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小说:你流泪时我会哭(一)

fenghua2014

1

  m3 A: [9 r, r1 {    雨！好大！
, a7 q$ E! m( S8 |8 x
' R, ~$ v4 M( e- ?    大滴大滴地落在我的窗上，打湿了窗帘，我扑过去关了窗，屋里很快闷起来。

: U$ r" [9 n! e/ [    不久，传来敲门声，这个时候，会是谁？我开了门，一阵雨点打在我的脸上，接着我看到门口有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团衣服，湿哒哒的，他，也是湿了一身，头发搭在额头上，顺着留下水柱，他眯着眼睛，大概雨太大了。
4 x8 [7 P( x1 u6 m2 o3 W
    我认出来，那是我凉在院子里的衣服。我一把从他手里把衣服拿过来，他楞了一下，短暂的惊诧落在他的脸上，被我拽衣服的拉力弄得往前动了一下，然后他低下了头，我把门关上了。
: ^# H8 `. q: C) ]7 d$ F, _& [9 z
2 ^  I* ^4 T# G    “展晖哥。”我听到他的声音随着关门的声音一起传进来。
( L/ _. W! I/ q: T8 s
6 w2 f* M8 f' u' j    我没说话，但是身体离门并不远。他没再说话，但是依稀没有离开。
  `! j  H  W2 `! _: ^/ ]
    “干吗？”我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
0 g  n- C; z  D$ i
    “能借我点钱吗？”
% `6 G# h" F: R: }
    我一怔。

  K$ P+ y5 Q* V0 Z6 L; e0 \    “东东病了。”他说。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非常想说一句，死了才好！但我没说，我也懒得再和那人说一句话，我讨厌他这么矫情，他不是没钱，他的衣服鞋子都是名牌，他养了一只可以卖上万块的狗，他的狗天天吃高级狗粮，他要是穷困落魄还养着一只名犬，我鄙视他！所以，这狗病死了，倒是干净！

    可我又想起他天天吃的东西，连个像样的菜都没有，一顿饭大概不超过几块钱。这人，我想不通。

" A2 f# i. z, p! P& D    他年纪小不是问题，虽然他只有20岁，不过，20岁也不是小孩了，要狗不要命？笑话！
: W( x! E0 h* A+ l# f
0 G* J, P; u8 M/ A. U; I, @# b    我隔着门说“我最近也手紧。”

    他在门口‘噢’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还是走了。
7 G7 l- {5 a: r1 ~" _: X# S% X
    我把湿衣服又用水投了投，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屋子里阳光普照，娘的，这是什么天气？

    衣服又晾在院子里，院子里还都是雨后的潮气，我歪头看了看离大门不远的那间屋子，没有人声，也没有狗吠。说起来，那条狗，倒也不老叫的，而且，也算是条漂亮的狗，跟它主人一样，都非常干净的样子。

    狗叫东东。他叫樊宇。
) K+ V/ Z1 |( t. N# U9 q
8 E, r1 R, Q/ X8 _2 e/ L    我不喜欢樊宇，虽然我是他的房东。这怪我。他要租这房子的时候，我被他的干净所打动，还有他眼神里的清澈。

    后来，我的一个朋友来看我，他见过樊宇，他说他是个GAY。
1 k6 z+ O6 l  Z  a
    我知道什么是GAY，这是一个越来越流行的词。
6 a- h, ]! U; U/ a, S6 j
    我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个GAY，而是，因为他没有道德，不知廉耻。我这么说也许有点过分，也许我不应该听我朋友一面之词，可是，我朋友和他素不相识，他又和我非亲非故，朋友没必要编排他的瞎话，没有必要编那种谎话来骗我，他知道，我并不需要这些东西调剂生活。
+ q* {1 H  T2 ~5 N
    因为他是GAY，所以，他有男朋友。

    他的男朋友已经去世。
1 D1 I5 C$ {7 h5 m. |7 Y8 k$ E
    据说，他男朋友因为他去做MB，被气得自杀，从10几层楼跳下。

1 }3 \9 F5 k* z: `) O    我和他男友都不认识，但我憎恨樊宇。
5 s& b, M" \7 ^' x0 ~7 H, g
2 S. W# k! N) \' I* H2 w5 E    至于他为什么会带着东东住到我这里，又似乎温饱都不能保证，我不知道。也许，他男友的去世，也让他不安，不能再去挣那份肮脏的钱。

    可能，这是短暂的。
+ f, \' p9 z# ^+ B7 Y" a
    因为，他还虚荣，不然，不会带着这么一条名贵的狗。

% Q; j$ t% K" f; w" c    这个院子虽然看着并不繁华，但是，是北京为数不多的标准四合院。本来，也没有必要出租，我有自己的工作，虽然并不朝九晚五。

# A) w. |8 Z$ _    我是一个模特儿。挺眩目的职业。不过，眩目的只是表面。

3 d9 z2 A9 M6 m0 |    那天在胡同口看见他的时候，是先被那只狗吸引的，非常漂亮的纯种牧羊犬。那时，樊宇和东东都蹲在那儿，像两条狗。
! e' M) U7 {+ v* Q( D
    我开门的时候，他们正蹲在台阶那儿，然后我听见他问“您这儿房子出租吗？”
. T. ~+ D# a! Y. ^" Q8 N
9 y$ U7 ?: Z8 C    我回头的时候，樊宇正抬着眼睛看我，说实话，我好久没有看见那么清澈的眼神了，那眼神中有渴望，有询问，有期盼，更多的，还是清澈。

    起初，我以为他是个大学生，后来，才知道，他远远不是。

; h) B( m$ U# |; d0 b% ]$ ?    我应该赶他出去，但是，每次我差不多要开口的时候，我就会止步于那清澈的眼神前。

    房租，他是按时交的。

    今天，也是他第一次向我借钱。
1 p& R6 y+ y9 ]; `9 y: R
    我想，如果他第二次跟我借的话，我会跟他说，你给我走人！

    我和朋友去吃了晚饭。回来的时候接到爸妈的电话，他们在加拿大姐姐处，似乎已经很习惯国外的生活。当然，还是很不放心我。他们认为我现在的工作，基本可以相当于失业。他们要寄钱回来，我跟他们说，你告诉我姐，过不久她那个房子余款我就会给付清！
/ Z4 x  {# C, P
; P; ]4 L& ^8 k8 }9 W  R    当然，这是嘴上逞强的。我目前的收入温饱没问题，娱乐没问题，更多的，还相当有问题。

8 |4 v$ Z$ L( M+ M5 o7 I    门口那间屋子的灯是亮着的，我朝里面看了一眼，门是关着的。想起今天没有借钱给樊宇，虽然当时觉得自己有100％的理由，但是，也有点不安。

    看看手里的饭盒，里面似乎有点吃的，于是，我敲了樊宇的门。

    过了一下，门才打开。樊宇看着我，眼神有点黯然。他记仇了！

- e/ w, h! q5 n- G+ F. o0 z    我扬了一下手里的饭盒“这有点排骨，给东东吃吧。”我朝里看了一眼，东东正趴在狗窝里，和樊宇一样没什么精神。“它好点了吗？”
- H0 h8 y4 d7 u+ x
) n% A% Q7 c: M/ w& o  M" r8 ]    樊宇的手还扶在门框上，他点头说“好多了。医生说没有太大问题。”他习惯性地低了一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他的牛仔裤应该是LEVIS的，鞋子是阿迪的三叶草。他始终没有接我手里的排骨。

& X9 e' s& l5 n: N, i' X    我讪讪地把袋子放下来。转身回屋。我听到他房门关上的声音，还有几声狗叫。
- {! f0 j8 E2 Q- D
8 C' n( d  Y9 h! u0 c    我睡了个懒觉，被电话吵醒，是提醒我，今天给一个服装杂志拍照片。我洗漱完毕，穿戴一新地走出门去。看见东东正在院子里，精神大好。

# Q. }: O  T+ b7 M; g  P    我走过去，东东围着我转了一个圈，我心情好地喊了一声，‘东东，跳一个’。我听到过樊宇这么喊过。东东果然跳了一下。
3 K- J$ a/ R# y% b" j) W3 q
& b/ Z. X" n/ Y3 p) M    樊宇大概还在记我的仇，我经过他房门口的时候，看见他脸朝里躺在床上。我刚要抬脚往外走，腿上忽然被什么拉住，低头一看，是东东在咬我的裤腿。
6 ^8 _! J  R/ T( X; M3 O0 H# f  H
    “喂！放开，你咬我干吗？”我吼。
$ ?: ]( v' \: J( x) k$ Z
! L, s4 M" \5 M8 Y0 c2 @/ J" y* _; |    东东不放嘴。

9 `$ a+ S- o; D3 h2 p    “东东，回来。”有个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樊宇正坐在床上，东东立刻冲了回去，把头在樊宇身上蹭啊蹭的。

5 n9 g; N2 v8 a    我走出门去。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又走回去。
6 q* a5 C# n1 g0 S" K, w* k
/ x6 I& N& x4 Z! I6 Z    看到屋子里，樊宇又躺在床上，东东还在蹭他。

+ @' P' d- {  r7 d+ ^    “东东，我没事，睡会儿就没事了，你忘了，桥哥最喜欢睡觉了，总也叫不起来，是不是？你饿的时候，都是我喂你的，是吧？”

    东东似乎听懂了，附和地叫了两声。

    他病了吗？我正纳闷，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随即传来惊喜的声音
9 U: g/ |9 T, v, M8 |; g; p' }
    “真的啊？好啊？我这就来！”说罢，几乎从床上蹿起来，一个脚步不稳，差点摔倒，幸亏又坐在了床上。东东又汪汪叫了两声。
& J( N' a4 L3 O2 {0 b' r+ e8 n  ~
    我转身向外走。这个人明明没事。
9 J7 Y3 o) O$ Y& h) p# E
4 W! u7 N6 x% z7 y# n- F& }    真热啊，这种天气拍外景。还要摆出冷酷的表情。好在，周围也有人陪我，摄影的，打遮光板的。

  y2 M) H8 L9 N% j' V3 Z    “遮光板不要抖，往右，往右一点。”摄影师喊。

    我刚摆好一个表情，摄影师又喊

    “遮光板不要动！”
+ p; w  P7 d. O  J9 R: ]4 E! p
$ G# w- U2 s$ t" L+ _6 b8 N2 N, @$ O    我不耐烦地看向打遮光板的家伙，他举着遮光板，我看不到他的脸，只看见他两条腿，仔裤和一双阿迪的旧球鞋。我脑子一紧，随即看向遮光板，然后喊了一声“樊宇？”
6 r' D9 e3 F0 s( ~0 Y# S  T* m. w
    他果然从板子后面探处一个歪戴着棒球帽子的脑袋，冲我笑。

, e4 M$ h/ }- x1 q' P( f% ?( T6 \% k  B    “模特儿看镜头！”有人提醒我。

    我开始摆POSE。
4 t# u# }% ^  n" `5 u2 n
6 _1 k% }# l5 b: o( p1 s$ x    刚刚进入状态，就听到一声闷响，然后，有人倒在了我不远处，我看过去，发现他帽檐歪在一边，白色的T恤上有个大大的号码，他的脸上都是虚汗，嘴微微张着，眉头却拧着，此刻人事不醒。

& y/ o# M$ j# H) x    我惊了一下奔过去，这时有人喊“有人中暑啦。”

    我从旁边拿了毛巾和冰镇矿泉水，将水倒在毛巾上，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拿毛巾擦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胳膊。
* h$ E* v- P. r5 E2 j4 P) Y
! W! `; s& ^8 q$ D/ Q    猛然，我看见他臂弯处有一个创可贴，因为汗水的缘故已经掀起了一边，我立刻看到，在静脉处，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 l/ C: @0 \6 M! z7 @; }
    樊宇！我喊他的名字。

$ _6 a( y1 I: R2 L    他是被我们抬进有空调的车里才醒过来的。他第一个看到我。
% H6 i) z: t8 r3 y) P( y# B
, W- B  b$ {  v, ^/ J- K0 \    我说“樊宇。”

    他说“真没想到，你是模特啊。”

    ……
2 i6 G- h& {6 B# {, j' _
    樊宇……
# i; W1 A% R0 J9 E- u+ \" J) r; C6 V/ X
& ]! n& q9 \+ _7 S1 y9 U    嗯？
5 n% f9 U) w. j/ F. j  ]
    樊宇一边应着我一边对递给他饮料瓶的于姐笑。于姐问他有事没有，他说没事没事。他倒是对谁都笑眯眯的，只要这个人进入他的视线。
+ q. B( a& ^4 b# W' q" s5 w
- t/ ^, w+ {8 [6 M0 K    他正啃着肯德鸡，是杂志社提供的，他把鸡翅啃得那叫干净，一点肉丝你也再找不到。
( V2 M% i; A  m8 G( H: ]( |5 a  }; c
. i+ l( n3 i8 Y' [2 G    “胳膊上，怎么回事？”我问。盯着他的臂弯，他已经把创可贴又弄平了。
% n0 p1 T; E% _
    “噢，这个啊……”他咧嘴。“没什么啊。”

8 T; t# l) w! n# C1 l3 N    我担心他是为了给东东看病去卖血，

    也担心他做了更不能饶恕的事。
, o3 A  a6 i5 U9 O4 P
    “展晖哥你拍照的时候真酷，特别有型。”他边吃土豆泥边说“我刚过来的时候都没认出你。”
1 Q: M- n  r5 X' V% m/ N/ `
    “你怎么来这儿了？”
! p) m7 U8 w4 H& h" i* g
1 R/ Y# k! [: s0 I6 n( H    “于姐帮我找的。她说这儿临时缺个助理。我以前也干过这个。”他吃光了土豆泥。然后开始喝水。他长得很乖巧，还带着一些稚气，甚至可以说孩子气，所以，和他眼睛里的清澈，显得特别配合。

& l" w8 J1 q9 @+ l    我又看了看他的胳膊，他看了看我说，我得走了，我要去给东东买狗粮了，它食量特别大。

" k$ z1 @) ?. d# \5 k& w: Y    下午拍摄继续的时候，我的余光老感觉着那双腿和鞋。我老觉得他随时还会倒下去，幸亏，他没有。

4 W# g! I6 ~3 K/ t1 i    后来，我看着他抱着一大袋狗粮飞奔而去。
2 P( o: r( G* n( g& f2 E6 D5 S
3 ~: o( G  Q' K! j; }8 C+ v0 r; `    我和朋友约了晚上一起吃饭，我是不能离开朋友的，因此我小学的好友现在还有联系。大家都各自有自己的职业了，聚在一起也不容易，好在，朋友多，一周的每个晚上几乎都可以排满。
( ?0 d2 K: b; z. v2 `! g; n
7 E. N1 ]% n6 v    今儿个，我没想到看见了于格格，于格格是满族，据说如果大清一直延续下来，她可是正黄旗。于格格叫于双。
/ |( G* e; X* x) Y, e
    于格格是我高中同学，没毕业就被送去外国念书了，后来就断了联系，想当初，我们也暧昧过一阵子，有了什么青春的萌芽。
/ V& n9 {& N+ Q
, e  A4 X1 i( {3 J7 {0 i    于格格的打扮相当西化，属于那种穿了三点式在街上走也相当大方的。我喜欢这样的女人，至少，心虚别人看不见。

9 T4 r( b/ {- m; ^7 r    我和于格格的重逢大有再续前缘的意思。
9 K/ ?7 N3 k" D/ t
; q! f. q& C1 C- p: G9 `    她对我的爱慕也丝毫不掩饰，她说她特别高兴当初跟我分开了几年，这样，她一回来，看到的我已经长成了。
" g7 @# n8 F2 B, Y0 t
; }) j! `1 I! `, H4 X- f    于格格也出落得不错。只是，还缺了点什么。不知道。

    回家已经很晚了。樊宇屋子的灯是黑的。我直奔自己的屋子，洗洗睡了。
* O; m; p+ o1 d; r: E7 ~) o
& J& K* b* ]% J    第二天，拍摄还是要继续。一清早，看见樊宇在那儿逗东东，两个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显然，樊宇已经恢复得不错。看着早晨阳光里的一个男孩和一只狗，我忽然觉得挺高兴。我一边刷牙一边看着他们。樊宇看见我说

    “我买了早点。有你一份儿。”
. ~2 A, V& @. \6 w7 @! u, ^
    我靠着门框，口齿不清地问“什么早点啊？”

; r# f- @2 l$ \1 d    “烧饼夹肉。”
4 ^7 U1 |# z% s; [( w+ B
    听着还行。我点了个头，然后回到洗手间洗脸，刮胡子。然后，走出去，接过樊宇递来的袋子里的食物。
5 x1 [) q) g; u/ ]/ ~, _8 w3 t
    东东已经被惯得没有狗样了，闻到肉味都不叫。
1 B* c4 d  V% u: a1 y
/ {! T+ ]. {7 Z  N, m/ G7 X% {    我吃了两口，太干。樊宇正蹲在那儿洗衣服。我说“你别洗了，我那儿有洗衣机。”
( [9 i5 w0 L/ M0 k* w: S$ k, C
    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这就完了。”不一会儿，他把衣服挂在了院子里。在明媚晨光里询问“展晖哥你有衣服洗么？我给你洗了吧？”
1 x; m0 E; r+ K6 K
    我看到飘扬在那里的，都是牌子货。忽然想到，他是做过什么的了。我说“没有！”口气也随着心情变得很硬。我转头回屋，把吃剩的烧饼扔进了垃圾桶。拍摄休息的时候，我看到于姐在和樊宇说话。樊宇脸上是少见的严肃，他抬眼看着于姐，手里的汉堡只咬了一口。我离他们不远，我听到于姐说

3 X# I( @1 ]7 \4 R7 c" T    “姐知道你的情况，你也放心，没人知道你在这儿，更何况也就这几天。不过你也不能老这样是不是？现在你小还成，大了呢，一直这么东跑西颠，三餐不保的？听说，你还养着桥子的那条狗？那狗嘴多刁啊。人都顾不了了，还不把那狗给卖喽？再说，你得罪了什么人你不知道啊！卖了这狗回老家去不就得了！”
% r) Z) l3 x2 ?% a
    樊宇低着头。

    于姐看着他的眼神有很多同情的成分。

    “要不这样。你把那狗给我吧，我尽量多给你点钱，你回老家去！”
7 p! e2 n2 }( N, v3 l
9 q) {  r! K- W& u8 i    “不用了。”樊宇说。“桥哥的东西，我都不会卖的。”
3 `: A# O0 k% q% Y9 D
    “那你怎么生活啊，傻小子！”

    “我以前也过来了。要不是遇见桥哥，我现在还在餐厅里打工呢。”
+ `4 B2 i+ y+ |
: t# k" l( }! F0 k3 \# o3 a2 i! k    “那那摊事你怎么处理？”于姐似乎有点急。

    “我没做错事。”他脸上是倔强的表情。
: k3 Q3 `2 I3 Z9 L
    “傻小子，不是你没做错就没事的！干吗不回去啊？”
& F2 x3 g* K+ J( y: ]
    “不想回去。”
& [7 L% l9 M* B; v+ J0 ^
- q2 o9 |  s! T! w! P    “还留恋北京啊？”
- I( x' T& L6 e2 Y% N+ _, C
    “是啊。回去了，还会回来的。而且，我答应过桥哥，一直在北京……”
$ J* w* y! y# h! e9 g
    “可是，现在形势不一样了啊。”看出来于姐真的替他着急。

    “一样。没什么不一样！”

; \3 r5 L+ l; B8 l    看不出来，樊宇是个这么倔强的人。平常，他总是一副羞涩的样子，对着谁都会笑，似乎，你看他一眼就是对他的恩惠似的。
  Q7 D) Q# d2 q6 H& v& {# c
8 E* M) ^1 z* N" o5 j; `, Q    “樊宇，我知道，张桥那么死了你…”

    “别说了，于姐。”樊宇的眼圈红了“我对不起他。”

    果然，我朋友说的不假。我站起来走到旁边去，懒得再听他们说下去。

! u3 A+ K* P6 l    于格格约我，我痛快地过去了。她穿了一个挺合身的背心，还有一条低腰裤。脖子上挂着比较粗的链子，手腕上也是，头发弄得狂而不乱，一双描了两条黑线的眼睛看着我。
# Q1 u8 m  }) s, M+ j- |0 F
    我说现在流行熊猫眼吗？
2 n. b( a/ }9 Q2 Y
6 I: q% K5 p% a1 u4 N    她说傻瓜这叫烟熏装，亏你还是模特儿。

    我没接茬，喝了一口冰咖啡。

    于格格几乎趴在我身上，她身上香水味儿还行。她的耳环在偶尔晃在我脸上。我挡了她一下，半笑不笑地说“你热不热啊你。”
( b% F! Z$ M9 e7 a4 I
    于格格特别认真地盯着我“有女友了么？”
- j7 g( k2 ~3 K5 x6 G5 v1 ?
' }- Z4 D/ a+ H" Z3 @    “你问这个干吗？”我故意问。

    “没有我做啊。”

: O/ N2 @5 |( @6 l* E4 v8 \    “有了呢？”

    “有了我做了她！”
  j5 O2 O; J( C& F6 k* S3 H
    我对于格格刮目相看。这女的有股野性。
6 C% w8 p: m1 G2 t# u* t
    于格格带我去了个酒吧，说是有朋友聚会，本来不想去，但是她死拖活拽的，我不得不去了。
) L2 d" B6 n5 {% s' s8 E
    以为肯定是个特嘈杂的环境，谁知道，倒相当安静。于格格说，这酒吧是她一姐姐的。她那姐姐还没来，我先看见了她表哥。

9 T; d- ^) f& v5 @    “我表哥，骆淇。”于格格介绍，又拉着我胳膊说“这是展晖。”

0 L$ @9 q& e. g. W. V0 ]( U3 @    骆淇瞅着我笑了一下，他一笑，右面的脸有个酒窝，但是，丝毫不影响他那张有性格的脸。这张脸，是让人难忘的，因为实在很出色。
; N' t; G1 h! y1 N
: m# O# F: a& R9 r    他看着我说“跟于格格亏啦。”

    于格格踢了他一脚。
( |5 S6 d9 c% V  H$ }
    骆淇和我一样，跟陌生人在一起，话不多。于是，整个场面上只有于格格在不停地说话，后来，又来了几个人，年龄都和我们相仿。最后出场的是那个开酒吧的姐姐，她叫吕秋，怪不得这个酒吧叫GREENAUTUMN。她不喜欢我们叫她姐，她就喜欢我们叫她吕秋。我不得不说，吕秋是那种对任何男人都有吸引力的女人，温柔而不失洒脱，妩媚而不轻浮，成熟却不老成。当然，她还有一张漂亮的脸孔。

' }3 C1 u6 B( Z, J5 \' O! e    起初我把他当成了骆淇的女友，后来，于格格告诉我，骆淇对吕秋单相思。其实，吕秋有个男人。只不过不知道哪里去了。
- l$ ?: [- ~8 e; v7 z
$ O# v7 P+ V4 X3 G9 I    聚会是因为吕秋的一个朋友的生日，而那个朋友并没有出现。虽然知道骆淇对吕秋有意，但他的举止倒是十分保守，话也不是很多。
' F6 e5 n) X# y4 G- U5 @  p! L
* i) G: M4 C/ b9 f  P    吃喝完毕，我回家去。没送于格格，反而是骆淇的车把我送回了家。
1 q& s4 ~- `6 M) D& R7 j& f
  f4 e% _$ |& i$ s% ?5 g" |; `    开了门，发现樊宇坐在院子里，傻了似地看着天。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还是望着天。我仰头看上去，除了晴朗天空的点点繁星，什么也没有。

