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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zxmzxm111

★已收录★ 《花落尘香风天行》 BY 忙里偷闲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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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16:07:2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章
; D' t; K& p. S3 @, b; _后来听给小鱼治病的御医说,野菜的事牵连了许多人,内情颇为复杂,似乎还有几个家里很有背景的嫔妃和侍卫长什么的卷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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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用他说,我也大概能猜出个一二。耶律丹真走的时候肯定留了话,对我这里有所安排。那些人碍于圣命进不了我的园子,但也由此可以挡开其他人,转而对我出手。 0 X. ]. q2 N  q/ R
咸菜窝头是用来逼我闹事的,我若中计出去半步,他们就可以编出一万个理由来堂而皇之除掉我。到那时,生米煮成熟饭,等耶律丹真回来查问起来,他们只要认个失职的过错,再找两个替罪羊出来严惩一下也就没事了。也许还能顺手牵羊清除异己,巩固派系势力。 % s5 n/ {$ u- c. r- ~7 i  r# p
一举几得的算盘当真打得清脆惬意。可我偏偏硬忍了下来没出去闹事,想必让他们很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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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8 }: g" y5 o0 F! z$ S& o' U也不知道耶律丹真是怎么处理的。他严惩也好,偏袒也罢,那都是他的事,我不感兴趣,自然也不去关心。小鱼的风寒发热好了,是最让我高兴的事。 ; Y" }( p0 D3 X& N2 d
耶律丹真过来找我一起用膳的时候,我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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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在朝上和众位大臣分析南朝富国的诀窍,” 耶律丹真吃得兴起,打开话匣子。“他们议来议去,都不得要领。”
5 \5 M6 ?& ]% l8 w+ {4 @6 I6 H( @说到南朝的事,我倒是有些兴趣。“怎么个不得要领?” # s/ f" Y" ]$ {0 V1 z. x
“他们说南朝富裕是因为南朝占尽天时地利,物产本就丰富,农人又格外勤劳,因而富裕。” 耶律丹真想起朝上的事就皱眉。
7 \# o4 Z1 J$ W- A5 m“说得也没错啊,”我随口答了,悄悄夹走他面前好吃的青菜,我的那份已经吃完了。
" f  ?9 J( e. C& F3 i1 m* ^7 G最近我才弄明白北庭宫廷的规矩,不是南朝那样大家在一个盘子里夹的吃法,而是各人的饭菜各自分开,各人只能吃自己面前的那些。我之前满桌子尝菜的做法,实际上是在抢他的菜吃。 ' }  A  q1 Z  s

1 @% ?0 ?7 {$ @$ |5 w“可我总觉得这不是根本。北庭也有勤劳的农人,却没有那样的收成。” 耶律丹真锁着眉头又陷进了白天的辩论,没注意我的小动作。
8 k, }& z4 U6 _% u“南朝物产丰富,是因为南朝有先进的农耕技术,而这些技术的推广使用,跟南朝的兴农政策分不开。”我边吃边说。这菜真好吃,配料用味都十分讲究,又鲜又嫩,比野菜顺滑多了。
8 X6 w1 j* `* {% f耶律丹真不作声,想着心事顺手把自己青菜的盘子挪到我面前。
2 d9 y  o' Q5 a+ o! J& q喝口汤,我看看旁边的人。“兴农政策不是单纯的鼓励农人种地,而是利用税率吸引农人主动上缴。上缴的越多,所交赋税的税率就越低,农人得到的实惠就越多。如此形成良性循环,于国于民都有利可图。” 这么简单的事有必要在朝堂上举棋不定么?!
! X$ g2 }: U) S“着啊,” 耶律丹真一拍大腿, “我若是依样画葫芦把这兴农政策学过来,北庭不就可以解决粮食问题了?!”两眼烁烁放光,跟荒郊野地里看见金元宝了似的。 $ C: k& x' }2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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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轻笑,“你又忘了,南朝的兴农政策也是针对南朝的天时地利而制的,目的是调动农人的积极性,去充分利用土地。你们北庭,要天时没天时,要地利没地利,你觉得兴农政策能执行得深入人心么?” 好政策也不是乱用的,用错了地方会适得其反。 ' d4 B" I! p* J
一盆凉水泼过去,立刻灭了耶律丹真的兴农热情。 & O. V9 D9 y7 h9 v) j1 [
耶律丹真霜打了一样,坐在那里又不出声了。半天才缓过气来,咬咬牙抹了把脸狠狠地说“是啊,种地不行,看来——还是得打!”
9 {6 V  a& ~4 D  Y+ o( ~1 R打打打,这北庭的人怎么就不肯多动动脑子。除了打打杀杀,就什么都不会了?“你总盯着人家碗里的肉,怎么就从来不看看自己碗里的肉?” 我用筷子敲敲他面前的肉盘子。
" t" c3 C9 q. X7 `- W忍不住还要数落他,“自己家里藏着金山银山的不去用,天天就想着当强盗去抢去夺。抢来的东西就那么好吃么!我倒不知道,北庭人的命这么贱。”最后一句是气不过,故意说的。 & U* a$ ~& `7 N) ^* h6 @

- ^8 }3 r! t4 D6 y! Q4 B耶律丹真没跟我计较,闷头坐在一边看我吃菜。目光却是散的,魂飞天外了。
3 E; @1 K* h1 d( m: C& j7 o, ^坐了一会儿,忽然凑过来,筷子举到我面前的盘子上方停住。我以为他要抢盘里的菜,下意识用手去护盘子。 & O, c7 f  F2 b, w- Z5 K2 [
“你说,我家的金山银山在哪里?” 耶律丹真用筷子凌空划着“山”字,根本不知道我的心思。
' l8 f6 k  Z1 f; O我悄悄输口气,吓了我一跳,原来不是要跟我抢菜吃,“你家的金山银山在哪里,自己不知道么?”我没好气地挡开他的筷子。 6 ]* }; a" Y8 |3 a; W+ R' W
耶律丹真凝神想了想,不得要领,转回头用目光催我回答。
) P4 O, X$ t9 @9 ]9 P$ H+ U/ k我用筷子指了指身下厚厚的地毯,“喏,这不就是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拿去换粮食?” " S" n! X5 O+ t8 N9 V$ b
“这是宫廷御用的东西,怎么能流落民间?” 耶律丹真觉得我又在胡闹。 7 k" J. P' b: f0 c
我放下筷子,放慢声音认真跟他说:“你家里有好东西,可你不让人知道,那你家的好东西跟埋在土里有什么区别?……死东西是没有价值的,要想让东西变成钱,就得让东西走出去,动起来,明白么!” - _$ h8 L1 g  P4 o; P' }* H

# {( V* y  c! H/ R. e& X. Y耶律丹真听了我的话,有些犹豫。
3 ]% M0 b4 P0 Y, h- Z“或者你可以不考虑御用的东西,我只不过打个比方。我看你们北庭的能工巧匠挺多的,”我想起了他那把镶金嵌宝的刀。“为什么不做些物品拿出去卖?” # V4 Z$ ]/ m1 w( q
耶律丹真这回倒接话接得快了。“卖过,卖不动!”
8 k( R& M+ F( E- ?7 ^我努力回想在南朝地摊上见过的北庭工艺品。“卖不动的原因是什么,你们想过么?” 4 i4 j4 i1 W* w* @* n3 I) ?- w
“做工太粗糙,” 耶律丹真试着回答。 " L' \6 o: {5 `9 Y
“还有呢?”我追问。 * F1 V7 z! n9 R/ K, G  w
“价钱不合适?” 耶律丹真再答。   G! g- r! s3 o, M( R
我摇头,“还有呢?” ( ~+ Z( z' ]' ]8 }9 F
“还有?” 耶律丹真答不上来了。 $ ~9 ?* {* i+ G, r/ i
“你们探究过那些买家的心思么?他们为什么要买你的东西?”我耐心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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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丹真还是有些转不过来。 ' \3 x6 b) a/ M8 K) B. C
我一伸手,取下他头上的发饰,也吓了他一跳。“就比如你头上这发饰,”我还是举例说明比较容易理解,“很漂亮,也很精致,北庭的男人都会喜欢。可拿到南朝去,南朝的男人不习惯戴这么艳丽的头饰,他们不会喜欢。而女人呢,她们倒是喜欢这么漂亮的头饰,可这个尺寸又太大,虽然精致但不够小巧,她们没有你这么多的头发,她们戴不了。……你说该怎么办呢?”我从他的发饰上拔了根羽毛下来,插在自己鬓边,带了三分戏弄去看他。 ( |$ d; A( p  |  o) ]! d! Y4 A" v
谁让你当日戏弄我,今天有事来求我,就别怪我要讨债,这是管家说过的。 ; N0 \  I8 |8 j% x
耶律丹真一脸严肃地端坐着,心思都沉浸在我的话里,根本没注意我的轻浮举动。他看看我手里的发饰,再看看我头上的羽毛。忽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一拍桌子,“我明白了!”也不管桌上溅出多少汤水,只股自己频频地点头。脸上的表情象化了冻的土地,眨眼间就开出一朵朵花来。 ! `( C  q) N; x' }) a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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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 n8 p5 Y% M5 }) ?“天下之大,物产到处都是,关键是看你有没有慧眼认识它,利用它。……”面对一脸激越的耶律丹真,我的心里浮现出袁龙宜给我讲这些话时的情景。不可否认,袁龙宜他确实是一位治国有方、目光锐利的明君。 & o! g, S, \9 Y
“我们北庭有许多矿产可以利用,游牧人口和山里的猎户每年出产的各种皮毛、药材、香料穿用不尽,还有木炭,也是很好的东西。”耶律丹真举一反三开始盘算自己的家底。“若是把它们都卖到南朝去,……”
7 [4 Z% j4 w" X我拍拍他的腿,打断他的遐想,怎么三句话不离南朝呢,“天下之大,不仅只有一个南朝,你可以向东去岳冀国,向西去夏兰国,大月国。……反正你们北庭人长于骑乘,风餐露宿惯了的,你说哪里去不了?!” 2 w+ Q! V. \! ~# b) Q2 a. k
耶律丹真目光炯炯,“我要组织马队,出去到各地考察,看看各地都需要些什么。回来就专门组建一套班子,找几个牵头的能人,有的放矢的去运筹。” ; \- ?$ H" r/ I9 g- e- _& t2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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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了口气,他终于想明白了。佛家说的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只要你不打南朝,随便你要干什么。 , _7 n2 _  `+ I' x. O: z" ]
我把最后一颗菜叶送进嘴里。 $ \* b* D* Z6 `0 n1 g2 |- A4 d
火上浇油,再推波助澜帮他描绘美好前景。“就是啊,你不仅可以把自己的物产出售给各地,还可以扩大范围,增加品种。利用地区差异长途贩运,移山填海,挣取其中差价,形成固定通路。等你主导了行市,那价钱可就是你说了算了,你要卖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有了钱,你还兴什么农,想要多少粮食买不来?!” & d0 v' Y) Q' h)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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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丹真欣喜若狂,伸手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带进怀里“我就知道,你的才华,天下无双,有了你,我就有了识别金山的慧眼,有了点石成金的手指!” 耶律丹真紧紧地拥抱我,不带半点色情,只是男人间的诚挚。 - i2 ~) @3 v+ K6 W2 G' M
我有些惭愧。对我来说,这些话不过是饭桌上的闲谈,不过心的,说过就算了,明天都不会记得。但对于他来说,却奉若神明,谨记在心,还会冥思苦想,当做最重要的国事来处理。这一轻一重之间,便显出我对他的疏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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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V4 Z$ x0 G# s8 w“天行,你怎么就那么聪明!” 耶律丹真放开我,由衷的赞叹。 8 O4 i/ |, |2 B( b1 }+ c, U
我真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北庭人的豪爽有时候也挺不给人余地的。 ) A7 o& `: U4 e! X
“你们总笑南朝人书呆子多,迂腐不堪。其实,书呆子也并不是真呆,许多饱学之士,思虑之深远,非一般人能了解。”我正视耶律丹真,他若想经商,恐怕也要找些会算账的主事才行。
1 X5 J9 K2 z& X; l. F( `“南朝历来倡导教育,不仅为科举选材打下基础,更重要的是可以教化民众,普及智慧。只有百姓都通情达理,明了圣意,国家的新政才能得到认可、被万民支持。”我真的希望他能走出杀伐误区,为自己的百姓找到兴旺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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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丹真静静听了,频频点头,“我明白了,这才是关键:南朝重视办学,而我们北庭人口大多没有读书。所以,脑筋就不如南朝的人灵光。” 3 y! F% W, M7 R2 [- b
“你觉得你那些马背上长大的子民,是读书的料么?” 想想那些毛手毛脚的大汉翻动书页的样子,我忍不住要笑。
* e. [2 y; M+ n- g9 I% v" j( d0 X耶律丹真也笑。 4 L' }, q& o6 R8 e' H/ D4 g* U6 o
“明日,跟我去上朝如何?” 耶律丹真低声提议,一脸的真诚。
+ k* Z4 w8 e; y+ ?“我才不去呢。”想想又会见到十八罗汉,就觉得别扭。这饭桌上随便说的话到了朝堂可不是开玩笑的。说不好,被人抓个把柄,掉脑袋都是有可能的。
6 R2 ]1 ^+ g7 y) z2 f- w“要不,我请你做满儿的师傅如何?” 耶律丹真认准了我不放,不给我派点差事就不甘心似的。 & d4 O: e( v* c: r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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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那个小大人儿,小号的耶律丹真,挺好玩的样子,“行吧,改天我看看他的功课。” , |! g: W; L. _  {: B, n; u
耶律丹真见我答应了,十分高兴,立即叫人把满儿招来,给我行礼磕头。告诉他我的学问是极好的,叮嘱他要好好跟我学习,一脸身为人父的殷殷关切。 & c; ~. k& R- Y+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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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儿也乖巧,当着他父皇的面,一一应下来。对我恭敬有礼。 4 w# P2 [) \3 y2 F! W9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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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 t% L( L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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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甘水公公就领了大队人马前来伺候我起床。 & J* L# ]/ \$ M

