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
( |9 P7 j Z! z6 ]) A: f5 W/ W6 e, R4 V9 N
1
, o& ?& q( W9 _2 Q9 }: J+ F 日子总要过下去,无论多不堪。 & w& k6 G# R" m& ?$ O9 D. P/ r4 s
我跟明远仍旧保持着他所谓的平衡。 $ ?4 r: b" E$ K! Q
他还是不定时的过来,一切似乎都没什么改变。 ) p0 e. e" U7 A" R* j$ q$ |
但,在我这里,变了。 0 Y6 I3 ~* x7 n E" w$ z* m
也许从我爱上他的那一刻起就变了。 " s0 a. L8 `% o5 K
与之相反的是,我从没告诉过明远我爱他。
8 t1 H4 p# j: E$ f 这仨字儿太空泛,太不值钱。 ) h( @/ v. {# J6 A+ W+ W- V
那天他很明白的告诉我,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婚,我相信我的心死过去了。 ! F0 T6 Y5 ?& V. Y. \
他伟人样的嘴脸衬托出我标准小人的嘴脸。
$ o- A9 L( B' ]" v/ d
1 n# j2 G* `; R0 S 明远还是明远,他还是会那样准时上班,还是会那样精心的照顾花草,还是会那样窝在我怀里看电视,还是会那样放荡的索取我的热情。 ! }; c% ?. _4 z
# e* p; z8 I% K) ~
可,我开始消沉。 ) D0 M" T( L4 o& h$ E2 X5 g
我不是爱上什么人就非要他爱我,不是的。
9 k& P' _0 d+ ^: Y* C9 n 我是受不了我明明知道他爱我,却明确知道我得不到他。完整的他。
" |8 m2 ?1 B0 _2 I; a( W/ g6 K( _& W 我被这种见不得光的感情折磨。 + a- `7 T7 v7 j; q1 M/ g* |! b; h+ { x
我从不害怕对谁说我是个同性爱,但我害怕成为一个情夫。 ; `4 H) V+ |* p; h$ q
# P: U5 ^. l8 f( \% F
明远出差的时候,我总会一早等在他家楼下,送他去机场,给他买一杯咖啡,叮嘱他早回来。 % l# }& e3 n6 o7 ^
有次本来预定他要在山东开会一周,是参加一个博览会,他却在最后时刻跟我一起决定翘掉,因为没人会去注意他有没有去。
- T* s/ q; p; l7 R- Z 那天很不巧,他十二点的飞机,我等在楼下,竟然看到他太太跟他一起下楼,他们还一起上了车。 2 j: t P( f [! A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只得跟着。
3 e3 ~2 t' G7 g- e& Z, h1 w# n: e 机场,他太太陪他等了一会儿,而后离开。
& Z/ Y/ N9 S3 `- B: {4 F/ u) o/ h 明远看见我了,他太太一离开,他就过来,笑,说,去哪儿?
4 z3 w/ ]" p$ Y1 w: \! y 那一刻我感觉糟透了。 / _3 V9 h# F8 w4 b
, C: q1 g2 L! z9 E* e 2
( O' u! _- p, Z 陈太太偶尔会来我们公司,每次我看到她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9 [. x4 y: u3 w# ~0 P
而每次明远送她出去,我看着他们的背影,都几乎把手里的笔折断。 : y& m/ \# ^6 K8 c! y9 V
我的愤怒日积月累的增加。
* u2 b- q' i4 } 一想到他下班回家对他太太说我回来了,一想到他跟她一起吃晚餐,一想到……想到他们生活中跟我们生活中雷同的细节,我就处于崩溃边沿。
1 V9 _ u- Z0 t* x8 ]2 B6 z
% J0 ^) X. N8 H- s9 K: q6 M1 L 莎士比亚说,像空气一样轻的小事,对于一个嫉妒的人,也会变成天书一样坚强的确证;也许这就可以引起一场是非。
H I+ u& [) u# z% H+ B% J 雨果说,一个嫉妒的人就是一个贪婪的人。 ) b8 S0 g# b# c& v
哈里法克斯说,怨恨有时还会喘息,妒忌却不会。
( D0 F( C$ ~* | 我快被嫉妒给烧死了,就好像我快要被他的爱烧死。 ( g6 j; M2 y% W& n$ s
# c0 G* c8 Y E4 S8 e 我想跟明远分手,彻底的,就当我们从未认识。 6 S4 k7 ?3 L" |+ ]0 N( }
可我做不到,每当我看到明远温和的笑,我只会更陷进去几分。 4 g6 I9 K+ H' X. I# r; [. _
我想得到他,完整的他。 % C: \ p5 ^" u( I
有时候,早上睁眼,明远就躺在身边。 ( G7 ^" z" o1 h
然后我看着他起床,刷牙,刮胡子,做早餐。
1 y5 ]( i" Y5 C" R$ A- F; e ~ 我吃早餐的时候习惯看报纸,我妈说这是我爸传染给我的坏习惯。
7 `: i) T8 ]7 E( h7 x5 h( F 明远就会纠正我,不厌其烦的。 * F Q" b2 ~, L" z7 S [9 o
他说,你的胃不要了?
