背上。「谢谢！」
　　同新转身看冉伶，接著看立曙一眼，立曙微笑，伸出手臂将冉伶拉进怀里。「娘子是怎麽说的？惹出这一堆道理跟安慰？…其实不需要的！」
　　同新又皱眉。「我没说什麽，冉伶还是欠修理，你自己看著办！」

huxi · 发表于 2006-8-16 12:11:56

期待继续……很喜欢这篇文章，有后续更要支持

Oo寶寶LOVEoO · 发表于 2006-8-16 21:05:23

41、
立曙没说什麽，陪著大家打牌，陪著冉伶坐。牌打到最後，冉伶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一堆人看著冉伶不自觉的靠向立曙的肩膀，拉著立曙的手避免自己掉下去，立曙牢牢的把冉伶抱著。清晨牌局才散，冉伶迷糊的跟著立曙上楼回房，躺下去直接不省人事！
　　立曙看著冉伶睡下，还不想睡，等了一阵子，敲门声传来。立曙笑著去开门，闪身出房门，对同新笑。「不要问，我不会回答你的！你不滚回家睡自己的床，想跟谁挤啊？」
　　「你小弟自动让出床来，我当然不客气了！」同新笑著回答，拖立曙去厨房，重新泡茶。「宝宝还好？」
　　「他只是有点迷惑而已，应该还好！」立曙点菸。
　　同新转头看立曙。「你呢？还好吗？」
　　立曙好笑的迎视同新的眼光。「你说呢？…我会不好吗？」
　　同新拿立曙的菸抽，似笑非笑的看立曙。「相公，别跟妾身我玩这种游戏，我还会看不出你吗？…宝宝怎麽反应？」
　　立曙迟疑了很久，看著同新。「你认为他会有什麽反应呢？说来听听，看看是不是跟我想像的一样。」
　　同新思考立曙的问题；这麽正面的反问，表示立曙真的跟宝宝一起洗澡了，只是立曙现在还活著，之前还可以开玩笑，表示宝宝的反应一如立曙的揣测。「他还能怎样？藉机看个够摸个够？」
　　立曙小声笑了。「宝宝吓的跟小兔子碰上大野狼一样，不过我没被揍，也没被咬，他也没有不喜欢的表情，…我觉得…还好吧！」
　　同新望著立曙。「宝宝是处男吧？」
　　立曙好笑的回答：「根据你所说的，是吧？」
　　「让他失身会不会解决一切？」同新俯身对立曙微笑。
　　立曙摇头。「那个不是问题。…宝宝对我没信心！」
　　同新帮立曙倒茶。「怎麽个没信心法？」
　　「他认为我会去喜欢别人，会想再找个女人结婚，会不把他当一回事，会想太多。…我只能让时间去证明，现在说什麽做什麽都没用！」
　　同新点头，同时凑上嘴唇。「相公，吻一个，你进步好多！」
　　立曙笑著一掌推开同新的脸。「不怕小柔吃醋？…有我这种前车之鉴，你知道该怎麽做吧？」
　　同新嘿了声。「别小看小柔，她跟圆欣不能比较的！…那麽…你心里有底了？」
　　立曙点头。
　　喝完茶抽过菸，立曙回房间准备睡觉，冉伶睡的熟，可是立曙躺上床之後，冉伶就翻身过来想趴在他身上。「几点了？」
　　「不到六点，还早，再睡！」立曙轻声回答。
　　一阵沉默之後，冉伶又小声说：「我不是等你喜欢别人，只是…对你不公平。」
　　立曙思考著该怎麽回答，宝宝这种时候特别会钻牛角尖。「本来就不公平，哪件事真的公平过？我不在意那些，既然我不在意，你就不要去想了。」
　　「哪天你不想陪著我的时候，请你告诉我，好吗？」
　　立曙呆了下，转眼看冉伶，同新骂的真对啊！「为什麽你会觉得我有一天会不想陪你？」
　　被立曙这一反问，冉伶支唔半天说不出话来。立曙坐起来，转身看冉伶，微笑著伸手抚摸宝宝的脸颊。「戒指戴上好吗？」
　　冉伶眨眼，接著点头。「对不起！…我只是…」
　　「嘘！」立曙打断冉伶。「没有原因的！没关系！」
　　冉伶垂眼，又立刻抬眼。「早餐没人做吧？」
　　立曙把冉伶压回床上，无奈的笑了。「你管他呢！醒来的人自己会处理，这时间大家刚睡，没人会需要早餐的！」
　　冉伶眨眼，拉过皮卡丘一号自动抱著，对立曙微笑。
　　立曙重新躺下。「我想…初三回去吧？还要去看看你母亲不是吗？然後有两三天可以休息，再来要上班。」
　　「好！」简单明了的回答。
　　立曙睡下，不知道冉伶有没有再睡一会儿，醒来时已经中午了，冉伶不在身边也不在房内，下床换洗下楼。起来的人不少呢！父母全醒了，同新大概把立直挖起来不准他再睡，冉伶跟韦妈又在讨论年夜菜怎麽变把戏弄得像新菜一样，中午尹家父母也睡醒了过来想再打牌，早午餐挺热闹的，提起同新的婚礼，回答问题的都是冉伶跟立曙。
　　立曙趁机跟尹家父母确认一些事情，冉伶尽责的拿出纸笔记下来，接著立曙宣布初三回台北。
　　同新掉了咬进嘴里的一块肉，转眼看立曙。
　　「宝宝还要回家去看看母亲，然後也要有时间让宝宝休息一下再去上班，不然被你们操个六、七天，他上班会没精神！」立曙接著解释。
　　同新立刻大笑。
　　立曙白了同新一眼。「尹大公子，您想留在家过少爷的日子，请自己搭车回台北，我去车站接你就是了！」
　　同新笑著说：「我初五就该回去了，小柔初五回台北。跟你们初三一起回去的话，宝宝，我要去打游击打两天！」
　　冉伶对同新微笑。「好！」