( M6 T; ?- {2 \7 `* f收拾停当了,又前呼后拥的出了园子。 5 x4 h" l, ]) g3 c6 }/ S
在甘公公的引领下,一群人耀武扬威地走在高大宫墙间森威的甬道上。兜兜转转,绕过一个又一个院子,拐过一个又一个墙角。
* I/ ?5 A/ R! _7 @( e, @' q+ R$ S棋盘一样笔直的甬道走起来象个迷宫,触目所及只有两旁高大的宫墙。行走在其间,让人有种误入歧途身不由己的幻觉,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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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队伍浩浩荡荡来到一个月亮门前停下。走进门,眼前豁然开朗,是座漂亮轩敞的花园。层层叠叠的新绿被修剪得一丝不乱,跟北庭的建筑一样线条简洁棱角分明。 ) Y* g( a$ p9 }! }& {5 d
甘公公知道我不认得,殷勤地解释着“这是御花园,陛下在锦绣亭等着皇后千岁一起用早膳呢!” - F3 f- R7 {; d5 N4 G9 w, U
在甘公公的指引下,顺着石阶三拐两拐,上了一座假山,顶上是座八角亭。 3 b+ I9 |  W, Y$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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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丹真神清气爽,已经等在亭里。见我来了,迎上来,拉着我的手,一起入座。一向最会看眼色的甘公公早把椅子掸了又掸,拉着椅背等我入座。他算计得明白,这时候,巴解我比巴解皇上还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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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大多以为北庭的食物都很粗糙,那是因为他们很难见到宫廷里的东西,其实北庭宫廷里的吃穿用度都是很讲究的,只不过从不外传,不为世人所知罢了。瞧这桌上琳琅满目的南北菜式,分明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9 T# }. [& T4 Y/ B* c
耶律丹真亲自动手为我盛粥布菜端汤递水,我坐等着不动,眼看着他忙忙碌碌,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这是之前已经做过许多次的事,只不过这次是在人前。 # Z! o/ P4 d! ~7 y1 N
皇帝的举动惊得周围的宫人们瞪大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出,再望向我的眼神里便不由自主带出些讨好和敬畏。我视若无睹,心里知道,耶律丹真不过是因为昨晚的交谈对我略表感激罢了。 8 b8 K0 G4 B2 B4 J. `2 I- |6 Q5 R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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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罢早膳,撤了桌子,移到旁边露台上喝茶。
. g" w. F. a6 R0 X7 d7 M7 A得了耶律丹真吩咐,有人托了个雕漆小盒上来,放在我面前的小几上。
- \" g* |7 Q- V望着那精雕细刻的小盒,我的心里嗵的一声,水花四溅,涟漪无数。
& N2 W3 p( r- s6 z- F1 i  n7 {“听说这是你每年都要吃的补品,袁龙宜特意命人快马送了来。今天早晨到的,连我都没看见。” 耶律丹真笑眯眯的望我,等着我欣喜若狂的表情。
( f6 Z$ p3 P1 o0 }& ?0 t我是有些欣喜的,看见这小盒,便有如他乡遇见故知,心里涌起无数旧日的甜蜜。 3 i/ o" T& b/ a2 T* K% I: k+ `2 P

) ^$ y$ E( u- @  X# t# x) ]5 ]精致雕漆小盒里面躺着五枚油纸包裹的酱灵果。
3 K: c  j; z$ l# _; Z这是南朝的贡品,据说也是驻颜圣品。采集天地灵气的果实每年成熟的总共也就十一枚,太后五枚,他六枚。而自从我入朝为官到他身边后,这每年的酱灵果就大部分都入了我的口。 9 f5 G2 i+ b, m  B8 K
每次我跟他推来让去讨论该谁吃的时候,他都会抱我在怀,紧紧地搂着,把热热的呼吸喷在我耳后,一边将果子喂进我嘴里,一边叼着我的耳垂说“我要我的阿行永远做花妖,永远都不老!”腻得要死,甜得掉牙的话每年都会说。我每每堵上他的嘴笑他“那你老了,我就不要你了。”……言犹在耳,已是昨日黄花。我们都还没有老去,就已经缘灭情尽,天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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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起一枚酱灵果剥开,含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浓香哽在喉头,硬硬的,咽不下去。毕竟是时过境迁,再也回不到从前。往事已然不堪回首,又何必煞费苦心的要让我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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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g" o5 n( K) V耶律丹真看我吃得仔细,挺高兴的,拍拍我的手,“你慢慢吃,我上朝去了。”说罢起身而去。
. h. m" h" \: M/ M; ^! c我呆坐了一会儿,想起今天要干的事。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一枚枚拾起小盒里的酱灵果,放到衣袋里。起身让甘公公领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皇家书院的方向走去。 8 Q0 n% p+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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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门,就听见几个孩子的打闹声传出来,显然是打得急了,哭哭啼啼的。我走进书院,就见满儿骑在一个比他大些的孩子背上,正抡圆了拳头,没头没脑的打,那被打的孩子唉唉叫着,抱着头没有还手之力。旁边有个小豆丁满脸是土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衣襟扯了个大口子,在胸口前面耷拉着。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也都狼狈不堪,在一边或者摇旗呐喊,或者高声叫骂,全不顾我们这一堆人走了进来。 " E( J5 v) {! g

+ a* B1 t# b( o/ a" A没等我张嘴,甘公公早拧着水桶腰跑了过去,“哎唷,哎唷,哎唷,小祖宗们啊,可别打了,别打了!……瞧瞧,瞧瞧,这一身的衣服都成什么样儿了。哎唷,……”甘公公挑着兰花指舞着小手绢,连拉带拽大呼小叫。可是没有一个孩子听他的,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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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儿!”我沉沉喝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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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Z  K3 U不仅满儿,所有的孩子都停下了手。
7 |# X) B4 k# a6 _/ R甘公公拉拉扯扯把孩子们弄成了一排,“皇后千岁来了,你们还不快点行礼!”甘公公挑着能欺负的下手,用长指甲戳着孩子的肩窝,催他们给我行礼。 & j! L% g, f& ?) L- u0 g
“……你们瞧瞧!瞧瞧!这书院的规矩都上哪去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甘公公见孩子们都在怄气不听他的,就有些气急败坏。也不敢明着数落,挥着小手绢跳着脚朝院子里的几颗树要规矩。指桑骂槐的,好像刚才在院子里打架的是那几颗树。 ; l9 {* a. v4 p1 F
“是他先动手的!”“谁让你欺负小四的?”“我没欺负他,”“我看见你抢他的玉佩了,还说你没欺负他?!”“我就是随便看看,怎么了?”“你把他衣服都扯坏了,是随便看看么?”“你不讲理,”“你才不讲理呢!”……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讲述各自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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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坏了规矩啊!” 甘公公横眉立目朝最老实的一个尖叫,长指甲又戳了上去。 9 g: D- b& ]4 C/ M3 u
我轻咳了一声,示意甘公公闭上嘴退一边去。 % l7 k7 o& I$ C
孩子们这时也多少冷静了一点,知道自己坏了规矩,纷纷跪下来给我行礼。一个个都闷头不吭声,等着听我训斥。
5 ^& l1 L6 o" T0 o/ F) T) Z9 \, ~刚刚还鸡飞狗跳的书院里一时鸦雀无声。 4 L, M+ W$ i& R+ J( }1 O; ^

+ [7 C6 s6 u/ E& d2 a) }我没说话,扫了一眼满地的孩子。今天这事被我遇见,若不处理好,以后这些孩子或者会记恨我,或者会怕我。 , |# X3 j, f0 R! ?
想了想,我有了章程,“满儿跟我走,其他人都进厅里去。等会儿我来检查你们的功课。”我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说完扭身便走,连看都不看。
* n3 q2 Q$ O2 H孩子们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放了他们,踌躇着有些不敢相信。满儿也弄不清我要干什么,只当是我擒贼擒王,看见了他打人,要找个地方好好责罚他,甚至是领他去见他父皇,让他父皇责罚他。一时倔强性子上来了,也不吭声,鼓着小嘴,又委屈又不服气地跟着我走。 ; _- n% M7 E" E1 {*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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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领着满儿七拐八绕的进了刚才御花园里的高亭。回到桌子前坐下,有宫人眼明手快递上茶来,我慢慢地喝着,看看满儿。满儿站在我面前三尺的地方,耷拉着脑袋,小肩膀微微缩着,大气都不敢出。落汤的小公鸡一样可爱。 " T( \( v* N9 J, C4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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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块酱灵果托在手心,递到满儿面前微笑着说:“这是南朝的密制酱灵果,你没吃过的,来,拿着!”满儿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看我的手,再看看我的脸。我点点头确认他没听错,“给你奖励是因为你今天这么早就到了书院!我很满意。”我拉起他的小手,把酱灵果放在他手心里,他看看手心,仍有些不敢致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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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酱灵果,举到他面前,“我一叫你,你就停了下来,说明你很尊重我,我很高兴,所以,再奖励一块。”我又把一块酱灵果放进他手里。他低下头,瘪了瘪小嘴,偷偷地笑了。
0 p3 u; {, l4 b我趁热打铁再从兜里掏出一块酱灵果,举到他面前,“你路见不平,伸张正义,替弱小主持公道,是侠义壮举,来,这块还奖励你!”满儿听了我的话,小脸胀得通红,背起两个小手,不肯再接我的奖励。 2 F- c6 N- q# N
满儿不好意思的耷拉着小脑袋,脚趾头在鞋里动着,扭扭捏捏地开口“是满儿错了,满儿不该打架,更不应该仗着功夫比虎哥好,就恃强凌弱。……唔……满儿应该跟虎哥讲道理!”小家伙说得很诚恳,也分析得很在理。 ) p8 ?$ L) J; ]: N, _8 C

; M6 v# C2 e3 l$ M' X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不想告诉他他错在哪里,我也不想用责罚让他记住事理。我希望他能自己发现自己错在哪里,并加以改正。 ( a3 i/ g/ T# P8 E4 ^6 L& G
人都是这样,只有他自己发现了自己的不足,渴望改变的时候,他才会改变。而如果你硬要让他改变,只会引起他的抗拒和不满。
- W# x6 G4 L  _9 Y3 m我从兜里掏出最后一块酱灵果,“满儿说得很对,我相信满儿以后都会做得很好。来,再奖励一下。”我笑着,看见满儿的小脸上也笑得甜甜的。我把酱灵果塞进满儿衣襟上的小口袋里,满儿十分珍惜的用小手按着口袋,生怕酱灵果掉出来。
' U+ d" g4 P0 G5 [" c) V8 ]: w“走了!”我起身,心情格外舒畅,“回去上课。”抬脚往外走。没走几步,满儿从后面跑着跟过来,走到我旁边。并排走着,满儿抬头看着我,偷偷把小手伸进我的手里,让我领着。 ' g3 J$ g. H: E* ~9 J+ ]

$ ?0 ~$ B, A6 X- u  H) Z/ `$ g我感觉着满儿软软嫩嫩的小手,忍不住笑意,心里也柔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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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5 x# }+ s1 i[ 本帖最后由 药大男孩 于 2006-5-15 08:32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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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16:08: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二章
4 F# T, B" e2 G' R* V% p; W
, s4 L, n6 i0 p3 |薰风解愠,画景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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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o( p' M9 V; Q/ e+ O7 `) T这一日正在花厅里听满儿背书,耶律丹真走了进来。我示意他坐在一旁,让满儿继续背书。 . L( Q! B  }% r* o+ M  m/ [
可能耶律丹真平时都不怎么检查满儿的功课,满儿看见他父亲来了,便多了些卖弄的心思。更大声些,背给耶律丹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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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 ]: o. Y7 n- r3 q6 G耶律丹真静静听着,却没有欣喜的表示,弄得满儿有些委屈,连连看我。
, t5 j- @0 S& d1 i6 _* N我知道耶律丹真定是有事找我,心思全不放在满儿身上。于是等满儿背完书,拉过来,格外鼓励了一番,让他自己去外面玩。 9 w/ [, o: p: F  L5 a