C& ?8 J% c; V; m+ L' W
* a! l" J3 q7 K" `& e# O1 s. v 明远渐渐的、逐步的,渗透进了我的生活。 7 j5 L6 g7 ^; t& v( u& [
吃饭的时候我会习惯性的看他。 " w5 \/ `/ u# }
窝在沙发上我会习惯性的去抱他。
" [7 c3 t* R6 q 洗澡的时候我会习惯性的喊他给我拿衣服。
- w7 `9 v/ Z* q( ?) v 很多习惯性动作。 - z8 Q' n# `0 ]& V( V) a( I
甚至,是回我妈那儿的时候带上他。 , g; q; Z9 V/ y$ R; {
他跟老头老太太关系不错。
7 ^7 Z8 X& {' |: N% H8 o* o
- P+ m2 E5 a2 f; j# Q) ?' L/ ~ 我跟一个女人的老公交往了快三年,他妻子居然一点儿不知晓。
6 v+ b# S/ W! S3 l* C 你说这是一对什么样的夫妻?
# h& q& ?8 \% T: y; j
& R* {; ^8 A# s+ u 3 & n! y: u) c8 z/ }* V
人都是不受控制的动物,即便他们宣称他们有理智。
/ h! r P0 u. p2 ~4 Q! i 明远也在起变化。 0 C O0 }+ R9 n, U2 ^+ e3 O
他开始越来越贪恋我给他的生活,他开始忧心忡忡,他开始厌恶他原本的生活。 2 X( y/ R, _+ A! F: N/ T2 ~
一起吃过晚饭,他刷碗的时候忽然说,“你知道吗,那天我回家,看她在做饭,忽然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 L+ Z( F, r" o$ V+ y, ?% i& I3 \ 我正擦桌子,抹布狠狠一摔,“别再给我说这种话,这种话我听够了,或者你变变,或者你无视。” " K9 r1 K8 L/ ]% j/ b! Z ?- v
明远很久都没有再开口。
0 P" H- \" ~0 \1 ^- B 是的,我真的受够了,受够听他说起他太太,说他不爱她,说他……
: y$ d/ c9 f4 D! c E, ^1 ? 说了也没用,说了他也不会离婚。 - Y" W! S; s' c4 X
) t) U3 B; c- k
矛盾爆发在那天,那天明远半夜两点敲我的房门。 6 j+ `' H2 p w/ _/ l; h z. I$ O
狼狈不堪。
# N9 S( Z: O+ m$ @! H4 [$ F: l1 ?2 c 我问他怎么了,他闷头不吭声。 5 @9 \9 ^" C% s( h1 U6 _
给他倒了点儿酒,他喝的很快,一会儿的功夫一瓶红酒消失无踪。
: F5 o6 c& C% R, p% K9 N6 x& T “是又打架了?”
+ ~7 b6 q! k" `) n% R) K/ r 良久过后,我绷不住了问。 + a, [0 ]- m) l5 f H4 |
他僵硬的点了点头。
( c4 ~- D, w2 D1 U “为什么?”
( r# m4 J1 J6 S# O* P, \6 J “她今天阴阳怪气的问我为什么不向她示好表示想做爱,问我是不是外面有了别人。”
/ Q. O3 Z' y# T& F% s 我叼着烟,不去看明远。
9 e" F" Y ^9 ` _2 g4 f “后来我们就吵了起来,她拿了菜刀胡乱的砍。” # b; B: k( K3 h( w
“离婚吧。” 3 f, I+ T5 s1 u+ q, A+ n& A# h
我吐出一口烟。
$ Q& o# I D0 u; l# C1 q+ j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而是靠进了我怀里。 5 T0 A! H8 W2 N" |! {
/ k/ ` a' W9 O$ @
我天真的以为那会是一个契机,是明远离开现在的生活,离开太太来到我身边的契机。 ' c1 B1 K/ ^4 H' E7 e. _+ q
可……
& L6 N2 X, s3 ~ 他没有。 $ o5 p) ~& u, N, `! O9 d7 T3 ~
他还是他,冷静下来又是一个女人的丈夫。 ( j8 B# x& S7 @
f2 h: L: [" e# e
后来他们又争吵过很多次,战火不断升级。
9 q4 k0 H3 I3 }9 t) ]* r/ d 甚至,他岳母还搬到他们家住,内在意思就是我约束你。 3 G) A' a" s/ ?& q9 K
我承认这其中有我的缘故,因为我,明远去厌烦她。
9 Y# T! T) D6 G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7 T- H" a, Q* t6 H8 m$ U 最后的结局总是固定的:他不会离婚。 ' @4 w- c* |% \8 D- Y& |
+ Z, A) W- [9 i# N: V
在那天看过一个对三毛女士的回忆之后,一句话给我启发很大:真正的爱情,绝对是天使的化身。一段孽缘,不过是魔鬼的玩笑。 * w/ ]( W4 d1 j* a* d1 S& H- A0 u
我做了一个决定。 6 T, Y7 O2 B) f+ B H
我发现了我不可能浅尝辄止,故事写什么样的开头都可以,我们都去期盼一个美好结局。 2 s. I' L% [. E4 y7 u, T
而对我跟明远来说,我们永远也不会有了。 ) a0 ]1 E: k+ i" a& f