　　韦妈看著冉伶，沉吟了一下，还是说了：「宝宝？…你累的话就要说，来这里是家人团聚，没必要把自己弄得那麽累，不必顾虑什麽事没做，我有很多人帮忙，大不了找尹家厨师来帮我加班，小事一桩，你懂吗？」
　　冉伶顿了下才回答：「我该做的事就应该做，…我不累！真的一点也不累！」
　　一堆人同时叹息。

42、
冉伶莫名其妙的看了下桌边的人，低下头。「抱歉！」
　　同新放下筷子。「冉伶宝宝？你在抱歉什麽？」
　　冉伶抬眼，立曙抢先说：「不累就不累，没关系！娘子真的打算初三一起回台北？」
　　同新点头。「也好！」
　　立曙现在会帮宝宝挡问题了呐！而且不单挡问题，全部的事情都挡，冉伶想做什麽立曙都不吭声，有人说什麽，立曙就在一旁接手。立勇没再接近冉伶，整天不见人影，一出门就半夜才回家，立刻回他自己的房间，避的乾净彻底。冉伶重新戴上戒指，就算有人注意到，也装没看到一样。他们除夕初一都在韦家过，初二轮到去尹家，冉伶希望立曙跟同新继续留在家，他自己回台北去看他母亲，立曙犹豫著，同新直接拒绝，一起回台北，一起回冉伶老家，同新坚持，冉伶不敢争辩。
　　初三回台北，一车子的食物，冉伶整理东西之後，下午看电视时在沙发上睡著，立曙好笑的拿毯子盖宝宝，还说不累，根本是硬撑！冉伶回家不想让他们跟著去，立曙考虑顺著冉伶的意思，但是同新也有道理，不陪冉伶一起出现会好像他们不重视冉伶的家人，跟冉伶商量一下吧，至少把坚持陪他回家的原因说清楚。
　　同新傍晚爬过来他们这边，电铃把冉伶吵醒，立曙开门看到同新，皮笑了下。
　　「来的不是时候？」同新陪笑。「好无聊，我来找宝宝玩！」
　　「尹学长！」冉伶慌乱的把毯子收好。「晚上在这里吃吧！」
　　同新看到冉伶的睡脸，眨眼微笑。「你还一直喊不累不累，累的撑不住了吧？晚上外面吃好了。」
　　「怕餐厅没开！」冉伶微笑。「我去洗脸。」
　　「那个你放心，绝对找的到想赚钱想疯的餐厅老板，全年无休！」同新转向立曙，压低声音问：「立勇什麽时候要上来？让他去我那边窝也可以！」
　　立曙皱眉。「他没说时间，之前说过年後，现在我就不知道了。」
　　同新想了下。「那还是事到临头再说吧！」
　　晚上立曙才提起跟冉伶回家的事，冉伶准备上床睡觉，立曙解释了一堆，冉伶都没反应，立曙望著冉伶。
　　「小芸应该也在，我怕她又乱说话，或是对你发脾气…」冉伶小声说，避开立曙的视线。
　　「那就让她发脾气啊！对我没影响，何况同新也一起去，他能克小芸你也知道不是吗？」立曙回答：「而且像小芸那样什麽都说出来比较好。」
　　冉伶点头翻身躺下，没再说话。
　　出乎意料之外，冉芸一改之前敌对的态度，见到立曙没摆脸色，很高兴看到二哥，跟同新抬杠也是笑著脸，同新挑眉，大嫂在一边笑著解释。「小芸没跟冉伶说吗？秋天要当妈妈了！」
　　冉伶楞了一阵子，同新看著冉芸，呵呵笑了。「是吗？恭喜啊！不过在那之前你会先收到我的帖子，五月，存点钱吧！」
　　冉芸不甘示弱的哼了声。「去就去，你狗运好才有人要嫁，帖子别忘了！」
　　「狗运比我好的人多著呢！眼前就有了！」同新回嘴。
　　立曙跟及仁呆在一旁，对看两眼，都在怀疑同新说的是不是自己。大嫂在一旁偷笑，连冉伶都忍不住笑了。
　　离开涂家，冉伶心情变得很好，话也多了点，对立曙提起立勇上台北的事情。
　　「有客房让他睡，等他找到工作再看他要不要自己租房子，我不介意，而且他来住这边省点钱也好不是吗？」
　　同新在後座先开口说：「那要看他介不介意，不必替他想太多，那麽大个人自己不会想，随便他算了！」
　　立曙温和的接著说：「看他自己决定吧！想借住他要自己开口问，不问我就随便他，他来住会让你多忙一个人的事，你不介意我还有点介意呢！」
　　冉伶没坚持。「那他要是问了，就让他来住吧？」
　　立曙没正面肯定，只是随口答：「他问了再说！」
　　同新岔开话题问他们小柔回来之後要不要一起出门玩，立曙立刻打回票，剩下的假期要休息，想玩自己去玩。
　　春节期间，冉伶只是把手机带著没开机，立曙猜冉伶可能在躲郑先生的电话，家里的电话都是立曙接，之前对方已经碰过一次，或许知道不该再打到家里来找人。
　　家里通知立曙，立勇打算找到工作再上台北，目前只是有面试才去台北，先这样解决，立曙没找立勇讲话，说什麽都是浪费唇舌。
　　休息几天之後开始上班，立曙上班第三天就接到小柔的电话。「什麽事这麽急等不到晚上说？」
　　小柔笑了下。「没事，只是想提醒你，明天是西洋情人节，多少对宝宝有点什麽表示吧？」
　　立曙苦笑。「你不知道宝宝那种个性吗？送什麽他都会嫌浪费，…不过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是明天。」
　　「好吧！那我再提醒一件事，你要是收到什麽鲜花礼物的，丢公司别带回家啊！你家小甜心说你这个猪脑袋一定会不小心就全部带回家拿给宝宝处理，千万别做这种事！」
　　猪脑袋…立曙只能自认倒楣的说好。

43、