8 C' ]0 O8 G* D! ~1 n“南朝大规模调动布防,”耶律丹真开口直言,忧心重重的样子。 % V2 K% p& w8 B/ r2 `) U5 Y
看来庆王爷把我给他的几册《南朝用兵方略》读完了。开始行动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f! N+ n/ H7 R* T$ p1 i" w
“你还笑!” 耶律丹真看我,目光一闪“你知道,是不是?” / M) d: [( J" ^! C
我又忍不住得意了,但我不想告诉他,那是我留下的东西,专门针对他的。“我当然知道了,南朝人才济济,除了风天行,能人还多着呢。” 3 w4 ]- o: q& e8 Q9 R
耶律丹真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地上走圈。走了几圈,又回到我面前站定,“不对,我的探马打听过了,没有发现那边朝里有什么新进的能人异士。只有庆王爷和那个老国舅比较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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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Q" b5 N7 ?6 t! {1 S  j嗯,还算是粗中有细。庆王爷干的是排兵布阵的事,老国舅么,肯定是忙着给皇帝选妃子呢。 9 X$ m: ]6 T; t5 P1 L1 R. t  t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端起茶杯看着耶律丹真,“你还打算着攻打南朝?”语气里带出了连自己都吃惊的酸涩。
+ d0 w' ]- b7 Z; `: D2 y8 f“你别想歪了,不是那意思,”耶律丹真有些慌了,赶紧解释。“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 O! R  }6 e4 N: N# c% x+ Q

( m  v8 i9 s! E- C3 J9 a0 d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怕南朝打你?!”我没话找话强词夺理掩饰自己的失态。
( ?% _+ B! ]# B8 y7 ^& @" g" `9 G: K耶律丹真没心思跟我斗嘴,不置可否,又在地上转圈。转了两圈,似乎是想明白了,有些释然。坐下来喝茶,“呵呵,我怎么会怕南朝呢,我担心的……是你!”
  t+ I5 x' {+ P' a) r" k% O6 }“我?”我看看周围,这皇宫内院我从进来那天之后就再没出去过。 “我在你手里,你把这儿锁得铁桶似的,有什么好怕的?!” 我又能做什么?! 2 d, S- j( C, I  ]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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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耶律丹真,他又站起来在桌案和窗口间走来走去的。 0 c$ X* y7 o6 C- k0 N
一定有些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但无论是什么我都必须先削了他的顾虑。“我构不成对你的威胁。南朝调动布防恐怕也不是只针对你,别忘了,想吃肉的还有东边那个。”转移话题再试探一下他的想法。   C- d' F. Y& ~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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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那个?” 耶律丹真停下来凝神静思,“我跟他们有盟约,一时半刻,还威胁不到我。” $ D' F7 A5 Y" L% d2 ~  _9 Q
是么?原来你们早就暗中勾结了。
6 g* W0 a7 y" @; @“暂时是威胁不到你,日后呢?”我有些头痛,得想个办法。 2 h+ ?9 V- S4 N9 m3 J4 H4 a
“你什么意思?” 耶律丹真看我,锐利的目光刀子一样。
5 O. P& T0 q6 l- s$ _( c& g“我只是就事论事,”我无意挑拨他们的关系,但我必须让耶律丹真明白,“如果岳冀国吞并了南朝,你还有和他抗衡的能力么?你觉得他下一个目标将会是西兰么?” 当然不是,下一个定然是近在咫尺的北庭。 $ \! Z  K6 a- E$ X/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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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丹真一点都不傻,立即明了了我的意思,“所以我要抓紧时间增强国力。” - Z2 u( k8 }6 ]' j7 T! ^5 m5 B
增强国力好啊,你自己有了钱就不用老惦记着南朝的富裕了。 / P4 b" c0 J( A. Z8 z  Z1 m1 X
“我最近在研究南朝的科举制度,” 耶律丹真又想起了别的,热切地望着我。“我想淘汰一批昏庸无用的老臣,但又要让他们走得心服口服,你说该怎么办?”
: R- W  A4 |5 N2 O5 _剪裁昏庸除旧立新是件好事,对今后的发展会有帮助。只是这手段么,也马虎不得。“你只要问他们三个问题,就可以评判出每个人的去留!”我看着窗户上的日影又向西斜了一些,盘算着晚上给满儿上课要讲的内容。 7 H' m: _+ d! r8 R
“你说说!”耶律丹真来了兴致。坐回椅子里静心听我说。跟满儿的样子神似。 6 D/ r3 }  x) ~6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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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耶律大人,你入朝为官多久了?”我拿他当示范,举例说明。 ' S7 m& a9 i7 h5 e
耶律丹真有些不明白,但也没说出口,耐心听我下面的问题。
: u$ ^1 q8 t9 V4 x" L  o. ^“二,耶律大人,你觉得自己对朝廷最大的贡献是什么?”我说出第二个问题,看他神色。耶律丹真不再犹豫,刚要开口陈述,被我伸出一指竖在面前强行打断“只能说一件!你觉得分量最重的一件!” 不要跟我摆龙门阵,我只要足赤真金。
% ~, r* A, Q" [# [) F耶律丹真凝神苦想,似乎有些明白了。
' f6 N. g! s* w+ H$ `& z- ^. x“三,耶律大人,你认为自己任上还有哪些方面需要改进?又多长时间可以改完呢?” 我勾起嘴角说出第三个问题,饶有兴致看他脸上风云变幻。 # ?# s9 n8 Y& x5 _# }1 R' B
耶律丹真一拍大腿,有些不高兴“你这不是挤兑人么,想让谁走,就问他这样的问题。” , ^  d6 W. [& X4 a
我转下头,收起调笑,正视耶律丹真,“你错了,我这三个问题,可不是为了整治个别人用的,也不是你想让谁走,就拿来刁难谁用的。而是要一个一个的问,把你的满朝文武一个不少的问个遍。让他们每个人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这些年拿着朝廷的俸禄,是不是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你想消除裙带关系,那就让他们拿政绩说话好了。碗里的水本来就是平的,只要你想端,怎么会端不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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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丹真听了我的话,想了又想,终于点头。“响鼓需用重锤,是得狠狠敲打一下。好,就这么定了。” 4 g6 Q* V+ K+ G
我再看看天光。这一锤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袁龙宜就是凭这一手让满朝文武对他又敬又怕的。每年的御书房述职虽然都只有几个类似的简单问题,却可以让那些不思进取的朝臣们吓破狗胆。
% _+ ?6 a& q2 f* Z" d( i“可是有些官员惯会投机取巧,我又没有时时刻刻跟在他身旁,如何辨别真伪呢。”耶律丹真还真是个能干的人,立即就发现了操作中的难题。
2 `$ k  @8 R! [/ L4 C! U9 t这我就得卖个关子了,端起茶喝一口,用眼角斜眯着他,不紧不慢的说:“你首先要想清楚,你这班朝臣是为谁办差的!” 0 q# l# ~$ d) d" f& z, H- w# _
这本来是我想在今天晚上给满儿讲的内容,被他父亲这一搅,只能提前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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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S1 c' Z' X“若你的朝臣是给皇帝办差的,那就看皇帝的意思,皇帝说哪个好,哪个就是好臣子;若你的朝臣是给朝廷办差的,你就去问问那些朝廷中的重臣,他们认为哪个最尽职,那他便是个好臣子!”
: W* }: i- M' [6 X/ ?& v) O我停下来看看耶律丹真,他皱着眉头看我,不太赞同我的观点。 , e7 ~8 Z1 _7 `
我心里有些欣慰,看来他也不是个糊涂皇帝。看看关子卖得差不多了,索性兜底告诉他答案好了,“如果你希望你的朝臣都是为百姓办差的,那就去问百姓,哪个大人才是兢兢业业为民谋利,真真正正造福乡里的好官!”任命一批仗义执言的耳目,专门暗中清查各地官员。一但人赃并获,就严惩不贷,杀一儆百。那些想贪污的人必然个个胆战心惊,不敢越雷池半步。 & T, _# Q; N. C0 h. Y! X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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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丹真沉吟不语,坐在桌子边上想心事。 8 ?$ C' x4 ]! [+ w8 a0 L. w
我知道他听进去了,正盘算着如何实施。没有我什么事了,让他一个人想破头去吧。我起身,伸了个懒腰,迈步向外走。跟他们父子俩耗了一下午,都没休息一下。困死了,得趁晚饭前的时间睡一会儿。吃完晚饭,那个小的又该来找我了。
; G% U# V: N% O! [“天行,” 耶律丹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的时候,我正溜到门口,一只脚门里,一只脚门外。被他一叫,生生顿在那,木偶似的,十分滑稽。
! ?/ @! r/ D+ \' P# B“天行,过几天,我们去围场狩猎如何?” 耶律丹真叫住我居然就说出个这样不务正业的话题,完全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 ~( l0 e) `4 D0 A% l# Z" s1 H

