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

冬季dape · 发表于 2007-2-8 14:00:06

妻是一个很贤惠的女人。对于这点我一直觉得很亏欠她。因为我有一个关于爱恋的秘密，而秘密的主角却不是她和我。就象我每次看见他忙碌在厨房里的时候，想到的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消瘦的身影。

是的，每次我站在窗口，看着窗外景致的时候，我想和他一起看。他，就是我爱恋的主角－－－关翎。关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性格上有些中国传统良家妇女的味道，烧菜也是一流的。

记忆里，关翎总是一副很清瘦，很文弱的样子。可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会是最后做出那么重大决定的人呢？

我是在大学里遇见关翎的。那个时候，对于一切事物都觉得新鲜。刚刚才逃脱父母的束缚，也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外面鬼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夜夜出去，满身的香水和烟酒的味道，很晚很晚才回宿舍。同宿舍的人一个个都是又羡慕又嫉妒。说是因为我长地帅，所以艳遇特别好。那时年少，还真把那话当真了。于是仍旧夜夜笙歌。

关翎一直是宿舍里空气般存在的人，一直一个人吃饭睡觉，象个清高的隐士一般。所以，当他在半夜三点把刚进宿舍门的我拉出去，浇了我一脸冷水的时候，我真的不敢相信那是我宿舍里的那个关翎。他看着我，满脸的不屑，居高临下的看着醉倒在地上的我。在我面前，带着眼镜的他很斯文，但是也很无情。他的冷酷，让我原本因为酒精躁热的身体一下子冷了下来。

“以后少喝酒。天天吵死了！”他说，不带一点语气的。

“为什么啊？我又没怎么麻烦你们？再说了，你凭什么管我的事！”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我的火气特别大。我看着他，站起身，依靠着身高上的优势把他挡在墙壁和我的手臂之间。

“你！不可理喻！”然后他挣扎开我的束缚，把本来就站不太稳的我推倒在地，然后继续用愤怒而冷酷的眼神看着我，“你自己看看你！整天不务正业，学校的课你才过了几门啊？补考的次数我们整个宿舍加起来的还没你多呢！”虽然他说的没有什么语调，但是听在我耳朵里，气势就不同凡响了。我看着他，不明白事情的发展趋势了。

自此以后，我算是顿时明白了过来。纵使我再怎么傻瓜，也不可能在那么强烈的教育下无动于衷。我总算回到了原本的生活中去了。其实关翎是救下了正准备堕落的我，这点我很明白。因为在事后，我才知道和我一起鬼混的那些男男女女，不是吸毒喝酒，就是欠债赌博，没有一个好人的！

我心里感谢他，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因为关翎自从那个晚上以后，就再也没有和我有过任何交集。我和他，仍旧是一个宿舍里的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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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拉！”

妻叫着我，微笑着看着正在窗口发呆的我。我看着她温柔的象水一般恬静的脸，又想起了关翎。关翎也是这样的微笑，只是这样温柔的笑，他只对着我一个人绽放。平时的他，一直是不苟言笑的。

学校里一直管的很松，一到假日，出去玩的人一大票。宿舍里剩下的，只有我这个曾经迷途的羔羊和从来不出去乱来的关翎。关翎的生活习惯，曾经一度让我以为他是哪个深山老林里来的。可是他身上的衣服鞋子，却没有一样不是名牌。就他那眼镜，明明和一般近视眼镜一样普通，却贵的吓人。现在我都还记得，我上铺的兄弟大P神神秘秘的和我说他上次在哪个展览会上看见一副眼镜和关翎的是一样的时候的那夸张神情。

我靠在床上看书，关翎也在看。只是我看的是漫画，他看的是《论哲学与人生》。我看着他，实在忍耐不住了，终于还是走了过去。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头，我这才发现他没有带那贵得可怕的眼镜。那时的他眼神迷茫，还因为看书时间过长还带着眼泪，一副可怜的样子。甚至有点梨花带雨的味道了。我看了傻了一下，然后在他询问的眼神下极其尴尬的开口，“谢谢你。上次的事情。”

他呆了片刻，才缓缓的说，“恩，没关系。”

我其实一直想问，我和他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这么帮我。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还有什么事情吗？”他问。我只能摇了摇头。他站起身，走了。

直到现在，我想起当时的感觉，还是很心痛。也许当时，我就已经眷恋上了他。那时的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我一直没有在意，直到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对他的关注越来越多，直到我都难以忽视自己的反应。

然后我和那些幼稚的孩子一样，整天痛苦着怎么把这个人变成自己的好朋友。因为，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还不知道。

我整天粘着他，他看着我的时候，却没有有一点表情。渐渐的，也许是由于我的痴缠，也许是由于我的诚心感动了他。看见我的时候，关翎有的时候也会很意思的和我打招呼了。那时侯的我，心里开心的跟什么似的，表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然后还是假日的时候，我看着在床上看书的他，微笑着走了过去，“一起出去转一圈？”他抬头，那样子还是很迷茫，呆楞了一下，才恍惚的点了点头。这让我很不自信，有一种他在恍惚状态下做了和我一起出去的决定的感觉。