立曙什麽礼物也没收到，邓若敏四处宣传著韦经理死会了，对立曙来说等於帮了他一个忙，不用解释。下班之後接宝宝回家，宝宝也是双手空空上车，立曙微笑。「没收到什麽礼物吗？」
　　冉伶不自在的欠身。「花，我放在公司。」
　　立曙没再追问，冉伶自己迟疑一阵子之後才说：「郑先生送的，我想退回去可是花店说对方没留地址，…对不起！」
　　立曙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有点希望郑先生会来这麽一招，那样以後就有充分的理由叫宝宝对这个人保持距离，立曙笑著看冉伶一眼。「为什麽跟我说对不起？你有我没有？」
　　冉伶嗫嚅著说：「我不该收别人的礼物啊！因为…」
　　立曙的笑容加深，慢慢等下文。没下文，冉伶的手机响了，他只是看了下来电是谁，然後直接关机。立曙保持微笑，保持沉默，宝宝有进步，有点自觉了。回到家也是像一般日子一样，不同的是饭後喝茶的时候，冉伶把一个没包装的小盒子拿给立曙。
　　立曙诧异的接过盒子。「送我的？我没准备东西送你耶！」
　　冉伶摇头。「我不要你的礼物…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立曙打开盒子，这才明白没有包装的原因，盒子里是一盆仙人掌，立曙开心的笑了。「谢谢！你怎麽知道我喜欢仙人掌？」
　　冉伶只是笑了下，没回答立曙的问题。「别浇太多水，一个礼拜加一点水就可以了，记得常常晒太阳。」
　　听到太阳，立曙转身打量，放在早上受阳的地方会比较好。「以前我养过仙人掌，後来被同新淹死了！」
　　「我记得！」
　　立曙回身看冉伶，犹豫了一阵子，微笑说：「你要不要把手机打开，看郑先生想跟你说什麽？」
　　冉伶摇头。「不用了，明天再说吧！」
　　立曙停了一下，先把仙人掌放好，继续喝茶，这种事要平心静气的说才行。「你是不是希望我对郑先生的事情吃醋？或是直接冲过去修理他一顿？」
　　冉伶立刻摇头。「没有，我没那麽想过！…你不是会吃醋的人。」
　　立曙转眼想了下。「我不会吃醋是因为我很笃定你对我不会改变，同新不是说过了吗？我们都没立场表示意见。只是当一个不怎麽熟悉，不怎麽能相信的新朋友出现了，你就开始推翻我们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让我很迷惑。」
　　冉伶帮立曙倒茶，沉默著。
　　「我要怎麽样才能让你安心？我们要怎麽样才不必每隔一段时间就检讨一次谁勉强谁，或是谁对谁不公平？」立曙眉头微蹙：「我需要时间才能对你证明我不是说好玩，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很认真的想一起经营我们的生活。」
　　冉伶只是无言的坐在对面，立曙抬眼看他，淡淡的微笑。「你不是应该安慰我说，你有时间，我一定给你时间吗？」
　　冉伶有些慌忙的抬头看立曙，刚要开口，立曙就先示意他别说话。「你总是说如果我不知道你的感情，事情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问题是同新知道，他迟早会告诉我，同新当然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也不会背叛你，但是他会依照他自己的判断行事，他当初就认为你不会改变，所以冉芸把事情抖开来也好。…他的原因与想法你可以自己去问他，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有进步，你不觉得吗？」
　　冉伶眨眼。
　　立曙站起来。「我去洗碗！」
　　冉伶跟著立曙到厨房，把茶杯茶壶一起收进来。「立曙，你…真的喜欢我吗？」
　　立曙无声的笑了。「喜欢啊！不喜欢怎麽相处？如果你想问是不是像我以前喜欢圆欣那样，不一样，但不是比较喜欢，或比较不喜欢，我觉得不一样。圆欣现在也说不上喜欢，只是因为以前的关系…你介意我结过婚？」
　　「没有！我从来也没介意过那种事！」
　　话题没再继续，直到熄灯睡觉时，立曙上床後冉伶没有像平常一样靠过来，立曙转头看冉伶。「睡了吗？」
　　「还没。」
　　「不想取暖了？」
　　身体移过来，立曙对自己微笑。「我知道你为什麽问我想不想交个女朋友了…宝宝，让我说完，我知道那是因为你一直替我设想，但是我觉得那不重要。记得我说的话喔，我需要时间，证明我真的想陪你跟你在一起，慢慢调适，你现在肯让我抱让我吻你，不就是因为你相信我不是勉强自己的吗？…别想太多，真的做不到时，我会坦白说！」
　　宝宝默默的点头，立曙转头吻冉伶额角。「还有，你先把那位郑先生解决掉，不开手机不是办法，用你自己的方法解决吧？…算是我的要求，我无法介入，同新也插不了手。」
　　「好！」
　　这样应该能先让冉伶宝宝的心情稳定下来，他从来也没认真跟任何人交往过，从来没经历过认真的关系，只能盲目的摸索。睡前，立曙想到要是能揍那郑先生一拳，不知该多好！

