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以及归宿

wuzegui · 发表于 2009-1-21 21:04:05

那我们在百盛门口见面。

他说，好。

那是他第一次去见网友，心里亦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觉得想见，仅此而已。是个简单的男子，不愿把一些事情想的太复杂，亦不愿把一些事情看的太重。无论感情，抑或是其他的一切。只是希望一种淡淡的生活，平静如水，流过不剩下任何的痕迹。因为害怕自己的灵魂被束缚。无法自由。

远远的就认出了泉，站在百盛的门口。穿着一件蓝布衬衣和一条崭新的灯芯绒裤子，手上拿着一灌冰冻可乐。有一张帅气干净的脸，亦有成熟的味道。和他想的一样，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

混浊的空气，高楼，各色的异乡人，耀眼的美丽女子，成熟的中年男子，生人的气味，霓虹灯，广告牌……川流不息。走到泉的身边，去抚摸他脸上的肌肤。一寸一寸的袭击。感受到他的灵魂，是个善良，单纯的男子。

原来就是你，以后再也不想用这种暗号。把手上的可乐丢给他。待会我也要摸你。算是公平交易。

这是他们约定见面的暗号，泉拿一灌可乐等他，然后他去抚摸他的脸。如此的游戏，天真，可爱，可以看见他内心里孩子般的气息。亦是希望得到他人的照顾，因为缺少安全感，渴望抚摸他人。

两个人开始笑。在百盛的门口。肆无忌惮，没有任何的约束。亦是和他人无关。就像小时候，和童年的伙伴一起，到处疯狂，爬树，掏鸟窝，玩弹弓，放风筝，采摘各色的野果。是如此的开心，不能忘记。童年永恒的记忆，是这般的深刻。

在物质的城市，生活了太久，渐渐的感觉自己的坠落和沉沦。虽然有很多的朋友，会一起去酒吧喝酒，避风堂打牌，南京路逛街……可觉得亦是如此的寂寞和孤独，无法排解内心深处的东西，抑或是无法抵达自己的灵魂。于是开始上网。在每个凌晨，起来，喝着冰冻的柠檬水。敲击键盘，发出清脆的响声。认识泉。

那个下午，他们去逛百盛，看见很多的富人，带着各色的美丽女子，走过他俩的身旁。泉问他，冬儿，你喜欢上海吗？

不喜欢，总觉得自己来到这个城市是个错误。太过于繁华和盛大，以至于找不到归宿，灵魂无法安息。亦是希望能去一个小山村，然后安静的教书，度过此生。看着天真善良的孩子，觉得如此的幸福。不再有任何所求。

那是他内心真实的感受。

大学毕业那年，他申请支援西部的志愿者。辅导员这样对他说。冬儿，这些名额上级领导早已内定，所以无论你怎么申请都是徒劳。终于开始相信一些东西，终究是命中注定。那个去西部的同学在一年后回来，就直接升级为博士生。如此简单。

又去了同志酒吧，泉一直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喝着加冰的威士忌，像个绅士。有很多的年轻少年去搭讪。他笑着拒绝了。

而他却在舞池里疯狂，像一只发了疯的野兽。汗水，生人气味，耀眼的灯光，舞动的人群，头发，手，脚，躯体……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达到鼎沸。终于开始虚脱。在这时，可以抛开所有的一切，只剩下躯壳，盲目的爬行。让灵魂里暗处的一面全部显现，觉得如此的快乐。不能停止。

是个时常会自我伤害的男子。

你是一只幼兽，充满了野性，不能屈服于任何一个人，倔强，自私，冷漠。但亦是个善良，天真的孩子。需要他人的照顾。让我照顾你吧。冬儿。泉在送他回去的路上这样对他说。然后看他，去亲吻他的脸。在他脸上留下泪水的痕迹。

听到灵魂发出碎裂的声音。突然间有种恐惧的感觉，推开泉。我的事情不要你管。转身就走。身边的行人，依旧川流不息，亦是和他们无关。因为在这样的城市，早已麻木了自己。亦麻木了任何人。

回到家，他开始后悔，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去见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男子，而且还让他亲吻自己。

想起自己这一生都是一个错误的存在，在这个城市里盲目的行走，亦不被任何人接受。生活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繁华世界，人潮涌动。到最后甚至连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于是开始伤害。折磨自己的肉体和灵魂。看见裸露的血管，一根一根的通向自己的心脏，希望血液能够喷涌而出，从而获得快感。

于是用刀片去割自己的手腕，在血涌出来的一瞬间，体会愉悦和快乐。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在凌晨四点的时候，蜷缩着，用自己的右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左手，睡去。梦见小时候，和小伙伴去很高的山上游玩，看见大片的野菊花。风吹过，频频点头。是如此的美，清香飘逸。他却突然发了疯似的狂打花朵，看着他们坠落。然后大笑。

眼里有泪水流过。

白色栀子花，大片的野草，各色的野果，树木，阳光，白云，蓝天，昆虫，古式的泥房，小狗，老人，孩子……时常会想起这些东西，不能忘记。那是记忆力深刻的东西。这些年一直带着他们行走。是累赘，亦是享受。