* ]( _7 F* y4 c; l: d1 J! s# \2 H“为什么?”我站在原地抬头看树上的叶子,颇有些不耐烦。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回房睡觉。
2 C( W0 v9 L7 |( \  L- n. M% k“我看你整天在这园子里呆着,也不走动,光想睡觉,是不是闷坏了?现在正是踏青狩猎的好时节,不如跟我出去遛遛吧。” 耶律丹真娓娓道来,讲得好像廷有道理的。 / a5 J4 g2 B& H7 T' M
可我既不是驴子也不是马,遛什么遛。
; _0 [$ L: T, A5 h4 A6 {我头都不回,直接摇头,“不去!” 4 i3 f6 s' g3 h
耶律丹真原以为我会对他的提议十分拥护,甚至跟满儿似的,一听说出去玩就欢欣鼓舞,一跳三尺高。没想到我竟然没有半点兴趣。
# C+ I* y7 y3 g1 u7 r! J5 D: v* g可他自己的兴趣上来了,非要劝服我,居然张嘴激将,“你怕什么呢?都是自己的朝臣,又没有外人!” 9 ~9 `; V; o6 M' L- Z/ `% F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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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话可就戳到我的肺里了。我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侧过头用袖子半掩了面,捏起嗓子朝着屋子里的他期期艾艾地说“我怕他们见到我,会难为情!”
1 e0 m0 l) x1 G( o7 P0 Q2 Y1 R“噗!” 耶律丹真一口茶喷了满地,被我故意作怪的样子逗得直咳嗽。 7 K) y6 o# Z+ O1 _$ X0 }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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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脚出去,想想也觉得挺好笑,去就去,真是的,我怕什么呢! : ^9 ~! X, b* A4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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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_7 |- W" }2 O4 P6 ~# N
  初夏的草原上开满了花朵。无边无际的茂草丛中姹紫嫣红星罗棋布,有浅蓝的,金黄的,紫色的,猩红的,大大小小,撒落满地,虽无半点名贵可言,却又感觉惊人的奢侈……& P1 y! }$ @# b1 h, s) _2 Q
  整块草原象一片织锦的花毯,带着清香无限,跃过低地平原,翻过丘陵山包,一直一直铺向天边。我终于知道北庭的毛毯为何会有那么生动精美的图案了——没有什么比大自然的巧夺天工更出神入化的了。野花盛放的草地是妙手天成的样板!  A0 V+ `0 ^+ U+ ~% ]
这些野花有的我能叫上名字,更多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只记得曾经听人讲过,草场上每朵野花后面都有一个美丽的故事或者神奇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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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猎场在距离都城百里开外的山谷旁。大片平坦的草地可以用来赛马,比武。而山上茂密的林木中,隐藏着各种各样的野物,那里才是测试各人狩猎水准的地方。8 a' Y1 Q% J# a& ~, A
我望向远处,在草地与天边相接的地方,有一条银色的丝线,就镶嵌在天地之间,宝石一样,光耀夺目。 4 c2 A, x/ |4 m# ]
耶律丹真向导一样,用马鞭指点着,给我讲解周边景物。那天边的亮线是闪电湖,自然形成的湖泊,闪电的形状,终年不会枯竭,是这里最大最好的水源。0 T8 J8 t: O* y0 w2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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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里有些什么啊?”我与耶律丹真并马而行,走在不高的土丘山顶。对于我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随意询问。2 b( ^8 O, O% B" x6 R0 l
“獐狼虎豹,什么都可能有。” 耶律丹真故作神秘地靠近我,低声讲述。
7 h2 F6 {  c) J+ O4 \0 N  Z  “什么都有?”我觉得有些奇怪,不就是皇家猎场么,能有多少东西。4 V: p2 s' a' Z% h; @& n
  耶律丹真有些得意,开始数说自家地里的特产,“这山林后面还连着许多山,越往里走,越是沟深林密。四季都常有野兽出没,而方圆百里内没有人烟。所以,只要你有胆子,什么野物都可能碰上。”/ N- g. y5 i4 X. r5 q. Q! Z9 N
原来是这样,看来今日众人是要好好表现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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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突然一阵天摇地动,大片凌乱的蹄声如春雷乍破,从天而降。   I+ u7 O$ i5 P
  “马群,是马群!”有眼尖嘴快的,指着谷口的方向大声疾呼。
8 x* G' v. X& d. i  所有人都停下来,驻足观瞧。" r. Z: I' K- C;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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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烟起处,一群野马从山谷中奔出,风驰电掣般席卷而来。不过几十匹,却惊天动地,气势如虹。马蹄过处,草地都在微微颤动。
  S0 a: B5 G% c2 J马群如山洪暴发轰鸣在我们面前平坦的草地上,险滩急流带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转眼间飞驰而过,向远处闪电湖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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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马真漂亮!”我眯起双目,由衷的赞叹。那是一匹通体洁白,不染纤尘的白马,跑在马群的最前面。俊美的头颅高高的昂着,雪白的鬃毛随着身体的起伏羽翼般在空中翻飞。优美的曲线随着飞驰而从容律动,长长的马尾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纤纤四蹄腾空收放,随心所欲,每一步都踏得意蕴轻灵神采飞扬。- G  h2 B' z) H. F
“那是马王?”“快看,马王!”“是它,就是它!老马王的后代。”……周围的人群兴奋的指点着,议论纷纷。  |# S0 ^* }  ^5 b
耶律丹真看了那马王一眼,回头看我,“喜欢么?”) ?, q. ]3 B. C0 P8 j, `* M
我舍不得挪开视线,只轻颔首。会有谁不喜欢这样珍贵的极品,它的神采,只看上一眼,都会让人觉得不虚此行。那是上天的杰作,大地的精髓。存于世间,只为了让我等感受震惊。+ b( P0 e2 @. E3 |; g
  “我去把它降伏了送给你可好?!” 耶律丹真望着我,露出猎人的优雅。下一刻,不待我回答,他已经催动座骑,向马群消失的方向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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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0 V! [5 m1 ?9 F# l半个时辰之后,人丛屏息静气原地不动,凝神贯注着百丈开外的地方。
# F0 d3 B2 n. @4 n1 A! E+ v一人一马,自湖泊的方向,飞驰而来,身后沙尘飞扬。
; P& h  i0 X( W  O; c背着光影,看不真切。只见那匹白马,桀骜性烈,昂首抬足,尖嘶狂动,三番四次,企图把背上的人抛掷下去。  I/ M9 U: u4 r. m
马上的骑手,夹紧马腹,牢牢贴上马背,正是北庭的皇帝耶律丹真。
! T6 t8 X6 W9 [! c7 T7 O0 c  一人一马在旷野中展开较量,都想凭借自己的强悍征服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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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马一个急速侧停,耶律丹真被甩下马背,周围一片惊呼,我的心也陡然一紧。却看耶律丹真身体尚未着地,已然苍鹰一样顺势翻身又上了马背。重新掌握主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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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 I& E* S* i. C5 l8 c观看的众人紧张得摒住呼吸,连喝彩也发不出来。
* F2 |+ w& b8 B4 i% Z) t人与马皆不服气,转着圈继续较逐。+ o" P% b  h) i7 |+ ]; h* R+ P
  耶律丹真牵扯着长长的马鬃,用力挟紧马肚。白马摔跳踢踏,着数使尽,一时间难以取胜。于是它急躁起来,发足狂奔,在草地上猛跑。
2 H+ ]/ N/ D* n  耶律丹真终于没再被摔下马背,膘悍不羁的马王,败在更为膘悍不羁的北庭皇帝手中,直到筋疲力尽再无法可施,只能收了兽性,俯首功臣,甘被骑手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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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马漫步在旷野中,与漫地野花构成一幅绝美画卷。直到这时人们才找回了呼吸,周围响起一片喝彩声,旗帜被高高举起,摇动着,敬祝英雄的凯旋。& Y+ e5 v: O& |+ o
  一声长啸。耶律丹真策骑而驰,腾云般向我等驻足的山坡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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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9 E; m3 B* L1 A, w众人围拢上来细看那马王,那马王也忽闪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众人。粉嫩的鼻端轻轻翕动,走过来用脖子蹭我的大腿。憨态可掬的样子完全不是刚才骄傲的首领,更象一个顽皮的小子。
; v" c$ M- \! E$ @9 W  i- ?% {  “真漂亮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马王啊,” “太漂亮了!” “看它认识千岁似的”……% I. w2 B! ~; Z$ _" ]! l
  我扭头看了看满身尘土的耶律丹真。他已经骑回了自己的马,这时气定神闲地由着众人欣赏夸奖他的战利品,一幅八风不动从容优雅的王者气派。波浪一样起伏的长发散落肩头,略有些零乱,反倒把棱角分明的五官衬托得颇有几分——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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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d$ Z  p0 q& |: N接下来的安排是大家带上干粮进山打猎。众人刚看过耶律丹真驯马,正跃跃欲试摩拳擦掌,这时吆五喝六拉帮结队,三两个人一组,分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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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q  Q  V8 m: f+ _, k满山翠色层层叠叠,不时有鸟鸣声在周围响起。满儿揪着我不撒手,于是我便和他一组。寻幽探古一样,嗅着树林里特有的湿润木香,顺着叮咚的溪水,边看风景,边往林子深处闲逛。
5 g1 k1 }1 E! m( }  耶律丹真得了匹宝马,自然看不上其它的东西,所以也不着急,只跟在我们后面,信步而走。0 s9 v, o5 {: F/ B: u1 u
  其他人早三步两步全跑没了踪影。只有我们这一组,慢吞吞的被落在后面。还不时要找个石墩横木的坐下来歇歇脚,喝点水。
' Z5 {: _" w; r2 `' C3 ~7 [满儿举着把小刀,扔来扔去的,说是给我看他的飞刀武艺。我用手指着前面的树木,让他投掷,十次倒有八次扎不准,还有两次好不容易扎上了,因为力度不够,又掉下来。5 J1 `9 g. `& j9 M, r8 a  K
  后来我便看准了他的偏差故意说歪,他居然倒有七八次能打准。我夸他打得好,让他往东他往西,让他打狗他骂鸡,神仙拿他也没办法……满儿被我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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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斑驳,走着走着,我又困了,每天这个时候都是要睡一会的。打着哈欠,我找了块空地边的树荫坐了下来。/ ]; B7 ~% m  F3 j  L0 ^, G
耶律丹真用他那把镶金嵌宝的刀,给我削了个手杖。我看看儿臂粗的断口,“你的刀还能当锯子使?”0 m# b$ j* `" ~& D- }6 _" A1 J
“不会使刀的人就不是一个好猎人,” 耶律丹真话里透着得意,挥手从树上削下个硬果下来给满儿拿着玩。  l* y" t+ r2 w( G
“是么!”我的眼皮直打架,“一把刀,都能干什么用啊?”1 C: l  c4 s. O, P%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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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b- i7 J2 \+ f0 r$ k第三十四章
1 I, e6 E2 O& Q( b0 \  W    篝火边,猎人们展示各自的战利品。9 [2 T2 B( U) G! E# e
  一排排的摆开,供人参观品评。战果辉煌的,掩饰不住兴高采烈的情绪,滔滔不绝讲述当时险象环生的情景,与人分享胜利的悸动。战果不理想的,抓起碗来,大口喝酒,平衡心中的不快。
/ l+ H2 e% P2 p2 ]7 r; B  有人走过来,给耶律丹真行礼,又转头给我揖了一揖。  獐头鼠目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听说皇后千岁学识渊博,现在还做了太子殿下的老师,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 P# e6 i. W* q  原来是给我出难题来了。  
- f2 E' V) a/ X4 o: C8 {我示意他尽管说。  “今日,有将军捕获了一对幼兽,想承给太子殿下和昭王殿下。可我等辨不出大小,请千岁给评判一下,哪只是兄,哪只是弟?” 说着,一招手,有人抬上来一个笼子,里面两个小兽毛茸茸的,正抱在一团睡觉。看起来一般大小,不分轩轾。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名字都叫不上来,还兄弟呢。对面这些人肯定是会区分它们的,只是欺负我不认得,故意要让我难堪。
6 X  h$ v3 C% B/ [: ~- l" I6 A  “大人拿个考小孩子的题目来考我,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我端起架子不咸不淡的把话扔过去,立即见他僵在那里。想为难我也要有些本事才行。就见他小胡子抽搐了几下,眼珠转着,搜肠刮肚地想其他的主意,# H8 h  p9 Y* v/ a, c& X0 d; ~
  我不等他想出主意,立即开口“这个问题,让我的学生回答就行了。”我把满儿推出来,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   满儿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转过身,对着那位大臣,高声答话“裘大人,你的问题真是太简单了,连我都会!” / S3 G) Q& w* E0 n6 V
  清脆童音这一叫,很多人都望了过来,连一直坐在旁边看好戏的耶律丹真也大为出乎意料,不由坐直身子,看他儿子如何聪明绝顶。
/ `, G' a; Y7 P  满儿跑过去,围着笼子装模做样地看了看,“嗯,裘大人,你等它们的娘来了,一喊它们,他们一回答,不就知道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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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X; U* w6 m3 F! X, j  众人被这孩童的天真感染,哄堂大笑,那位裘大人一本正经跑来准备让我出丑,结果被个小孩子耍了,还发作不得。弄得自己灰头土脸无地自容,落荒而逃。7 w; S8 Q! z" ^" |6 K6 A( U% d
  众人纷纷围着篝火坐下来,吃肉喝酒,举杯痛饮。
. E  z1 {; O4 |7 s6 d# a0 h0 Q5 A" D  三巡过后,又有人走了过来,举杯向耶律丹真敬酒。然后面向我,发起下一轮攻势。* R4 G% m0 t) N
  “千岁,今日看见我等的收获,感想如何?”膀大腰圆的汉子,说起话来,声若洪钟,正是今日最有成就的猎熊勇士,刚刚还得了耶律丹真的夸奖。
2 W: X# u6 R8 ~* n0 i/ b  “北庭猎手,果然名不虚传,令天行由衷钦佩!”我含笑望他,不吝赞叹。勇者就是勇者,自然让人敬仰,无关出身、更无关立场。
" C( u) \" I% l  年轻的勇士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了我的赞许,有些羞涩,一时无话,呵呵笑着,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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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2 D) z# f5 W( d  i7 U7 H$ O “敢问千岁,”旁边又一个声音响起,有些急不可耐的焦躁。
1 k0 E7 Z# c  E) d% v3 K  我就知道,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有了第二个,就会有第三个,……看来今晚的主题,就是把我弄得出了大丑,他们才能高兴。4 Q: G5 i' \7 e3 P
  也罢,陪你们玩儿就是了。大不了丢耶律丹真的面子,跟我有什么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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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问千岁,您从前也是带兵打仗的,您觉得,我北庭兵士比之南朝,实力如何?”
- W2 P+ b) S! T; K  这个问题么,还多少在谱,说说也无妨。
, _" O) A0 ^- d+ X% G  “北庭兵士,骁勇强壮,善于骑射,论马上功夫,南朝兵士两个才能顶北庭一个。”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说不说都是事实,只不过从我嘴里说出来,让你们更高兴些罢了。% Z' r+ I/ i  {, @3 H  u, z
  “那敢问千岁,您认为,我等战将比之南朝,实力如何?”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问题问得信心满满,可惜没过脑子。
2 t& m) q2 O+ y  P1 x  我眯起眼看着跳动的火苗,放低声音问他“萨乌济,你在我手里,败过多少阵啊?!”不要说你一个萨乌济,你们在坐的又有哪一个不是我的手下败将?!. t$ S2 ]7 p5 H. @: Y3 ?. P
  周围静了下来,众人都看着火堆,柴草爆裂的噼叭声格外清晰。有人干咳数声,缓解尴尬。. W9 R9 }7 d+ ^- \! E* z  x6 |* n; }
  我抬起头仰望星空。天空晴朗明净,布满璨亮的群星,好一个澄净清澈的夏夜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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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请问千岁,……”又有声音来到近前。
# y4 i  f/ n; K  不怕死的还真多,都不知道给你们皇上留点面子。, S: U: h# ]8 J8 P& u- x+ r2 k
  “请问千岁,您认为,我皇陛下与南朝国主,哪一位更擅长领兵啊?”看来这位是非要扳回一城不可了。不过用自己所长,比他人所短,实在也够没出息的。
) E0 d* O8 J8 z  我扭头看耶律丹真,递给他一个用意颇深的微笑。“当然是耶律陛下了。” 是你的臣子不放过你,可不要怨我不给你留面子。5 I" J9 F! Q" F2 A, n! W
  众人听见我这样夸赞他们的陛下,一时欢欣起来。跃跃欲试继续提问,“那千岁认为,以我皇陛下之英明才干,多少兵马才能显示我北庭铁骑之强盛呢?”
, C6 c9 |$ A$ j' r2 i! `  我就着满儿的小油手,啃了一口耶律丹真亲自烤的小羊排,随口而答。“千军万马!”& A5 t8 N$ p2 X2 k
  小羊排外焦里嫩,香脆可口,真好吃。- h; [' a3 ?/ F+ {( K' ?) Y
  众人听了我的话更是一片欢腾,有人大了胆子得意忘形起来,穷追不舍“那千岁,您觉得南朝国主适合率领多少人马呢?”
7 a+ V3 n. }) f( m  我把骨头扔了,擦擦嘴,抬头看看发问的人。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得了好处还不行,非要把别人比下去,踩在脚底下,他才能高兴。他喜欢的,其实不是自己的成就,而是踩人的感觉!
$ W, h' f& C9 T! [* w- W+ X/ \  6 q( d9 P' f( I( p8 J  _
  “南朝啊,” 我站起身,活动一下有些酸胀的腿。 “南朝陛下大概能领个两万来人吧。”我打个哈欠,有点累了。
) I' t% B* V# m, I  H9 z  “两万人,……哈哈哈……才两万,我还领三万呢。……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他们刚才只当我会向着袁龙宜说个大数出来灭耶律丹真的威风。正准备着跟我理论呢,却没想到,我报了这么个小数出来。不仅不能和耶律丹真比,甚至连他们都比不过。可见袁龙宜是个多么无能的国君,而他们是多么强大。怎能不让他们发笑。. c- |( j) o; ~- i1 p. R/ I2 J
  众人沉浸在喝了蜜的喜悦之中,我转身准备回帐篷去洗澡休息,背后又响起高声追问,不知死活地以为自己在乘胜追击,“请问千岁,为何说南朝国主,只能带两万兵士呢?”
# S/ K1 y* k0 r  _# a  我心里暗叹,耶律丹真啊,看来今晚不把你这皇上的脸丢光,你的好臣子们是不会罢休了。) W& Z& Y2 }: [! @5 M
  " R" S- X- \, G# A9 Y9 j
  我站住,缓缓转回身,对上挑衅之人的一脸猥琐,忍不住冷笑,“你弄错了,我说的南朝国主可以带两万人,不是指普通的士兵,这两万人,都是将帅之材!每个人,都可帅千军万马!”1 v" c8 O9 L" F( K; w0 f) X. {
  说罢,我回转身,扬长而去。6 x& h9 m6 \$ S- p2 c! ]" U
  洗了澡,擦干头发,清清爽爽地躺上榻。
3 _* ]" {8 _/ F* w$ x  感觉今天真是格外痛快。 ; [# e8 o. A7 F5 k$ x" P
  “什么事那么高兴?” 耶律丹真也洗好了澡,走了进来。
8 Q, x" [5 Y8 o/ D8 n- ~, w  我不答,翻身向里面挪了挪,给他让点地方。5 F; K* o  ?' }2 c
  “给我讲讲你这统领将帅之道如何?” 耶律丹真在我身边坐下来,兴致盎然的发问,看来他刚才已经想过我的话了。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愉悦心情里,不想说话。“我累了,要睡觉。”我去拽被子,指甲划过被面,啪的一声,劈了一个。  “把手给我看看!” 耶律丹真听见声响,不由分说拉过我的手去看。看够了,耶律丹真抬头看我。 “你多久没剪指甲了?”
2 ~) i: h7 ^$ w7 Q" |. i9 A  我有些汗颜。我的指甲,从小到大都是竹儿给剪的。这几个月,也不好意思跟小鱼说。所以都是我自己剪,经常忘记,等到劈了,才会去剪。* E3 c2 \4 U! \" |- H1 G2 I5 f" m
  耶律丹真看我不吭声,也不追问,起身出去了。过了片刻回来,把灯挪近榻边,抓过我的手去,坐在塌边给我剪指甲。
# G6 q, D. c2 v+ @# p$ N  我看不见他的脸,也看不见他的手,只能看见他宽宽的后背。他热热的手掌和我指尖微凉的触感,传过来,有些痒痒的,让我想缩回手。7 x8 W" ^! M2 _5 r' v4 N
  他用胳膊夹住我的手臂,握紧我的手,固定住手指,一个一个地修剪指甲。
  |  c$ S+ C7 v( S7 C5 j6 ]  我平躺在榻上,翘着腿,望着他的后背问,“你用什么给我修指甲呢?” / g& k% x% J' _& g* Q
  他停下手回头看我,不明所以,“剪子啊,怎么了?”的  我翻眼望着头顶帐上的花纹。“我还以为,你们北庭人修指甲也用刀呢!” 下午他在林子里讲刀的用法,讲着讲着把我讲睡着了。. J4 l  W! N8 M+ \" a; L
  他也想起了下午的事,回手给我肩窝一拳。“我让你睡!”力道并不重。1 [6 r' ~8 D& e
  & L0 U. t- Y) E/ G( G3 X0 b
  耶律丹真到底是个作父亲的人,小事上宽容许多。一触即收,不再跟我计较。3 L* w6 {4 {# H6 C
  剪完一只手,换另一只,我侧着身子,把剪好的那只手举着凑到灯光里看。
, N" @; `# q  t+ k6 d1 Z, H. n  “怎么样?”他问我的评价,很得意的样子。
+ i% n) C5 h$ [+ b) a: V  “还行,”我看看整齐的指甲,一本正经地说:“看得出来是剪过的!”成心怄他。  }& P7 V, N# h. p
  他没再回身,继续低头剪着指甲,也一本正经慢悠悠地说:“那是,我有空的时候,都会亲自去……给我的马……修马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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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N0 L8 C- h[ 本帖最后由 药大男孩 于 2006-5-15 08:33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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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16:09: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五章 ; Y' P3 S/ Q7 {, h- _2 n
六祖说,迷时师度,悟时自度 0 {' Z$ C0 f- Y& G# K3 y
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自己觉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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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日子,说不上幸福与否,只是静逸,深山幽谷、闲云竹海般的静逸。   l4 N0 O9 ?8 Y: a! S
从没想过,可以有这样的一天。不用早早起床巡视兵营,不用牵挂着国运兴衰,担心着水患旱灾,不用小心提防在意众口说词,更不用煞费苦心地寻找机会,为那人的一颦一笑搅尽脑汁…… " a/ }4 r! M3 J0 O/ a! C
在这里,我可以赖床不起,可以衣冠不整,可以口无遮拦,可以随性而为。之前所有要小心在意的地方现在都可以不去在意。之前所有没在意过的事情现在更不必在意。 9 G2 v  u5 Y1 D" h/ v) T6 A# r
就好像一件名贵瓷器,没打破的时候总让你终日提心吊胆,惶惑不安,生怕有半点差池。而一旦摔破了,反而坦然。从此不再忧心忡忡患得患失,甚至还想让它在自己手里破得更厉害一些,才好证明它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 C  h3 b  r# v9 p8 E" I1 ?* `人生的事,说放下其实也不是很难。只是将放未放之时才是难熬。
) W" ~/ w, a4 e
: c8 d$ W5 W& a& e我的渌漪园被保护得很好,平日里只有我和小鱼。连前来打扫房间、修剪花木的宫人也都被嘱咐了,只在我离开时进入园内,而在我回来前务必离去。所以,我并没有太多的感受到深宫内院的拥挤和压抑,似乎比当日的大将军府还要清静些。
9 d0 u- i. t- }! ?皇太后常年在北地温泉别院休养,轻易不会回宫。其他人得了圣命,都不得靠近渌漪园半步。尤其是后宫嫔妃,甚至被耶律丹真规定了,即使在路上见到我,也只许远远地行礼即退下。我若不召见,便不可以上前主动讲话!
- A1 r( p! @( [连话都不许讲,就更不要说搬弄是非出言不逊了。这让我轻松了许多,渐渐打消了初来时的担忧。 & _3 e# i3 {; V0 [+ v* E; p7 Z0 X) d
只有皇家父子经常过来骚扰,赖在这里骗吃骗喝,缠着我讲这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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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我又赖床赖到日上三竿,直到窗外小鸟叫了数遍,小鱼又叫了数遍,才哼哼唧唧腻腻歪歪地从床上爬将起来,整顿衣裳起敛容。这也不能怪我,晚上被耶律丹真拖着看奏折看到三更多,我能起得来么。
$ [' ]+ ]9 V6 Y6 p% h' U; n$ `看看快中午了,也就不用吃早饭了。想起要去书院看看的,信步出了门慢吞吞地走。 0 d! H5 w* z5 l. {* i6 M0 k
一路花红柳绿,鸟啭莺啼,初秋的太阳还是有些热的,晒得我头晕眼花。 : t5 J; c6 L( L# n7 M
转过墙角,就看见一个胖宫人颠颠地迎面跑了过来。一身的肥肉在衣服里颤着,让人担心他的衣服随时会被撑破。是甘水公公,不知道什么事能让他这么急。
7 t# M* a8 ?7 A( y我闪身给他让道,他却在我面前歇了下来。也顾不上小手绢了,直接举着胳膊拿袖子擦汗,咧着嘴呼呼的喘气,让我想起夏天的狗伸到嘴外的舌头。 , j2 a" m" B; I! D1 o# M