44、
冉伶隔天因为婚礼的事找尹学长，同新对宝宝跟立曙的决定或建议，完全没意见，只要婚礼可以进行就好。冉伶犹豫了一下，问尹学长可不可以单独见面谈一点事情。同新暂停了一下子，回头跟宝宝确定时间地点，他提早下班。
　　冉伶约在他自己公司附近的咖啡厅，尹学长搭计程车来，隔著玻璃就看到尹学长下车的样子。曾经有那麽一些日子，冉伶怀疑自己为什麽没喜欢上尹学长，如果是尹学长，可能很多事情都很好解决，尹学长细心敏锐，对他一向包容体贴，如果是尹学长现在也不会这麽痛苦吧？
　　同新进店里，转眼找到冉伶，眼珠差点掉出来，走近桌边，同新压低声音惊呼：「宝宝你会抽菸？我怎麽从来也不知道？」
　　冉伶低眼看手中燃烧的菸，抬眼微笑：「抽好玩的！」
　　同新皱眉转身点饮料，回来坐下。「问题好像很严重！你最好在曙猪来接你之前把身上的菸味去除掉！」
　　冉伶点头微笑。「他自己抽菸，分辨不出我身上的味道！」
　　同新翻白眼。「错！就因为他抽菸抽的凶，所以对你身上的味道特别敏锐！我们的宝宝又怎麽了？要这样找我出来私下谈？曙猪强迫你了？」
　　冉伶摇头垂眼。同新看著冉伶，整理思绪。
　　同新等到服务生上了咖啡之後才开口：「怎麽了？我一直认为你们不会有问题了，问题却一直产生，两个人一起筹办我的婚礼，没吵架没打架我都很佩服呢！光凭我跟小柔这场婚礼办不成的！」
　　「如果当初我喜欢的是学长，学长会怎麽做？」冉伶望著同新。
　　同新没有即刻回答，只是看著冉伶。
　　冉伶叹口气。「问这个好像没意义，抱歉！…如果…小芸没说出来，到最後学长会说吗？对立曙说我喜欢他？」
　　同新露出微笑。「会！拖到某个程度，我有可能会直接跟立曙说了比较爽快，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怎麽现在才问呢？」
　　冉伶想了下，低声说：「我还是认为立曙要是不知道的话就好了！」
　　轮到同新叹口气，这种话听过很多次，每次的说法不同但意思是一样的，同新啜口咖啡说：「宝宝，别往那种角尖钻，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想什麽要是怎样、如果怎样都没用。你的确可以放弃这一切，回去以前的生活，问题是你真的要把立曙的付出当玩笑？…你们不是习惯相处了吗？」
　　冉伶皱著眉思考，一阵沉默之後说：「真的不勉强吗？…妥协退让的人都是他，我觉得我跟圆欣越来越像，对立曙予取予求，完全漠视他的心情感受…」
　　「停！」同新挥手打断冉伶。「宝宝，停！…先停一下！你会这麽想就表示你没对曙猪任性耍赖，谁都看得出来你只要他好就好，自己委屈辛苦无所谓。」
　　「我是不是正在利用委屈辛苦威胁他不离开我呢？」
　　同新差点拍桌子，忍住气，缓和语气说：「不是！因为你快中毒了，心里一直认为曙猪不应该在你身边，不应该为了你牺牲跟别的女人交往的机会，不应该不再结婚，每件事都不应该，你就中毒了！…冉伶，人跟人在一起都是互相的，立曙也不是牺牲自己，他只是後知後觉，寻找著跟你安心在一起的方式，那不是妥协退让，不然他不可能撑这麽久，老早把话讲清楚走人了！」
　　冉伶抬眼看同新。
　　同新重重吐口气。「我怎麽变成传话筒了呢？你们就不能自己把话说清楚吗？还是因为你中毒太深立曙的话你没听懂？…你妹妹结婚那天，我跟立曙谈了很多事情，我记得他说他跟你相处没个谱，常常不知道该怎麽做，不明白你想要他做什麽，他会从被动转为主动是因为他想到他妹妹忽然之间就走了，之前一直以为有很多时间可以陪妹妹，可是他连後悔都来不及。…所以对於你们，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的心情，你在想什麽呢？能珍惜的时候你放著不管，拼命想著失去以後会怎样，真不知道是笨还是蠢！」
　　冉伶眨眼。「笨跟蠢不同吗？」
　　「笨是没智商，蠢是有智商不去用！」同新顺口回答。「未来会怎样没有任何人能保证，立曙当然也不敢对你保证，只是他愿意站在你的角度看你们的事情，你呢？」
　　冉伶望著同新发呆，许久之後，才小声说：「学长，你为什麽要帮我？为什麽花那麽多精神帮我？」
　　同新无力的用手撑额头，低声呻吟了下：「我不是说过了吗？宝宝，我当你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我有问题时你二话不说就来帮忙，你有事情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应该帮点忙？就是这样而已，对朋友，对喜欢你的人或你喜欢的人，通常都是这样的！…我还做不到你的程度呢！为了帮立曙煮饭拒绝高薪高阶的工作，那个我就做不到！」