醒来的时候，血已经凝结在他用力包住的白布上，粘着他的皮肤。暗红，散发着强烈的血腥味。洗澡的时候，血再次渗出，在水中一丝一丝的荡漾开去。如一朵朵盛开的红色玫瑰。妖艳，却要付出代价。

如此的伤害，才能得到自由，让自己忘记所有的一切，变得简单平淡，然后开始幸福。亦获得救赎。

去上班，在路上碰见公司里的同事。是个美丽的女子。在家的时候，喜欢不穿鞋子，光着一双小脚，在木质的地板上走来走去，做各种琐碎的事情。周末，会去疯狂的购物，储备一周的粮食。她说，这样的生活，平淡，真实，亦是一种享受。那是他第一次去她家，她对他说的。

那个晚上，他们疯狂的彼此抚摸，亲吻。他用力的进入她的体内，渴望得到满足。汗水，体味，荷尔蒙，鼻子，眼睛，嘴巴，身躯，毛孔……都是年青而寂寞的人。只是为了寻求一个可以停留的归宿。

安，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你是个聪明的女子。他醒来的时候如此对这个女子说。穿好自己的蓝布衬衣。然后亲吻她的脸颊。转身，离去。

看见桌上的栀子花，正发着纯白的光芒。

在公司里，两个人彼此都不说话，除非是工作需要。她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会微微的笑一下。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除此之外，不留下任何的痕迹。清淡，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的束缚。激情过后，情欲似水。依旧会在寂寞的时候，去找她，然后亲吻，做爱。变成一种习惯。

手上的伤口，在无数次的反复愈合和撕裂中。终于开始腐烂，变质，时常会渗出暗红的脓血。在每个夜晚，他就这样枕着它入睡。看见善良，天真的童年伙伴。自由自在，无任何的约束，如此的开心。

再次在网上碰见泉，是离见面一个星期以后。泉问他。你为何要躲着我，给你短信又不回。

因为你破坏了我们之间约定。见面只是为了为了让你看看我模样，仅此而已。而你却付出了感情。我承受不起，总觉得它是一处烟花，灿烂的盛放后。一片空白。亦是不想被感情拌住，迈不开脚步。你早该懂得。泉。

但是我需要你，冬儿。

那是因为你觉得新鲜，看见了这般的男子。在这个世界上盲目的爬行。与你完全的相反。泉。我可能随时会离开这个城市，是个不会给任何人安全感的人。你要知道这样的我不适合与任何人生活在一起。只能孤独一生，然后慢慢的老去，死亡。如此平淡，却真实。

说完这段话，下线。喝着冰冷的柠檬水，听自己灵魂的声音。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接近一些人，然后又远离。因为害怕走得太近，无法控制，失去自我。

越来越感觉自己渐渐的接近死亡，手上的伤口进一步的腐烂。他开始莫名其妙的笑。用力挤伤口，让它流血。看夜晚的霓虹灯，妖艳女子。出没在城市的黑暗角落里。为了生存，亦是为了排解一个人的苦楚。

开始想安，于是穿好衣服，出了家。在街上看见大片的流浪者，神情麻木。蜷缩在各个角落里。终于开始落泪，觉得心酸。亦是和自己同样的人，看到了他们的灵魂。

去开安家的门，却发现被反锁。于是用力的敲打，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觉得累，蜷缩着靠在安家的门上。回想自己的过去。六年前，在故乡的家被强制拆迁。带着唯一的亲人母亲辗转于各个城市之间，最后来到上海，开始他的生活。幻想着幸福，可是幸福对他来说，始终是一种幻觉，而他在这个幻觉里生活了很多年。直到母亲的去死，才恍然发现，生命里的东西早已注定，无法强求。

门被打开的时候，他看见在安的身边站着一个男子，是他公司的经理叶。亦是个善良的人，他懂得。在他没有出路的时候，他选择留下了他。给了他一个暂时的住处。而这时他突然之间觉得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心里翻江倒海。不知如何是好，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

冬儿，我要结婚了，和叶。祝福我吧。安握着叶的手，笑得一脸甜蜜。我已经厌倦了和你在一起的生活。飘浮不定，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在你身上有太多的伤口，和你在一起，我害怕自己也会沉沦。

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安家的。终究还是回到了起点，没有任何的牵挂。所以始终是自由的。在十字路口，和他同样的人。穿着公司的制服，不同的表情，掩盖着自己的灵魂。绿灯闪动的时候。人潮涌动，他夹在中间，用力的挣扎，呼吸。依旧无法摆脱。

泉，我想见你。

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

人民广场。

他没有去人民广场，径直回了家。对泉开了一个玩笑。晚上的时候，开始收拾自己的行礼。书，蓝布衬衣，灯芯绒裤子，喝柠檬水的玻璃杯，笔记本电脑……再无其他。

在机场收到泉的电话，没有接听。因为他知道，对这个城市的倾诉已经完成。已经没有任何的留恋。

踏上去西部的飞机，脚下华丽繁华的城市终于消失在自己的眼里。知道这里永远是不属于自己的。所以选择告别。如此的简单。看见了山村里的孩子，天真，淳朴的笑脸。围着他，满是幸福。

hahazi · 发表于 2009-1-22 01:30:28

只是想说：活得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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