    东东卧在一旁，也特别老实。

' g8 p  Z' J9 v) U# A) s( k    我想离开，忽然听到樊宇说“人死了，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 {" c: t* d$ X7 X
3 R! s4 e, Q$ f/ n0 r. S9 U    我扭回头。发现他还是看着天。

    我没好气地说“那不是满天都是星星啦！”
; E" ]! M+ m6 h7 |# k/ [, N
    他像是反应过来，看着我楞了下神，随即笑“展晖哥，你回来了？”

, L( Y% H* C2 q% z- O    他这哥啊哥的叫的还挺欢。

/ h) @9 }8 r) {7 \1 c# r1 u    我说是啊。然后往自己屋子走去。
1 f2 n3 D2 Y1 B$ U3 n6 \4 k- v
+ M9 S- g7 ~! c; h& ~; D    “展晖哥。”
8 [: S$ P9 B. u# M$ T  I
# Z; F! y. w( y5 |4 {    “干吗？”我连头也没回。
% P5 F: l3 V; V) A9 c1 X+ a
    “这个月房租。”他伸手过来，我扭头看他手上的钱。想起来，他今天从于姐那里拿到了区区200块，算是这份工作的结款。我租他房子，是500块一个月，因为我慈悲。不然，怎么也得上千。
# }# X, Y* [$ \8 c
0 l/ t4 k/ [; f0 _0 v* ^' y2 `    我把钱拿在手里，随意问“自己还有的花么？”

+ z* h' {- }: i& A+ f; v# k* \    “嗯。”他笑“东东的粮食已经买了。”
& `, x. S" @% U! g7 c/ Z
    我气坏了“你哪？不吃不喝啦？还是以后把它养肥了吃狗肉啊？”

    他楞了一下，随即认真地说“我没打算吃狗肉。”
6 m3 }+ h. O4 n" Q/ B* C/ N  O
    我那是损他，他一副没听出四五六的样子，还认真的解释他不打算吃狗肉。
. @, O6 {* a+ k' a+ N6 H9 C) d
    你爱吃不吃。我没再说话，走回屋子去。
$ u! L, p' o0 ^0 K8 e  r, k
    第二天一早，我没看见樊宇。他屋子门关着，我往里看了看，东东在屋子里转悠，它的饭盆里是满满的狗粮。

    和朋友约了开车到郊区兜兜风。

/ H9 j, Y; V+ ~2 P8 R6 J5 ?    出城的路一如既往地堵，我们行驶在像大停车场一样的路上，我仰在副驾驶位子上昏昏欲睡。被朋友不耐烦的喇叭声惊醒，骂骂咧咧说前面那辆车开得狗屁不如。终于，朋友把车猛地一掰，从前面那辆面包车旁开了过去。我不经意往里一看，立刻楞了个神儿，还没反映过来，那辆面包又超车过来，我赶紧往面包车厢里看，这下，我确认了，那里仰在一堆纸箱子上睡的正香的，竟然是樊宇！
# V  f6 p( W" t3 {% @" \
    他此刻仰着脸，张着嘴。随着两辆斗气车的忽前忽后，浑然不知。虽然身体已经随着车子摆来摆去。
! h. F* U0 Q: `, X# q+ @& F* i" l
    最终，朋友还是得胜，冲出了一个马上就要变红灯的路口。我回了一下头，当然除了那辆车，什么也看不见了，车子上写着‘科宏电子经贸有限公司’。
- ~) }2 `( y8 {1 T
    在郊区吃了两吃的红鳟鱼，回到家的时候，看见樊宇蹲在院子里，面前是东东。东东正对着饭盆吃狗粮，樊宇摸着它的脑袋，跟它说话。

& T- ~% y  \0 Y% i; U, }    “东东，吃了饭要洗澡啦。现在我挣钱了，可以用你最喜欢的沐浴液了哈。你也喜欢闻那个味道是不是？嗯？”

" s* l) R4 F4 g6 _2 A    我真拿他没办法。自己还养活不大好，东东狗粮都比他的贵。我老是看见他吃胡同口的烧饼，夹肉的那次，好像还是给了我的。不知道他欠了这只狗什么。
  Y! i/ P+ _4 U0 D+ y4 ~
. C. [7 F8 T: O5 u8 M    转念一想，他大概在这条狗身上补偿一些别的吧。不过，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5 K" ?9 G7 m9 u6 \1 Z
    我后来知道，他在中关村一个门市里面，负责送货。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找个正经点的职业，我是说，可以挣的多点。这样的，没有技术含量，挣钱又少，还要长途奔波去做的工作，还不如不要。
2 W% ~1 }! \9 k0 X, r; |. `
) U7 T" i# N+ N5 h, R5 \    最次的，去高级一点的餐厅什么的，他样子又不错，怎么也能整个一千块吧。

    再说，他那小身板，还送货！
* G7 \! w" I  u' p) N
    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谁能说得清！
# u% u8 q0 B* }& c( Y
    果然，他回来的时候总是没精打采的，我有一次看见他蹲在那儿睡着了。
* F& F9 }. Y* ^/ G' k9 d
6 j2 V% ^6 F5 Y, r    他换衣服倒是挺勤，但我也发现，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衣服。在院子里，飘完了这件，飘那件。
3 X8 C. P8 J& K: |( q9 w3 C: ^
    过了一阵子，我回家的时候，看见他正敲我的屋门，我在后面说找我啊？

% c8 J, V! f' I/ G    他转过头来，我才发现他拿着个纸袋子。看见我，笑着递给我说

/ M& p. r" \. n' Y    “展晖哥，送给你。”

    “什么啊？”我没接。

    “送你的。”
! K+ S1 U0 _1 p6 m; p0 F1 z- p& B
    “无缘无故你送我东西干吗？”我还是没接。
* C6 D, {. t& O
    他有点手足无措了，低了一下头说“你收下吧，我刚挣的工资，给你买了一件衣服，也不一定合你心意。可是，我一直惦记着得谢谢你。所以你…”
& G4 d! v" k! b
    他又把那个纸袋递过来，我看着他说“你谢我什么呀？”
, P6 b( y% n9 ^& I
    “我带着这条狗，好多人不愿意租房子给我，而且，还这么便宜，一般平房都得500，何况还是这么好的四合院，你也不嫌我烦，院子里得水管子也任由我给东东洗澡，东东在这儿遛你也不说我，反正，我得谢谢你。你别嫌弃！”他说着，将东西塞在我怀里，就跑回自己屋子去了。

    我回屋起初把纸袋扔到了床上，洗完脸出来，又拿了起来，从里面抖出一件T恤，竟然是我喜欢的牌子。
: }! m" |( j) n9 F2 o
    第二天，我一时图个新鲜，就把那件衣服穿上了。
9 T- M6 ^6 J% ]  Z& q3 p; d
$ u  t7 r5 e1 g    一早走出屋，樊宇正一如既往地在那里和东东玩，此刻他正把一个收音机贴在东东耳朵上，收音机的声音不大，我听不到里面是什么，但依稀是音乐。

1 a8 ^9 j5 E( P5 ^' x    那个收音机是我爹的，不知什么时候扔给他当娱乐设施的我都忘了。

    “听什么呢，东东。”我问。

0 @/ a- M. A+ r, a2 L4 F7 c6 f    樊宇回了头，看见我穿着那件T恤，灿烂地一笑。

  ^) C7 M. l; h7 w: E    他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了，里面传出一个女声，里面唱

; C0 m$ T; x8 H4 j5 b9 m, F6 d5 M    ‘如果没有你
' S% t5 _$ {) ?  Y
2 _9 A9 D9 a; c6 ^5 K( z    我在哪里又有什么可惜

/ L  {; o8 Q  [/ o    反正一切来不及

    反正没有了自已

    hey我真的好想你

: |( Y/ F  P! F% ^    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皱了一下眉头，又来这个风花雪月。我进屋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樊宇正一边锁门一边和东东说话
! D* i7 u) z% f& p& q$ O
3 e, |. R; p; a    “东东乖，哥哥上班去了，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噢，对了，你只吃狗粮。在屋里好好睡个觉吧。东东，白白哦。”
- K' H0 R/ Y% s$ o9 D5 p
+ C8 l% F" |8 Y# F8 r. V  ^    说罢，东东汪汪叫了两声。樊宇满足地把门关了。

    转头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往回看，一下看到了我。我没摆什么表情。他咧开嘴说

    “展晖哥，你穿这衣服挺好看呀。”

+ G. L8 \. k' j( k' L' ?1 _  d. q    我看了看自己。对他随便笑了一下。他挺高兴地跑出去了。

    于格格让我去她家，她说她家里没人，问我敢不敢过去。那有什么，我又吃不了亏。

4 {+ D- M9 D! t" b    到了，看见她穿着一个小背心，一条热裤。露出全身上下最漂亮的两条长腿。
- y! D5 i! s0 |9 C
    她摆出一个二流明星的姿势，问我她美不美。我笑一下。

    她说我这明显是勾引你呀，你怎么无动于衷？
2 Q/ \. j$ s8 G8 B; x
    我扶着她靠在我身上的身体，说，别闹了，于双。

    你对我没兴趣啊，嗯？她把脸贴得离我特别近。
# C/ e$ g- E/ b" T) l/ i! }$ A
2 n; n& Y6 Y+ }" [/ B0 X    “兴趣吗……”我看着她的眼睛“得慢慢培养。”

' L% k* r& ~2 a    突如其来一个吻，于格格重重亲了我一下。我不知所措，没有惊喜，没有兴奋，也没有别的。于格格像个蚊子。
. q. h1 J9 G  T3 W" p9 U
3 b" G, v, N% N! B& o" i    于格格让我陪她买个电脑去。我说“我对电脑二把刀，你让我去，不是耽误工夫么。“
2 h1 m  H: w' m6 f
    她说没事，我还叫了表哥。
' R0 B1 T+ c& W+ S8 D$ ]9 c
    我问“他对电脑熟？”
( F2 J. i: b2 q: v5 H% U
0 Z& w7 S" |3 `9 X1 I9 d    “不是，借他车用用。”
9 {: M0 g7 }+ k- b. ]
7 s: q$ p3 X0 D1 M8 @: C! X) E5 ~+ \    “你表哥干吗的？”

    “他啊。文化公司的。以后没准还能帮上你呢。所以那天介绍你们认识啊。”

9 C) ]* X. P4 a9 j. J9 \/ [    “是吗。”

! L, D! i6 O" _5 E  m    “对阿。他现在开始筹备拍电影了。预约你一个角色吧？”

    “看情况吧。”我说。

9 X3 L& D& j7 D0 A    “你这人怎么没有一点激情啊？我认识那些人，都往他身上膘呢。”她瞥我一眼。

$ T  o  ^  A' L; x1 n+ m    “那么多人膘着，还不都掉了。”我笑。
: }& p! P6 E4 h0 [6 Y
8 j. H$ {5 n% _. ?: S    于格格也笑。“我就喜欢你这劲儿！”

    还没到中关村的电脑城，于格格就接到电话，骆淇已经到了。

; G( V4 t. @7 I# [' \% Z: U$ J. c    我们也在5分钟后赶到。

    于格格打算买一个最高配置的，所以，直接买一个品牌机也就得了。她早就看中了，我们俩也不过来随声附和一下。

2 d: s- w% V* K    刚进电脑城，就听到有人喊“那边好像抓到小偷啦。”
5 k# g" J; o* K) B0 d, p  [6 t
    我准备往前走。被于格格啦着去看热闹。于格格一脸兴奋，拽着我冲进人群里。

    我们一挤进去，就吓了一跳。打人那个，赫然就是骆淇，只见他的拳头一下一下挥向小偷的脸，小偷只是往一边歪，似乎没有还手之力。

9 }' j/ C! `4 t5 O" I* d  W* i: R    终于，骆淇一拳把小偷打在墙上，那小偷顺着墙倒在地上。骆淇完全没有解气的样子，冲过去，把小偷拎起来，那小偷仰着脸看他。我惊了。这个，不是樊宇吗?他眼神不像是被打的小偷，他看着骆淇的眼神带着一股悲凉。
4 F- O8 G2 E  \# P# Y
    我赶紧过去，骆淇正揪着他的衣领，樊宇看着他，眼睛无神，嘴角流血。
: l2 K$ Y, ?4 Z( M3 y' q
, p( d2 L% ~& P) X- d/ F    我刚要说话，听到樊宇说“骆淇……”
$ j0 y' H  r4 c3 b5 d& A- M
    他们居然认识！

5 J. D  [$ q" f- K# o    骆淇眼神里都是愤恨，对着樊宇的脸又是一拳，我听到嘭的一声，樊宇的身体紧接着撞在墙上，他再次顺着墙滑落在地上。骆淇还要冲上去，一副不把他打死不罢休的态度。我赶紧挡在他面前。他看见我，楞了一下，似乎从无理智重苏醒的样子，看了我一样，又看了一眼歪在地上的樊宇。

    我说“有事好商量。”
# o4 D/ }! g% Q4 r/ \" T
# O* y7 k0 ~7 e+ N    他看着我“你认得他？”

% Q) _4 C4 a  ?2 D2 y    “他租我房子。”
5 Z; b4 s( g& E4 i% y
    “把他赶出去！”

    我没说话。转头掺起了樊宇，他身体软绵绵地想要靠住我，却又勉强直着身体。
2 Y$ m% u, n7 K! i& z
    于格格看着我们，问着“怎么了这是？”
, I( c( k: S: B9 V! _# I$ @
    可以说，骆淇的无所顾忌的拳头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他有高大的身形，有力的拳头，却不应该这么肆无忌惮地用在樊宇这样瘦弱的身躯上，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

    我扶着樊宇走到街上，他的腿一软，我搂着他的腰。他满脸伤痕地看着我。我没看他。
) t! {9 b# W) g
    很快，我打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去最近的医院。

    樊宇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车座上，然后，我发现他哭了，伴随着身体的颤抖。
! r1 K7 h2 v, Y6 k- `  X
    我巴拉他一下。“多大了，还哭！”我只能这么说。
3 `# i6 }- `' f1 c. o5 B8 d
0 H% v: r! n  L1 @+ T    “展晖哥……”他扬着带着水汽的眼睛“别赶我出去。东东不好找房子。” 我和樊宇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于格格。她瞟了一眼樊宇，然后等着我开门。

8 G% [9 k; s' W; c8 h: L2 [  v    樊宇的脸上已经青紫一片，嘴角也破了。医生也只是做了简单处理，开了点消炎药。他一直没什么精神，中间有一次想对我笑，我说你都这样了就别笑了。
! V; Q& D9 I7 B/ K3 s& ~: A
    他于是一直耷拉着脑袋。
7 d8 O( |8 n( r  F3 f
/ Y5 j7 i$ G" J4 m0 C7 p" x    进了门，于格格拉着我说，咱们进屋说话。我犹豫了一下。

- O5 N. V4 o/ n    樊宇说“展晖哥，我没事了，你回屋吧。”
1 N5 b3 r$ v( \9 T' x
; ?3 k0 K+ m; H" _' V    于格格瞪了他一眼。

    樊宇开门去了，然后我听到好几声狗叫，接着是樊宇的声音

9 r2 f! I# J: U6 j( a( I1 R- _    “嘘，东东，别叫，没事没事。”

3 j3 p/ V* y3 }) Y% K    我问于格格这么晚干吗来了，她倒是开门见山地说“你知道那小子是什么人吗?”
$ h/ r& x5 n6 M
% F. H5 p- w( Q    “什么人啊？”虽然我不喜欢她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但我还是给她拿了一罐可乐。
, G& G+ a7 v$ @3 H# G" T4 q) k  |
- i+ ]  l6 }9 s4 p    “骆淇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表哥那么爱说闲话呢，人他也打了，算是伸张正义啦？”

    “你怎么帮着他啊？”

2 O# C% |0 r" m# @4 s; M8 h+ r    “我谁也没帮。”我说。于格格大概看我脸色不好。于是贴上来和颜悦色起来

    “反正骆淇在社会上混得久，他虽然也就说了这么一句，但他说不是好人，也错不了。我不是怕你吃亏吗，这才这么急跑过来。”

5 g, x" J) w" f, M2 m    “我自己有谱。”
& a5 J+ q- @, U, E( d+ P7 f
    “我知道。你不是心眼儿好吗？我早看出来了，你是外表冷酷，内心火热。”
; l/ r# h, w6 N# U* U* B0 ^
' f7 `) G: N; u6 k4 e5 k  `    我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内心火热了？”

9 r) y/ o! \- E1 b# Z    于格格来劲了，对着我就亲过来，主动得不象话。我跟她头一次接吻，虽然火热，却不激情。

    头天晚上送于格格回家，弄得半夜才回来。那时，樊宇屋子的灯是黑着的。估计他睡着了。

! {  G# E. w) W* D    第二天一早，没有在院子里看见他。屋门似乎也没锁，我一推门，东东先蹿了出来，我看床上，没有人。
8 ^6 b3 b/ z0 c$ ^" t
    和杂志社的人吃饭，他们说有个服装品牌要拍一系列广告照，看上我了。而且，之后有可能拍电视广告。我连忙感谢，哥啊姐的谢个不停，我不喜欢这么假惺惺的，但是，为了生计，也没辙。

    于格格打电话来说骆淇要见我。我楞了一下，他见我干吗。

% J2 d8 v  a. z  K- n    他们在一个咖啡厅等我，骆淇和昨天不大一样，摆出一副谈生意得样子。于格格兴奋地说

    “表哥说他想让你在电影里演个角色。”

. w+ }7 t% ~, o% S9 U$ M& K4 z4 Z    我说噢。

- ^$ R/ m* s& F0 f7 k    骆淇说，你形象不错，有演戏经验吗？
9 o: E  T. p* G5 T* Q2 _  z9 P
    没有。我说。
0 B/ K( \$ u# k, h! [+ N
+ {% g6 `( B3 F" @8 R    有个角色，和你气质很符合，一下想起你了，有时间去试镜。
; Y, c4 ?$ f! t1 S0 f; I: x2 [+ @6 O  W
    我没演过，行么？是不是没台词的那种？

+ A1 m& _) T3 i9 ^    谁不是从第一次开始的？他说。二号，有不少台词。
* V% ~% c8 f( j
: W, ]3 [, ^1 z8 Z! D! e7 h    于格格兴高采烈，像是已经看到了我光明的前途似的。

    她去洗手间。骆淇果然问“你和樊宇……”
7 X& w- X, F) d5 V, s, h  [
3 R" o; H. d. [: ?) A7 [# i    我盯着他。
3 q6 v, L3 I! a" q  F  N8 f; N& t, T
    “是哪种关系？”

9 f; K! {* t3 O' o    “你觉得呢？”

    “双双虽然是我表妹，可是我一样不会看见她被欺负。”他说“她一个劲儿帮你争取，我看她是真的喜欢你。你要是不喜欢女的，趁早告诉她！别让她陷进去了拔不出来！”

! ~! O4 y2 |! R# ~    我冷笑“原来是她帮我争取的？”

& {' e7 ?, j2 _% B/ J    “当然，我也不是谁都用。”
  l+ k8 x( J9 T4 ^( Y0 U8 v( u+ [
, t' h- c. |+ D    “那谢谢你了！”我站起身。“最近我档期紧得狠，恐怕也没时间拍。你费心了！”我扭头准备走。
) Q6 B/ m9 w: o/ C, @7 [
    “展晖！”他严厉地叫住我“他不是……”

    “他不是什么好人是吗？”我回头说“他现在按时交房租，就一个房东的立场，他已经很不错了！”
$ F! o, v* ~$ p( Y4 c6 v2 Q9 y3 j
4 |/ ^) \8 ^' a% S) \    我走出门去。

0 d! K; h& w6 A    骆淇是那种带着气势的人，这气势可能来自他的经历，他的气质。虽然他比我大不了两岁。我不知道他和樊宇有什么过节，按说我也不应该因为樊宇放弃一个大好机会，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和他顶撞！
. }1 g7 l; x7 h& A3 v' L/ X
3 [  E* N( R8 C0 D' {    我在胡同口的餐厅叫了外卖，然后走回家去。一进门，看见樊宇又蹲在那儿喂狗，不知怎么我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见我，咧了一下嘴，我看见他肿着的眼睛，和乌青的眼眶。

    我看了他两眼。

    耳边是我朋友说他的话，还有于格格的话，以及骆淇的。他有怎样不堪的过去？所有他曾经认识的人都这样说他？

' m- t0 }& A9 A. B    他一如既往清澈的眼睛，还有略带稚气的神情，那种对每个人答谢似的笑脸，以及不经意表现出来的自卑和小心翼翼，都让我感到矛盾。
; o; d5 ~( v6 Q9 O2 [" `
0 H- Q' k! f9 E1 ~1 G: \6 w    订的餐很快送来，我进来的时候，看见樊宇屋子里桌上的烧饼。把饭盒打开，三个菜，每个菜装了两个饭盒，所以居然摆了一桌子。

0 x3 A  U" U& U# v  d. J& z" I    不知为啥，我招呼樊宇。
7 i/ u: \9 Z' l8 U6 B( k8 W, N9 P3 c, r
9 i) \8 m8 y& D% Q+ [    他应了一声。
8 K# M3 O+ f5 y4 A
    我说“我叫多了，一块吃吧？剩了的话，就倒掉了。”

- D- F; b4 X5 v# Y# r4 U6 C% `% H! p    他从门口出现，看着我的一桌子菜，笑着说“真香。”
1 z7 i. S0 L  }2 X  }8 x/ a
# J/ C* N# Y& K- ~) a( o) c: x    我们俩第一次一块儿吃饭，他起初并不怎么动筷子，直到我把大筷大筷的菜夹到他盛了米饭的饭盒里。他才大口吃起来。吃的很香的样子。我倒是挺高兴。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刚递给他，睡知他突然就蹿起来，冲出去，捂着嘴巴，也许，他想跑回屋里去，但终究没有忍住，在院子里的大水池子那儿就吐了起来。
+ f, B. H" |8 x
    我走出去，问着：“你怎么了？”
" i1 @( L! d2 J) `& H0 s* C: l
& A& U9 O- L8 ]4 o  L1 T    他蹲在水池那儿，冲着水，低着头，半晌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 T% G) v7 Z& k* q7 c: h
9 r4 ?! C! A2 K% X( O! d+ b    “你对不起我什么啊？”

, C7 n( f1 _5 i% u4 s( Z    “你叫我去吃饭，我却……”

    “怎么吐了？”
, o" g1 S6 v0 N7 Z$ _5 J4 F
    “其实今天一直不舒服，老想吐。”

    “还有别处不舒服么？”

. N. ~" A/ f& l2 V6 ^2 t. c    “头晕。”
' H/ `* O; I5 \2 @+ r3 C
3 ~. c, L( R7 b3 ^' n1 t- N    最终，我揪着他去了医院，才检查出他有轻微脑震荡。我想起了骆淇那狠狠的拳头。心里不由得一寒。我终于问他