然后就是形影不离的朋友了。我和关翎，变成了传说中我校最清高的男人。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和关翎在一起，就不怎么想交女朋友。在学校里，我们两个整天一起看书学习的。我也不是自愿的，要不是关翎，怕是我连我们学校图书馆在哪里也不知道吧。但是事实还是那样了。我和关翎整天泡在一起，还老往图书馆跑。

那一天的细节，我至今为止还记得。那是我和关翎成为朋友一年以后的事情了。大二的某个暑假，我那时才知道关翎和我一样都是本地学生。我还纳闷他怎么老不回家呢？他又不是我，不想看见爸妈的脸。象他这样一个乖学生，怎么可能不和父母打好关系呢？所以，害得我一直以为他是外地的学生。

我回家的时候，看见他也拿着一个包，就问他，“你老家在哪里？”

他没怎么回答，就淡淡来了句，“我本地的。”

“哦。”我低头，也不敢多问。

事后，我才知道。关翎家特别有钱，但是他不回家的原因也很具有戏剧性。他竟然是我们市某个权势人家里的私生子！他会告诉我，也是我使的奸计。我仰仗着自己生日，骗他狂喝酒，这才骗得他一边眼神迷茫，一边抹着眼泪和我说了这些。

你们一定不能了解到，当我看见关翎在我面前突然哭泣起来时我的心情。我看着他，一下子有一种想把他抱在怀里的冲动。还好那时只是想想，没有付之于行动。因为我知道，关翎一直是一个很慢热的人，就算是他先有感觉的也一样。

某个炎热的下午，我很奇怪的对关翎说，“你在这等等，我就回来。”

回来的时候，我手里多了两个冰激凌，还是特小女生的那种类型。一个草莓味的，另外一个是薄荷味的。我仗着天热，脸红的自然，说，“快吃！热死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眼神有点复杂。

突然，他竟然拉起了我的手。关翎比我小点，也比我瘦点，他拉我的时候，我觉得象被我的小女朋友拉着似的。我被这个想法缠绕着，傻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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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呢？”

眼前是妻美丽的脸，她看着我笑，手里还拿着两个冰激凌。

“没什么。”

她嘟嘴，可爱的很，“你又一个人沉思啊。我遇见你那时，你也在沉思。手里就拿着这种冰激凌。”

“你倒还记得。是啊，我一直听喜欢吃这个的。”

“呵呵，不要假装了。我看当时你一定和女朋友刚刚分手吧！那时我看你那样子，一副哭出来的样子。”妻说，很调皮的样子。

我又想起了那个下午。我被关翎拉着，走到了那个公园。天气很热，公园里的人少得可怜。

关翎对着喷水池直看，我笑了起来，两个人一起冲了进去。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身的水。他看着我，突然笑了，“落汤鸡。”

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放肆，随即也笑了，“你不也一样嘛！”

然后，其实已经傍晚了。

他靠着我的肩膀，哼唧了几首歌。

我说，“你唱歌满好听的嘛！”

“还好。”他答。语气没什么感情。而因为角度的关系，我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看着太阳渐渐从天空里落下，我突然觉得事情的严重性了。

我借着他靠在我身上的姿势悄悄的握着关翎的手，问，“怎么办？”

他迷茫的问，“什么怎么办？”

“我好象犯了错误。”

然后就是突然的沉默，过了很久，他才问我，“什么错误？”那时他的语气，竟然有些凄凉。我不知道，该不该把答案给他。但是我却有一种感觉，因为他的手似乎无意中加紧了握着的力道。然后我说，“我好象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了。”

“这个叫做孽缘。”他突然站起，顺便把我也拉了起来。还没有等我反应完他刚才的话，他又说，“就这样吧！孽缘就孽缘吧！”他笑得那么美丽，那么灿烂，让我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其实挺美好的。我们没有什么改变的生活着，但是，大家心照不宣。那份感情，一直被我们两个悉心守护着。暑假里，他就开始和我一起住了。那时我已经搬出了宿舍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们象老夫老妻一样的生活着，生活的快乐而惬意。

其实我很天真，真的很天真。因为我曾经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但是，其实那也只是奢望。

快大四的时候，我和他都挺忙碌的。爸爸妈妈有的时候还会很八卦的来问我有没有要结婚什么的，而我总是说大学都还没毕业找不到女朋友。他的情况，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他说那家人家想把他正式接纳到家族里去。可是他不太愿意，因为他说自己不会适合那些生活的。然后我问，为什么那么多年了不过问你，现在却要这样。关翎那个时候就会很凄凉的说，“因为现在我的成绩足够他们炫耀。”我这才想起来我们读的是名牌大学，而关翎是名牌大学里的最优秀的学生。所以，有足够炫耀的资本，也有足够入住家族的本钱。然后他会很虚弱的问我怎么办，我那时只是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坚持着好不好？他看着我说，好，坚持着。

到最后，我和他都没有坚持。因为我的任性，他的理性。

我很任性，那是我很久以后才了解到的事情。而在我任意妄为的时候，我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任性。