' e- \; `) I' g) v, E6 r1 v我被甘公公拉着袖子走,边走边听他既火火地讲解:“陛下……御书房……杀头!……千岁看,……”好不容易把气捋顺了,终于让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耶律丹真发火发得要杀人了,大家都没办法,他偷跑出来,来喊我过去解围。 * K1 O& a/ r2 \. R( R* Q.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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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还没下台阶就先吓了一跳! # y  I7 }5 ]+ Y
怎么跪了一院子啊?文的武的老的少的都有,个个脸上都是菜色。 ! r6 o, B; Z3 A: M+ k) {  C% S
抬头,耶律丹真站在对面廊下冲我招手,“天行来啦,正好,过来说话!”又扫了一眼院中众人,“都起来说话。”
9 q3 a" K. f+ R; ]我看了一眼众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看来出大事了!
9 o% n5 b5 _' Y- d; y耶律丹真拉着我进了屋,我听见外面泔水公公细声细气的劝众人:“圣上让各位大人起来呢,各位大人都起来吧,跪着多难看啊。”……
5 r1 a$ P' S0 @) j8 ?# m, ~! r- c. j! Y4 u9 C
耶律丹真拉我来到书案前,面前的书案上摊着一张地图,我扫了一眼,立即警觉起来——是南朝的军事布防图!
# c5 e, S% K8 i我扭头看耶律丹真,他该不是猪油蒙了心还想打南朝吧,这几个月不是挣了不少钱么,南朝那边很配合,袁龙宜主动提出了互利互惠的官方买卖计划,两国商业贸易正发展得如芝麻开花——节节高。再不用担心今年过冬的粮食问题,北庭上下,一片欢腾。正是大家都有利可图,共享太平的时候,怎么又想打!
6 b# }5 O8 @: P7 n1 h' @+ b  `, f  x8 P& R! G
“看见这里的红色旗标了么?” 耶律丹真指着东面一处,是岳冀国与南朝接壤的地方,“岳冀国出兵了!”
4 ~# |. t* Z( c; Y( y3 w什么?我心里打了个冷战,岳冀国出兵了?!
2 p) L! L3 L7 g/ d% G5 S+ D“看来他是要利用南北两国刚刚战罢,尚未恢复元气之时,趁人之危,出兵南朝,抢在我们恢复国力之前,把肥肉吃下肚去!”
. R& d4 L+ }7 t! z/ i: G3 m- U耶律丹真分析得不错,岳冀国这两年,利用海上通道,迅速窜猛,积累了大量金钱,厉兵秣马,早想好了扩张的计划。现在是夏末秋初,正是草盛日暖的用兵时节,看来,南朝黎民又要身陷水深火热穷兵黩武了,刚刚太平的南北局势,又要面临新的挑战了。 $ [1 e7 v1 v/ ^: q4 j$ A3 c
时事难料,耶律丹真的立场尤为关键。
% P9 C/ M( d2 s& X8 ]- }% r: v! A+ v' Y( B) j' T
不是不担心南朝的,毕竟是曾经用生命去捍卫过的土地,多年心血在里面,如今我人虽然走了,情分总还是在的。此刻那些奔赴边关跃马厮杀的人,都是我曾经的部将,熟悉的同僚,怎么会不紧张呢!更何况,还有袁龙宜那一层,就当他是个老朋友,遇到这样危难的事情,还是会让我心急,让我牵挂的。
, s% W  _! u1 l: |暗自庆幸,自己还算个称职的将帅,临走之时早有防备,留书中对东面做了严密布防。庆王爷只要依我的建议调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可以抵挡的。
9 y6 }5 ]# \; y! W9 Y“按说,南朝的布防已经做得很周详了,可是,这一次,却未必能挡得住岳冀入侵!” 耶律丹真忧心忡忡,用指节敲打着桌面。
2 P) Y, D( q; e$ w! G: z“为什么?” 岳冀一个新兴之国,兵能有多少,将又有多少,它打过几次仗,有多少经验?为什么说南朝会防不住他?我狐疑。 . B6 o; E" V& c5 J  a
  E$ G0 M- \, Z/ N. P& }' h2 ~
“岳冀国,引了海外强寇而来!” 耶律丹真面色铁青,几乎要喷出火来,“足足五十万人马,要一个一个吃掉我南北二国!再向西推进,一统天下!” & T2 F1 |3 d3 K
+ ^4 p! e2 x4 u" A; s; F! R
原来是这样,形势果然严峻,“那外面跪的这些人?”难道是贪生怕死不想参战?
# ]; k! {/ Q9 q& w0 L耶律丹真不愧是一国之主,并不会被怒气冲昏了头脑,转眼收了怒气,恢复了神色,淡淡看我一眼,又垂下头看地图。“他们,是不想让我亲征。” 6 Y9 U3 k2 g! B3 r, i
哦,原来是这样,那倒没有什么,我松了口气,“嗯,你不去也无不可。若是你给我些人马,我去也就够了。……”我掂量着把心思说出口。 6 Y2 P  \/ p0 X- W" G! T
论带兵打仗,克敌制胜,谁比得过我风天行呢!我即熟悉南朝士兵的优势,又了解北庭军队的特点,如果有耶律丹真的尚方宝剑在手,事关国家利益,不怕北庭众人不服我管束。我如果能利用南朝士兵的阵法,再加上北庭人马的强悍,两者结合,便有了八分的胜券。…… $ e% @! W  T8 t/ o! e; i8 V
4 U3 X  `3 s7 Q' Q  ?+ u" T1 J
“我不去,你去?” 耶律丹真好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没好气的说着,上上下下打量我,好像我今天出来穿的不是衣服,是树叶。 4 ?. k+ S4 h0 n. H4 S- H6 d$ @) H. j
我无语,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9 D8 [8 p$ z: n4 F3 W$ Q) `耶律丹真收敛起调笑,低低的嗓音贴在我耳边,一个字一个字,狠狠地出口:“你肩头旧伤未复,内力全无,还敢上阵,你不想活了!”话一出口,吓得我一个激灵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2 G/ n6 i$ C5 x1 {2 A' o, C( k8 ?( g. r' `怎么他竟然知道了!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连小鱼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会知道! . O7 q# R* S& d7 X- @- l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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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我决定与袁龙宜分道扬镳的时候,虽然我管得住自己的脖子,不肯失了为人的自尊,却束不住自己的心,终于还是干了件傻事。
* J' V$ L" t/ h% C1 v7 P6 A临走时,我吃了爹爹留下的密药,保住心脉。假借欢好之名,把全部的内力都度给了袁龙宜。他当时情动非常,又心碎神伤,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手一直捂在他腰间。而我与他一脉相承的武功,更为精纯的内力,不会让他感受到任何的不适。所以,那一夜,他浑然不知,毫不察觉我的内力已经融入他四肢百骸,骨髓深处。他所提升的功力,何止一倍。 ; [1 j2 D6 m# b( z% n