    “骆淇为什么打你？”

) L. Q' z7 q+ H/ p0 Z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不久他说“我是该打的。”

5 ?8 f. f3 t- V# P/ x/ n4 r    我没法再问什么。只是说“你还在那个电脑城送货吗？”
% i9 X. U6 ]. o: T+ _' ]
    “是啊。”他似乎很感激我转移了话题。
2 g- E0 P: m% A4 I+ u( O2 H
! x' ?3 ]9 z! {. t; l' z, [    我没再说什么。他忽然说“你还没吃饱饭呢。”

    他带我去了一家餐厅，主要是面，餐厅离我家不远，但位置还不错，人也不少。他给我叫了一碗面，自己喝水，然后把面推到我面前，说这个是这里最好吃的面。

% |0 M, Z3 A6 z4 D    我想他大概还在恶心，所以也没有勉强他吃。
5 g% K: t" F! w  `6 \$ v
1 \0 a3 O( f8 c/ @* {    面我吃了一口，确实不错。我问他是不是常来这里吃面，他说

    “这是我来北京第一个工作的地方。”

    坦白说，这是我第一次和他聊天。他不是特别善于描述，说的话也都直来直去的。我知道，他不是北京人，4年前来的北京，开始在这样的小餐厅里面打工，然后，去了比较大的餐厅。后来，他说他做过那种广告公司的助理，所以，他以前也打过遮光板，那时他认识的于姐。再后来，他没再多说。也没有说为什么变得要去电脑城送货。

* v3 M" ]- T) T    我想也是，如果再说下去，牵连着GAY的问题，就会出来了。
% p& l$ `9 ^' ^0 l) a% E2 @3 i
    说到他过去在餐厅里出糗，他就笑得咯咯的。
0 P$ ^8 U; Q' c- i
7 M# C& F; n. Y5 e0 ^. W" F    他的脸还是五彩斑斓，嘴角处是暗红的伤口。说着话，有时会吸一下气，大概伤口会疼。他认真地看我吃光了面，兴奋地问“好吃吧？我最爱吃这个面了！”

$ T+ z: O6 N5 n; P4 u5 L; P1 C    我点头说，还行。

' d* T) y. ?6 V; \7 D6 F0 j    那天之后，樊宇似乎活泼了很多。他有时会叫我和他一起跟东东玩。东东是一只很有灵气儿的狗，我训练他捡我扔出去的飞盘，我们三个经常在院子里玩的不亦乐乎。

    似乎我已经忘记了当初我讨厌这个男孩。
+ y- t7 e6 A4 B7 M
    可是，当时那清澈的眼神，却一直在我身边。我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总是用那双眼睛看着我，专心致志。
$ e, z) v4 j$ Q) v7 }. Y5 J* q
    后来，我知道他会做饭。就把做饭的任务交给了他，他也特别高兴地接受了。

8 }0 A; r+ i4 |4 J2 v    很多时候，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把菜洗好了，等我回来就下锅。

    虽然，不能说做的有多么好吃。但是，还算相当不错。
7 I5 j" k! `( y7 t( X' X
! W% ^: ?8 G7 J# b1 h% V    我叫他一起吃，他也没有太多推辞。饭后，他也总是主动去洗碗。

. x6 N. V7 ]. F- e    他脸色很快红润起来，我才发现他皮肤是非常不错的，白里透红，还很细腻。

    也许，不用天天啃烧饼的缘故。

2 d2 |. }% w3 r- G  O4 y1 ^! @, `9 B    我们的接触日见繁多，慢慢的，我已经觉得他是家里一员，像我的弟弟。一个特别懂事的弟弟。
7 A& @" |8 L' l+ J# ?6 x
; d1 h$ y3 ^7 C$ \5 H* j8 _* K5 f    我那个朋友忽然进来的时候，樊宇正拿毛巾给我擦汗，嘴里还说“展晖哥，你怎么那么能出汗啊?”
  G: h8 s1 F, J$ x
    我朋友楞了一下。随即我跟他打招呼。

/ `9 E+ ~  t: g, R    独处的时候，他忽然说“刚才那个场面我怎么看着那么别扭？”
- b; f6 _: b# i/ i6 p4 ~
    我瞅他。
* K. Y4 @" ?- U
) A9 w* R& P: f! K  P8 W" b5 B" P    他说“他是GAY，挺正常。你呢？”
4 v2 W1 Z/ c$ E
    不得不说，听了那些话，我有点慌。
. J9 u& j* s& E8 I
    我晚上没有很早回家，而是第一次主动联络了于格格。因为我拒绝了骆淇，她可能在生气。但是接到我的电话，她还是很快兴奋了起来。她告诉我她在‘绿秋’。我去的时候，发现她正和吕秋在吧台那儿坐着，看见我进来，她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 }, h+ y# b* A. ?1 P0 ]
    吕秋跟我打了个招呼，到别的地方去了。
% x  W$ r9 y* y; T0 l
    我坐在于格格旁边。说“那次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可能还不太适合演电影。”

    她说“没关系。”这么通情达理倒是不像她。

4 h4 }6 ^% x, P% c) n: ^, l3 j    她看了我一阵子，我有点尴尬，问她干吗。
8 V) N# p& I% M0 ]6 ^8 r! I
    她说“把樊宇赶出去吧。”
  @  b7 o% o+ }0 [
    我一怔。她说“他是个MB。你知道什么是MB吗？”

    “我知道。”我说。

4 e* |( |8 T) F! v' K; K  D    这两件事，我都知道。

    “多脏啊。”她说。
& J) ]/ j+ F6 j( t7 B/ R
    我不能说什么。可是听到脏这个字，我还是无法联系到樊宇身上。
6 c; ]+ H7 E: f$ W8 f& n2 n! k4 o
    “你知道吗，虽然他表面看上去挺单纯，实际上是个特别有心计的人，他好像看见谁给他好处就贴上谁，谁给他钱，他什么都会去做。一般人，干吗去做MB，出来卖啊！现在，他是把自己弄臭了，才躲起来。他要想学好，干吗不离开北京？肯定还想东山再起呢。你知道吗……”于格格小声说“他以前是逮谁跟谁在一起的。他自己男朋友忍受不了跳楼自杀了。”
# ?; F3 Q8 l- o$ l1 i0 e/ A7 @
4 M6 ]2 x0 l9 Q4 I' c    我胸腹间有种特别沉闷的气息。
9 R/ u8 U+ ~) y
    “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 j/ B9 h5 l2 E% Q' L
/ ?2 R0 o& ]2 n7 N6 V    “你别管是哪儿，反正都是真的。”于格格撇撇嘴“他真能装，上次看见他，还摆出一副挺善良的样子，真能演！”

    我低头不语。
; P% Z+ i0 o4 u' t9 b- m& j
    于格格继续说“骆淇都看他不顺眼要打他！骆淇对一般人都是懒得理的。他一定是太贱了才被骆淇揍的，没准儿是想勾引骆淇不成呢！他以前还差点演骆淇那儿的电视剧呢。幸亏没成！”

/ r1 k% }6 O  ?3 y; K7 ?    我心里确实堵得慌。
. `0 j# o' I- ^' z: G9 w7 Z
( A1 D' G& x* M    甚至，吕秋也跟我单独说“展晖，你是个挺不错的男孩，不会让双双担心吧？”

; `* ]: v9 o& d) h; U4 W9 m) Z: N    我说“我们还没到让她担心我的地步。”
" F* K- c2 y7 n# `7 a' B1 c+ d4 Z
    吕秋笑了一下“那担心一下自己吧。毕竟，男孩子，更要面子。”
: \7 {: N" O; |( N: ^2 ^
3 F# w% l- j' v) Z+ Z+ X/ p    “我不懂。”我故意这么说。
) b. r  i( `4 O7 u# ]5 ]7 Q
    吕秋说“你也许不知道。樊宇在那个圈子是很出名的。你会被连累。”

2 z* H; j8 E1 ?5 _' Q# Q* z    “我只是他房东。”
' Y+ o# i2 [2 G' r2 n0 F. Z
    吕秋笑了一下，细细的手指拍拍我的肩膀。

" h) ^: G5 y/ J0 s: _* c5 }  ]& j    已经到了这么严重地步了吗？

    起初，我没有当回事。
" S/ O" M7 E. X- `$ ?. |3 W1 c  h
    直到我在杂志社拍硬照的时候，有个男的看着我诡异地笑。他也是模特，我以前见过他。
$ ]+ c1 n+ _' B" Z8 }4 U
, g9 e8 _  j8 V0 K/ V: Q    拍摄间隙他跟我说
1 _$ |9 R, N4 Z" ?
    “一直没看出来，你也是。”

" V# m) b* l$ E  E3 g$ S    “是什么？”
# M7 ^: h/ ~/ W2 T# ?( o: C! @# s
    “别装了。跟圈子里那么有名的人在一块儿，你名气也大啦！什么时候咱们玩玩吧？”

    “滚！”

4 c0 Z8 y& v) B7 P# W    我毫无顾及地说出了这个字。
" m" c1 W3 Z2 M. M- ?) Q' d# G
1 C' Q3 m  B+ r/ J4 L    然后，又毫无顾及地把这个字说给了樊宇。当他跑过来说让我跟他一起去遛狗的时候！ 我对樊宇的憎恶升级了。

    或者说，我害怕了，和那样的他纠缠在一起。
% g) U6 v. J+ [1 T6 Y& l
( {+ |; n9 z& c  R    我不得不怀疑他，他为什么在男友死后，还可以这么无忧无虑地生活。甚至，还会对着别人笑。我甚至开始怀疑，那天骆淇打他，就是因为他看到了骆淇，开始勾引。
9 y  U" n0 @, m
4 h, a; U$ K/ ?5 `6 y    可是，萦绕在我心头的，却时常是一种疑惑，一种让我深深矛盾的疑惑。为什么那样清澈外表下，是那么一颗心？

    我对他熟视无睹。
" J  K7 B4 V- ^7 x. F
    然后我发现，他也在配合着我，他尽量不在我的视线范围出现。

$ ]) S- w2 q6 l) L* F5 f1 T$ Y; n( x! i    我没有赶他出去，因为我还记得他那天满脸伤痕地对我说“东东不好找房子。”
7 a- E' s4 s& {7 i9 s
    我见过他一次，是再次陪于格格买电脑的时候，看见他吃力地把一个个装着电脑箱子抬到推车上，然后推着车走开了。
5 D; P! Z) ?* C2 U
  A3 T: B1 b9 U& r6 P5 \/ D    他挺专注地在工作。脸上有汗水。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还是一脸专心致志。

; g3 W' j2 n! q3 Q2 p7 G    我拉开了于格格。到电脑市场的另外一个方向买了电脑。
! O& x4 X7 t- s) Y( C5 B
    过了不久，我再次看见了于姐，我赶紧看了看打遮光板的男孩，不是樊宇。松了口气。

; c2 e' q& J7 N6 b; d5 G" B- s    于姐竟然走了过来，跟我说话“樊宇好点了吗？”
, h  Z! E- T8 m# G
! `* b! \2 v4 D$ k) h9 `    “啊？”

    “他不是感冒了么？”

5 Z0 }; c# t& i. d# X    “噢，我不知道啊。”

' H  p' ^  E( S! S0 ~: O    “他还住你那儿吧？”

2 g, C1 S2 l. |5 N    “噢，是啊。”
$ P% x  d$ [% r% Q7 w
    “本来想叫他过来的，他说他感冒了，怕传染给我们。就没来。”
# N6 m: p; B# M1 R' P5 {; V/ O2 q
+ o1 c- r, C( _& a3 W* x    “哦……”
2 o% l* _  ?- b4 C. ]; c$ c6 m
/ t" f3 o7 @! U; N6 }4 ~: c. Z9 C    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他了。总是看到他关着的门。偶尔能听到屋子里面隐隐约约他和东东在说话。但是，他真的很努力地让我看不见他。
- C7 T. b  X7 Z2 H
5 C# c* q4 s2 A: j  E# U4 P    我心里有点难受。

    我问于姐，你怎么认识樊宇的？

    她说，原来啊，他在我们公司做助理。挺能吃苦的孩子，也挺懂事，所以好多人都喜欢他。他好像没有爸爸，妈妈在老家由他姐姐照顾着。他很节省，挣的钱都寄回老家去。
+ D/ `" |) |- ?
4 K0 [4 C8 h! `& i+ \1 P1 T; O8 b    那后来为啥不做了？
. g  W( G6 _  M. Y8 G+ I
    这个…于姐犹豫了一下。好像是被一个文化公司的什么人招去做助理了。后来还听说他要拍电视剧呢。但是，不知怎么也没成。你也知道，干这行的，得看运气。张桥对他多好，可惜……

- g! X( n3 q0 K- L  g* ?    张桥是谁？
0 X& H! i% H/ Z+ x6 x
    于姐没有再说，借口走开了。

' f6 Y5 Q) Y' p; j    回到家，已经挺晚，樊宇的房子还亮着灯。我听到哗哗的水声，和樊宇说“东东，别乱动”的声音。他在给东东洗澡。我想问问他感冒怎么样，但是犹豫着。
( X( ?+ N3 x1 U- J
6 \* ?; \5 P) O; r    屋里传出咳嗽声。东东随即叫起来。
8 R8 D% o  j; f
" l( r( j0 c. o6 M$ O- o- }    “东东别叫。展晖哥可能睡着呢。”然后他又咳嗽了几声。
5 D& M5 Q" ~1 q8 l, r
    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 c5 U- j1 q4 I; |* K7 U- q
1 o' j- L: Z  s* u  B4 W  z. T    接着，他的门开了。我看见他端着一个大盆，正走出来，他没有想到我在院子里，显然呆了一下。
9 H- `1 Z3 }6 g2 c0 _( t4 V/ u, D
    东东裹着毛巾在他床上。

: S* T4 `- j9 ]; \/ D    “展晖哥，你回来啦。”他说了一声。气色并不特别差。
( N! Y' s# t) N4 k/ n3 C
    我点了一下头，朝自己房间走去。

, O6 K+ ?5 W$ i, Z3 X6 r    我听着他把水倒进水池。开了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门缝里塞进来的500块钱。
0 n. k1 g! I; g" r4 q" @& B( M
. g2 l1 x7 f0 W4 N% h6 \    东东被锁在屋子里，在我在院子里发出一点动静的时候，它在里面叫了两声。

$ Q) }4 [4 z  F1 A: B5 y5 w    前阵子，东东已经不用锁了，因为它可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9 t; C& }( I8 L* H& j
* ~; b8 R& J8 w0 K0 ~- a    我在他屋子外面喊，东东？
  H' J+ X/ S# q% L
  b3 g4 W; U* S" q& I9 Z0 p    东东在里面应了两声。

/ h& F' M4 i1 u8 s" o    站在窗子那儿，东东跳了过来，我看见它漂亮的头，毛是非常干净的，也亮泽。
9 _) K& ?. T# I, U% c5 i9 [# `
    “东东想出来玩儿吗？”

; [1 L! H! Z  S5 `/ K" t    东东似乎听懂了，汪汪应和了两声。

    拍照片的工作还在继续，那个讨厌的男模也还在，我骂过他以后，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跟我腻味。这阵子又坐在我旁边。我不搭理他，继续吃我的盒饭。
' p' r3 F2 d3 v# `2 R. e  z8 V
+ r8 V' e( F5 Y4 v    “怎么那么傲啊。”他说。
9 h* I5 g$ B& P/ r/ o
; Z/ _* Q; w* D& T/ |    我侧了个身子。他凑过来说“展晖……”

    “有事吗？”我瞅他。

    “有事啊。”他笑。
3 Z8 t5 r7 f7 E0 _2 z
3 O: x* J$ l& n* ~+ V1 R3 x4 T    “说。”

: I4 V; r9 [: \3 ^) k6 E; C' _    “你想不想做……”
" j: O/ R0 V- }; K( U$ S
( y  Q/ |  k+ o; o    我狠狠地瞪他。我知道，这个圈子，有很多人是会走捷径的，或者想出头，或者想赚钱。我两样都不是特别上心，我只是想活的舒服。
+ X8 v" D' R9 M6 Z! a, t' O( _3 T
    他被我眼光弄得有点讪讪的，歪在一边，嘴里嘟囔“已经是那个了，还有什么好装的。”

    我蹭地站起来，把饭盒扔进垃圾桶。准备到别处去。

    “樊宇那破小孩你都要了，还有什么啊！”

    樊宇？我扭回头。他看着我，似笑非笑。“你别告诉我对他过去你一无所知啊。”

    我竟坐了回去，低声问“他有什么过去？”
+ O+ R* U8 Y2 c. I+ l+ R
    男模说“那可精彩了。”
* A- J8 x! h* p9 L7 z: D- Z
' P5 M9 y: e2 J% Q0 y    我等他接着说。
. }0 p/ o3 R3 X
    他果然看了我两眼，一脸得意，又有些可惜说“你呀，在这个圈子时间还短，不清楚状况。知道樊宇为什么出名么？因为他搭上的是张桥。张桥是谁?他是我们这个圈子好多人都喜欢的哥哥！有型！有派！有能力！也重感情，讲义气！他也不是说有多大势力，多有钱，可是好多人都愿意跟着他。可是，后来呢，让人大跌眼镜，他居然带出个樊宇！那孩子啥都不是，空有一张貌似清纯的脸。张桥为了他，和以前搭档掰了，别人也不怎么理了，还得罪了庄哥，对他那个捧，那个宠！结果呢，这小孩做MB去了，还在庄哥那儿。谁能想到桥哥是那种下场？跳楼了！你，你玩的转那个孩子吗？啊？”
2 o# C, u* d1 s4 ^7 a8 J
: T4 `% m3 E% Z( r! c7 ?; Z! U    听了男模的一番话以后，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樊宇已经渗透进了我的生活。这在我租他房子的时候，是完全不能想到的。我虽然并没有和他有别人怀疑的那种关系，但是，为什么我现在的感觉却非常像我已经和他怎么样了呢！

% q; u6 ?3 }# O8 w" t/ E    还有一件事，我不解。为什么自从骆淇打了樊宇以后，樊宇和我的事会被那么大范围的流传。如果仅仅是骆淇身边的人也就算了，偏偏连个不熟悉的男模都知道了。这让我感到奇怪。莫非，源于樊宇的‘有名’？

2 D5 q/ |2 U! \: u* C, ^    骆淇又给我打了电话，希望我考虑那个角色，因为他觉得那个角色真的适合我，不希望我放弃这个机会。

5 N, `! @& L* z  }# p" P) C    我决定接受。
1 ~! L, h: i0 P6 f4 u
& T0 `8 O# @/ c! R    上次，多少有点赌气的成分。

4 S0 w2 v' I$ K! V    和骆淇约出来见面，他还带着一个人，说是他的哥们儿，也是这部戏的制片主任，叫吴海川。吴海川看着我，咧开嘴笑，他的皮肤比较黝黑，所以显得牙齿特别白。

    “合适！真的合适！”他笑哈哈地说“你多大啦？”
8 W( u/ _( \4 X# D: @
    “23。”
4 w: H+ D: c3 l4 N4 ]
    “整整比我小一轮。”他挺开朗地说。
/ o" C6 p4 ~* g4 Y( z/ Q, ~
    川哥我喜欢，豪爽。

* M3 D& F3 I/ B    那个电影是个都市电影，我演男二号，是个警察，卧底。计划在两个月后开拍。这之前，在等最后的剧本。说实话，大致看了大纲，觉得是那种翻拍香港警察电影的感觉。不够特别，不够创意。
7 Z, N3 y" Z9 L+ X
    川哥是个很健谈的人，天南海北的事他知道不少，而且，跟他在一块永远不会闷。他对我很照顾，让我注意这个注意那个的。还安排我去一个表演班进修一下。我觉得不管电影出来效果如何，起码我也算长了点学问。

    于是，日子过的有点忙。不像以前那么想几点起床几点起床了。
$ ?0 ~  U0 L# C) o9 s! q8 j  H
/ N8 D5 ^& ~& p6 x/ ?" ^, n* p$ z    于格格特别高兴，后来我才知道，她也在电影里混上了个角色，不过，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台词。按说，她跑到国外学了几年经济，不该回国后这么个，谁知道她，她只说想学习文化公司，和电影拍摄的运作。

( G& w8 Z2 D+ W- V+ w8 U    我们被这个班子里所有人看作一对儿。这跟于格格露骨的表现，还有骆淇的态度不无关系。我们到哪儿，于格格总是跟在我身边。
$ ~7 m! V2 K! q" W& _
    于格格像一块膏药。

  w* @* W: F) y! \' i( d9 y    我看得出来，川哥和骆淇的关系不错。他对骆淇也很照应。而且据说，这公司，现在川哥占的股份比骆淇多。

+ v1 U' r) M8 G& R6 \$ d* J0 c6 M: D    后来，我偶然听到，其实，以前，川哥的合作伙伴，是张桥。

- E2 j+ e- j9 B) ?  L3 c    我越来越觉得，我已经进入了一个圈子。原来，他们是好几个点，没想到，这些点之间，都有联系。

- y2 @+ t& L. R7 J, k    拍摄班子逐渐组织起来了。川哥也忙碌着。其实，他是拿主意的，不用这么忙碌，不过，川哥说，他本来就是制片出身，干得高兴，也就干了。

9 v0 p1 d8 d3 {3 j) @1 u: [    我从来没见过川哥发火。所以，大家都觉得摊上这么个制片主任特别走运。
+ |  L: E; y4 h/ i: _# ~
3 g, F1 b5 b3 {! b+ A! A+ {    第一次看见川哥发脾气，居然是对骆淇。那是我不经意发现的。

  ~$ X5 Q8 h; L7 S: Q6 c+ [. R' H    于格格让我问骆淇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回去的时候，门是半掩着。然后我听到川哥一声吼

. f1 n" u$ ?$ Y' J5 b: n4 K    “骆淇！你这么做，也他妈的太过火了吧！你对得起桥子吗！”
% q6 ^" r9 G3 y2 g! q
1 {# v1 M2 M% x' Z- `    我没听到骆淇吱声。
0 S6 F% S) O- o) Z- ?
    “再怎么着，庄哥是什么人，你不是不清楚。樊宇躲出去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你把他在哪儿的事这么沸沸扬扬往外传，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扔么？”

6 M- ^% U  |: H4 X5 H+ J    “哼……”我听到骆淇冷笑“他会认为那是火坑么？”
7 D) @) G% p, H& O3 \: ?  F
6 G' M% Y0 Z" k    “张桥不是让你照顾他吗？”
% T7 a5 S2 d& t; i$ n
, Z5 z, T. h: A: N9 O    “桥哥疯了，被那人下了药了。不然，怎么这么不分是非！”
8 ^2 O" r/ R. r. s
, f5 B! I; {, C: }6 B3 T! N' r    “骆淇，当初是你把樊宇带到桥哥那儿的。”