我们两个的事情被发现，完全是我的错。因为快毕业了，我变得更加的肆无忌惮。我以为一旦踏入社会，就没有人会来管束我了。我忽视了社会，忽视了家庭的存在。眼睛里只有我和关翎的未来。我拉着关翎，看见他我就很激动，有一次，甚至把他压倒在我实习公司的楼梯间里狂吻。而就是那一次，被同事看见了。其实我该庆幸，不是被那些年轻的同事看见。而是被一个和我妈有关系的长辈看见。但是，我妈很快知道了我和关翎的事情。

我妈满眼的血丝，尽量柔和的问我，“你不是真的。我儿子是不会喜欢男人的。”

她用的其实是肯定句，却有着疑问的语气。我不想伤她的心，但是我又想和关翎好好的过日子，所以，我不能这样骗她或者骗自己。所以，我说，“妈，我是真的喜欢关翎的。”

说完这话，爸和妈就红了眼。妈就一直的哭，我爸就一直骂。可是，我真的只是喜欢他而已。所以，我可以为了他任性。但是我不知道，其实我自以为是的牺牲，却苦了他苦了我。

我完全不知道，爸妈会闹到学校来。也许他们觉得我已经需要破釜沉舟才能挽回？是的，他们在绝望中寻找一种激烈的解决方式。

他们闹到了学校，却还给我留了点面子。只有学校里几个领导知道了这件事情。很自然的，关翎被牵扯了进来。

看着关翎，我有一种深深愧疚的感觉。因为，是我逼他面对的。是我在逼迫他和我一起面对现实的。可是，我只是因为喜欢才这么做。他和我擦肩而过，那时我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而他准备进去。我和爸妈在一起，我不能和他说话。看着他的眼神，我觉得有一种被耍的感觉，和一种不信任的心情。因为，他面无表情，完全没有我这么悲痛。

他来找我分手的那天，我妈没有把我锁在家里。那天是我唯一可以自由出入自己家的一天。我欢天喜地的找他，他应约而来。

我抱住他，“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他面无表情，语气有些冷淡，“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他们辛苦了一辈子，你却这样为了我而离开他们？”

他说中了我的心事，我一下子沉默了起来。是的，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是孩子一般的幻想着美好的结局。

“所以，分手吧！我们两个，谁也输不起的。”

我看着他，满脸的难以置信。当时的我，竟然一点也没有看见他眼睛里的忧伤和绝望。

我质问他，我骂他，我甚至打了他。而他，仍旧那一句，“分手吧。”

然后，是他先转身离开的。我看着关翎那清瘦的身影，那样子，象极了多年前他离开宿舍时的样子，孤寂而落寞。

然后我买了那样的冰激凌，以那样的姿势坐在我们充满纪念意义的公园里，遇见了现在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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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我和妻结婚两年以后，那个时候，我和她的儿子刚出生。父母也直言不讳的说出了当年的事情。只是，把原本那么生动的爱恋，说的那么云淡风轻，说成了少年的不懂事。而我，还是从父亲喝了那么多酒醉倒以后的言辞里知道了当时的真相。

据说，关翎和我本来都是要被开除的。可想而知，就快毕业的两个人，被开除，是多么悲惨的命运？所以，父母怎么也要劝我和关翎分开，还要我和学校认错。那时，站出来担下一切的竟然是主动和我分手的关翎。从父亲含糊的话语里，我知道了当年关翎在校长那里跪了一天才换得我不被开除的事情。原来，原来任性的一直是我。枉费我怨恨了他这么久，原来一直是恨错了人啊！我一下子欲哭无泪，竟笑了起来。我那时才知道，原来我对他的爱，一直没有消失过。我想，我欠他的，只有用一辈子来的记忆来偿还了。

然后我还是疯狂过一阵的。我愤怒的搬出了家。把自己的老婆孩子放在家里，整天整天的不回家。常常在外面鬼混，男女不拘玩弄着那些年轻的身体。可是，妻却一直在家里等着我。直到有一天，她哭泣着对我说，“你对得起为你牺牲了那么多的那个人吗？”妻说着，满是哀伤。她一直以为，我和关翎，是一男一女的情人关系。她为我们的故事感动过，即使她知道的只是残缺的片段。

我当时就懵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泪流满面的妻和多年前记忆里的那个少年。最后，我还是回去了。关翎救了我第二次，他第二次把我从沦陷的边缘里解救出来。

关翎，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我一直想知道，却一直无法得知。

为了不辜负关翎为我牺牲的那么多，我还是好好的生活着。只是，从那天起，我没有再碰过妻一次。

妻叫着我，我知道快要吃晚饭了。

看了看夕阳，我轻轻闭了下眼睛。

真可惜，如果在我身边的是他，那该多好。

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

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

我这句语气原来好像你

不就是我们爱过的证据

差一点骗了自己骗了你

爱与被爱不一定成正比

我知道被疼是一种运气

但我无法完全交出自己

努力为你改变

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笔

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

仿佛还是昨天

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

但闭上双眼我还看得见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那一段我们曾心贴着心

我想我更有权力关心你

可能你已走进别人风景

多希望也有星光的投影

努力为你改变

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笔

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

仿佛还是昨天

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

但闭上双眼我还看得见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

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还能温暖我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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