4 `$ n2 s. F3 f; `, H3 p虽然是件傻事,但我并不后悔。本就是为保他江山社稷苦心练就的东西,留给他,也算对得起我自己当初的誓言。再说,我远走北庭,深宫内院如枯井沉潭,这一身功夫只怕也再不会有用武之地。与其跟着我埋进土里,不如送给他安邦定国,也算为南朝百姓尽些心意。 6 d+ W2 Z+ F) H# I: Y
而我的身体,因为少了内力支撑,几个月来,总是容易疲倦。但即使这样,凭借我的天赋异脉,只要不是长时间与人恶斗,也不会被人发觉我已经失了内力。
  C- C( m" p3 c& r我本想竹儿死了,而我自己也不会长留北地。我的事闹得天下皆知,父亲会来找我,可以帮我寻机诈死离开。将来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再不回这片土地。这一切,耶律丹真都不会知晓。 $ j7 m0 @: o2 }' q& y

3 f% T2 K$ `) X* `0 h. g0 C% N却不知,耶律丹真怎么知道了这个秘密,而且,这么长时间,一直隐忍不发。直到今天才当面揭穿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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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一起用膳去,” 耶律丹真缓和了语气,过来捏住我的手臂,拉着我向外走。我心里有鬼,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3 _, K; h7 Q9 ?# _; O" F8 d! Q6 F' T9 v- U午膳流水一样端上来,一道道菜,大都是按照我的口味烹制的。耶律丹真照旧给我布菜端汤,从善如流。我却觉得好像有把刀架在脖子上似的,没有一点吃饭的心情。
' d/ V  `+ x  W! ?. P$ f+ E“别乱想,先吃饭,” 耶律丹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在耳里比平日多了些威严。也许是我做贼心虚吧。 : ^9 L1 C, d) h# a$ e5 E
我假装夹菜偷偷斜眼看他,还好,面上看着也并不是很恼怒的样子,看来不会吃完饭放下筷子就办我个欺君之罪。 ! p- ^- \3 m3 e* U

  f- ^2 G  i  Y5 [可看看面前的菜,我还是吃不下!不行,这事不弄清楚,什么事都干不下去。是死是活,还是先掰扯明白了才能吃饭! 5 c9 c- L$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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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q5 R; ]" S! }' f+ t第三十六章
0 |) g- Z, _; o7 h8 L   主意拿定,我索性把筷子放好,伸直脖子凑过去,直接面对耶律丹真。  t4 x7 K$ B  H' o4 \' P

0 y9 ]- i4 @- H- g  耶律丹真斜瞟着我,“你啊!……就是被宠坏了,太任性!”又挑我不爱听的话说,这话要是放在别的时候说出来,我非跟他计较一番不可。可现在自己有把柄在他手里,我哪有底气跟他理论。: m! g# Y( ^6 i' t3 }9 c2 D
  我抄起手忍气吞声听着,等着他往下说。他瞒着我的事太多,今天非要让他给个交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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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筷子伸过来,“来,尝尝这荔枝虾仁,特意给你做的!……今儿新来的厨子说了,你见了一定喜欢!”一个丸子似的大虾仁被送到我面前的盘子里。的0 P/ L. g; g8 R0 a6 `. `
  顾左右而言其它,休想糊弄我!不知道哪来的马屁精,听说我以前在南朝的时候,喜欢吃荔枝虾仁,就跑来卖弄,还不是为了骗耶律丹真的赏。这种用心不轨的奸诈小人,既然今天让我碰上,非得好好治治他不可!1 H" W# e0 x3 x/ o, _
  敢说我爱吃?我偏不吃!
( H0 s) z( K# g. U# Q7 G  “吃吧,吃了我就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 耶律丹真不紧不慢的嚼着颗豆子,跟我提交换条件。" L4 a) F! \$ }5 [7 B
  瞟了眼满脸阴晴不定的耶律丹真再看看虾仁,我担心我若再不应他,只怕就要翻脸掀桌子了。退一步吃了再说,我捡起筷子把虾仁扔进嘴里。
  ?$ d0 b# D  ~+ F; s  _  这道菜其实不是我爱吃的,却是竹儿爱吃的。我们兄弟一样的情分,他对外人说我爱吃这个,我自然不会拆穿他。于是我得势的那些年,有得是有心人,快马给我送上千里之外的荔枝,还总要说是顺路带的。连袁龙宜都曾经干过这样的蠢事,被我严词厉色一顿臭骂,以后是再不敢了。- m# p& q( W0 H
  
6 O5 ~8 g0 |6 R  新鲜的荔枝,饱满的虾仁,莹润剔透的一盘,貌不惊人的跟燕窝鱼翅一起平平静静摆在桌上,不显山,不露水。却是个能累死人的菜,不是厨子累,而是送荔枝的快马会累死。从南地到这里,可不知这一路上跑死了多少马,连累了多少人,才有了桌上这荔枝的丰盈,虾仁的鲜嫩。7 S4 z  ~1 b, Y, A" W+ q! S
  若是竹儿在,见到这骗来的美食,一定会高兴得满床打滚,笑得象个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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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X; d/ m; [% U4 ]  再拣起一个荔枝吃在嘴里,酸酸甜甜鲜嫩幼滑,正是竹儿喜欢的火候。8 V5 Q/ ]! d! B- |* s
  可是,马儿再快,厨师的手艺再好,没有了贪吃的竹儿,所有的付出,便都成了徒劳。睹物思人,我再吃不下一口。抬起头看向房梁上的雕花彩绘,努力忍住翻涌的泪水。这道菜,哪里是让我高兴,分明是戳我的伤疤来了。
% ^4 t, z* a" O9 n3 c" H  “怎么了?不和口味?” 耶律丹真见我又放下筷子,有些担心。停了停,扭头对旁边听命的总管喝道:“来人,把做菜的厨子拉出去砍了!”4 h* \0 v; N  D9 c7 B; p) T
  “等等,”我叫住领命准备出去的人,转身跟耶律丹真求情:“不就是盘菜么,怎么就要砍人呢?”& [! J( A% F, c. M
  “你吃他一口菜就伤心成这样,这种人怎么能留!” 耶律丹真看着我,一字一字说出口,话里都夹着冷风。! z5 P6 R. ^# R1 o
  “我……”原来还成了我的不是!这叫什么事?
8 `/ u9 N9 w6 y2 f$ Q  想了想,那也不至于就要人命啊,不就是道菜么。“这厨子太工于心计,我不喜欢,打一顿撵出去就是了。”这是个什么破厨子,弄得我伤心完了还得替他的狗命求情。* q0 I7 A( ?) q1 K2 ]1 r
  耶律丹真看看我,好像就在等我这句话似的,待我说完,面无表情,扭头对门口等令的人说:“去把那个厨子带来,就在这门口,杖责一百,打完了撵出去!”/ E/ M+ H7 \: x9 M7 P
  一顿饭,被这么前前后后地一折腾,哪还有胃口。我把手肘支在桌子上,闭了眼,揉着痛涨不已的太阳穴悄悄叹气。耶律丹真也不理我,自顾自吃着,胃口真好!3 p" D, A4 K+ Y; I& A! V1 P/ {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仗击声,一下下的,嘭嘭的,下手实在够狠的。- }& u( d: R% F, z6 `+ H
  那个被打的,也是个没骨头的东西,高一声低一声的哀号。杀猪似的,听得我更是心烦。2 ]. f) a6 S$ t. j
  “哎哟,哎哟,大人行行好,绕了小人吧,小人以后再不敢胡说了,……大人啊,小人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啊,……”我看看耶律丹真,他也不嫌煞风景,就那么无动于衷该吃什么吃什么,该喝什么喝什么,好像外面的哀号是不错的下酒小菜,很合他胃口。9 R" B! r! i/ m
  外面这种打法,杖责一百,打完了就不用撵了,肯定没气了。8 f, n3 E2 E0 W$ h5 a5 `( ?% E# _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立即喊停,却猛然听见外面改了新的唱词:“哎哟!风大将军不爱吃荔枝虾仁,是竹儿自己想吃啊!哎哟!……公子要打死竹儿喽!……”
% V5 c4 [  T7 g/ N3 Q$ E+ y- G& j- D  嗯?这词?这声音?天啊,太像竹儿了,可是,怎么可能呢?!
% X" t5 @5 }3 q# y- \( d  我霍然起身,大步赶到门口,早有人眼疾手快给我打开了门扇。出门抬眼一看,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立即楞在了当场。  E' P( v! \5 L5 A% l
  行刑的侍卫在狠劲打着地上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旁边一个相貌酷似竹儿的人蹲在地下正挤着小眼睛冲我贼笑。
8 F) b' O6 Q! k! t  我的后背上忽的出了一层汗,根根汗毛都竖了起来,用手指着他,张大了口却说不出话来。' B; A1 Z5 R- r$ `* l! w
  “公子,”他起身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臂,“你好好看看我,我是竹儿啊,”又拉着我的手摸上他的肩,“你看,我是人,不是鬼!我没死,你家的竹儿还活着!”他抓住我的双臂使劲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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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任他摇晃,脑子在这一刻木头疙瘩一样没法转动。我能听见他说的话,却无法思考,更不敢相信。我家的竹儿没死?我家的竹儿还活着?这是真的么?!这怎么可能?我无法确信。
+ H6 t4 M8 E, {  “是真的,竹儿还活着!”竹儿收敛起刚才的一脸坏笑,拧起眉毛,小眼睛紧紧张张望住我,渐渐蒙上水汽,一脸的心痛。“公子!” 他焦急地叫我,手指轻轻地抚上我的脸。低声惊叫“公子,你怎么哭了?……啊?公子!怎么哭了?”+ i. y9 A! _6 a( q2 P! L
  脸上凉凉的,我哭了么?听到竹儿惨死的消息时,我心痛如绞却哭不出来。今日见他又活蹦乱跳来到面前时,我只觉得心里有块堵了许久的东西终于松动,续而如脱缰的野马一样狂泻而出!原来,那是眼泪。0 ^' K2 p5 _4 L; _0 p0 L2 C
  竹儿!这么多个日夜,你是在我心里躲着,绕着的一根刺;不敢想,不敢碰的一块疤;象一颗苦果卡在喉头,吞不下,咽不下,苦得心都麻了,却又吐不出来。只能这么熬着,忍着,朝朝暮暮,到死都无法解脱。
6 ~% a, B, g# s' B( q  无数个夜里,我责骂自己的糊涂,悔不当初,不该带你上战场,妄送了你的性命!更多的夜里,我在心里埋怨着你,怪你不守信用鲁莽冲动,害了自己的性命,让我如此悲痛难耐! ……. \8 D9 Z  j8 y  Y0 z. x7 v" G* e0 q
  