    “对！是我！不然，我不会现在生不如死！”
3 s1 U4 h0 s, x
9 }) ]  Q' a+ l7 f( d  y. y    “骆淇……”
( D! L) X' W  R+ G% ?8 E7 W% d2 H
    “川哥，桥哥那么个死法，我难受。都是樊宇害的！桥哥那么喜欢他，为了他连文化公司都不要了，得罪庄哥，连自己的命都不保。他呢？为了几个臭钱，把桥哥害死了！从楼上跳下来？！桥哥那么帅一个人，就这么跳下来了……”我听到骆淇的声音哽咽了。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恨不得他一万种死法，他死一万次，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也许，事情，不是我们想象那样。桥子那么一个人，怎么也不会喜欢这样的樊宇。还那么投入。”

! M$ S: t/ G. r    “错！他只是喜欢清澈的东西，他以为樊宇干净，他第一次看见樊宇就跟我说好久没有看见这么干净的人。你也知道，桥哥打拼到那个地步不容易，他见过太多污秽的东西，所以，他就喜欢上了樊宇，可是，他没有想到，樊宇干净的只有他伪装的外表而已！他太能骗人，我第一次看见他，他在那儿打架，因为别人欺负他姐姐，我也以为他是个倔强的小孩，懂得自尊，懂得珍惜。结果呢，根本不是！”

" q- `( Y  |% ?+ `" L9 Q4 d' Q    我在门口慢慢听着，慢慢转回头，向门外走去。

  x- p( r( E: ?7 \    樊宇的过去，正一点一点展开。
- u8 q0 Q9 v; e, T
2 t& k5 g; R& a9 R5 R* Y5 t    我渐渐了解，那个满脸纯真，带着爱人的狗生活的樊宇，是个为了金钱和享乐不顾一切的男孩。也许因为他不够成熟。但是，道德，与年龄没有关系！我该不该鄙视你，樊宇？靠着那么纯真的外表，你糟蹋别人的感情吗？
# ~3 L1 [. [$ U
8 f, x) [: ^2 g4 _1 x8 }1 _    可是，那样清澈的眼睛是如何藏住污浊的东西的？

5 F7 Q6 |% f/ U1 f- t5 a    我回家的时候看见了樊宇，他牵着东东往后面的护城河方向而去。我坐在出租车里，看到他的，他好像瘦了，脸有些瘦削了。他还是习惯地和东东说着话。东东摇着尾巴。
% O5 |! [/ X4 W5 m  Q
/ f5 O, {; u7 F6 X/ q! N    我没打算理他。但是我突然看见他面前站了一个人。

    吕秋。
* ?; D# ^% Q: a  c; q: x
0 b. _1 x2 Q9 v7 [    怎么，每个人，都和他有关系？
" G3 O3 n5 J# h- z. H7 X9 j5 d
    车子在胡同口被堵住，让着里面出来的车。我不由自主地回头，看见樊宇在吕秋面前站着，两个人并没有说话，吕秋只是看着他。
7 Z% ~5 {' o7 }( p4 \' j
8 \8 e$ Q. b5 H3 ^  }' ^    我交了车费下了车。车子倒车走了。
( ]# Y, X4 \) J7 W, ?. y2 L
    我往回走去，在他们不远处，我听到吕秋开口说话
" n/ H) f/ Y" A
" a. V3 f0 `1 k2 [: _7 O* z1 O    “你会为一切付出代价！”

    我听不到樊宇说话，只听到他咳嗽。

    吕秋转身走了。

2 H: N* Y5 @) x$ P  p    樊宇牵着东东，继续向河边走去。我看见他坐在河边的草地上，东东在附近玩。我看见他支起了腿，双手抱着腿，把脸埋在了腿中间。
3 N, B$ z7 ?8 W7 z/ S
    当我转身准备走的瞬间，我忽然看见他的身子歪在了一边，慢慢的，歪在地上，胳膊不自然地伸着。

7 V' Z0 F8 M: p, {    这不像是他自己躺下的。我跑过去，将樊宇翻过来，看见他闭着眼睛，吐着粗重的气息。
* T4 u) m7 a. e! U
7 _5 z) A( r8 S* S    我叫他，樊宇樊宇。
! e/ J" `8 c' I* F9 |0 D& s$ D* c
    他的眉头有些皱，听到我的叫声，勉强而努力地睁开眼睛，有那么一刹那迷惑，他似乎看清了我，然后说“展晖哥……怎么是你……”然后，他就歪在我的怀里，软绵绵地像一团棉花。
/ `7 c* O& v; `, x! e' b) ?
  T- ]- Z3 W1 [5 c    东东像感觉到了什么，跑过来，对着樊宇汪汪叫。樊宇的额头上顶着一个冷毛巾。微张着嘴巴，睡得很沉重。他醒过一下，说他感冒发烧。于是，我给他找了退烧药，然后，敷了冷毛巾。他跟我说，麻烦你了。

    我没说话。
" N! q6 {; k7 ]$ U, G
' L3 `5 u$ J4 }5 [    东东一直在他床边转，要不就扒着爪子在床沿上，看着樊宇。

    我看着睡得昏沉的樊宇，和东东。
" G3 r6 ^! N4 t3 b0 [
! p" ~) [6 E4 [$ e    想起了，这些天知道的真相。忽然觉得，也许那个深爱樊宇的张桥，附身到了东东身上。看着樊宇，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紧张。
3 W8 C/ R8 _) n; D; W: e! M
. Y+ i& L. |( n7 F    我在他屋子待了一会，然后回了自己房间。快睡觉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还在睡。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似乎，不那么烫了。东东卧在那里，我看见他饭盆里的狗粮，都没怎么动。
# i; d8 \( y+ X+ a# ^
    我想他应该是感冒导致的发烧，烧慢慢在退就没事了。
4 [' s2 Q  D# J( `4 b3 d
) r0 P  v' |: O8 u* G: X' c    我回去睡觉。
0 B4 }. W0 e6 ]  s
( p6 I4 l" I7 [% f5 p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樊宇蹦蹦跳跳地和东东一起敲我的门，说要不要去扔飞盘。
& x( [# n3 W# `
# N+ s' }6 x6 J& Z+ J  T    早上被电话吵醒，是川哥，让我尽早过去，今天剧组人员要见面了。

    我收拾了一下，然后到了樊宇的屋子，看着他还在床上睡着。我伸手想去摸他额头，他似乎感觉到什么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看我。

    “你好点了吗？”

    他笑了一下“好多了。”

    “嗯。”
  B* k4 V8 G4 [( n5 J
    手在半空中停住，他没有什么精神，对我又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2 u) Y, b) `3 k$ g) [0 N+ R% W8 Q    我点了一下头。然后走了出去。
& H5 x1 M% o( n/ `
' `% q5 E9 a: s: ?$ ^9 f% o    一天都很忙碌，我有点不耐烦，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总是樊宇晃啊晃的脸。我有点不放心他。而且，他连续两次跟我说‘麻烦你了’，这句话，很生疏，也许，我那天不由自主由着烦躁心情说出的‘滚’字，已经伤害了他，让他在后面的日子极力躲着我。
9 k" w9 Z( B3 f4 Y4 q4 L3 k
, |2 j0 u& h" s, D2 l    不管樊宇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我和他接触的生活里，他是一个懂事的男孩。

$ x+ |7 T6 K; p$ S    川哥在午饭时忽然问我：“听说樊宇住你那儿呢。”

2 e: S" Z( n/ v% V8 Q* _- Q    是啊，我说。

    “他怎么样，还好吗？”
  V. U; v1 A- s8 {- j4 g
) u8 e  D/ h; P4 l. K" s! j    “嗯。还行。就是最近感冒了。”

7 g( v6 a( N8 V* o    “他感冒?不容易，那孩子别看瘦，还正经挺结实的呢。流感那阵，比他壮的人都病倒了，他还到处跑着给人家抓中药呢。呵呵…”
# B. R! `+ S1 ~2 l& `
    我扒了一口饭，跟着笑了一下。
+ N6 \" W# \  m8 m# q+ g
    他这阵子应该好点了吧，估计也能给自己弄点吃的。
, g7 I  H6 ?1 \) ]
    回家的时候，我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从门口，就听到狗叫，东东从来不会这样狂吠。
/ |7 ?9 C8 m8 |$ m& S( e' `
    我三步并做两步地奔了过去，东东冲着我跑过来，咬我的裤腿。
, ^0 g' A. ?6 U' Y, O; Q' K" Y4 H2 Q9 U
    这个动作，我熟悉，樊宇有事！我闯进他的屋子里，看见他在床上正不停地发抖，抽搐。我扶着他的身体，竟然火一般烫。

7 \) O' A4 N. [    我叫他，樊宇！

- M. }8 O7 b" k9 k# M' C    他的眼睛半睁着，不知道是看着我还是看着别处。我叫他。他也不应。只是我感到他的身体在不停发抖。
1 q; X/ B* u1 E( W6 o( \
    我一下抱起他。向门外冲去，他在我力量有限的手臂中，还在发抖。

+ s3 u+ N% \2 }2 [    可我听到他开始不住说话
; X5 s+ d8 i# ^3 p3 w5 ~. a
    “桥哥，好冷……”
1 H9 g" @7 d$ M8 g# T1 l# q
9 e+ e' r& O6 s0 U$ Y1 j    “桥哥，抱我，我冷……”
" h. H' t: G) X. p9 X: ^/ Y3 @
- n/ O. b5 {0 m6 T+ g    “我难受，桥哥……”

. Y" h/ ^% Q/ z/ E& H3 h: r    “救救我……”
  ^9 T9 Y* `0 E, J
4 Q  W- H4 Y  x$ G& }' T    随着这些话，眼泪从他眼里流出，顺着他的眼角，哗哗而下。
) }5 Q+ q, W2 C. W* l2 |! I7 ?* f
    我的心，像针扎一样。
# }# P- y5 B" V) q
; t4 J1 d0 M  b5 J    送进急诊室一个多小时后，医生出来，看到我说，你是他家人?

    我还没有说话。他又说，要有心理准备。

+ R/ f& Y% s2 C% e    准备？准备什么？我几乎一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

    急性肺炎。很危险。送来得太晚了。

    “啊”我不由得啊了一声。
( r4 c4 j/ C# i$ b1 t$ E
2 t. m) x, j' i$ l0 M    医生看我的表情，皱着眉头“这就是耽误的，早送来，就没事。现在……你做好思想准备吧！”

    “我……”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我不是他家人。”

9 U! L% s5 }) ?. A# ~; @" E- s    “那赶紧通知！”

    我通知谁？我连他家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 E; V5 X$ y* c* }, S8 C
    是因为太晚了吗？我为什么不昨天就把他送来，为什么不今天早上就把他送来？我想起于姐一个月以前跟我说他感冒，那个时候，他的病一直延续到现在，我一直都没理他！

! ?5 t) g. j+ N( f    我觉得腿脚发软，我觉得悔恨无比。眼前晃悠的，是他那双纯真的眼睛，还有带着笑意看着我专心致志听我说话的表情。
2 f6 b. l' G# T. ]$ z# f
. K" h& k  U; e* }' A0 d    他说，展晖哥，你爱吃什么呀，我给你做。
1 E; z5 L' v' V7 g- V  i! H
# N7 N+ V4 ~2 ~2 C* a* g6 s+ F; N4 U3 F    我说，我爱吃孜然羊肉。
) L6 @  f9 O2 [) }6 z7 `& i$ e/ v
    他就能把孜然羊肉摆在我面前。
: n1 h; h2 \+ a5 q  }$ C: C! q
6 ?# \: R. C% e- m( z5 g- h6 P$ L+ U    他会帮我洗衣服，挂在院子里，干了的时候，收起来，叠好放在我的床上，衣服上带着一股洗衣粉和太阳的香气。
! j/ J& v4 m% i
    他甚至也帮我收拾过屋子。
3 s$ T7 l1 P4 E! K/ G) Q" `
    因为我让他和东东住下，所以，他在极力地报答。
; \( C7 T, {  ^. e& z0 C8 m( ^8 ?8 |% a
    我对他说出滚字以后。他识趣地躲避着我。他连我讨厌他的原因都不知道，就那样努力地配合着。
* {' }6 Y, j5 @8 p. N4 X* t! C
4 i) y' W8 G0 L; F+ A) F  c    可我现在，眼睁睁地看着他，因为我对他地置之不理，从小小的感冒，变成了致命的肺炎。甚至，还不愿意跟他多说一句话。
) N1 @$ `) `: q. d! Y; J1 p, j( v0 }  J
' z5 u" v0 Q# J" [. |7 ?& m9 B1 o    医生给他用了药，送进了监护病房。医生说，他如果可以退烧，一切都好办。

    我坐立不安，我的心像在打鼓，我只盼着他的烧退下去。否则，我可能，不知道如何面对我自己。

0 @2 t% w9 G/ [4 i, ^& b: d% b    我看着病床上的他，稚气未脱的脸，微皱的眉头，高挺的鼻梁，那双清澈的眼睛我看不到，他的嘴紧闭着，但是嘴角还是往上翘，像是随时会笑。
9 b' P/ I. |2 b1 N* B- X  l& w/ e
' e* C) v' F% n. O% f    我记得他有一次很高兴的时候，跟我做过鬼脸，耸着鼻子，嘴角上扬。
+ e7 r9 j5 g3 r* O/ E) Y! E
4 p5 Y. k) H$ W- b9 h. m    我真希望，这时他可以歪过头来，对我笑，和做鬼脸。
6 i6 T6 ?3 |' N% S% S5 j. }
; l& A" Y" o* r$ B    我真的很害怕，和揪心。

    去给樊宇办了住院手续。接到了于格格的电话，她让我出去玩，我说我有事，没空。

    她开始撒娇。

    我把她的电话一下挂掉了。

    我的脑子里，只有樊宇的安危。我觉得，他今天这个样子，是我害的。

* l5 V! }0 x5 r8 e7 S. o( ^1 v    我在他病房里，待了一夜，不时摸一下他的额头。快天亮的时候，我睡着了。然后有人推我，我迷茫地睁开半梦半醒的眼睛，看见了医生的脸。

0 H2 T$ n7 E3 w1 z    我蹭地一下蹿起来，看了一眼樊宇。护士正在换吊瓶。

    医生说“他退烧了。幸亏体质还不错。”
) n' _! ~; F# L5 k; ?0 }
    我几乎想跳起来。医生说“他得住院。我们还要再检查一下，虽然说是退烧了。”

    我点头。

- j9 c9 `( U: s8 `    “他现在气管不太好，得吃流质食物，注意一下。”
7 f4 D- V' s8 B" |" v
    我点头。
$ Z. V7 @6 Q- w6 l3 r) a1 p" c
    “你是他什么人？”医生问。
( x6 W9 s* ?6 T
% f7 e7 [+ `! M$ F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是他哥。”

    医生疑惑地点了一下头，他大概记得我说我不是他家人。
+ |7 H2 h- B& z7 b; m$ ]  n# o* V
    不经意地回头的时候，我看见樊宇正看着我，可能是睡了很久的缘故，眼睛里带着雾气。
2 c2 J; ^; f9 A5 ?
    我到一个挺有名的粥店，买了粥，我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反正，那里人说这种粥卖得最好。我临时买了一个保温桶，装着粥回到医院。
# Y5 |4 \* c8 Z# J' H# r
& r* O5 B5 y* ], q4 }; A0 b( C    他已经被换到普通病房，我进去的时候，他在咳嗽。

    “怎么，还咳嗽啊。”我貌似自然地问。
1 q# ?. G1 t- P
% G! z$ K* D7 k  q( {5 ~3 t% \! W7 q    “老觉得嗓子里有东西，痒痒。”他看着我，往上坐了一下，我走过去，他抬头问“你今天没事啊？有事别顾着我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了。”
( i+ _5 [) v/ B. U9 ?7 f
5 a3 e" b. y( m    我说，今儿没事。然后把保温桶打开，把粥倒出来，递到他面前。

    他接着，然后看着我。
  g) ~. ?1 R5 a1 `, Z
    我说，这是状元楼最好的粥，你尝尝。固体食物不能吃，医生说你现在有点气管炎，好好调理就好了。
  r* D8 ~3 s  k3 J. ~7 J
$ ~; i9 x8 M& I2 b* a' \0 B3 I    他动了动嘴，大概想说什么，又始终没有说出来。

    我把勺子在水池洗了一下，递给他。他慢慢喝了两口，抬头笑着说“还是热的呢。”
9 `, Z/ }1 g! b% B2 S" B
( z* x* s9 o# d) j    我拍拍保温桶，说“保温桶，闹着玩呢。”
- d+ k8 \( J4 T# t% {
    “展晖哥，你这人，心肠真好。”
' ]9 ~, I* v# Z# K0 }" E! L3 u' Q
    我没接话。

    他把粥都喝了。由衷地说“这粥真好喝。是什么粥啊？”
0 j, S( m8 L9 l: \% U8 m6 y8 i
: u% l9 ]5 w9 D3 j% C    “桂花粥。”
2 {, \* J* C/ V4 I
    “噢……好喝。”他舔了舔嘴，又不由得咳嗽起来。

    我皱了一下眉头。

    气管炎，医生说的时候，我还问，气管炎是怎么回事？医生说，就是肺炎医治不及时，演变成的。这个要多加注意，还是会根治的，不过，严重的话，就哮喘了，哮喘就不是那么好治了。
5 L/ K/ z+ Y' N
    他看见我皱眉头，怔了一下。然后说“展晖哥你都好久没好好睡觉了，回去睡觉吧。我也醒了，没啥事了。你该忙你的忙你的吧。”
& ~' B, `; h8 X( U  [: b
    “樊宇。”
4 \# l8 n3 A& P1 R7 f
    “啊？”
1 R8 ~" H. ?! e# D- X$ U2 J
/ K0 N% ?$ K  {  \* `( X$ T9 \    “我刚才回去看东东了。”
, |1 m8 J4 f" ]( v+ h/ ~
    “真的？”他眼睛发光“我还担心他昨天一直没吃东西呢。”
$ p4 P4 Y% k+ p3 b* q
    “它是没怎么吃，大概担心你呢。我刚才回去还跟它说，说你没事啦，过两天就回去了。它好像真听懂了似的。我离开的时候，看见它正在狗盆儿那吃呢，我把它放在院子玩了。然后你的毛巾牙刷什么的也拿来了，你得住院，内衣什么的放哪儿了？我明天给你带来。今天要换的话，我这儿有个新的。我前阵子买的，还没拆包装。你虽然比我瘦，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我从包里掏出一个新内裤。还有他的洗漱用具。

  W/ a! p' T8 ~# ?$ N# z3 J  b( J+ L    他一直看着我，我把东西放在他床上。

: s4 T) B" Y% N8 G. B& a    他半天才说“这么麻烦你，我真过意不去。”
5 b* k( }, q  `1 f: Y) `
% w& B9 Q3 j1 P9 x1 k9 Q+ U6 t    听他这么说，我特难受，我宁可听他说：谢谢你呀，展晖哥。
  Z6 Y' P! ^% K0 q, F" I
    我每天都去看他，他总是一副过意不去的样子，总是让我忙自己的。然后，他出院了。

9 q! u1 F3 I8 O& J( L% |- d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樊宇的病，给我的刺激太大。我每天总是在担心他的状况。
6 u! R7 R  g/ Y0 ]; o
    他还是会咳嗽，但是，精神总算不错了。
6 g: N+ D4 Q7 G
    我以前总是和于格格还有剧组的人玩到很晚，现在，完了事，就想回家去。
# E  q% a- b7 M
) ^- k! |) H' Y- ~2 P& L6 \' X: u8 l7 X. [    川哥跟我聊天时知道樊宇差点因为肺炎送命，着实吓了一跳。
" j; K& {9 E7 `, H  p* d
    然后，骆淇也知道了。问我他现在怎么样。我说他在已经出院了，而且，没两天，上班去了。
2 m& y  c% @+ ~4 b
* `2 y( X% A  ]    于格格听到我们说话，横了我们一眼。用鼻音声音不大不小地说

    “真会装。”

    我听了气儿不打一处来，对她冷声说“你装一个我看看！”

    于格格生气了，大叫“你是不是真的和他怎样啦，啊？！”

8 M9 E$ v% j0 \- Y' ]. O4 t: A    我讨厌女的跟我叫，于是说“我跟谁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 E  u- O9 P- C+ S7 u8 X
4 \+ R* X% i% s" W4 u+ U1 W3 B    “你不是真看上那只鸭子了吧！”
* C9 E; R6 Z, v$ x
/ s0 p) H" d/ e6 w    我听到那两个字，异常生气。“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是鸭子了！”

    “顾展晖！你个死GAY!”于格格嚎叫。
- J) G- @8 I6 T$ {! I4 ]
    我摔了门走了。
2 _' P5 L2 m- E  d
    没走出多远，骆淇就追了上来。“展晖。”
2 B& x2 \0 k1 M
: t$ e' j! V7 U: J) G5 B2 z: c    我还没好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 b' A2 ]. N/ U/ h4 f    于格格也追过来，对着我说“对不起，我不该胡说八道。别生气。”

/ R+ }5 v0 E/ T: W    我看了一眼于格格，又看了一眼骆淇。无奈地说“他也挺不容易的，不管以前怎么着过，差不多得了。厚道点儿，行么？”
7 ?, V% e/ E( x9 X% S8 j
) B% d' U9 K0 q4 h7 x; N; `    于格格看我脸色缓和，扶着我胳膊，说“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l& W. y8 M8 ~. f4 B8 l0 l
    回到家，樊宇正在洗衣服。我快步走过去，把他拉起来“让你好好养着，你不知道啊。洗什么啊，我不是说有洗衣机吗！你不会用？”

6 Z; I6 M/ u3 U$ e$ f    他看着我，手上都是泡泡。
$ X4 l8 s, a- E0 V) s# l! r5 R
4 @% {5 N" ^6 Z" {" V+ p- J6 d- j    我把他带到洗衣机旁，跟他说每个按钮的用途。“洗完了，一晾，就行了。知道吗。”
+ `* t. f$ i- Y. H5 c! A4 U" f
    他点头，说，知道。
& b& k1 f3 L, L2 @# t
* B# K; H1 l* D. w, e    我说“那试试吧。”

9 O2 J( R! O+ ~9 w1 K    “我这个都快洗完了。用你的衣服试吧。”

    “好！”我从脏衣袋里拿出我的衣服，然后把现在穿的也顺势脱下来，他放进洗衣机。加洗衣粉，加消毒液。然后问“用快速洗，还是手洗？”
2 O3 I2 W/ E6 M" i: g5 ~
& X# e! F0 H5 y4 Q    “快速洗就行了。”

    “手洗吧，这里有两件衬衫，轻柔一点好。”于是他调好的转钮，按了下去。
5 ^2 N: U: h& W: V8 v  H# a' W7 x
8 Q9 d9 _) B, J4 ^; _4 W# d+ \4 M# E; c+ ~    “挺熟悉的吗。”

    “我以前那个，跟这个一样。”他笑，看见我怔了一下的眼光，又不笑了。然后要从我手里把他快洗完的衣服拿走。我没给他，在水池处，把那衣服洗好了，晾在院子里。

    他一直在旁边看着我，还适时递上夹子。
% Z. w& H9 T4 A4 R+ G
    “你吃饭了么？”我问

    “没呢，我买了馒头。”