　　冉伶低下头。「那个…因为立曙下班都不会太晚，他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不能帮他煮饭我就不知道还能帮他做什麽了！」
　　同新静默几秒之後，开始无声的笑了起来。「你真是个宝！」
　　冉伶无奈的看著同新，手机响时同新还收不住笑容，看了下来电显示之後接听。「干嘛？」
　　冉伶睁大眼，是立曙吧？尹学长只会对立曙用这种口气说话，非常不客气却又有亲近的语调，连对小柔都不会这样，尹学长对小柔讲话时比较温和。
　　「我在跟你家宝宝喝咖啡！」同新停了一下又开始笑：「婚礼到这阶段就让宝宝接手了不是吗？还是你也想加入跑腿的工作行列啊？我很欢迎的，喜帖印刷跟人数确定就交给你了！…什麽不要，喂！谁是统筹啊？」
　　又停了几秒钟之後，同新把他们所在位置念出来然後切断通讯，转眼看冉伶，一边喝著咖啡。「曙猪要来接你，我刚好可以搭便车！」

45、
立曙没问冉伶要怎麽解决郑先生的事，冉伶知道怎麽处理吧？相信宝宝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不问也好，对他放心。
　　每天起床之後，立曙一定会去看他的仙人掌，固定每星期日早上浇水，同新跟小柔只能看不能碰，小柔知道那是宝宝送立曙的情人节礼物之後，笑了好久，没再嫌立曙小气。立曙把仙人掌照顾得很好，每天跟『小仙人』道早安，冉伶在一旁看了都想笑，不过冉伶知道因为是他送的，所以立曙如此宝贝珍惜著，想想尹学长的话，人都是互相的，没错！
　　小柔开始试礼服，冉伶仍旧陪著。五月结婚，时间进入三月底大家就开始忙了。立曙挡父母，冉伶管细节，两个人把事情接的滴水不漏，同新在一旁喝茶看报纸，乐呵呵的。
　　立曙知道冉伶跟郑先生见过几次面，宝宝现在都老实报告让他知道，跟郑先生谈一些事情，或是纯吃饭聊天，就算见了几次面，现在宝宝也不会回到家就问怪问题，把他跟郑先生谈些什麽都告诉立曙。其实都不是什麽要紧的事，立曙只是微笑著听，不做评语。
　　新娘礼服终於好了之後拍结婚照，同新此刻才头一回请假。冉伶跟立曙各自上班，没跟去看拍照。拍完结婚照的隔天下午，立曙接到同新的电话。
　　「曙，宝宝通知你没？」
　　「什麽？」立曙摸不著头脑反问。
　　「小柔通知我的，那位郑先生又约宝宝晚上吃饭！」
　　「那个没什麽啦！别担心！」立曙笑著回答。
　　「这次要担心了！」同新语气严肃的说：「昨晚宝宝不是陪小柔去婚纱店确认最後的细节吗？小柔说，她听到郑先生跟宝宝说了些类似威胁的话，要宝宝今天晚上答应他一起吃饭，小柔刚才套宝宝套出来了，要去北投吃饭洗温泉！」
　　立曙手中的笔掉落到桌上，差点站起来破口大骂，压抑著怒气。「妈的，早知道就先去教训那家伙了！宝宝答应吗？我还没接到他的通知！」
　　「你先息怒！」同新也压低声音。「就让他们去，我们跟踪。我猜郑先生有诡计，灌醉了好处理，何况我们不好出面，不是吗？」
　　立曙拳头紧握，说不出话。
　　「我提早下班，过去找你，五点去宝宝公司楼下开始盯梢。宝宝通知你要出去吃晚餐，你佯装不知道，答应他，跟平常一样！」
　　「平常？」
　　「尽力吧！我知道不容易装样子，只是讲电话，你就好好好，可以敷衍过去的！」
　　立曙吐口气，挂断电话。
　　冉伶直到快五点的时候，才来电话通知立曙他晚上要跟郑先生吃饭，问立曙可不可以。当然可以啊，我去找小甜心聊天，要我去接你的话，打手机给我，随叫随到。冉伶笑了下，说声谢谢，叮咛立曙要多吃点才挂断。同新准时到，立曙提早开溜，把事情全部交给属下处理。同新不愧是诡计多端，临时跟同事借车贴他计程车费。无论是同新或是立曙的车，宝宝一定看一眼就认得出来，伪装也要像点样，开了别人的车。
　　立曙开车到冉伶公司楼下，从上车就开始埋怨，同新特例让他念，转眼看立曙。「这麽在意，怎麽不老实跟宝宝说？故做大方，你这叫活该！」
　　立曙皱眉，重新点菸。「在意也不能随便给他压力啊！宝宝又没怎样，只是跟他认为是朋友的人吃饭。小柔跟同事聚餐你也不吭声，虽然追小柔的空少机师驾驶员一大票你都知道，你还不是故做大方！想笑我先回去检讨自己一下！」
　　同新开始无声的笑，到後来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拍拍立曙的肩膀。「好啦，我们还是同在一条船上，不过你比我辛苦一点！」
　　立曙耸肩。「其实也不辛苦，比你幸福一点。早上有现做的早餐，中午有一声问候，晚上有料理，你想比过我，就算换新娘也不见得做得到，下辈子吧！」
　　同新在窄小的前座抬脚，不客气的踢了立曙一脚。「还说，宝宝要我开导安慰，你只会坐享其成，踹死你！」
　　立曙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开心的笑了。
　　他们等到七点多，才见到宝宝下楼来，在街边等车子。立曙看著车上的时钟，小声说：「现在来订一下刑罚，他要是晚两分钟…？」
　　「给他熊猫眼！」同新接口。
　　「五分钟？」