. S5 o. Z3 T5 O. v& L  别后重逢,我与竹儿抱头痛哭。各人都怀着一段遭遇,不用细问,彼此间都能明了对方的难处,更明白此刻乍惊乍喜的心情。# X, L$ [# J" f; o' M  R
  一双手臂,从后面扶住我,借个肩膀给我靠着,是耶律丹真。“就说你这法子不行,你还不信,瞧把你家公子哭得,……天行这手怎么这么凉!”
$ P# [+ _/ `6 j: ~7 q; z  “公子,不哭了,啊!”竹儿小心地捧着我的手,腾出另一只手,掏出手绢,哥哥一样给我擦泪。我忘了,其实他比我还小一岁。只是这些年,生活上的事,全都依赖他。不知不觉中,总觉得他比我大。: {& M& Q+ ]) h, |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倒让我的泪得了鼓励一样,更为汹涌,抽泣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 \5 d$ @2 B/ l& V! [) G' K7 `  我一拳一拳打着竹儿的肩头,堵住的鼻子里都是恨声恨意。' I: K2 k$ o- {$ s3 a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来了么!啊?!……没事了,都过去了。嗯!……” 竹儿是最知道我的心思的,见我哭得委屈,又抚又拍好言安慰。, ^+ ?$ y$ i9 q( ~, a; b
  耶律丹真不由分说把我和竹儿拉回屋,让我半靠在西窗下的美人榻上休息,一边拿了湿巾给我擦脸。竹儿到桌上挑挑拣拣,端了一碗饭菜过来象小时候我生病时一样,用勺子一口口喂我。0 P! P  B. U1 f" P+ [4 v, A
  我哭得心旷神怡通体舒畅。舔舔干涩的嘴唇,理直气壮地一口口把送到嘴边的饭菜全部吃下去,还故意象在家的时候一样挑三拣四的耍小性子……& z- S8 @5 F! A& z5 U+ s
  竹儿配合着我一一满足我的要求,还一边温言软语的哄着。好像生怕再有半点闪失,我就会立刻给他哭个墙倒屋塌家破人亡!0 h9 K7 l% T9 {5 b8 E0 A
  见了竹儿,我便是见了家人,想笑便笑,想哭便哭,想撒娇就撒娇,想使性子就使性子,不用考虑形象,更没有半点避讳。只因为我知道,无论我怎样任性,做对做错,他都会接受我。不论我是好是坏,是大将军还是男皇后,他都不会嫌弃我。
- S: d3 A* r$ N- T: j9 `: B  只是便宜了耶律丹真在一边蹭戏看。饭吃到一半,我才发现屋子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走得干干净净。3 w6 B) }5 C/ n$ n( H- g6 t$ a
  吃饱喝足,觉得累了,我要回去睡觉。7 p; C( C  q8 l2 E& i. B; T
  其它事,有竹儿呢,我就不用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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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q( e7 o. T3 [0 F: m第三十七章
3 D: Q8 V) P  A9 q( \0 o回了自己的园子,小鱼迎出来。
* |6 ~8 o/ S  B0 q7 N我给他们介绍彼此,小鱼脆生生地叫竹哥哥。竹儿答得更爽快,当场解下手上一个琥珀链子当见面礼送给了小鱼。小鱼高高兴兴地收了,放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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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床沿上打趣竹儿,“小鱼给你当弟弟我还真有点不放心呢,你可千万别把他教坏了!” 竹儿背着小鱼冲我翻着小白眼做鬼脸,一边把我脚上的鞋脱下来,抬起我的腿放到床上。 3 b, m! `2 f, a1 a" n8 g
刚要侧身躺下,就听见小鱼好奇地问:“不是说竹哥被,嗯,行刑了么!……怎么没事了?” 5 T! N( u# I& x0 A. ~% R$ `
一句话点跑了我的睡意,是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 d  ^* y; t% z% t/ U3 w; U) f
小鱼是越来越聪明,一见面就发现了问题。我是越来越笨了,刚才这半天,可光顾了哭得痛快了,半点正事都没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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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头看竹儿,竹儿讪讪地笑,手里假装摆弄着床帘子,小眼睛不敢看我。
! i* E9 W+ q( c* M" Q1 C' T! m我坐直身子,扳起脸对竹儿,“说!谁放的水?” 4 o7 \( C9 r( c+ g
军中最讲的就是纪法森严,一视同仁,号令如山。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徇私枉法投机取巧。竹儿违了军法,按律当斩,连皇上都救不了他,谁这么大胆子敢刀下留人?!我倒不知道,我带出来的兵里,还有这么胆大妄为,敢视军法如儿戏的人,当着皇上的面就敢欺君! ! y# k9 Z* [7 O" B; l" F
难道我这些年治军的努力都是假的不成? " M# f- |: u' v" a

# V/ k0 ]% Z) i) @5 [竹儿见我真动了气,有点慌了,他也知道,有些事对我来说是很在意的。放开帘子,赶紧蹭过来,跪在床沿边上解释,“那个,……不是,……他是……那什么,……”竹儿被我吓得慌了神,小眼睛咕噜乱转,情急之下编不出慌来。 $ `! r) [/ T5 I2 W- q- z" X$ F
“小鱼,拿纸笔来!”见竹儿不肯说,我叫小鱼去拿纸笔过来,做势要写信。“没关系,你不愿说,我不问就是。我给南朝陛下写封信,让他自己查去!”
' `+ j* O& S+ ]竹儿听我说要告诉袁龙宜,立即急了“别!别别!……” ,说着话扑上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笔,再不敢东张西望。他也知道,这事连我都要动气,更何况作为皇帝的袁龙宜。不查个水落石出,牵连九族杀一儆百,是没个完的。 ( T8 ]8 @& U5 u! `, n) k; e7 }" m" r
“我说就是!我说就是!”竹儿急得咬牙跺脚抓耳挠腮。 - b7 r3 @- P0 l

4 ^2 d: [* W9 i  i我直瞪着竹儿,看他低下头,老实交待。 3 q& c* M- ]6 C/ v$ W
“是,是……小墨!” 竹儿垂着眼皮,手指抠着床沿上的雕花,哑着嗓子说得吃力。 “他师傅是江湖中人,跟我家里有些渊源,所以,所以他就……”竹儿下死劲抠着雕花,几乎要把指甲掰下来。   s9 o: X# \; V' R% P& [, b
“所以就利用军心不稳,无人计较细处之机,擅自篡改皇命,把斩首换成刎颈,名义上是军中弟兄一场,给你留个全尸,实际上,是助你瞒天过海,诈死逃生。对不对!”我替竹儿把过程说完。竹儿老实点头,小鱼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 - A$ }" {9 f& @% X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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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青!”我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该恨他,还是该谢他!论公,他违抗军纪,毁了我治军严谨令行禁止的一世英名,害我不浅;论私,他慷慨出手仗义而为救下我家竹儿,于我有恩!
" ^3 r* t3 I* h# u+ _- {忽然想起来,临走前,花厅奉茶之时,他提起过竹儿的事,好象是说叫我别太伤心。我当时只当他是善意劝解,礼尚往来,谁知道里面却藏了这样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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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军,小鱼求您放过竹哥哥吧!……小鱼求您了!”说着,砰砰地磕下头去,惊得我和竹儿同时瞪大了眼。 # m( U/ Y2 m5 p% x, }
“小鱼!”我示意竹儿快去扶起他,这算是怎么回事。我没说要补竹儿一刀啊! 8 D" G/ d3 e9 [3 t; d. S, M
小鱼抬起头来,脑门已经青了一片,满脸的泪,竹儿拿袖口去替他擦,小鱼感觉不到似的,只直直地望着我,哀哀地哭求:“将军,小鱼还记得去年冬天在边关,将军失了竹儿,小鱼失了哥哥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让我想起来,边陲小镇上,我和他在瑟瑟秋风里,如何互相搀扶着,彼此抚慰失去亲人的伤痛。那种欲哭无泪心如刀割的感觉刻骨铭心,再也不愿经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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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9 l* g4 A* w8 V“今天竹哥回来了,将军又有了竹儿,小鱼又有了哥哥,……小鱼心里高兴极了,……小鱼再不想……失去哥哥了。……”小鱼说得断断续续,泪水涟涟。惹得我也心酸不已,几乎又要掉下泪来。 # _0 T5 k$ q, s  r* U, f, K
竹儿看看他,看看我,不知道先弄哪个好。
- a. \6 s2 }3 U1 t8 R1 ]我看看竹儿,再看看小鱼,叹口气,“都过去的事了,只要人回来比什么都强,就这样吧。”从前执着的一切,早都该忘记的。虚名浮利,原本更是过眼云烟,不值得留恋。事到如今,我还找什么后帐,计较什么得失,全都放下就是了。家人安好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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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1 g# A5 O9 d. T% ?这半天的功夫,风云变幻,一惊一咤,虽是喜事,也让人心力焦悴。我倒在枕上,只觉浑身都是酸痛。
2 Q2 l( d0 a& w7 H: y9 Q又要变天了么?!我忍不住去揉肩头。小鱼和竹儿都从地上爬起来,拿了药水烫婆来帮我按摩。
0 W9 L8 M) I2 l, e7 N! s# P# V我闭上眼,嗅着满屋药香渐渐睡去。听见小鱼细细给竹儿讲解我的伤处,告诉竹儿如何护理如何在意。竹儿认真的重复着,一一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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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以后我见到了这事的罪魁祸首小陶。小陶是个江湖神偷,竹儿不知拿住了他什么把柄,让他冒死来北庭的深宫内院偷一颗练武圣药,顺便看看我的境况。小陶顺利地偷到了药,来看我的时候,却被等刺客的耶律丹真逮个正着,情急之下供出了等在外面的竹儿。竹儿告诉耶律丹真他是我家里的贴身小厮,却没法解释他为什么要偷药,耶律丹真只当他是个贪财刺客,立刻就要砍了他头。竹儿没法,只能说了实话告诉他要帮我恢复功力并交给耶律丹真试探我的法子。才有了这一顿又打又闹地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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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0 l" g! S6 b我问竹儿这么久去了哪里,他支吾着不肯说,我便不再追问。江湖中的事,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竹儿只告诉我他是打探皇帝动静时偶然得知了袁龙宜武功暴长,他觉得蹊跷就设法告诉了我的父亲。我父亲猜出其中原委,让竹儿找药帮我恢复功力,竹儿本来也是刚脱身要来找我,就正好捉了小陶来偷药。这一连串的事阴差阳错,七拼八凑,最后让耶律丹真知道了我的秘密。 : o0 q' g8 ]1 N; a)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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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很快集结完毕,向边境出发。 3 X. Q0 D2 i) G' ]
朝堂之上,我的事除了耶律丹真,别人都还不知道。所以这次出征,倒是有很多北庭将士希望我去。说来这也是人之常情不难理解。谁不愿意跟个好点的将帅,能多打几个漂亮仗。建功立业暂且不说,单只多几分胜算,不就等于多了几分回家的希望。 9 |3 y1 c2 f! Z4 z0 q# j  Z
上将伐谋,有没有内力倒也不是太大的事。耶律丹真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很痛快地答应带上我同去。却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我不得离开他身边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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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坐进了超级豪华的御用大马车,别人都当我是在昏天黑地的赖床,而实际上我是吃了药在拼命运功。希望能赶在上阵前,至少让内力恢复几成。这样万一有个紧急情况,我也能催动内力,凭借过人的外家功夫在最短时间内脱困,不至于拖累了旁人。 8 Z( _7 z+ Z: o* O* \4 B" F. a' z, n
日头偏西,耶律丹真准时到车下接我入帐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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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9 V) l6 X2 R! t" g/ U$ I( Y洗了澡躺在榻上,耶律丹真给我按摩酸痛酸痛散了架一样的身体。 ) P! O) O* F" V6 b, r: b
按完了背后,让我翻过来,双手从耳下顺着颈项滑到锁骨,转而来到胸廓。大掌抚上我的胸肌时被我抓住了手腕。“你这动作太淫秽了,实在让人受不了!”
) |8 U, H7 d' R- x“是么!” 耶律丹真的嗓音比平时更有磁性,听起来让人麻麻的。“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那么想。”
+ I" S3 S" l) l; n9 o你想没想不重要,可是你已经做了,这就很重要。“拿走!”我皱眉。
7 [7 m! ]) e! C" U! M5 ^- b3 g: t“好,不让摸就不摸,” 耶律丹真好脾气地说,大手向下,按揉我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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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9 Q9 `4 A' \( h我闭上眼静静享受他的按摩。一天没动窝,在车里存了食,胃里确实是有些不太舒服。他的掌法绵软,力道适度,温热的,在肚子上转圈揉按着,很是舒服…… 9 l8 @7 E) q) B
可是耶律丹真的手越来越不老实,趁我不备向下悄悄探去,把我的亵裤拉下一寸。眼看他的手指就要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我无法坐视不理,一个吸腿侧挡推开他的手臂。“按摩就按摩,你别动别的!”
( e: l% b& y, p! _“别的地方都摸过了,不摸它,它会不高兴的!” 耶律丹真抬起头,大言不惭地说着赤裸裸的荤话。 ' O: F6 B2 N; n2 [& o* a
你摸了它我肯定不高兴!但这话不能说,我若说了,他一定有更荤的话等着我。军中之人都会说这种荤话,要想不被人欺负就要说得比他还荤。看谁嘴快,接不下去的就是输了。我虽然听人说过,可是自己不会,现在吃了亏也没办法。 & s9 {/ R% Z  @. F5 }& b9 `
翻身躲开他,暗自恼火。
5 J4 a0 g; F* `  i8 _( C1 _; x% p“怎么那么害羞啊,又不是没看过!” 耶律丹真压下身子探视我,故意把长发扫在我的背后。 1 N0 y, W9 n$ X