( u/ p1 k9 A8 p% a2 G3 Y1 b    “一会儿出去吃。”
% V$ \* l7 i3 }% \, a
    “啊？”他像没听清似的。

    “出去吃饭。咱俩一块儿。我不大会做。你要是不舒服，我叫到家里来吃。”
; j' s8 o2 w* a$ T2 t& p
5 ]( p3 \5 c6 i& h! p+ _    “不用了。我……”

    “我穿件衣服去。”我说。
5 q" a; s  a/ k, v( z4 V2 ~( ~
    他突然叫我“展晖哥。”
8 S2 k9 Q+ D3 v' v5 H* S( I+ V
    “嗯？”我扭头看他。
5 p: h- q# [8 G" j* e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你心肠好，我现在没事了。和以前一样了。我跟经理预提了工资，明天就可以把住院费还你了。谢谢你哦，老是麻烦你！”

    他说这些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 ]& m1 b) y% z$ `, T% D# u
    我听到他这个话，竟很难受。
& E; W3 E% V7 [! U% q8 Z
    我的心里有个焦急的东西，特别想脱口而出，我不是不喜欢你，不是。

6 X8 O) b, E2 b) e) L# p    然后，他又咳嗽起来，不停地咳嗽。
4 G7 D& M# S/ S% {' R5 ^8 ]- K# S
    我突然无法控制自己，把他搂在了怀里，他似乎颤抖了一下，只是，他现在顾及不了我的拥抱，他的咳嗽，他控制不了。
1 s6 k1 [8 m2 q* [
; S% Y! @' k% r8 A, S3 _5 r0 L    我说：“你把我当哥就行了。不管你犯过什么错，不管你怎么样过，把我当你哥就行了！我见不得你这样！赶快把病养好！”
* i/ j; V- m2 M& Q+ G. Q6 f# V
    空气在那时，静止了。
, G( f# h3 O$ c: N0 l
  t" l  U3 d; D/ w" z    直到一声门响。我看见跳着进来的于格格，还有骆淇。

    他们看到这个场面，都呆住。于格格手里拎着一摞餐盒，她惊诧的表情停滞在脸上，骆淇的脸色很难看，然后，他把眼光从我的脸上移到了樊宇的脸。

9 W0 C9 l  m, V    我慢慢松开了樊宇，他一边咳嗽，一边慢慢转向门口，他看到骆淇和于格格的时候，怔滞着。
1 ^# O/ R! s" a1 N) p& M" S& p
    骆淇眼神里有很多我不能读懂的东西。
% R% y9 _& c5 W6 u( e& _: r# W
    樊宇看着他，又看了看裸露着上身的我，以及从屋里突然蹿出来的东东，他捂住自己的嘴巴，让我们听不到那咳嗽声。骆淇是转身就走的，几乎没有再看樊宇一眼，可我却注意到樊宇看着骆淇离去的眼光中掺杂着一些东西。

4 ]/ g% P3 Y2 S4 J0 q& X+ ?    于格格始终在门口站着。然后走过来对我质问着

    “顾展晖你跟我说这是什么！”

( X- [5 ]# z+ Z* {+ ?3 l3 R    我知道，我不会喜欢这个女的，因此，也没有必要跟她解释。我说

) `/ f4 M' a: p  F* k5 C# ]4 X8 o    “你有什么事么？”
, V0 n1 ?5 w5 `5 O$ r$ {3 h& M% @
    “什么事？”她气汹汹“我怕你下午生气，硬拉着表哥来找你吃饭，算是赔礼道歉呢。结果，看见什么了？看见什么污秽场面了？这人天底下人都知道是一个鸭子，你还在这儿搂着他？你他妈的是什么呀，顾展晖！”

9 z  W  C9 @! y- @  o    我当时第一个反映就是看着樊宇。樊宇捂着嘴巴，慢慢咳嗽，他看着发彪的于格格。
# j9 T, }/ A5 A6 m+ K
    于格格终于把炮火转向他“妈的，龌龊！你出来卖还……”我一把狠狠拉住于格格的胳膊，把她抻到门口“给我走！”然后我‘砰’地关上门。于格格在外面哇的哭了。

    我转回头看着樊宇，他眼睛看着我，过了一下，终于笑着说“展晖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了。”

    他快步向门口走去，拉开门，于格格正在哭。他对于格格说
- c$ L# c0 M/ D* j) r
    “展晖哥只是心肠好，他没有和我怎么样。”

    于格格眼睛红红地瞪着他。

    “我就是想跟你说，他没有和我怎么样。”
9 {& ^4 X6 y3 h( L+ ~7 e
    于格格突然扬起手，狠狠地扇了樊宇一个嘴巴，嘴里说“贱！”
: Z. k; D* d) X) d* K
( l+ y2 T/ x( p  s    然后她转身跑了。
! Q* b; T: n6 E- J# K$ E  f1 ~
4 }- x; m3 N5 h$ d$ U+ D  k, b    樊宇戳在门口。
" p, \1 \2 [+ ?) q
& {" h" L( i2 k% k2 s    我走过去。他的眼睛直直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的冲动，却让他受到侮辱，我想跟他道歉，我说，樊宇……对……
: _1 F' R9 p6 }& n8 T: }; \0 f
3 i0 w% o7 K, A  J& `" u" |0 T9 \5 g* {    “对不起。”他却先说出这句话。然后，他扭头，回到屋里去，东东也跟了进去。
( _3 `: @$ s8 ?9 O6 U
    我此时的心里有无数难受的情绪。但是，更多的充斥着我的思想的，是我不能让樊宇一个人在屋里承担这一切。
" ?  R( w; U, I! t5 G4 t' [
# j' ~$ E7 c' D* S  |- a0 V" H    我走过去，敲了一下他的门，然后推开，看见他正在东东的狗盆里放狗粮。

    东东卧在狗盆前面，看了我一下。

    我说“樊宇。”

9 J! @: N* R" v" o    他背对着我，没有说话。
! x2 M/ a$ ~. {. x5 \# H
8 E0 z% F) L8 p! n+ n  H    “我想跟你说两句话。”
  M' {# C/ Z: W
    “噢。你说吧。”他回应我。
$ L- e% b& {8 ?$ b' V
    “嗯…我也饿了，你也是吧，我们去那家面馆，好不好？”
  P% f) p3 ?9 F* y) i9 h
' o# j3 U; y* Z$ L0 W+ x! b2 W    他站起来说“好。”
& U" J5 G" u  d9 J; X( ~& V
# F, y" c9 R6 z3 \5 }    我穿了衣服和樊宇走出去，东东在院子里跑了两下，被我们锁在里面，樊宇临关门的时候对东东说“东东，乖。”

    走到那家面馆，用了差不多20分钟，我们两个都没怎么说话。他不时地咳嗽一下。我终于问
3 x3 R# \! L# A8 p- U
0 R6 A; u" r2 D' B/ W5 }    “咳嗽怎么还是没好？”
! X9 L9 R$ E9 f, [
% F- [& b- J. Y  x6 e( x7 `8 j    “嗯，晚饭的时候，好像会特别严重一些。其他时候，还好。”
8 c/ J, Q# k3 Z- u( L
    “药按时吃了么?”
2 I) k5 t1 P+ O5 I  h8 [6 R
+ L1 R+ w; L5 V% q; z    “嗯。”
- @/ E- |  Q( Y7 s' Q1 f
$ |: T4 i, T" S; b8 e# m4 C& Z    “这个周末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0 p& _5 h$ u# ]5 M% F, Z* `    “不用了。”
- r# `1 W# G( c8 o% }& u' I5 \
  U- }" H3 p& h# C6 u. z1 P    “不行。医生说的。严重了，不好。”

    他脚步停了一下，我歪头看他，他望着我“展晖哥，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人，你对我，都仁至义尽了。”
1 a1 K/ q# S$ n% Q% p* V5 `
+ @0 c' ?' u; ~' c: a    仁至义尽，他竟然用了个这样的词。他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不然为什么这么说？

    眼前就是面馆。我在那面馆前跟樊宇说

    “樊宇你想认个哥哥吗?以后就把我当你哥吧。”
* O  ?. \) y/ H  A/ Z
    他楞着。
( I1 \5 r4 O: k, L
" l" ^+ |8 @" V+ {; J. t    我故作轻松说“干吗？有意见啊？还是觉得我不够格？”
. }$ d, N; o3 A
+ {3 g' G/ E7 ~6 r' X4 L& w% o6 f    “不是。”

    “不是就好啊。”

    我先一步跨进去，找了个桌子。然后叫了两碗他喜欢的那种面。樊宇坐在我对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往自己的面里加了醋，然后要加辣椒，我挡住他说
8 \9 M9 C4 J2 Q1 a' V+ E5 T
; e( x9 }$ y: H* Z5 N3 h    “不行。咳嗽少吃辣的。”

3 n# \$ T* u2 J5 |3 c    他把辣椒罐放在一边。然后吃起面来，他一直低着头，吃面的速度也很慢，我吃了两口，他还是低着头。我歪头看他“樊宇。”
8 @4 N1 v  x3 f( p, _) B. `
    他没有接我的话。我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用手扶正他的脸，才发现他竟然泪流满面。
* z1 i' Z8 ~( ?' ]% |! R+ k
" W) P- Y0 ~% e4 f    “樊宇！”看见他哭，我不由自主地心疼。

" b  M6 J, f- M% F  x    “我什么都报答不了……还害你被你女朋友怀疑……你还要认我当弟弟……我不会报答人，我报答不了人……还会害了别人……展晖哥……我难受……”他哽咽着。
5 n/ S! I, O% L1 \
    我突然攥着他的手腕
) U' U7 C" D- V2 ]8 L) j
0 r3 N- F6 L+ C0 z1 E    “樊宇！你听着。人和人相处，不需要报答，想怎样对一个人，都是由衷的！我不管你过去是怎么样，从现在开始，我把你当弟弟，你把我当哥哥，有什么事，你记着，你还有我！”
* E" ~# J8 @& j3 [
2 Y) r: x- q) Y& V2 G    他抬眼看着我。周围的人看着我们俩。

( B. f% X0 W5 d' S4 |2 A8 V    他眼中的眼泪哗哗而下，几乎不能停止。

7 Z" X, Y. f$ Z3 x% Q) E" b+ z$ I: X    我跟樊宇说，于格格并不是我的女朋友。樊宇点了一下头。
/ i) o/ S6 p: ^  [0 B9 F0 ?/ P
1 O3 Y" G: E9 e4 w! w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床，叫樊宇一起吃早餐，却发现他的门开着，东东也不在那里。我突然预感到了什么，蹿进他的屋子，我看到那里有一张纸条
' H' \" w" A- u) b5 J
    ‘展晖哥，我不想你因为我被人误会。我走了。过两天，来给你还钱。谢谢你啊，展晖哥。’
) X& z+ _& m  b$ _% g
    我蹿出大门，希望他没有走远，希望他往我追过去的方向走了。我一直出了胡同口，到了护城河，也没有看到他。我不知道他是几点走的，我记得他搬来的时候，背着一个相当于他一半身高的大包，牵着东东。我想，他肯定也是那样的走的。

    这个时候，我发现，我舍不得他走。好像，已经习惯了，一进院子，就可以看见他。在那里，洗衣服，逗东东。我已经习惯了，看见他的笑，和他清澈的眼神。我已经习惯了，有他的院子，和家。
- C9 C. A4 z' T" A* z
2 K1 G" c* ?5 N0 o, i$ H: B( t% h    只是，这个习惯，好快。
( @3 O2 K4 ]) ?9 g7 y- f3 g
    我去试服装了，还有造型，拍了定装照片。我穿着警察制服，脑子里却全是樊宇和东东。
$ n3 c, d# T; U* N
    于格格对我冷眼旁观，骆淇也一直没有出现。
  a7 ~; E( T! ?% c
0 o; N& M  O" a! k  J1 t: Y# Y# s6 c    对于我来讲，他们已经不重要。
; l0 q# \: h7 r1 E- Z) N" M
    我不是一个特别固执的人，但是，一旦我决定了什么，我不会改变。
# i/ [/ |( m& p+ T8 }9 w# N3 P
5 {* q& I3 e  N& @  d    我提前早退了，我跑到中关村那个市场去，一家一家地找，好在我记得上次，他是从三楼一个店里出来的。我按照大概方位找了过去，当我看到‘科宏电子经贸有限公司’的时候，我的精神一振。
+ J& O$ i  {" ~9 t  C
    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个戴眼镜的人，看见我很温和的打招呼问我要买什么。
7 M( J4 p; ^0 M, }: P
    我说“我找樊宇。”
% m: o* e. J1 Q6 M0 E; P
5 S4 n) H% [; b+ ]1 W+ E    “樊宇？”

    “是啊，你们这里送货的，好像。”

4 C0 p& d! z) E( [# [3 K, v    “送货的？送货的不叫樊宇啊。”
- I6 E1 e+ t' k$ f: Q  r
    我一楞。正好有人进来，那戴眼镜的貌似是老板的人问“送货的叫什么来着？”

    来人说“叫张东。”

9 h* S( J+ c8 D6 C; W7 o    我一阵郁闷，却又问“是不是个高高瘦瘦的，长得挺清秀的男孩？”

    那人点头说，还算清秀吧。
0 A: I7 r; }1 c
) o7 L) N. C$ y* p9 p. z    “那我找他。”不管怎么样，我也要看看。忽然灵光一闪，张桥和东东，张东。我几乎立即又说“他在哪儿？我就是找他！”

    他为什么用假名？这点我虽然在疑惑中，但是还是被马上就要见到他的兴奋所掩盖。

# a  a2 g0 V5 @3 r    可是，我错了，那个张东，并不是樊宇。而且，一点也不清秀！
5 J* Q2 [2 o6 X, J  [6 R$ l( R4 I. k
    我当时的失望，是令我难受的。
0 K/ S. t, {8 i
    回到家的时候，我看到家里的大门居然是打开的，门锁被撬了，我一下蹿进去，发现除了房门都开着，并没有丢什么东西。

5 {) K- q8 P! B' G    我不知道要不要报警。

3 p1 E6 f+ G2 L; S    叫来了朋友，他也说不出所以然，只是，我们都感觉很奇怪。好像是，有人进屋找了一圈什么东西，然后无功而返！
' n0 o" M  l" d5 f1 a9 |+ A
4 ]  I. [0 r! ]* c( i    朋友说，你惹了什么人吗？
) _( [( }) u1 \- P8 e
3 T6 D: C$ Q/ A# E( R' y, [    我纳闷。

    他说，这场面挺怪异啊。

' A5 R8 V4 h# R0 T4 n5 z  z7 G! I    那晚上，他住我那儿了，怕有什么事儿。我在换门锁的时候，犹豫了，我怕樊宇回来的话，进不了门。
% x0 S- Q, A0 i
, B. y, S! y+ }1 Z5 Z5 K    他不见了。我却没有找他的线索，甚至，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找他，但是，我是从心底里想把他找回来。
) Q4 i, I0 H  n5 C
    睡到半夜，我突然从床上蹿起来，对着手机扑过去，然后从电话簿里开始翻找，终于我看到了‘于姐’这两个字，谢天谢地，我还存着她的号码。
; _' ?4 v, u$ j4 N: b) K/ a3 w- X
    电话嘟嘟响着，好久传出了于姐带着倦意不满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
3 O) S6 M9 w' U3 j; G
    “于姐啊，我是展晖。不好意思打搅你了。”

1 S4 J0 ]& N" _+ g% |    “啊……展晖啊，什么事？”她的语气缓和了好多。

    “你有樊宇的电话是不是？”

    “嗯。”
# f$ R' o& b  E6 q
2 F& X/ B4 c# b8 J3 s$ t2 i    “给我一下。我找他。”

    “他不是在你那儿住吗，你……”

    “啊，他没回来，我问他点儿事。”

    “行，你等着，我给你短过去。”
7 m$ O( i" y) S- z: N) W
    “好。”我兴奋地挂了电话，不久，屏幕上果然‘嘟’的一声。
; Q  M& g1 W: |+ d  A5 k
# F3 d( M8 L2 Y9 O! {6 W5 H! f* i9 C    我迫不及待地打电话，那头说的是‘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我又拨了两遍，还是那个回应。
! X7 i8 _7 }$ R  `; L7 G( `3 B2 c
; l# K' O7 |* }) x. i. C8 E    我有点沮丧。

, ?: C# B$ L. N: i, L    朋友忽然从里屋出来，对着沙发(违规词)上的我说“顾展晖，你丫有病了吧！”
4 G; R0 c1 {2 P9 z7 y
! S2 \1 M$ J1 d    我知道我大概是有病了，得了一种我无法控制自己心智的病。

    我有时间，就会拨打那个号码，但是，显然一直没有打通。马上就是开机仪式了，大家都等在那里，因为川哥还没到，还有骆淇。

+ K5 V8 ^# ^( K/ c8 G; G    他们来的时候，正好卡在开机仪式时间上，但显然两人都有点心不在焉，而且显然川哥没有怎么跟骆淇说话。
9 X  E6 x5 @; e) [. x+ R- O  j
% L- f# O! H- N  [; k. i6 o# S+ R    开机仪式一结束，川哥就把我叫到了一边，问我最近有什么情况，我没懂。
% _+ N% R5 o& j
3 n* P) k. H* b5 e; g    川哥说“樊宇是不是不住你那儿了？”

    我点头，但是奇怪他怎么知道。
9 e8 t. ]. A2 i& [! S. R
, C; m9 A0 F% s0 q    他皱着眉头。又说“如果他回去了，你要让我知道。”

    我问“出了什么事？”
- v+ V0 h' T) E, F
: ]1 o; H  a% Q1 H# b# n    他看着我。
" v  N* ^- Y( B& x/ B' t+ a* m
6 i  o5 j  E( ^* G* w    我说“我家最近被人破门而入，但是，什么也没有动。是不是和樊宇有关？”

7 O! J; w% S: ]% }1 i% n8 k% v+ P    他犹豫了一下，我有些急切地说“告诉我！”

3 a' @0 L' {. F1 R8 m0 D- P( z    他大概看出我的紧张和焦急，却突然说了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话“展晖，你和樊宇，到底是什么关系了现在？”
" O- p  J. X9 j# u
* ~7 K# L. U3 m) E/ P5 [; d( ?    我怔了一下，然后说“不管是什么关系，我真的关心他！”
/ _1 f3 v. s, E
    川哥审视着我，我眼光坚定地看着他。他忽然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然后，他拍拍我的肩膀。

8 D! a# x0 G- A% d    川哥说，他会找个时间，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但是，他让我自己小心，还有注意！他有一句话，让我有点心惊，他说
1 A# Q9 u, ~% M+ @3 _! ?% m
" D7 a) z7 M7 _3 ~: @$ j3 y1 `    “有人在找樊宇，这个人不是一般人可以惹得起的。还有，你和他的传言在这个圈子迅速蔓延，我不知道散布这个传言的人是谁，但是，他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找樊宇的人引到你那里去。”

+ Y- f* ]- K, N8 Z    我几乎立刻就说“是骆淇！”我的直觉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 F- p& w  _8 p7 N6 m. A    川哥说“他说不是，我选择相信他！”

3 w3 v+ R2 C7 W    我大概露出了愤愤的表情。
4 m8 v, c- x5 J7 h! q) {6 C2 Y1 m
0 s. S3 K4 ~  \$ J; u, f    川哥说“我只希望，樊宇把自己藏好，现在。” 我迫不及待地拨打樊宇的电话，但是，这次变成了‘您拨打的用户没有开机’。

    我不知道我为啥这么焦急，也许是因为川哥那焦急而紧张的神情？

    我只好发过去一个短信‘樊宇，速跟我联系！我是展晖。’

    一天过去，我还是没有得到他任何回音。

; M' R# @8 y1 q9 l# J$ w2 N    我痛恨那个把樊宇出卖的人，我也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个男模会以为我和樊宇有什么，原来，有人故意散布着那样的消息，在那样虚拟的圈子里。也许樊宇得罪了什么人，所以，他一直没有找一个像样的工作，比如，餐厅和其他公共场合的工作，而是，在那样的公司里面搬货，我想，他也许还在那里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不然，我不会找不到他。
' g' L( C, q8 e
    可是，他得罪了什么人？
( H& ?4 ^3 p! u: P
0 l5 I& u7 o. {    我想我应该问问川哥他所知道的一切，却在刚刚空下来的时候，看见川哥和骆淇在窗前站着，两个人都在抽烟。烟雾缭绕在两个人中间，川哥跟他说着什么，骆淇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只是脸色阴郁。
, p$ r, B- F" V8 k; }0 s
    我在附近看着他们。

    骆淇不经意回头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然后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一阵子，若有所思，始终阴郁。
% V6 ~9 T2 o( v% }
    我离开片场的时候，于格格走过来，看着我。我把视线移到别处。她只是抬眼看着我，然后，她眼睛红红的，想要流泪。

# _  Q% Y( t1 S0 ~: |4 k    我说“双双，别这样。”
- I; ?$ u5 ~0 Z
. b4 H$ e- @$ Q: B9 p: s9 a: c% J" s+ w( a    “顾展晖我喜欢你。”
6 T0 p- N1 \, R+ z
    我没想到她会这个表现，有点无措。她忽然搂着我，头趴在我胸前“顾展晖！我喜欢你！”

    “我还没有，双双。”我只能照实说。

: j) Y5 J+ I; M1 j. c8 R    “不管！”她的手变得很紧。
! P/ B- D5 l$ j( [, H* S1 z
+ G7 i+ x% h8 n4 ?& ~+ J    我由她搂着，身体却无动于衷。我想她总会觉得无趣吧。
$ |0 D0 ^/ `6 c5 u8 E
; e: ~9 P% f% I" e    果然，她最终放开了我。抬头看着我，刚才眼神里的可怜被一种疑惑所取代。

1 P5 A4 M# G! s8 v* w0 m+ G    “你是GAY吗？展晖？”她问。

    “不是。”
6 L: c& s" Q! Y3 q  f, Q
    “那你是喜欢樊宇也不会喜欢我吗？”
* Y  b4 ^) ^5 G: Y% r
/ O0 `% F. V+ p2 B) e+ B    我想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犹豫了一下的，但是，我还是说了出来“不管有没有樊宇，我都不会和你怎样的。”
2 J2 i) c2 ^( x; _
: F4 n7 T1 b; p+ j% `' N    她显然没有想到我这么直接。怔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我想我是伤了她。可我只能这么做。
5 j. q4 d6 R: x; z
; {8 j% P/ y! c% ^    我回到家去，希望推开门的一刹那，可以看到樊宇。但是，门还是锁着的，我才想起来，我已经换过了大门的锁。
+ e6 {) {5 L! ?4 H2 G
$ O4 ~2 }" O& \! e% n    我慢慢开门，在门锁打开的一刹那。忽然旁边猛然出现一个阴沉的声音