　　「断两手！」
　　「十分钟？」立曙望著同新开始笑。
　　「终身残废！…来了！」同新望著街边，哼了声。「不错嘛！没让宝宝等超过两分钟！」
　　他们看著冉伶上了郑先生的车，是辆高级进口车，立曙发动车子开始跟踪，转眼看同新。「我跳槽好不好？收入会多一点，但是时间没这麽自由。」
　　同新沉默著不回答。立曙叹口气。「肤浅吧？」
　　同新摇头。「不肤浅，你只是想给宝宝好一点的生活吧？宝宝不会介意那些，跟你前妻完全相反，你依照自己的心愿去做就对了，别去想要给宝宝什麽物质享受。…小柔最喜欢你们这一点，能在一起就在一起，尽量不加班，尽量共享生活。就算只有粗茶淡饭，我相信宝宝还是会宁愿待在你身边。」
　　他们跟踪到北投，犹豫著要不要跟进温泉餐厅。立曙点菸转眼看同新。「等一下看情况吧？」
　　同新点头。立曙低声又说：「我一直没谢谢你，帮了宝宝很多忙！」
　　同新只是笑，没说话。
　　一顿饭吃一个半小时差不多够了，他们等了两个多小时，正准备进去看究竟的时候，同新眼尖看到宝宝先出来，郑先生紧追在冉伶身後。停车场不算暗，但这种时间在附近晃的人少，立曙见到冉伶往他们的车子走过来，正要拉著同新往下潜，郑先生追上冉伶，拉住冉伶的手，冉伶扳著脸，好像谈的不怎麽愉快，然後立曙跟同新眼睁睁看著郑先生拉冉伶靠近他，对准冉伶的唇吻下去。
　　坐在车里的两个人都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麽事，睁大眼看著，冉伶右手握紧了对准郑先生的胃就挥拳。
　　「唔…好、痛、哪！」同新吞口气。
　　立曙不自觉的抚摸自己的肚子。「这下子两天吃不下饭了！」

46、
「唉呀！」同新看著郑先生半跑半爬到旁边的树丛去吐，冉伶跟著过去，伸手扶著郑先生。「现在怎麽办？」
　　「走人吧！」立曙笑著发动车子。「不会有事的，宝宝的铁拳嚐过一次就会终身害怕，郑先生无法勉强他！」
　　「要是来暗的在他酒里下药呢？」同新眨眼。
　　「宝宝又不喝酒，郑先生的事他知道怎麽处理！」立曙微笑著说，然後想大笑。「那一拳…你认为用了多少力道？」
　　「全力吧？」同新皱眉。「现在有点同情郑先生，谁不挑偏偏挑上宝宝，看起来文静，个性又善良，问题是固执的没人能比，死心塌地第一名，还附加铁拳无敌…」
　　立曙笑的要把车子暂靠路边停一下。「那些隐藏的性格，没靠近不会知道的！同情什麽？…那叫活该！」
　　同新跟著笑了下。「回去了你要装的像样一点啊！被宝宝知道我们跟踪他，不知会被记恨多久呢！」
　　立曙当然知道这一点。他们换车各自回家，立曙进门换了衣服，宝宝就开门回来了，立曙暗地里吁口气，还好他当机立断先回家！冉伶没跟立曙说什麽，睡时转身抱立曙，立曙只能装傻。
　　宝宝那一拳的效果不错，虽然不知道後来怎麽解决，但是，哼，宝宝岂是你区区郑世文可以碰的角色？立曙暗地里也有点开心，宝宝没再答应郑先生碰面。冉伶只闪得了一段时间，婚礼越近，冉伶跟婚纱店的联络就越频繁，小柔总是找宝宝陪她，帮著盯宝宝跟郑先生的状况。立曙又跟冉伶去婚纱店一次，距离跟踪的那天不超过一个礼拜；看到郑先生，立曙就想笑，肚子上的一拳看不出来，宝宝好像事後加了脸上的一拳，郑先生眼骨一圈的淤青都还没退！
　　五月婚礼前两天，小柔去婚纱店确认婚礼当天的事情，宝宝陪小柔，郑先生也在但是没跟冉伶单独交谈。同新使手段很彻底，吩咐了所有跟婚礼有关的人员，婚纱店郑先生放的礼金不收，毫无转圜的馀地。
　　冉伶是伴郎，一些事情免不了，忙来忙去没时间想事情。直到婚礼当天立曙才领悟小甜心的苦心，宝宝当伴郎就是要跟著新郎，宝贝的东西放在眼前就不会错了！婚礼仪式应新人的要求尽量简单，繁文缛节能省就省，婚宴就随父母的意思办，所以白天的婚礼很隆重，晚上的婚宴很混乱！冉伶尽忠职守一直跟在同新身边，递茶倒水一点也没疏忽。
　　婚宴开始之前，只有新人跟立曙和冉伶在新娘房里，冉伶皱眉小声问：「怎麽小芸的婚礼感觉乱七八糟，可是学长的婚礼非常有秩序？」
　　小柔立刻在沙发上抬腿乱踢著大笑。三个男人转眼看她，小柔坐起来整理身上的新娘服。同新转眼看冉伶，似笑非笑的说：「也不看看这婚礼是谁筹备的，当然不混乱了！」
　　冉伶眨眼，接著转身看立曙，露出微笑。
　　「宝宝永远不会懂的！」小柔站起来拉著冉伶。「陪我去补妆！」
　　冉伶莫名其妙的被拉到化妆台前，只能看著小柔自己补妆。同新挑眉看立曙，立曙笑著点头，诡计确定。
　　婚宴长达四个小时，立曙是新郎方的朋友代表致词。宝宝跟新人家人一起坐，还应付的来，立曙也在同一桌，而且小柔大概是故意的，什麽事都找宝宝不找伴娘，看得尹、韦两家父母笑呵呵的。冉伶乖巧呢！新郎新娘巡酒时，宝宝就帮他们留菜，确认同新跟小柔真的有吃点东西。同新跟小柔真的用酒敬，拼到後来有点吃力，立曙出面帮著挡，他不够的话，还有二弟小弟，不然还有同文，然後朋友同学有一排在後面等著接手！