) G4 U( R/ B* j2 g+ m Q 4 & S0 G9 W# g X* z( o
分手是我提出来的。 ) ]9 q: C3 U% [7 v v) R" `
那天我跟明远很温馨的一起做了晚饭。
. C7 j G8 l3 G 前一秒他还在说他的律师证要重新验证了,后一秒,我说,“明远,咱们分开吧。” 4 Y. Z, p& X/ J+ J
他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却没有抬头。 4 o1 {; U3 j2 z& [( W
$ h# J+ V1 ?$ S6 ]* ]; O% _ “分开吧,分开对你我都好。我的等待不能是一个永恒,我也不是无欲无求的人,我的要求其实一直都很简单,那就是跟你一起生活,过你跟我的日子。但……” $ V5 h3 w* r) r- [8 S% |7 K9 x
, x: I1 ]6 T5 @% G: a& |. e
他喊我的名字,我不应。 % I+ V4 \/ X# m1 ~
那顿饭我们最终还是吃完了,寂静无声的。
9 L5 P. Y9 P% C% n& n2 `3 s4 c! n 他还刷了碗,整理了厨房。
; v4 i( D* Y5 k, x% d 他开门离开的时候,我对他说,明远……
/ C' V7 a6 o k, A 我想说出那句我一直欠着他的我爱你。 6 R3 W" k* w4 {( k6 N' x& m9 Y- W, f
他却带上了门,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 d" H5 w( A/ F% x0 B, b 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眼睛湿润了。
$ \, v8 R7 K# P/ s, B4 Z# q# ~ 我忽然想起了那一次我看到他哭,在那个汽车电影院。
5 L" b+ b @ z8 r8 _( ? 此时此刻,当贪婪将我吞噬的时刻,我早已忘记明远是个重感情的人,在枷锁所容许的范围内,他倾其所有的在付出。
8 @ n# U7 z# E( p3 E 这是他的一贯规则。
S4 w% x5 x6 W, Y# H2 k9 k, ]/ l # O& |3 I& C G; ]
此后的生活还是照旧,但我越来越不愿意去上班,跟他在一个写字楼我就难受。
. S9 Y( l m) ]7 a7 w" X 我开始迟到早退,温总训了我几次。
& K j4 r+ a% I0 U) `0 v2 m 我照旧能看到明远优雅的上班下班。
# N9 [! G6 z: l 我写了辞呈,也没联系别的公司,就想短暂的安静一下,经济上至少还允许我这么做。
0 R! t( ]9 G; E0 e* s/ n# a8 a
: Y" y+ t# H3 Y3 s1 h 去交辞呈的时候,温总的助理说明远正在跟温总谈话。
" l1 r7 v+ G4 |& ?% @" N% D 我想不到他会跟他谈什么。
3 c1 t- D) H- O; S 直到他出来,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说,我辞职了。
7 O: E) a' E. g 我拿着辞呈定定的看着那背影。
8 f( B6 u6 |1 Z' o6 M, L; j, W4 j 温总的助理喊了我几次,我都没有听清楚。
& x( y, H- m& ?( x' T
) W- s9 K3 q2 U. c& i 办公室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传言,Cherry说陈明远跟太太要移民了;mindy说什么啦,不是的,是他太太怀孕了,他要照顾她;sarah说,都不是,好像是他父母生病了。
) u8 B( f9 }! d* c5 Z2 f, i& z% ^& @3 R3 i5 u" T9 F- Z
陈明远的离职又一度成为了办公室的焦点,人人的说法都不同。
) @ ]0 t/ ]5 k9 l& q 一周后,这个话题就被新的话题取代,恐怕没有多少人会记住他。
* W& P( |# B) [3 i) V$ c$ A
/ H" l' T- B- h d( }3 ? 周日起来我特别心慌,鬼使神差的接到了明远的电话。
0 Y `: ^* s2 G* M w% H% T% a' L" S 我看着他的名字接的很快。
: G% u- D5 i4 b8 _& O3 k. E, V 他语调很好。
' y1 R+ o. b: R. U; ]- a0 I 我们聊了一会儿,然后明远说,我要离开北京了。 $ W( x% `/ A" K9 p
他说他想换个城市生活,太太跟岳母已经先过去了。 ( S5 x; v/ P6 V. u8 h3 j
我在电话另一端仿佛成为了空气。
& `8 i A' D$ |, I! W) x; y) j 他说,周三的飞机,上午十点四十五,你会来送我吗? , `. R( p' S" y4 L$ O- l! H& W, W
我点点头对着空气说,会。
" }6 R* k: R! z. M( Q c8 P3 K0 v 他说,以后还能是朋友吧?也许偶尔写写邮件打个电话,然后笑。 5 I4 s+ H8 J# K; |, E) N5 |9 b
我闷不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