6 N4 K2 q; v- z  k3 X2 c    “顾展晖么？”

6 ?3 I) B& t7 Q9 W: O& _" F    我猛地回头，还没看清问我话的人的脸，就被猛地推了进去。

- t% A6 }) X8 b4 X4 y+ m8 O. J0 [    而且，他们不止一个人，有4个。有人回身把门关上。我在那四个人的眼皮底下。
& j# b2 c! g; t& X0 v- _- I
    他们四处学么着，又进了我的房间和樊宇的房间，看了一遍。
- _: H2 {& b3 m' v% Y4 h
    有人翻我身上，我想挣扎，被他们治住，有人翻我的包，对我的记事本和手机最感兴趣。为首的一个人，30多岁的样子，和普通人一样，但是，看上去有些威严，我可以想象得到他狰狞的样子。
3 M$ q7 ?' N/ L3 V+ u) g
    他粗鲁地翻着我的记事本，然后翻看我的手机。
" B/ m' S+ I, S, Z1 ~6 f
) S2 Q& z9 S2 K9 [$ X    我已经明白了，他们是找樊宇的。
6 v0 a/ W4 ^5 M5 {4 o2 R) Y: D
    他一边在手机上按呀按的，一边抬头问我“樊宇在哪里？”

; S1 |3 X3 h- b2 o  |, I/ Y    我说“你们什么人啊？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他房租还欠我没还呢，我还找他呢！”
' I4 d. [4 e- ^- X: v. {# \7 D
    那人本来专注地翻着手机上的信息，听我这么说，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然后忽的笑了一下“你以为你这么说就没事啦？小子，不想挨揍的话，就早点说出来。你别以为你保得住他！告诉你，全北京，没几个能保住他的！”
9 `" ^( g: P2 |; Q
    我心里还是惊了一下，虽然知道这其中有很多危言耸听的成分，但是，川哥也说过，那是个惹不得的人。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扯到我头上啦。”我尽量保持自然和逼真。其实，我为啥要尽量，他不就是我的住客而已吗。

" q4 {. w8 y: d$ g9 b5 i    “别让我们费事啊。”那个人说着，突然笑了起来，他看到了我给樊宇发出的那条短信。他把它亮到我眼前。幸亏上面只写了‘速跟我联系。’但我还是立刻紧张起来，因为我看到他正给樊宇的号码打电话。

    一定不要有人接！我自己疯狂地祷告着。
8 V: k* S) N8 D1 d1 Z( u: ?
7 Q- `% O0 F8 D3 K" F6 x9 I7 Y    谢天谢地，他愤愤地挂上了电话。
- y. X2 }: X! _, Q5 V9 Y+ \
$ f; f% Q6 U. L$ j8 o    我轻松的表情大概激怒了他，他揪着我的衣领，说“你他妈说，樊宇呢！”

    我反而坦然了“都说了，我就是他房东。”
# c6 _3 L# {- L- @  J5 ?! e
7 \- J1 N9 u  n$ x: `    话音还没落，我的肚子上挨了恐怖的一拳，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快扭到一起了，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你骗鬼啊！！！”他嚎叫。
" N1 E  h, Z3 C# [/ Y9 T
    我冷笑了一下。

( c, |$ c- O8 d4 [6 u    然后我的脸上又被招呼了一拳，立刻，我满嘴咸腥，眼冒金星。可我特别高兴，他们找不到樊宇！

    谁知，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的预感让我惶恐。那个人看了一眼电话屏幕，对我露出诡异而得意的笑容，我觉得像有一块大石头，落入心底！
1 E: R0 n: }% j3 A
    他故意按了免提接听，我听到里面传出我期待已久的声音

    “展晖哥，我是樊宇。”

. t# s1 ~; u4 W6 `/ F+ Y* w2 M6 U: z1 c    那人故意把电话摆在我的嘴前，我做出冷静的声音说“樊宇，挂电话！”
8 m# |* g' E6 e. z; z: X# A
    有人捏着我的嘴巴不让我再说，那人对着话筒说：“樊宇，还记得我吗？我是胡威啊！”

( o: d. K6 @" Y    樊宇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这个声音，他在里面刹那间没有回音。

    “樊宇！快给我挂电话！”我猛地喊叫。
) p6 I4 r! W  x" u0 o$ H* t
    电话里面不久后传出一个声音“胡威，你在哪儿？我跟展晖哥没有关系！”
  H: ?& |" v, Y$ n* f" g. U
    “有没有关系的，反正你知道我只是找你，要不让我牵连到他的话，你知道应该怎么做。我们在他家，给你半小时。”说着，他把手机扔在了地上。

$ |' E) c4 x* c9 F# x* i1 r8 y    我挣脱开抓着我胳膊的两个人，扑向电话，对着它说“樊宇！别回来，我没事！”

    电话还在连接着。

    然后，我听到樊宇的声音“展晖哥，你能替我养东东吗？”
' ~6 {* w" c% u; w# |; ]. [
    旁边四个人看热闹。

6 C6 r) [( o0 N8 ]) @    我突然向门口冲去，几乎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人按倒在地上，有人嘴里恶狠狠地说“你给我老实点！”
- g2 E; R3 S) U! z, f# O7 E! L
+ _5 H7 z0 N$ D2 ]. |    樊宇在手机里传出声音“别动展晖哥……”

    我的心像在油锅上被煎熬，我甚至不能原谅自己，如果不是我的那个短信，樊宇就不会被这样找出来！我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甚至完全没有想过他做了什么事让这些人这么卖力地把他弄出来。可是，他会让我一辈子不心安。
/ i- }4 l) P, J2 n( S+ ~/ M8 d) p
    我希望他不要出现，不管这几个人会对我做什么，我只希望樊宇不要出现，不要！

! l" X' o' ^+ X7 c- B9 f; T    我更想，樊宇就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哪里有好处才会去。我对他没有好处而言，而且什么都不是，他完全可以不到，完全可以逃之夭夭，完全可以置我于不顾。我对他，根本不算个可以威胁的东西！
# X! r7 @0 t0 C5 o- j! s
+ w8 M- n" b2 A2 p7 X, [* `& N9 S    他是惟利是图的，所以他不会来，不会！！！

    大门响动着，我的神经已经紧绷住，我直直地看着门口，樊宇推开门的时候，我看见他穿着我第一次看见他那件白色的有个大大数字的T恤，站在那里。他没有背他的背包，也没有牵着东东。
$ e& [2 ^! E, Z5 t2 O) `( e1 Z. [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清澈，那令我怀念的清澈。
# k" F& Q0 O# _8 G4 M% M& Y
4 P6 f% [6 T, d, l$ B  J* M    他第一眼看到我，动了一下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
6 l# ]) E3 T# `# c2 T. d2 [" F
; S4 }7 c; [6 F. B0 Q3 `    那个叫胡威的人看着他笑。
7 P# g+ x0 S* [) ?( A
4 c3 m( k) g- F. G    樊宇没有跟他说话，只是说“展晖哥，你能帮我养东东吗？”
" z- l1 j2 b& F2 \9 {/ g) S! Z
+ U$ Z4 X5 J! a# C    我鼻子里抽搐着，很难受。我想哭，我知道这不是时候。我只有冲着樊宇大喊，我的声音是嘶哑的

! n: D# n) q7 ?    “樊宇，你给我走，你为什么要来！转身给我跑出去！”
/ l+ p: ^" m# p  K/ q: {7 {
    胡威扬起手要打我，樊宇突然喊“胡威！”胡威转向他，然后招呼其他三个人，其中两个放开了我。胡威对着我说
* b( O0 c' Z7 K' @! S+ ?
3 I! U  W9 |* y! w    “他是不会报警的，只有不知道庄哥厉害的人才傻得要报警呢！”
& d, c) W. C+ f) f7 q' {
  r8 A5 J7 K9 Z& A3 d% f( E    我对他扑过去，樊宇冲过来，挡在我面前，他抓住我即将挥出去的手臂

" R2 o: \8 L+ ^0 ^8 G# p* x) E    他还是个孩子，脸上还有稚气呢，我真难受啊。

    “展晖哥，没事儿，你别担心。”他对我说，“东东在一个郊区小院里，地址在这儿。”他给我一张写着地址的纸，胡威看了一眼。“麻烦你了……”说罢，他突然抱住我，非常紧。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我也紧紧抱住他，而这时，像有无数火焰灼烧着我的身体。
& b: o$ I$ q# _3 B; ?) t
% n% J9 O4 G" c) v) W3 d; ~9 g# G/ k# m    胡威很快把他拉开。
# c) h" [. o5 Q* V. D5 j7 c% T6 v
0 D  M! H* {6 c' ^5 m    我看到他满脸的泪水时，才发现，早有泪水滑落了我的下巴。樊宇被他们带走了。我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只是知道，那个我以为不会回来的樊宇，回来了，因为回我的一个电话，被要找他的人带走了。从那些人的气息，我可以感受到一种心惊肉跳，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我宁愿挨揍，也不愿意让他回来的原因。

    我不知道我这么做的立场在哪里？

' U. ^% f6 w0 a) V6 _0 K6 @    作为他的房东，我做得已经太多。可是，我情不自禁地说过要做他的哥哥，那么，我做的也许并不够。
$ e) E0 B! f* a1 p5 s& O
9 O0 ^$ y& l+ }7 \6 c1 n    我现在忽然清楚地知道，我被他那种单纯善良的气质早早地打动了，他的乖巧，懂事，孩子一样的举动，已经深入了我心灵的某个地方。这些东西，和我听到看到的及其不成正比，但当我由着我的心情行动的时候，我却总是站在他那边。

    我找到了川哥，川哥听到这个消息，诧异了一下。
3 ^, q; V; ~0 L7 l/ l: R
    我问他“川哥，到底那些是什么人？”
  t+ @# V, u8 F( W5 u
# A$ \0 W7 E! F- c$ B& Z0 R' i    川哥踌躇着。

9 a4 U  g$ b. ?& Y    “我知道，是有背景的人。还有，是跟樊宇有牵扯的人。樊宇甚至都没有报警。”
: c4 A/ {) t( z
/ ^' F3 r! R4 \% k. a+ K! {- _    川哥笑了一下“他是不会报警的。”
: ?2 H1 \% A( D4 t
    “你会不会帮他？”我问。我突然想，也许能帮樊宇的只有川哥了。
/ L2 ?5 Y8 {$ u! `8 e1 h/ c2 v
$ g) j1 Q5 t# I9 l( r& D    他看着我摇了一下头。
& A6 I3 g- s, R2 D7 Z
    “为什么？”
) Z6 V) ?1 F) _/ C: N
    “帮不了。我劝过他，离开北京的，他不肯。”
6 v+ K+ u- v; s
8 F4 G; L5 G3 g. p! P- Z    “你见过他？”

    “对，知道他住在你那儿，和他联系过。这个孩子，有时我看不透。非常拧！拧得让人想不透！”他看着远处，然后又回头拍了拍我“展晖，如果你跟樊宇没有更深的关系，就不要管了。他走到今天，和他自己有关系，他需要负责。我本来应该十分恨他，因为张桥是我的好朋友，为了他死了。我之所以还可以这么冷静，只是因为他是张桥喜欢的人而已。就这样。”

    我不得不承认，川哥已经再次向我表明，樊宇到底是什么人。
, y0 |. V0 W( O0 f4 t. W
) w- b; {) ]3 ?* F8 p    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就这么相信下去？

. ~; H( Z" N" ^4 X" ?7 j    我叫住即将离开的川哥，让他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川哥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一下头。

    我们坐在片场附近的一个咖啡厅里，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川哥很快点着一根烟，在烟雾里，他眯着眼睛。

! l/ a* S& a4 Z$ G# i    “张桥临走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那之前很久，他都跟我没有联系。我们以前是铁哥们儿，铁到，知道张桥是个同志的时候，我都没有怎么样，他那个人，是非常值得交的朋友，所以，我不管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他打电话来说，有可能的话，要我罩着樊宇，我没有说话，他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认识他14年，从13岁上初中开始，他从来没有叹过气，我当时那是什么心情？我对着话筒说：张桥，你丫都是自己作（zuo一声）的！他在话筒那边说，海川，还是哥们儿么？”
3 M  V8 E- K" c3 _. ?
6 l1 i0 v- A3 C- [+ k2 [    我瞅着川哥，他狠狠地吸了口烟。

0 \1 x- E1 C) b$ H6 q, o" ?/ {4 t) v    “樊宇是骆淇最先认识的，那阵子骆淇跟你差不多大，在电影学院一个进修班进修导演，那阵子我和张桥弄了这个文化公司，起初，只是办艺考学生培训班，张桥是通过电影学院的人认识骆淇的，骆淇比我们小个两三岁，但是，一点不比我们含糊，做事特别有分寸，张桥挺喜欢他，还说准备投拍他导电影。那阵子，艺训班让我们赚了点儿钱，买了车，也首付买了房。你不知道，我们俩都不是北京人，初中是在一个县城上的，后来，好久没见着张桥，他初中没毕业就来京了。我来北京以后，再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干出点眉目了。我后来知道，张桥走到那时是非常不容易的。经历了好多沟沟坎坎。骆淇也是个没爹的孩子，所以，张桥也很照顾他。一切本来都很好，直到骆淇带来了樊宇。”

+ n8 K9 }7 }+ w& c, V4 d" }) \    川哥看着倾听的我，笑了一下，掐灭了烟，却马上又点上一根。

    “每一个见到樊宇的人，都最先被那清澈单纯的眼神所吸引，张桥第一眼见过樊宇后就跟我说‘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干净？’那是樊宇大概不到18岁。是骆淇在一个餐厅认识的，然后据说他姐姐被流氓欺负，还是骆淇帮了忙，他那时胳膊都被打折了，要不是骆淇，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骆淇觉得他特别可怜，而且，也特别懂事，而那时我们正想找个帮手，帮忙我们处理一些杂事，骆淇就介绍他过来。张桥几乎当时就决定要他了，还让他住在公司里。后来，张桥跟他越走越近，起初他是听了樊宇的经历，联系到了自己，所以对樊宇怜惜不已。再不久，公司差点被人盗窃，樊宇保住了公司的财产，但是和小偷搏斗的时候伤了，张桥急得什么似的，之后，就让他住到自己家去了。张桥对樊宇越来越上心，是个人就看得出来，给他买衣服，吃的，用的，照顾得面面俱到。樊宇也的确是个贴心的孩子，把张桥那里弄得一尘不染，而且在公司，什么活都干，送东西，跑腿儿，买盒饭，打扫。可是，后来，渐渐有些事情不一样了，张桥把樊宇打扮的越来越好看，越来越时尚，可是樊宇却跟庄哥勾搭上了。”

6 i  S" f& a7 v    “庄哥是谁？”
& R, g- d" e: F, n; u( X; B* D
    “呵……”川哥笑“老板。”
- K5 M: ~' c4 J
    “什么老板？”

  ]. k% O6 `5 ?6 e& v' c, I    “MB老板！”
1 _# i/ D! }  `1 g: y
    “……”
% t5 ]$ _' R6 n3 x
$ ]) f& g+ v$ q2 T# ~$ l    “大概，他已经知道，有些钱，很好赚吧。”川哥又碾灭一根烟“我劝张桥离开樊宇，张桥却跟我大吵一架！最后，他居然退了股，还把股份转让给了骆淇。骆淇几乎要给张桥跪下了，但是张桥铁了心地退股走人，并不再和我们联系。”

    我的脑袋有些麻木。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在我面前晃。
  r8 h' g* B3 n, t! S
: ?& d7 c# U* w( m    川哥说

9 I3 M# G" @+ E2 r# O; f+ b" m    “展晖，我有时觉得你和当初的张桥很像。”

! l% V/ x4 B9 i% u# s    我一怔。
/ P. M( L& N8 i( j2 k9 h7 b
    “从双双说你把他赶出去开始。”

9 q- ]! t* t6 t1 V" ?    “我和双双并没有……”
: E2 X7 V; d& v  x. j& z& I9 @" ~  Z
    “还有，你那么急切地找他，要知道他的一切。”川哥继续说“你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展晖，漂亮的苹果也有可能有腐烂的心。我并不能说，樊宇有什么道德问题，我想他是年纪小，受不了诱惑，还有，他从小家里很穷，所以，他对金钱很向往。他聪明，他知道怎么样更快地赚钱。张桥给不了他所需要的更多。不瞒你说，樊宇如果成了庄哥的红牌，不出一年，他就可以买下我的公司。你明白吗？”

  \$ g; R- B& H# ~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丝毫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川哥说的一切。为什么，我这么难受。那些樊宇的所有表现，和川哥说的似乎完全不是一个人，却又格外地符合，是啊，那个清澈，单纯，贴心的男孩，不正从川哥口中形容出来，他完全完全有可能做那些我所不能接受的事情，是的，他有那么做的基础，可是，他对一个爱他的人，要那么残忍吗？
7 {3 b: Z$ M& H1 {1 a; ]+ k3 U0 N
    “他爱张桥么？”我忽然问。
6 h0 O, ~8 u1 D: }6 a8 d& p
+ R: W+ `* K  O2 L2 \" Z    川哥犹豫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他会爱，但是，人总是最爱自己吧？”
0 N2 m# a1 N; R2 [* f+ i, o4 Q0 [5 G
    “张桥怎么死的？”我在这么问的时候，似乎已经大概知道答案。川哥讲的一切已经和我以前听到的接上了头。
  j5 ^6 `2 R/ b9 Q# O
    “我从没有想过张桥是个会自杀的人，但是，他确实是跳楼了。”川哥的眼眶有点红“我现在还会做梦梦到他，梦到他爽朗地笑着说，兄弟，看你的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展晖，你知道为什么骆淇再次见到樊宇会打他？即使他在张桥出事以后不再去做MB，他仍旧算是害死张桥的凶手吧？”
/ z- l7 ?$ z$ e+ k. ^; @! I
    我已经无法说出一句话。
" P% K$ R/ M+ e/ M: C& y8 e  N
# W5 G# U/ |' c" g# [7 ]& M$ h! Y    川哥说“听说当初樊宇和庄哥签了和约，我想这是庄哥为什么要找他的原因。他本来藏在你那里，我不担心他会被找到，即使庄哥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翻遍北京城。像我当初说的，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我说过，我相信骆淇，但如果真的是他说的，我也不会怪他！”
( R) I  g3 f" v5 R% P1 b
    我居然像川哥那样深深呼了一口气。

' a& @3 M0 W/ e: }  h    川哥说“如果不是张桥最后那个电话，我也许也不会去让樊宇离开北京。他说他不会离开，他跟我说张桥让他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要离开北京。我不知道，张桥的话对他有何意义。有时，我不得不怀疑，他那么单纯孩子气的外表下，到底隐藏着怎么样的心机，也许，那是他求生的本能。”
. L$ O5 r# }$ B% L$ N
2 z8 x: M( a: P3 S0 j9 o    我终于发出了声音“他真的是这样的么？”
: j8 j2 ^& S, G- s' m
; N; [/ ?" K' o- `+ ~( x! m: r    川哥看着我。
) h1 Y2 @& V$ @
    “他真的是这样，为什么眼神还可以那么清澈？”
' f; \( X4 a$ Y% b8 [. g
    川哥没有说话。
3 J. U, B. M- B( r3 u  Q! j
# D/ a" v: l+ V: g/ F, k    “为什么，会是这样？”

& a8 N# q: J- ?; {+ Y" f    川哥说“展晖。给你讲这些，是不希望你难过和不安。樊宇回到庄哥那里，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因为，他对那个环境，一点也，不陌生。”
; h7 ?0 F& }; s! Z$ B4 p
% P6 L; a8 O1 l3 x; k3 a    他对那个环境，一点也，不陌生？

    我的脑袋里，一直盘旋着这些话。发现竟，那么的压抑。
& z) h3 E; B2 Y2 m
1 a9 V9 z* U. ?    我找到了那个郊区的院子，好不容易找到房东，打开门，看到了东东，还有樊宇的那个大包。
, ?3 ]4 |4 I! _# ~+ r
' P2 h2 Y, ~. b& S    包里有些东西是拿出来的。我看到一个装光盘的盒子，那里有很多光盘，我本来只是打开了一下，却看到那些光盘上都写着字，是：我的樊宇（1）(2)(3)……

+ o( E" g$ B4 i& F8 }    我牵着东东回到了家里，给它洗澡，喂它吃东西。
/ [) E/ ?1 h+ \
6 p9 r+ j, O' {( S' B    它起初只是抬着貌似询问的眼睛，看着我，眼巴巴的。我说“樊宇出去玩了，你乖乖吃东西。”
) p2 `- T, U$ z+ F8 G/ D1 a* Y
    它像是挺懂了，愉悦地吃起来。

& J& ~, S  d# ~2 A/ y: Z5 u& ]    我吃完饭后，靠在沙发(违规词)上，许久，忽然想起了那些光盘，我拿了过来。把其中一张放进DVD机，屏幕上先出现了一个人的脸，可能是自拍的缘故，脸离镜头很近，有点点扭曲，但很快看见他笑着说“我的樊宇，第一集，现在开始。”

3 d1 {+ B/ B' W$ g2 O3 }" A+ o5 i    屏幕上显示着做出来的效果，伴随着一点点背景音乐，慢屏幕是飘落的雨滴，然后，我看见镜头里，有个门被打开，然后是猛地从里面回头的樊宇，他怔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头笑，笑得很纯真，他对着镜头吐了一下舌头，然后怂了一下鼻子。
4 ^. C, s$ r" W' o* C) S
    然后是，樊宇在厨房做饭，
  E0 f2 I2 V7 J, W9 r+ D
) E; d1 L5 z+ e& \; X  G) s) `5 X* v    樊宇在在收拾房间，

9 c4 V6 k4 ]/ @6 `( E/ \& T    樊宇在电脑前面上网，

+ {6 h8 G% U% s" |3 x5 L' `    樊宇蹲在地上和东东的合影，话外音是：东东和哥哥小宇。

    镜头里的樊宇，一如既往地纯真和孩子气，他在床上和摄像的人说话时，像个小孩子，抱着垫子，翻来覆去。

) \# Q; S: ]5 m4 \# v3 t    那是我没有见过的樊宇的一面，快乐，开心，无忧无虑。
$ W% U9 @2 A8 I! F1 W
) H( e/ C' s, v% ]. N0 [  q    忽然想起了川哥的话。
/ v2 |0 R7 a8 }( C+ @+ t" W
+ \- V$ a7 n: d* i    这样的生活的樊宇，仍不能得到满足吗？那些开心的笑脸，还不能完全充斥他的生活。那个深爱他的人，仍不能让他停下去往另一个方向的脚步。
8 M+ e( \$ K& Z5 ~% ]
/ b/ z" X& Q- Z( z8 j/ _    樊宇樊宇，为什么你要这样！

    第一章盘的最后，我看到了那个男的的正常的脸，他对着镜头说“樊宇！你给我老实点！”张桥是个有着有魅力脸孔的男人。镜头开始抖动，然后画面消失，只听到樊宇的声音“桥哥，你想吃什么呀！”

5 f# O$ ^  C/ N# ?; X+ |    屏幕恢复了一个大大的DVD品牌的字样。
  }: j7 D! V. o' d# o8 n. k) t
    我盯着那个屏幕。
, F0 t2 U# |2 w
    直到听到东东的叫声，走到院子里，东东跑过来。我过去呼噜着它的毛。我说
# A! U$ [1 W# [: r" f( S- Y3 N
    “东东。你会恨樊宇吗？” 不知道为什么，那次谈话以后，川哥和我亲近了不少，他们晚上一般都是不急着回家的，于是，常常去吕秋那个酒吧喝酒聊天。他开始叫我了。骆淇也常常在那里。