　　婚宴散席之後，同新跟小柔要在旅馆过夜，免费送的不用白不用，一些比较接近的亲友也到新人房闹，其实同新会乖乖任人摆布也只有这次，错过就没了，谁肯放过？小柔很配合，同新都是哼一声，这两人在一起看起来就舒服，小柔沉静大方又漂亮，同新虽然不是人人瞠眼发呆的外表，但他的气势能压倒人。
　　大家闹了半天，冉伶看看手表，清晨两点多了，尹学长跟小柔一定已经累垮了，抬眼提气，忽然咆哮：「够了！散会吧！」
　　室内忽然静了下来，所有人转眼看冉伶。
　　「闹够了吧？他们累了，让他们休息！」冉伶眨眼说。
　　「时间差不多了！」立曙也看了下手表。「好啦！可以滚了！…走人了，不必看啦！…小甜心，电话联络！」
　　同新坐在床上笑著对立曙挥手掰掰，也跟所有人再见。
　　坐在计程车回家的路上，冉伶好奇的问立曙：「学长有事要跟你联络？明天我会去清帐，他不必操心的！…还好我听你的话请休一段时间，小柔好奇怪，选了冰岛度蜜月，好远喔！」
　　立曙笑了下。「小柔很多地方都去过了，冰岛很少去吧？反正同新又不是很怕冷，冷的地方度蜜月不错，只能躲在旅馆房里娱乐自己，度蜜月不必计较太多，他们高兴就好！…你想去冰岛吗？」
　　「冰岛可以看鲸鱼吧？」冉伶傻傻的笑看立曙。「可不可以请学长拍很多照片回来给我？我没出过国，什麽地方都很新鲜，後天要去送他们？」
　　「嗯！同新说要休息一天，婚假加年休可以休二十多天，乱想踢死他的！」立曙咕哝著回答。
　　冉伶静了一下，伸手找立曙的手，握紧了，轻声问：「你还好吗？喝了不少吧？」
　　立曙转眼看冉伶，稍微探个身，轻吻宝宝的双唇。「有你在就好了！」
　　计程车司机不是没看到，就是定力够，继续往前开。冉伶稍微靠著立曙的肩膀，舒服的坐在车里，手指交握，曙曙的手好温暖！「我跟世文说清楚了！…以後只当朋友见面，…如果要再碰面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立曙的回答毫不迟疑。「好！」

47、
睡的迟也起的晚，还好立曙跟冉伶都休假，同新来电话吵醒他们，找立曙讲电话，冉伶匆忙的起床准备早餐，没去听学长跟曙曙说些什麽。吃早餐时立曙心情特别好，一直用笑眼看宝宝，问了下当天的行程，要去帮同新把费用清一下，然後拿衣服去乾洗就没事了。
　　那些事不需要一整天，下午就办完事情，同新给的钱还有剩，冉伶询问立曙该怎麽还，转帐还是等学长蜜月回来还现金？立曙挥手把问题打发掉，那个随便，扣他一万元当统筹婚礼的费用好了！冉伶立刻皱眉看立曙。
　　立曙呵呵笑了。「同新不会介意剩下的这一两万啦！你不必跟他客气，他已经算好了我会吞掉的！」
　　冉伶转眼看前方。「不是要回家吗？」
　　「我们去逛街！」立曙微笑答。
　　冉伶虽然觉得奇怪，但是顺著立曙无所谓，反正事情都办完了。立曙把车子开到百货公司直接进收费停车场。其实冉伶这时就应该要注意到不对劲，但是他光想到这是头一次跟曙曙上街没目的的閒晃，不是买菜买必需品什麽的，心里就开始有点期待有点紧张，完全没想到立曙很少停车在收费停车场，因为他通常可以找到免费停车位！
　　进了百货公司，有几秒钟的时间，冉伶想牵著立曙的手一起走，顾忌这是公共场合立刻缩回手跟在立曙身後。立曙转身看冉伶，笑著搭上冉伶的肩。
　　「这感觉真不错，别人都在上班，我们可以休假逛街！」
　　冉伶也笑了，抬眼看立曙。「有一种忙里偷閒的感觉。我去年的假都没休，还好经理肯让我用去年的假合并今年的一起休，不然哪会有十几天假期，一个礼拜假就用光了！」
　　立曙侧头想了下。「经理对你特别开恩吧！…我想他是不希望你跑了，你已经很资深了，之前有人挖角我想他应该知道！」
　　「八月我会升主任！谈好了！」冉伶傻笑。「今年是好年！小芸有小孩，学长结婚，我可以升职，你也加薪了！」
　　「也是因为有人挖角，所以我才加薪的！」立曙奸笑。「接下去大概可以看著副总的位置了，业务副总，不错吧？」
　　冉伶笑的开心，脸上有著引以为荣的表情。「你贡献大啊！」
　　立曙帮冉伶先买了一双防水登山靴，冉伶眨眼，立曙说以後要常常去爬山，运动一下，冉伶笑著接受。接下去又买了防水外套，冉伶自己挑选他喜欢的样式，立曙跟在身後付账就好。看著挑东拣西的冉伶宝宝，到处比价，立曙把到嘴的话吞回去，同新叮咛的好，就是怕他说溜嘴了才一早就来电话吵人。
　　这一趟专买宝宝的东西，立曙付账，冉伶自己会计算花了多少钱，立曙说就用同新那些剩下的费用，反正他打算吞掉，同新根本连眉毛都不会抬半根，不信自己去问他，冉伶真的打电话了。
　　同新的说法很好笑，不过先问冉伶他要不要把书带去蜜月。冉伶想了一阵子，然後回答：「问小柔吧？她如果不喜欢你蜜月还带书看，就不要带罗？专心陪她嘛！」
　　同新呵呵笑了。「我这是在抗议，她自己丢了五本书进行李箱。现在家里大乱，柔正在搬家，隔壁搬到这里，想像一下两座小型图书馆合并的样子！」
　　冉伶又笑了。「想看书找学长就对了！…剩下的钱怎麽办呢？学长还没回答我！」