6 t- U+ Y) ^! o& Q: x0 {    我们一般就是坐在那里，听着秋姐酒吧里的爵士乐，聊天。

    吕秋的酒吧人并不是太多，每个晚上，都坐不满，我都担心她怎么经营下去。

* s& a3 Z+ Q# O    我原来曾经听于格格说，秋姐喜欢一个男人，特别喜欢，追她的人不少，她却谁也没靠，自己经营着这个酒吧。

8 G/ |, C! D: c! d  N3 i8 b5 b( R    这点，她值得我尊重。
- O0 l1 a/ D! u. _! y( a
* p; i7 b$ L0 [  ?2 T* x. j    她也经常陪我们坐着，聊。
7 x0 z, P7 B/ b1 U/ W
) A/ E9 X. T, q9 Z    川哥很爱和她说话，可传说中喜欢她的骆淇，却倒并不热忱。他常常自己坐在那里喝酒，不时接几句，多数的时候，他喜欢在角落里，阴暗灯光下，显得特别罗罗寡欢。

3 O- p! g" B4 v+ [" c5 V" Y    我才知道，骆淇有个外号，叫忧郁王子。秋姐有时这么叫他。
* C  v+ p; j  Y0 _
$ u5 N9 N# `; G* D$ R    樊宇已经一周没有消息了。
) ^, c8 e" h- x2 g3 z6 H
7 }+ j5 A1 \( u. q    秋姐拿来一小箱荔枝，说是别人空运来的，特别新鲜。我吃了一个，果然又甜又嫩。
# Y, O2 M$ m( m* D! B) v
    秋姐看着我说“展晖，最近怎么没和格格在一起？”
! H2 J, y( J, x% A9 i
0 j9 h! x% a0 }* y    我笑了一下。她也笑了一下。她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她又剥了个荔枝给我，往我嘴里塞，我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眼睛里是像大姐一样的目光，我吃了，汁真多，顺着我的嘴角滑下，她离开抽了张餐巾纸递过来。我接过来擦了下嘴。

    她看着我“有人说你眼睛特别好看了么？”
; j0 D- D7 B) G# \' U8 q
/ L# ]% {' h6 H2 ~  y8 ?, m    我楞了一下。她笑“真的，特好看。”

2 e+ Q6 P# P3 t+ F. G2 z; O) ]    她的表情相当真诚，我回应说“还好吧。”

    她笑。点了根细细的烟。
  L* [$ {1 W+ x0 V( o# T! m
    她又看了我一下，然后说“说出来，你别见怪，你让我想起一个老朋友。不是长相，是那股劲儿。”
) G7 J9 U. \6 |
    “呵呵”我笑“那是我的荣幸啊，秋姐的老朋友啊。”

    她假嗔地瞪了我一眼，我感激说“我错了，是吕秋，吕秋。”

0 h% x: t0 I, j4 ]4 B7 U6 C0 @    她笑。然后站起身走了。

7 o, @" P0 `% a1 M" K, c7 X    吕秋其实也并不是很大，大概27，8吧，跟川哥差不多。
: e7 ]1 ]/ F; [( n, ?# y7 G4 H
    川哥有一次特别认真地看着我，我被看得发毛，问他干吗，他说

5 g% E: O/ Z. p. Y. ^    “吕秋说你像张桥。”
' f  H6 i% O, B4 r2 N
    “啊？”我吓了一跳。

    樊宇还是没有消息。确切地说，我不知道哪里才能得到他的消息。
* u: I2 F# S; V( V# d8 Q. h
7 M1 N: g; o1 C! x4 r' V1 ]    东东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它喜欢乱叫，很多时候，我制止不了。
, E6 p2 [9 e7 W; E
! }7 r5 {9 s: Q5 x, P& u- J    有时，我会看那些碟。我看见樊宇在里面的一举一动，很怀念。
/ s0 s  b. j1 c4 Y1 s( ?4 u( w
# J4 N/ Y( a3 M; |; i6 }- b    他总是在那里面笑得很欢。
. M2 B* e( m/ ]& `7 c4 k
    可是，这一次，他哭了，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摄影机里很快只看到他和张桥的两条腿，张桥问他“怎么了，小宇？”
) L# U) w, M0 N3 u
9 R  e0 V* B  i6 y    樊宇说“我想我妈和我姐。”声音是哽咽的。
+ [, a& O: O' j, y0 a8 {6 u0 o
    张桥好像搂住他，说“哭什么呀，哪天回去看看她们不就得了。”
9 B, x/ G3 ]6 L- `' N$ P& m
    “我要赚钱，我要把她们接来，我要让她们在我身边，让我看着，天天看，不想在这儿猜，我妈是不是又顶着大太阳下地干活去了，我姐是不是又瘦瘦地还要那么劳累…”

* m$ G/ z1 |! U% i% h8 ?2 ~    “接来，一定会接来的。”张桥的声音传来。

, U* v$ Z; S8 m    我忽然明白，樊宇为什么那么需要钱。

; R* t- O. {2 \% v' m$ l& @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张桥和樊宇的亲密镜头，也许，张桥是摄像的那个，他拍不到吧。但是，字里行间，话里话外，我也只能感觉到张桥像个大哥哥那样照顾着樊宇，不让他委屈，捕捉着他快乐的画面。
4 Q6 L! B8 _4 W3 ]" g+ \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看到了暴躁的骆淇。从他进酒吧开始，他的脸就像蒙了一块黑布。谁问他他也不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喝着酒，一杯又一杯。
5 J: \& f' F- J
$ y; T, g0 \; y5 f/ u5 @    川哥过去跟他说了什么，他竟拨开川哥的手，大吼着

    “我告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会这么做！”
5 j1 \$ \# f2 A. {7 U" M/ v! V
7 V% r5 A' S% |2 W% t) v  Q    川哥揪住他，有些气愤，但是却明显地带着心疼地说“骆淇，你别这样，我知道你难受。可是，为什么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0 Y$ {* T- R3 T( s' S    “好处？”骆淇红着眼睛“没有好处！什么是好处！我还能有什么好处？川哥……我还有什么好处？你说……”他双手抓着川哥的袖子，紧紧地，不停地说着好处好处。
7 G9 Y8 w" J3 m& k% X  D! ~
9 o' @) e, r3 }) K% U. b2 {* I    川哥低吼“骆淇你喝醉了骆淇。”

: d1 s; m1 _; w7 `6 |    “啊……”突然骆淇哭了，豆大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他的脸告诉我他在这个瞬间是崩溃着的，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也可能酒精的刺激让他爆发着压抑的东西。

    川哥不忍地搂着他的肩膀，把他弄到外面去了。他们的说话，我听不到。
  T0 K) [% x# Z% y, Q% V
* z. Y5 F4 y" k) \; m" Q0 R* |& F    吕秋在旁边看着这些。

    忽然用很轻又让我听到的声音说“骆淇喜欢张桥。”
( H* C) d. Y2 K( F8 H
    我神经一紧，瞪大眼睛回头看着吕秋。她的眼神落在我脸上，然后笑了一下。
$ @6 @3 T5 Q( M9 E+ U: [" s  p; W
    第二天，我问川哥骆淇怎么样，他说没啥昨天喝多了。

; |+ C9 A3 D6 ^" P! P( B8 z    我跟川哥说了我看到的那些张桥拍摄的樊宇。我说到他想接他家里人来北京的时候。川哥说“樊宇对家里人特别上心，这也是为啥张桥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 O* Q3 U& D" G. Z3 F! L& ^    我点了一下头，然后问“有樊宇的消息么？”
' U5 i. p! z4 T, n1 z3 O
) I9 Z8 y- f' c, J$ N    我本来以为川哥肯定会摇一下头的，谁知他突然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拍了拍我，走开了。
! G4 Y+ y# h: @5 [
  f3 }, p0 m/ R4 ~! J! A; y+ o    我忽然心里一沉。
2 A7 n; K* M" b8 R/ H4 t
: k" t& N2 g* F) {, M    我预感到，他知道了什么不好的关于樊宇的消息。

; b$ s" N5 T" f' a$ _    那天，拍的是一场街头追逐的戏，我疯狂地跑了几次，才OK。

7 o' _+ I' y. f    骆淇后来来了一直坐在那儿，他戴着墨镜，不知道他在看哪里，在想什么，是什么表情。
$ m8 v6 M4 d! j. o! Z* Q
+ e) {- t/ A; i0 _7 b) Y    我有个直觉，昨天他的醉酒，和樊宇有关。
; ~# k" n) e, e) z& `( p# K. \
    中间吃饭的时候，他还坐在那儿。我拿了盒饭给他，他犹豫了一下，对我说谢谢，但是饭盒只是摆在一旁，没有动。

; |" F/ [( g3 ]% \2 a1 ~    我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他起初一直没有说话，过了一阵忽然转向我说
/ C' Z! w& @4 Y8 }% ]+ x9 w
! a+ K  R! d+ T4 r7 n    “你在养东东？”
' e9 A& Y& H3 K  G: V1 M, Z
    我说是。他说“不方便的话，可以给我，我来养。”
  ~0 l! x2 [9 x& c) ~
    我不想把东东给他，尽管我知道他喜欢张桥，也许想保留他的东西。

    我说“我方便养，家里有个院子，很方便。”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 g! b3 U. e4 a
    晚上还是去了吕秋的酒吧，进去的时候，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川哥和骆淇都默默地坐着。川哥看到我，说展晖你怎么来了？
! {5 p$ ]$ N  h, ?* {
    我看出来他们好像有什么事在讨论，显然不希望我加入。我准备识趣地离开，对他们说

2 f- J  s! N. P+ @/ O    “你们有事吧，那我先走了。”

& v) b# L8 C3 F0 m* k2 o    川哥刚要说话，却有个声音从我背后传出来
4 T6 Q7 e8 A; o' g( ~
, s0 s$ M; X8 |3 R/ ]& E( j    “别走啊。人多更好。”

+ ^! z6 U3 g8 D8 j    我回头，看见一个男人正走进来，我可以说，这人是我见过的最有可能一眼夺走你注意力的人，不是因为他长得多好，而是，他的气质，他有股华丽的感觉，眉宇间有种魅力，同时他还有股邪气儿。

' c# `- r5 |4 M6 e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盯着川哥，骆淇。川哥已经站起来，那架势像严阵以待。
0 G5 m6 a1 M# D9 u- ?
    “你是顾展晖么？”他并没有看着我，却对我说话。
" j  V" [: W2 [
* a9 z% M  Y2 @9 f) i# C    我没接他的话，他让我感觉不舒服。
9 z8 ^& O' P/ [9 Y7 s
    他终于转向我，对着我咧了一下嘴“不错。樊宇还挺会招人。”
( u: u7 Q6 f. y
    我听到樊宇这个字的时候，突然知道他是谁了，我的话脱口而出“你是庄哥！”

' e  ~& e" ^) {+ c: h    他笑“呦喝，我名气不小啊。”

+ _+ l: ~- m/ C- @/ R) R    “秦庄！你上这儿来干吗？”川哥说，又转向我“展晖，这儿没你事儿，你先回去！”

  T2 K* L0 e7 g4 t* f    我其实并不想走，我知道，他一定会带来樊宇的消息。即使没有，我也会问他！

    秦庄却拉住我的胳膊“你可不能走，跟樊宇有关的都不能走。”
$ T; g7 M' d; u
    秦庄拽着我走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除了我们没有别的客人。秦庄走到那个面对着液晶显示墙的沙发(违规词)前，赞叹着“嗯，用这个看，效果一定不错！”
' J+ v) @+ ?" _! ], u5 y) r( Y) k
& j% g0 u4 I) q    他突然拍了下手，灯光立刻变暗了。然后显示屏开始有了雪花。

4 n5 K. g2 j( Y& {  _' O- v    他扭头向骆淇，骆淇直直地盯着他，庄哥说“骆淇啊，昨天晚上很HAPPY吧？不过呢……”秦庄坐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 b) |, d6 {% f
    骆淇蹭地蹿起来，对着秦庄说“你丫王八蛋！居然摄像！”

0 x' g& y6 v) q0 ^* p7 K/ r5 s# d    庄哥心平气和地说“骆淇，你是自愿的，我没逼你，是不是。”
/ Y) q6 @( H# e( c; |3 K  L' b
    他们俩个说着我不能一时理解的话，川哥站在旁边，抓住了要冲上来的骆淇，说“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 ^4 M$ A0 G5 }7 u0 t+ ^7 I% s& z    “我管丫的！”骆淇还是要冲上来。
" j. t( M+ X+ D. K- [; Y% Y
    忽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我立刻再也无法转开视线，是樊宇！
! `# l5 c+ ^. q
    他的眼光里，是惊诧，是悲哀，是哀求，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我不知道。

    他一丝不挂地在床上，慢慢向床头退去，他一直喊着

9 t8 {5 [$ e3 A& W8 w+ N% y; [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他的嗓子已经哑了。
) b+ S& N* ?4 ^" I: L' a$ F
6 D$ `: ?+ Q3 ]% o( V+ ]6 y4 B. v    有一个人背影进入了镜头，他慢慢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除去，一件一件扔在旁边。然后，他也全身赤裸，他欺身到樊宇的前面。
' y# y; W& J3 ~7 b: S
    樊宇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他直愣愣地看着他眼前的那个人，他嘴在颤抖着，他对着那个人说
2 ?9 Y1 y" I! {/ ]
    “骆淇，别这样，出去，别这样。骆淇……”

* B3 p5 V$ z3 ?9 v6 g5 x    我的脑袋在那一刻像被劈开一般，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好疼。
! V* X8 U2 j' M% u
9 N/ F, D. h; S, t    樊宇的眼神，让我好疼！

! o* O0 V# p) |% [    我猛地转向骆淇，不知为什么，我想打死他。
- E0 K1 x; A  ]7 n: V
) s9 N$ R% [7 q4 T# Y" }1 J* w    骆淇眼睛直直地看着屏幕，一眨不眨。我不敢再回头去看。忽然，我听到‘啊’的一声嘶哑的叫声。我看到川哥别开了头，骆淇还是直直地看着屏幕，我的手攥成了拳头。

    秦庄的掌声传来，他笑着“完美，真是完美。樊宇果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才会这么服帖。”

    他这句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眼光猛地转向了他。

! `$ r8 d& r( x: I9 \7 U+ L    秦庄看着屏幕轻松地说“我要做买卖的，他那样的，对客人肯定会像疯狗一样，怎么可能帮我赚钱吗。还好啊，他对他喜欢的人果然不一样啊。还有咧，被自己喜欢的人嫖了，以后就好办了，是吧，再让谁上不一样啊。”他说着，转向骆淇“得谢谢你啊，骆淇。”他冲骆淇眨了一下眼。

    骆淇已经被惊得一脸呆滞，好不容易才说出几个字

    “你说他，喜欢谁？”

" S- E5 g% T- f  T1 o) j    “你啊，笨！张桥没跟你说？”秦庄又看屏幕“也是，张桥那么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多搓火啊。就算丫是个情圣，也不能这么把自己的爱人推向别人吧。”他又回头，对着我们“张桥是情圣哦，你们别不信。他从来没碰过樊宇。哈哈，笑掉人大牙吧，哈……这么说来啊，骆淇，你还真赚了，你给樊宇开的包啊！”
& r! v+ S: P) ?0 i0 x9 H- ~9 }2 R
    我感觉身体被什么抽空了，空了，这个身体似乎马上就要飘起来，不归我管了。
! O- P/ Q  O4 N: L. z7 i6 o
    我扭向液晶屏，那里面，樊宇的双腿被骆淇弄弯，骆淇在那里发狠一般地运动着，一下又一下，樊宇不停地摇着头，眼泪横飞。

- F" J( k# A# P    屏幕上一阵雪花。

    然后，画面又出来了，樊宇一个人躺在雪白的大床上，他微睁着眼睛，脸上没有表情，可是，我看到的是一个绝望的画面，令我，也许，也令骆淇。我看着他时，他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他只是像柱子一样戳在那里，睁着绝望的眼睛看着屏幕，看着屏幕上的樊宇。

    有人走近了樊宇，竟是秦庄。他用手托起樊宇的脑袋，小声说“以后要乖哦。”

    然后，他突然慢慢吻上了樊宇的嘴，他的吻是温柔的，但是，同样让人窒息，我看到樊宇的胸脯越来越强烈地起伏着。
' P, N/ Q7 L$ u
3 @% A1 p+ }+ @) a: ~- v- R    樊宇始终微张着眼睛，眼泪又不断从眼角滑落。
5 g" ~* V; N4 ^, B4 w& `2 v' e# `
    我再也无法忍受在胸腹间那么憋闷的感觉，我冲向秦庄，狠狠地给了他一拳！秦庄被我的一拳打蒙了，也许，他好久没挨过别人揍了。他仰在沙发(违规词)上，已经有两三个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冲了出来，依稀就是那天把樊宇带走那几个。我已经什么也顾不得了，我对着秦庄喊
7 a" A0 g  I- M* z. d
) E, k$ ^9 w1 t( }0 N    “把樊宇给我交出来！”

, N6 Y+ @3 i( k( j    秦庄摸了一下嘴角，竟然制止住了要教训我的胡威他们。秦庄对他们边摆手边对我说
& U8 E* c3 {$ m* L  @  ]% S
( g+ y% w4 C& a1 \  v, [! c: M    “我多少年没挨打了，你敢打我？还敢打我的脸？”

- {  x. i) t4 @, R) L6 u. M7 C    我狠狠地盯着他，继续说“你把樊宇交出来，不然，我报警掀了你老窝！”
2 F# B& o6 _# X5 T, \4 N  @: |
    “哈哈哈……”秦庄狂笑“你报警？你有没有搞错啊！”
- d; v3 u# {& y9 ?  ], x
    川哥突然走上来，秦庄瞄着他，川哥说
; C9 F0 K/ C7 Y- \: s1 B. Z
% L# n( o% G8 U, I4 O3 B" n8 Q    “你想干什么啊，秦庄？兜这么一圈子，到底想干吗？”

    吕秋慢慢走到骆淇身边，骆淇脸色灰败地站在那里，吕秋的手攥了攥他的胳膊，给他力量。吕秋说“骆淇，别这么轻易相信秦庄的话，这不是樊宇第一次和他接触！”

    骆淇的嘴唇好像在颤抖，他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慢慢摇了摇头。

    秦庄看着一屋子人，笑得很开心。
# E9 P  j$ c8 x8 ~) [
    “秦庄！为什么这么做？！”川哥继续问他。

    秦庄看着自己的手，看完了正面，看反面。

    “最讨厌你们这票人！”秦庄说“妈的自以为是，干得什么正经买卖？屁啊！不逼到什么份儿上，谁不会假清高？到真出了事儿，你们丫挺的又都躲到哪儿去了？张桥丫就算不跳楼，也他妈的必死无疑！他得绝症了！你们呢？谁知道？自以为是他好哥们儿，好兄弟，放狗屁！”
; d: l; ~" M; ~; n
    秦庄在这个晚上，带来了太多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这下，他又放了一个大炸弹！

! |6 ~8 X* q8 n) A    川哥的脸色都变了形，他逼进秦庄问“你说什么秦庄！？”
3 Q6 a0 ]" y  `% O, d/ b1 O
    “听不懂人话么？张桥得绝症了，早晚得死！”
  W9 Z) x5 ]9 _1 V. W
    川哥说不出话了，我看到他慢慢向后退了一步，秦庄的脸上不再有笑容，冷漠地审视着他。

    “海川，这里面，只有你知道我和张桥的事儿吧？嗯？张桥愿意和你们走到一起啊，干正经事，是不是。对了，我是去卖了，我活不下去了，赚好赚的钱，不也是能生活得无忧无虑？他凭什么就看不上我了？嫌我？那以前呢？以前住那种烂地方，俩人一天只吃一顿饭的时候他腻着我，俩人爱的要死要活的。我出去卖了，就变了？他说他喜欢干净的东西？干净是什么？要是活着都有问题，再他妈的干净也得腐烂！”

, y+ y( S0 g# \    秦庄的脸越来越阴沉。

* L5 z, _2 s: S! |, W    “好哇，他不是愿意做他干净的事业吗？跟你们这群人混吗。混吧，我看他混出什么好？他说退股的时候，你们不是很痛快地就跟他拆伙儿了么？这就是兄弟，纯洁的兄弟感情，对吧？他为什么退股你们知道吗？因为我找了人，准备挑烂你们这个摊子！他多有骨气啊，就那样也不愿意跟我再在一块儿，反而跟你们划清界限了，真他妈牛！”
5 Y* I8 k+ s, B' a$ |
1 q, u+ a& h. y: \    在这些真相一点一点揭开的时候，我看到了崩溃着的海川和骆淇。
  J, p5 ~* W: F  V
! O- ?1 F9 d6 p0 {# c2 P, e    “哦，差点忘了樊宇。嗯，不错，他相当地干净，清澈，透明，总之什么好词儿张桥都可以用在他身上。我就烦他这点，干净不是，那把他弄脏不就得了？于公于私，我都应该找他，他到我那里，绝对会红的呀，是不是。别看那帮人都是来嫖的，可他妈的偏偏就喜欢纯情的，操！”

    “后来我发现，有趣啊。我一找樊宇，张桥就急，真好笑。他把他当什么我一直没搞清楚，天天守在身边，却碰都没碰过他，真的跟我玩纯洁的兄弟情呢？后来我才知道啊，原来他知道樊宇喜欢骆淇你啊！他还跟我说，秦庄你别搞事了，樊宇不会喜欢我，我只把他当弟弟，我别的做不了，我只希望他是我一个干干净净的弟弟。他就喜欢罩着他，怕他被别的东西弄污浊了。你们以为他这么说，我就算啦？问题不是樊宇喜欢不喜欢他的问题，是他，他妈的这么对樊宇，恶心我呢？！”
3 m+ w6 C/ @1 D! ^. T( Q
- x  D& Z! t  U& k: v1 ~    “接着，我听到一个传言，说樊宇去我那儿卖了，这传言怎么出来的我不知道，不过好啊，看张桥气死了事吗。他不是喜欢干净的东西么？他不是因为我去做MB把我给踹了么，那这个樊宇早晚也得被他给踹了。我接长不短地去找樊宇，然后我问张桥，怎么样啊，你那一尘不染的弟弟？在我这儿红着呢！张桥还死活不信，他说他信得过樊宇。我听了那话只有一个想法，我就算破了我的招牌，也要把樊宇弄上客人的床！那时，你知道张桥干什么么？想用警察整我！你们知道什么结果么？就是我让他在警察局待了15天，出来的时候，他连人样都没有！跟我斗，他早就不是对手了！早就不是啦！”

/ `/ I" ^/ p9 w! S: Q    说到这里，秦庄不知道为什么狠狠地踹了桌子一下。

    “他蹲班房地时候，樊宇来找过我，我说你去卖吧，去卖我就把张桥捞出来，他转身走了。后来听说他跑到公安局闹事去了，然后，张桥倒是出来了，小丫挺地给关进去了，哈哈。”秦庄似乎恢复了常态开始笑“按说，我没必要跟谁这么叫真儿，也没必要因爱生恨，我现在有我自己的活法，虽然那是堵在我胸口的一团鸟气！可是你们知道么，那之后，张桥居然找人杀我！我要弄死他易如反掌，可我不能让他走的那么容易。然后，老天开眼，他居然得了绝症，那个时候，他一直都没干什么，也没什么积蓄了，樊宇那小子好像在外面找工作做，也不会有多少，要给他做化疗还有手术，需要不少钱，而且他的病不能拖，越拖越死的快。我把樊宇找来说，我会给他钱治病，他要做什么，他应该知道。没想到，这一次，樊宇答应了，他在合约上签字的那天，我给张桥打电话，张桥在电话里面疯了似的，樊宇对着电话哭，他说哥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然后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樊宇就对着电话大叫大嚷。然后发了疯似的奔了出去。后来，我才知道，张桥跳了楼!”

    当说到秦庄的话嘎然而止，他回头盯着骆淇，又看了一眼川哥。
2 A& N9 }, i- {& L& ?" s
6 J; X9 [* Z2 l2 l: x' h    “丫得了病，出了事儿，都不会找你们，你们还他妈的算什么狗屁朋友？！”他盯着川哥“当初，你是不是也劝过张桥别再跟我混在一起？是你吧？瞧不起我？你不知道我不管做了什么都还喜欢张桥吗？！你个混蛋王八蛋！”

6 v$ y; y: ^9 j* ^8 ~    川哥什么也没说，他的脸上都是悲痛。
0 Y8 `+ L' V5 r5 k! N1 ?
0 A. T/ B2 \. U; f, H# L    “现在，他死了。死了也好，死了干净！”秦庄声音激动着“我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他不让我动樊宇，我偏要动，樊宇这个不要脸的，居然还给我喜欢别人，那么，就让这个人来收拾他！你知道我多高兴吗骆淇？配合真好，咱俩得得个什么最默契奖之类的！”秦庄突然站起来，环视了我们一下，忽然满意地笑了“OK，感觉不错，你们的反应正和我意。”说罢，他向外走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对我说

    “展晖…你今天打了我的脸了，我记着呢。”然后他准备向前走。
, V" R& M" K4 g( @
; x0 B4 X0 b  l7 G, f9 B, z) j    “喂！”我叫住他。

    “嗯？”他回头看我，皱着眉头。

    “一切你都满意了，樊宇交给我！”

    “你不讨厌脏东西啊？”秦庄问。

/ D; Y5 A4 {, f' w    “他不脏！”我回答。
+ C, w; x. J7 y5 Q2 W" I7 z
    他审视着我，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直直地看着我。他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0 X" E2 G5 Q6 N: ~. F5 m4 O    有那么一刻，他有点失神，但是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带着魅力的笑说

    “小朋友，别太幼稚，他和我签了约你忘啦？”
; K# }- }# `4 p7 c3 _% ^
    “去你的约！他既没用你钱，也没欠你什么，你说什么合约！”
; w. b+ l8 P5 }! {% |, i- A
    “他不欠我么？”秦庄反问我“他欠我一条命，张桥的命！懂吗！！”后面两个字，他突然发了狠！然后他破门而出。我被他后面的三个人拦在门口，我看见他坐上一辆大奔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脸在灯光下，他的眼睛里犯着水光。
    在秦庄离开后，我转头回去，看着店里留下的人，他们此刻像一副画，因为他们都静止着。当一切真相展开后，却任谁都再没有后悔的机会。
3 u$ C2 Z2 i+ z) i1 @6 f) e
! m6 I" D! q+ r. u- z    我也是。

: p" P& g% i6 b7 w    我不会说，如果我早知道是这样，我会拼尽全力留下樊宇。因为那是已经过去的事，这个时候，有比后悔还要有用的事去做。

* Y& u/ `3 P' {, p) u3 D6 {# }# e1 u    我始终不知道，樊宇在什么时候，在我心中占据了这个位置，甚至，是什么样的位置我都不知道。我唯一清楚的是。那一刻，没有什么比他重要。
; ]2 Y' Z5 y% t' d. ~- F' ~
* y- B! n8 Z' ?3 n$ V+ q    我打破了那个静止的画面，因为，我问出一句话
6 N! B7 o% f* Z  Z
* m4 T, R7 Y% a2 \    “秦庄的店在哪里？”
: G4 W- C5 {, w% W0 @% |
; D) f' t) T0 y6 O; [    三个人都看着我，在那雪白的雪花的背景下。我吼了一声“秦庄的店在哪里？！”

* G" S+ `- ^5 B' Z" v! g  g1 k    答案是川哥说的。他本来还要再说什么，但是我没有给他机会。我奔出去。

    那个店在一个并不是很繁华的地方，外表上看不出什么，走进去，也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女客很少。

! F6 M, k+ o$ X1 W" X! E+ H1 {0 t3 y    我一进去，就有很多目光射过来。并且很快有人过来打招呼，带着令我讨厌的气息。

    我说“我找樊宇。”
* M/ k9 U3 A. \
' q6 t* n4 t1 l& v    貌似领位似的人，别扭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
. B- E, c6 J6 ~$ F0 j
    “帅哥，我们这儿厉害角色多着呢。”

8 O5 M6 ~; l4 i    我没表情的说“我找樊宇！”

    他瞅我一眼，说“没这个人。”

    我周围看了一圈，大家都好像在若无其事的聊天，也有些人，是会走到后面去，或者出去。我对着那个人说“那么，秦庄也可以。”
- T% A% K% k  c  ^- g; B( ?6 _
. ]$ E- F+ p! J4 N: \5 U9 m$ C9 G    他吓了一跳，正在不知道怎么处理，我忽然看见了胡威，他也看见了我，然后径直冲我走过来“怎么啊，小子，活的不耐烦啦？还是，你打算入行啊？嘿嘿……”他龌龊地笑起来。

# Q( k- _5 j& ]7 K) g0 j, J; @+ x    “我找樊宇。”我再说了一次。我那个时候，胸腹间有火焰在燃烧，我敢说，如果胡威再多说一句变态的话，我会不顾一切地揍他。

    他只在我的话后叫了一句“庄哥。”我顺着他的视线回了头，看到阴暗灯光下的秦庄，正拿着一杯红酒，摇了几下，然后抬头看着我，又站起来，对着我说
: G4 b3 x! s, h3 @# X/ v
    “进来聊聊。”

    我跟着他向后走，进入了一间像正常办公室的房间，他坐在沙发(违规词)上，我站着没动。
3 j/ @' Q* t, @8 `
    “坐啊。”他说。

1 |1 T/ t& Z; D: g" f: g    “不必了。”我说“我找樊宇。”

    “怎么那么在意他啊？他一对你没意思，二也已经不是啥纯情小孩了。那么在意干什么啊？”他看着我问。
9 y7 B  i0 z. K
% |) P) t, g$ \9 [  z3 y    “不知道。”我说。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不知道。

# C/ @6 G- \$ V8 w; @& _    “呵呵……”秦庄笑。“有意思。一看就是个没经过什么事儿的，哥哥教你，如果在这个人身上得不到什么好处，别上赶着，有啥意思啊？”

    “你那个合约有什么意思吗？你如今也得偿所怨了，该报复的，都报复一圈儿了。再留着樊宇也不会令你更愉悦，你放了他，也算对得起你曾经喜欢的人！”

. J4 k& H6 U; c7 m    “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对得起他？他他妈的该死！”
5 O* D; q$ f, S1 |
    “庄哥……”我叫他“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张桥当时没有跳楼，你会不会出钱救他？”
: I8 h9 M. Y4 {+ ?, i
    他楞住。随即冷笑“救？我买把刀送他上西天。”
: Z) d1 v0 w- V% ~* l7 L
" p2 x2 `! G/ i7 s9 a; t    “这话算你回答我的，你对自己，也有个答案吧？”他曾口口声声骂着川哥和骆淇是狗屁朋友，没有救张桥，从他内心，我想，他并不盼着张桥死。甚至，他的死，也曾让他心痛！

( \2 A8 c/ A9 G1 a$ s3 b# B; A    “狗屁！”
5 c2 S$ Y5 I( s5 H5 S2 g# ]) I
* t; ]7 m9 B3 g: v! R    他有点恼羞成怒，这更说明，我说的没错。

    他阴沉地看着我“想找樊宇啊，这个容易。”他走出门去，对着外面喊“胡威！！”
; k8 ~8 N/ k, P% A0 D" k( z- y/ V3 S
) h* |" ^0 W4 }    胡威很快跑进来，秦庄对着他说，“带他去，找樊宇。”

    胡威楞了一下，很快点头。

    我不知道樊宇在哪里，用什么样的状态等着我，我甚至想，也许我会再次看到如屏幕上的那一幕，不过，都无所谓，我今天，一定要把樊宇带走！
$ `$ C" A  D; A4 }  o3 Z8 D" {2 P
7 f; {/ o7 E7 K0 F8 Y    没有想到，后面，还有个院子。我跟着胡威，进了那个院门，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古朴的装修里面竟然是十分现代的设施，伴着复古的家具，刺绣丝绸，显然一个世外桃源。

    有人跟胡威打招呼，胡威问“樊宇在哪儿？”

& d+ k6 m1 M0 r; n# b' _) M    那人说“928号。”

' V' G+ |, U/ x    在这个时候，我的精神紧张起来。但我还是坚定了步伐，向928走去，那里，有消失过的樊宇，不管他怎么样地再度出现，不管，他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胡威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里面的场面完全出乎我的想象。那里，居然是个按摩房。我看到有个男人，头冲下趴着，身上盖了一条毛巾，有人正在给他推油。当我的眼光顺着那个推油的人的胳膊向上看，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即使，他戴着口罩，我还是认出了他，他那清澈的眼睛，没有感情地看着某个地方，手上用着力道，一下一下地在那个男人又厚又肥的背上，运动着。
$ |" z/ h! u  k9 l. I
- V( Z- Y- n' p; q( k- Z* k! [    我刚要叫他，却被胡威推到门外，我要进去，胡威低吼
7 T9 F7 u( d, @3 |
( ]" i* _5 @  _9 R7 {9 D8 P    “他有客人，等会儿再说！”

    我可以说我当时的心情是激动着的么？可以。一定可以。

    这激动一直延续着，直到，那个客人裹着毛巾走了出来，我一个箭步走进去。樊宇正在那里收拾东西。我叫他“樊宇！”

    他的背影一怔，然后慢慢转回头，他的眼睛望向我的一刹那，我猛地抱住他，紧紧的，几乎要把他融进我的体内！

; C' C, e2 C  J    樊宇在我那个拥抱中，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双手始终垂着，我慢慢松开他，他看着我，我把他戴着的口罩摘开。刹那间，万般思绪涌上心头。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秀，他的嘴角在嘴巴禁闭的时候，还是微微向上翘着，黑白分明的眼神看着我，依然有些孩子气的脸，却那么让我不能抑制。那一刻我想吻他！

    他的眼神在我脸上飘忽着，我以为他会哭，他却没有。他只是看着我。我说

    “樊宇，我们回家去！”
$ r+ ^+ {* C3 R- f! u, g" ?% Z5 r
' S& U7 w4 D7 b6 B    “家？”他终于发出一个声音。

    “是啊，走！”我拉着他向外走。
* \& ~( |( A- x: p
+ e, R. S) u3 T    “家哦？”他又说。

3 {5 g" |  j6 l# a4 t    “是啊。”我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我转头看着樊宇，他冲着我，那是笑吗？为什么完全不觉得他想笑呢。
- u+ B/ c$ p5 D6 F% x; m, U& K& x
* G# A' g* F* `6 G3 ]+ P- }    “樊宇！你怎么了？”我的脑筋在麻木着，不，他一定没有怎么样。

' Z7 P+ ]6 u  i- @0 [& s* @. C    “你可以等等哦。”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看出去，秦庄靠在墙上，不怀好意地看着我笑。
7 s4 \" _. U8 R& v* d. `) P# g
7 e$ ]( u. }1 X  v2 D* ]    我回头看樊宇，他正好透过我看到秦庄，我看到他似乎一抖。

1 e4 t: s5 R9 R# C/ U! v    “秦庄！”我吼。

/ \  W: F( g/ n3 N9 R    “别担心。小孩子吗，经历点儿事儿，给吓到了吧。他不总这样哦。听说，这叫间歇性神智不清……呵呵，真是的，禁不住旱涝！一点小事搞成这样，唉。”他挺惋惜地摇摇头。
6 y, s3 D- l( \9 p% V* @9 r# h
    我疯狂地冲向秦庄，秦庄往后退，然后说“你别来哦，再打我脸，我不客气！”

; @! v; G( Y0 _& k1 Q6 l. h% U    我的拳头狠狠地落在了墙上，那一刻，我更想打自己！

    剧痛从手上传来。

! V- v' |: t0 Z- l1 y& ]6 f    但是，我身体里，此刻有一个地方更痛！

    我禁不住眼眶发胀，忽然这时，有双手扶上了我的肩膀，我回过头，忍住极力要涌出眼眶的东西，我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看着我，我说
1 s, Q8 R4 F/ u% y
    “樊宇，回家！”

# ]- {  b4 \/ C, V) D, r  a    我拉着他。秦庄站在我面前。我吼道

4 W; x8 O8 }' U! F2 B; D* l& R( d    “秦庄！今天你敢拦着我，我跟你拼命！”
' |  [% v7 x! P! f6 |
    他两只手手心对着我，意思他不会怎么样。而胡威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看着我，我拉着樊宇，他跟我走着，没有反抗，我每次回头，都看到他在看着我。
6 ^5 T! h/ V3 H( U0 H
$ R7 H* q7 w8 J8 I    “喂！”秦庄喊。

+ y* M/ H- Y. r4 h# Y& O/ m6 m    我没有停下，还是往前走。

- }% }) C( N1 p* g. v; Q+ [    “在我面前这么把人带走，我很没面子啊！”他说。
3 [7 T$ Z. {" m& ]9 S! _, Y% B
4 j' z5 ]$ ~# S) F8 O: l    我站住，樊宇还在惯性地往前走，差点撞上我。我揽着他的肩膀。
" |, \5 v$ n/ t& k
# s9 l* G/ m/ D: N* [4 l0 E& u& R    “秦庄！这就是你为什么拿那张盘过去，抒发了一通你的感慨的原因吧？如果不是樊宇变成这样，在他被你揉碎捏烂之前，你恐怕，还不会去让我们真相大白吧？你他妈的混蛋！”
; a- ]" o+ R% a# s  e8 O' T$ x8 v) A, Y
    秦庄懒洋洋地说
4 \' C$ {/ v# f9 [7 k# g
3 Q/ V" N# K2 L% X2 o4 f* I    “你这样骂我，让我很郁闷啊。说实话，我对他不薄，骆淇那次之后，我都没有让人碰他。虽说他神智不清，但是，能用的地方还可以用啊，而且，他看你一眼，你就晕了，客人也喜欢啊，是不是？你该偷笑才对！”他突然贴过来，热热的气息吐在我耳边“你看看，你三番两次对我又打又骂，我说什么了么？樊宇是个宝啊？嗯？又傻又脏的，你也要，戚！留我这儿，还能给客人按摩什么的，带回去干吗呀？再说，他还……”

/ o$ T, {7 ~, a# D# o/ _6 w    樊宇的手突然紧紧攥着我的胳膊，我把他的手拉下来用手攥住。

    “庄哥。”我呼了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事已至此，请你让路。”

    他看着我，又看了一眼樊宇。

* |+ v( V. W$ }) B: G& g    我拉着樊宇绕过他，向大门口走去。

    “展晖！”秦庄又叫了一声“他清醒的时候，是不会跟你走的！”
1 o: [& A) D) d0 ~5 n* A) S
5 d+ i* f& V* S$ R1 k0 H! f    我当作没听见，我不管他想告诉我什么，无论什么样的樊宇，我也要带他离开这里！

0 v: O3 j4 W! g% Q" ~% L    我们坐在出租车上。樊宇靠着座位，看着外面的灯红酒绿。

% V" x; n2 m: s" f    我说“樊宇，饿么？”

    他转头看我，摇了一下头。
& ]2 n5 r, s# P: W; b, P8 Q. K
    “回去就看见东东了哦？”
1 S5 X* _6 \. T/ V" m! @! x
* {9 i/ U. X! W2 a    “东东？”
4 X# l4 L' ^" \7 [
$ J% e8 a/ s& [1 v3 F8 O0 a5 C    “是啊。你的狗啊，你每天都要带着它玩的。”
4 H, ^2 M, |3 h4 Q
    他点了一下头。显然，他完全不对他和东东的感情有任何概念。我不知道他的神智到底被什么蒙蔽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晚的时候，路上仍旧这么堵。

: D! p& x& U5 Q* S5 _  r8 z- W    樊宇确实有些呆滞，他看着我的时候，显然是没有什么思想的。那空洞的眼睛，让我心如刀绞！

    电话响起来，是川哥，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 K* S+ y/ ~, ?  b" R0 ?. D" E
    他似是很焦急地问“展晖，你没事吧？”

    “我没事。”

    “樊宇他……”
$ y) F8 Y! {- g' Y  j" F
9 L6 o3 c) p& w/ B    “在我旁边。”

    “你把他带出来了？！”

    “对。”
8 W( U: o. C! g  r4 L$ \
    隔了一会儿，他说“那太好了！”
" [- ?: D3 x/ Z6 K4 N4 g
6 m: Q2 p% S- Z    我把手机挂了。看了一眼樊宇，他在一旁睡着了，仰着脸，张着嘴，像个孩子。我把他的头巴拉到我肩膀上，他继续睡着。

    车子停到胡同口，樊宇睡得很香，我把他弄下了车，背起他向家门走去。

9 M- n' G% v0 U9 Y    一如往常，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东东的叫声。自从樊宇失踪以来，这叫声显得特别凄厉。

    我开了门，东东已经冲上来，我说
: x3 e" u# n( S6 S; A6 T
- L- j; e: Z% I7 N6 q    “东东，樊宇回来喽。”
$ D5 Y- ?3 P# `* S
5 b( d" E9 b/ V8 [: z    东东的叫在我耳朵里都喜悦了。
9 Z5 I" F6 k, L/ y5 _
5 J$ q* G" P7 b' q    我把樊宇背回他的房间，东东迫不及待地趴在床沿上，樊宇动了动，东东汪汪叫了两声。
' I& |# e5 @; b% B8 Q, G7 ^* ^1 U7 U
    我看到樊宇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慢慢地看向东东，然后慢慢地坐起来，东东发出愉悦的呜呜声。

1 z/ r( w" u$ l! ^" r% [! n    我说“樊宇，这个就是东东啊。”

! P2 L+ k5 I% I) D! d    他慢慢站起来，蹲下，东东在摇尾巴。

    樊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东东。
& D5 A0 f- O. h& P* c; ?
    忽然，樊宇一把把东东抱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看着始终抱着东东哭着的樊宇，鼻子一阵阵地发酸，我俯下身，用手捏着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在一直在颤抖，他哭起来越发像个孩子，没有节制，没有顾忌。

    我不知道他看见东东是否恢复了他的神智。

    在他哭得只剩抽泣后，他抱着东东，眼泪还在唰唰往下流。

( A) ?2 x' @- {! C( M+ J6 K5 v: G    我也蹲下，我说“樊宇，哭累了没有？”

) v0 l/ D! }( g    他抬眼看着我。

# `- Q* H; _2 `" v) f    “我都饿了，你饿不饿？”
! y) {# c& a9 I  e. y% m
: l( s+ N/ r: q+ }) a2 u    “展晖哥。”他叫我。我神经一紧。这个称呼，原来已经会牵动我的神经。
& R4 v4 K3 f& w# {1 x) K; w
5 o' l" h; E- }3 H    “看你哭的，怎么这么爱哭啊？”我说他。

, h/ u. O) _! n3 Y# E3 H* E: N. k    他神色一楞，本来要慢慢止住的眼泪，又流下来。
# m/ n% Y4 B) V. P! h
( N) d; q/ P1 k) R2 o, g    “好了好了。”我探着身，把他抱紧怀里“没事了哈。”
" L' \' e+ B, f+ ^! n" [% C. F
    我希望，他真的像小孩子一样，哭过以后，一切不开心，不高兴都会忘记。
* Z. z  @* n  \# r4 A
    我到厨房煮方便面，他过来说“我来煮。”
1 |) }5 P( w3 d7 J) u& \2 @
    我放了水在锅里，把方便面包递给他，他熟练地煮起面来。我看着他肿得像桃子似的眼睛，还往锅里下着调料，一会儿，回头说：“展晖哥，你加醋么？”
5 k/ l6 e- C8 x9 e
/ `1 p7 [. D! K, s1 _6 d    “你爱往里面加醋啊？”

/ S' w# R, n' X. f2 S3 J7 J    “嗯。”他点了一下头。
- S6 H$ b: \. v9 p0 m+ H
    “那加吧。”我把醋瓶子拿出来。他倒了一些，然后，用筷子蘸了点汤儿尝了尝味道。
1 B3 G) U# ]& |; t& a! h5 }
    他给我盛了一大碗，自己盛了一碗。我们俩坐在厨房的餐桌旁，我从冰箱里拿出一根黄瓜，他接过去洗了，递给我，我掰了一半儿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
' {$ j8 y" D- q' Q0 }5 Z& I% g* A
    他还是那么乖巧。

    可我为什么那么心疼？

    和着吸流声，我们把面都干掉了。他要洗碗，我说你先放着吧。他还是坚持在水池子把碗洗了。
' y9 Y# P  a$ B& p/ m* g* M
    我知道，他的心里堵着东西。那是我帮不了他的，只有他自己可以解决的东西。

; p* j1 a/ Z. u! q0 c9 d    他洗碗后，在那儿擦着水池。我看着他背影，
  X" q" H5 C& T) e3 ]) t
    “樊宇。”我知道，有些话，早晚要说。
  w6 T  _, j3 n6 X& Y9 u' w2 `
    “啊？”他扭转头看我。
" I$ A* ^, s0 e, E) j$ F7 B
4 {$ ^+ |: b) P8 S& y# m6 g    “你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是新的一天。有些事，可能像恶梦，但是，恶梦总会过去的。”
- `; m4 z2 S! `; h' f, h
1 ~( w  c: N- D6 H& C    “嗯。”他点了一下头。
1 v! V7 Z4 X* O1 e/ z0 y$ q
. s3 |+ K  z# x0 E6 ?4 i# h    “嗯是什么意思？”

; v2 S5 f! \6 |8 Y# M    “嗯就是嗯。”他扭过去。

1 z) @6 x+ M9 P- |+ N" Y: O0 V; W) Q    “嗯是说你不会明早又从这儿跑掉了是不？”
. c& W0 h* ?$ W( z. C# \2 z
    他擦着水池。

; ?% K! U( t$ ?2 R: W    “是不？”我等着他的回答
* i. f0 u) h' `( t; [
    “展晖哥……”

    “嗯？”
6 v7 B* z" m4 j3 \5 Y
    “我想，回老家去了。”
( q: v5 e" @, o2 ^4 F" d" {
/ `4 I6 x5 V1 X7 A. H8 d# ?    我楞住。他扭过身子，靠在水池上，说“我想回老家去了。想回去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他明知秦庄在到处找他，他不走，这个时候，却要离开？因为他经历了这些东西，对这里失望了？我知道，这也许对他，是个好的决定，可是，我不想让他走，不想让他离开我的视线。

lflg2010

看的心酸……

690428

谢谢楼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