　　「有剩吗？…我忘了，管帐的是你！要是我家相公管帐的话，他会一毛不剩，然後来跟我要劳工费用！你就让曙曙管这笔帐好了，不用剩下！」
　　「学长…」冉伶掉下巴。
　　「呵呵！没关系啦！剩也剩不多，拿去补贴家用，算是您家奴隶偶尔的贡献吧！别忘了我没房贷车贷的压力。…我家新娘在问宝宝晚上开不开伙，可不可以去打游击？」
　　「开！我多做几样菜！」冉伶回答。
　　剩钱同新坚持不拿回去，冉伶无法反抗学长，还是让立曙吞了！买完东西去买菜，冉伶想多买，立曙却阻止，冉伶奇怪的看立曙，立曙尴尬的笑了下，解释说，既然休假有时间，每天买菜也不错，至少是出门走走的藉口，冉伶想想也对，顺著立曙，只买晚餐需要的材料。
　　新婚小俩口准时七点半报到，小柔带了笔记本来，想问宝宝一些料理的做法，整个晚上宝宝就忙著帮小柔写菜单食谱，立曙跟同新自己闪边去聊天。小柔抬眼看冉伶，对冉伶甜甜的笑了。「你今天好像很高兴，怎麽了？不累吗？婚礼把你们累坏了吧！」
　　冉伶笑著摇头。「今天跟曙曙去逛街，我忽然发现这是头一次我们一起没目的的逛街，他帮我买了好多东西！」
　　小柔吞口气，接著还是微笑，其实她想哭，因为感动！宝宝非常懂得珍惜小小的快乐，小快乐常是大快乐的起源，宝宝对感情一点也不贪心，能有的都小心呵护著，把立曙摆在心灵深处。
　　同新看时间差不多就拖著小柔告辞，在门口跟立曙眨个眼，立曙咧嘴笑回应，没问题！
　　第二天闹钟一早就响，不到六点。冉伶翻身摸闹钟摸不到，睁眼醒来才见到立曙已经先把闹钟拿到手按掉了。「宝宝？起床了，要去机场！」
　　冉伶惊醒，对啊，今天要去送学长出国度蜜月！
　　开立曙的车去接同新跟小柔，冉伶光坐在前座整理早餐，同新放行李到後车厢时没下车，接著就直奔机场。
　　开始奇怪了，立曙没开车到机场，前一个交流道就下了高速公路，接著开到长期出国停车服务的地方，所有人都下车，冉伶被拉下车，眼看著四件行李跟著他们上了接驳车，然後到机场，冉伶转眼看立曙，立曙一直跟同新开玩笑，小柔专心看她的书，好像说好了同时故意忽略冉伶似的，没人理他。
　　到了机场冉伶才真的有点明白这是怎麽一回事！小柔把四本护照一起交给柜台。「这两个坐一起，这两个坐一起，两队能在一起最好，拆开也没关系！四件行李直挂！」
　　冉伶忍不住扯立曙的衣角。「曙？…」
　　同新和小柔跟著立曙回头，那一声叫的好委屈！
　　冉伶睁大眼看他们，眼里全是疑惑。
　　同新先笑了。「跟我们一起去吧？曙跟柔都说是好主意，我也不想反对，在一起有伴好玩，冰岛你没去过吧？我也没去过，全部人都没去过，宝宝跟相公都是很识相的夥伴，不会打扰我们的，小柔一直说好好好，她一手包办所有行程安排，就是想要你们也一起去！只是你们比较早回来，我跟小柔多停留三天！」
　　「可是…」冉伶眨眼。
　　立曙打断宝宝。「我都打包好了，不够的去到那边再买吧！你的新衣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买的，那边现在是早春，不过我认为当寒冬看待会比较保险！」
　　登机证弄好了，小柔转回去看冉伶，挥了下手中的票。「现在说不要可不行！走吧！」
　　冉伶被立曙拖到出境室过了海关，跟著立曙走，一直没声音，同新和小柔不时的看冉伶，然後带著疑问看立曙。
　　「惊吓过度！」立曙小声说。「没事！头一次出国，难免的。」
　　逛完免税店接著登机，他们被排在一起。小柔是空姐的优势现在的确看得出来，她知道什麽可以做，什麽要避免。转两次飞机，挺辛苦的旅程，不过有小柔在，很多问题都可以解决，四个人一起旅游有伴，转机也没等的好辛苦。从香港到法兰克福的长程飞行傍晚起飞，晚餐之後宝宝就靠著立曙的肩想睡了。
　　「还好吧？」立曙垂眼看冉伶。
　　「嗯！」冉伶露出微笑。「这也是你所谓的蜜月旅行吗？」
　　立曙楞了下，接著笑了，示意一旁听到的同新别开口。「应该算吧？你认为呢？」
　　「每当我睁开眼就能看到你时，我已经很满足了，其实不必这样的！」冉伶小声回应。「时间很多，不是吗？…你说你很笃定我对你不会改变的时候，我就很满足了！」
　　接著，立曙笑了，眼角有些光彩闪烁。那笑容非常满足，非常温柔，伸出手臂将冉伶抱进怀里，让宝宝能好好的睡一觉。睡醒之後还要转机，但目的地是他们的蜜月地方。
　　我不会离开你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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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天堂后花園－續》 BY 妥亞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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