& r! W/ M7 p8 f6 r+ o我的脸已经滚烫了,不想被他看见,用胳膊盖着假装生气,暗骂自己没用。被耶律丹真轻轻两句话就击得抱头鼠窜溃不成军毫无还击之力,实在太丢人了。 2 c( S) A. g' ?  A2 @
“我只用手,怎么样?” 耶律丹真贴上了我的后背小声提议,气息越来越重。我的头发被他捏在手里把玩,发梢滑过我的后颈,动作里满是挑逗。
6 B9 [) z1 m' K“我不需要!”羞愤难当,我几乎想起身而逃。 1 p+ _1 R; d- K& ]+ o; Y
“你还在想着他么?” 耶律丹真的嗓音突然阴冷起来,略有些沙哑,隐隐的有雷霆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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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看我!我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怒视耶律丹真。下一刻,我赶紧移开了视线。
* S! `0 F, @( A2 D2 e* m忽然意识到,我竟然很在意他的话,我竟然不能容忍他对我的误解。我心里竟然有了失望的感觉,我清晰地感到了自己对他的失望。这感觉让我心里陡然生出恐惧,楞在当场,一时间心慌意乱。
, w" k2 |, x+ v/ B没有怀揣希望的人才不会有失望,而此刻我竟然对他感到失望!也就是说:我已经开始在乎他是否对我信任,我的心里竟然希望他能明了我的心意,我竟然已经很在意他对我的看法! ) n7 R7 [! C& [- |- |& l
那么,他对于我便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路人,一个可以随意挥去的过往。……什么时候,他在我的心里有了一席之地呢? 9 h; C" r& M/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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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耶律丹真发现了我的异样,小心看我。
' Y9 z' A) t/ E. w! e) y我颓然扭开头,不想辩解,也不想说明。这是不该发生的纠葛,会让我日后走得心神不宁。 ; r- X& _1 {9 j5 }) s# r' i
“天行!” 耶律丹真也坐起来,揽住我的肩头,“你为北庭做的一切,为我,为满儿尽的心我们都明白。”耶律丹真的嗓音柔柔的,话里有真诚的善意,让我心里好受了些。“我不希望你只是一味的付出,我希望,你也能象其他人那样,跟我要些什么。让我知道,我也能为你做些什么!” 耶律丹真满心诚恳,揽住我靠向他的怀里。 . z. I( U: u: }7 A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1 g: u( n5 w/ Z  q) u* R4 G

9 n4 s2 L! j& x3 @4 O: A“要些什么?真的可以么?”我犹豫着去看耶律丹真。
5 c# X& ?( p; ^# k7 f他有些欣喜,点头鼓励我把话说出来。 + Z4 r9 ?2 L7 h" Z' W+ m% s# p
我垂下眼帘不去看他,咬咬下唇说出我的想法:“我想,要你放了我!” 没有自由的恩宠,只会让我感觉羞辱。你对我越好,我越不会快乐!你明白么? 0 ]3 W  [4 L) ~  z
耶律丹真果然没了动静。我也知他不会同意,但既然让我说,我还是要说。 7 ]8 m  h! C$ R0 H

: [' n1 U4 i, X8 \  O; l% {3 s" y我躺下,背对着他。我话已出口,便不再焦虑。缓缓舒了口气,准备睡了。
/ k$ D! Q" y, b- b躺了一会儿,听见他叫我。
7 Z8 F) S& e/ M: q“天行!” 耶律丹真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飘忽,“你看不出来么,我是真的想对你好!”温热大手搭上我的腰间,热热的气息吐在颈后,“可以考虑,给我一个机会么?”是邀请,也是祈盼。
* a' }3 w1 O7 x) I) f0 N1 b2 Y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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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药大男孩 于 2006-5-15 08:35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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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16:10: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八章 # W) X/ V- V4 Y9 B6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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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迅猛推进,直奔北庭与岳冀相接的边境。 6 Z" _2 x" Q( t& ]6 b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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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冀的几十万人马,并没有全部扑去南朝,还留了二十万在这里用来牵制北庭的援军。防的就是南北联手。
; p* v( ]! W. z8 d  q. I+ T# m前方战报雪片一样传来,岳冀三十万人马,一寸寸推进,南朝边塞军民浴血奋战,却苦于寡不敌众,城池接连失守。守城将士连同百姓浴血奋战,最后竟然纵火焚城,与敌军同归于尽。
# l# q; _0 t- t5 z* d. H% {( }这样的战斗,何其惨烈!
) P$ a% S4 u8 r& C0 k: ^  f! x是什么样的外敌,能让人绝望到宁可亲手焚毁自己的家园,也不留寸草给敌人? : j$ u2 w$ L) I& E# }" O7 ~

+ M4 T. G0 G% R* f+ Y. H耶律丹真问我如何应对来势汹汹之敌,快速解困。我只能告诉他,兵贵在出奇。当前局势硬碰肯定不行,也只能努力寻找敌人的薄弱环节,充分利用己所专长,打一仗看一仗吧。 ; T" _! {5 M! H& f1 t1 @* o* ?
0 G" B4 b' b% s) b
岳冀自己的兵力本就嚣张,强悍的外来之敌更为残忍。强攻硬弩还在其次,最让人气愤的是其手段残忍穷凶极恶,所过之处烧杀掠夺,不仅鸡犬不留,还要破坏水源,施放毒物。这种毁灭性作为,多半只是为了掠夺的,并没有长留的打算。可见外敌与岳冀的想法也并不一致。
; H, j+ _" d5 Y! R! `& |* ~2 W6 y我给耶律丹真分析完,他也派人打探回了消息。果然如我所料,与其说是岳冀与沁远国联手,不如说岳冀这次是引火烧身。那沁远外敌基本上已经处于失控状态,根本不顾及岳冀的立场。这样的作为,就算沁远军它日退去,岳冀也很难得到当初想要的利益。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虫灾水患般没有赢家的战争,饱受人祸之苦的将是战火席卷的各方百姓。 % {! Z  B. x, {* @; I* q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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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龙宜凭借天险,固守柳阳关。让战线暂时停顿下来,但众寡悬殊,终不是长久之计。我虽然惦记着南朝那边的战况,但眼前北庭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不解决了这里的麻烦,我是见不到南朝的将士的。
; [+ J4 [+ @( A6 d  A/ L7 u中军大帐里,我挑灯夜读,细细揣摩各路汇集来的消息,试图分析出战况转折的关键。 # b; C$ |: W+ }* A
连日来,岳冀沁远联军面对充满敌意的当地百姓,也损失惨重,没有得到太多好处。长途跋涉,漫长的补给线是他们的一大弱点。想来南朝官兵百姓纵火焚城的目的,也是为了不给来敌留下任何可用的粮草。这是其一。若再耽搁时日,外族士兵必然会因水土不服罹患病症,丧失战斗能力,所以他们的战略就在一个速字。这是其二,南朝只要拖延时日,就有转胜的可能。而眼下,我们要做的,则是保存实力,寻找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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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1 [! T7 b( t3 F( ^: d主意拿定,我建议耶律丹真正面佯动,发挥北庭骑兵优势,快速出击,见到对方粮队务必当场烧毁,尽可能将对方补给斩断,同时袭击岳冀重镇,扰乱其军事部署。围魏救赵,缓解前方战场的压力。
: D' @, u5 {4 U* E+ f耶律丹真做得很好,知人善任有勇有谋,而我的方案更是套甲连环,算无遗策。在我们二人的通力配合下,北庭将士终于如愿以偿享受到风大将军的用兵之胆量,计算之神准。 5 x# Q9 }. m5 o/ [$ D  Q

6 E/ I  b: W2 q* o几次漂亮的袭击下来,不仅让敌军乱了阵脚损失惨重,更拿下了岳冀几座重要城池。
# e, l2 \1 x$ _. x耶律丹真治军严明,大军过处,箪食壶浆跪地迎接要求归降的百姓难以计数,从当地官府中搜集出的财宝更是堆积成山。 0 f* Y- Y2 A, @. R% `& c6 ^
我让耶律丹真将部分财物散给百姓,并广贴告示,让岳冀百姓设法告知军内的家人,有愿意归家者,既往不咎;有愿意归降者,赏;有立功归降者,重赏!……相信不日之内,就会有大批岳冀兵士闻讯从军中逃离。 7 k- O$ E$ V% o% W# k1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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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营里情绪高涨斗志昂扬。人欢马叫,过年一样喜庆。
) R# S& i9 [( i: u3 ^: V0 t) X% i5 L  b听着外面众人兴奋得格外响亮的说话声,我跟耶律丹真商量:沁远之军是虎狼之师,不会回军援救岳冀之城,我们不如利用他们不合之机,挑拨离间,逐个击破。再做个口袋,吃了他这十万人马。
' C4 ?  ^9 X$ k( ^' T耶律丹真及众将尝了甜头,此刻对我已经是言听计从。立即开始行动,分配任务,安排路线。一队人马拿了王旗伪装中军扑去岳冀都城,沿途大造声势。另一队人马做骄兵状引敌军进攻,故意战败,引敌军入瓮。其他人偃旗息鼓,绕路急行,从敌人身后掠过。同时找来归降的岳冀文书,伪造印信,飞书告急,假传王命,要求岳冀军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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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V7 ?, t$ S. ?; {0 n敌军果然中计,内部意见不合,离心离德。各路人马各持己见根本无法统一调度,最后分散开来,各自行事。这正是我要的效果,就是要把他们耍得团团转,待他们晕头转向分辨不清形势时,再趁其不备,个个击破。
" r; [, g- l, S0 f回军的先锋与据守的后卫都悉数落入我的口袋。乱了阵脚的中军主将激怒中率兵回头向我们猛扑而来,正中我的下怀。早已安排好兵力,于伏蟒山中设伏,专等他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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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杨关吃紧,我每在这里拖延一天,就意味着那里要多一天的苦战。我要想快速解决眼前的麻烦赶去相救,也就顾不得下手毒辣杀戮惨重了。
, j7 t- ~% ^: {' n! H. E伏蟒山地势本就象个风箱,又加之林高草密,正是兵家行军大忌。此刻正是风干物燥之时,没有十成把握,带兵之人是不会选择这条路的。然而我的假情报和他军中想要立功的人给了他错误的指引,让他毫不犹豫地走上了死路。   e1 a3 j1 I0 B( b. k1 W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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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火让整个山谷成了焚尸场,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 w# Q, W0 o5 y8 m; S8 x# ]
大火过后,整个山谷到处都是倒卧的尸体,有被烟熏死的,也有被火活活烧死的,黑呼呼的一截辨不清头尾。更多的,是被混乱的人群踩踏至死的,甚至有为了夺路而逃自相残杀的。其惨状就连沙场上见惯生死的众将也不免心惊。
9 X: y; l/ `% [/ X敌军主力除了归降的和归家的,其余尽数丧生,溃退逃散之人不过数千。随着这场大火的熄灭,北面战事也彻底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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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耶律丹真查看山谷火场,烟雾尚未散尽,大地仍留有余温。风中浮动着焦尸恶臭,几里地外都不见消散。 - e; K4 k3 g# G, K' \
我刚叮嘱了几句,让他们注意善后,务必将尸体全部深埋,断绝水源广插木牌提醒路人。不及说完,就被风中刺鼻的气味呛进了肺腑,胃里一阵难受,几乎当场呕出来。耶律丹真一把扯住我,解下颈上围巾蒙了我的口鼻,强拉我离开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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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z6 R1 y' j0 G( j, i, ]# `1 L2 Q! V+ j大军稍作休整马不停蹄兼程赶路,沿途道路崎岖不平,无法坐车,所有人都骑马前行。我也终于骑上了自己的马。
, i- v& n3 d* ~5 x: c耶律丹真要跟我同骑一匹马,我不答应。耶律丹真脸上有些不高兴,指着周围的侍卫对我说:“你现在不抓紧时间休息,后面打起仗来更没有时间休息。不休息好你怎么指挥作战!你看大家不都是同乘么,谁能笑话你?就算你不想睡,好歹让我靠靠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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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乘,一人休息,也是行军打仗常有的事,不足为奇。况且他说的也在理,他一个皇帝,总不好随便叫个侍卫上马同乘。再说这些日子他也确实辛苦,又要操心战况又要处理内政,经常通宵达旦地忙碌,脸上都带出了疲惫。
! N, h! h; |) r! {! `! G2 F% L9 E想来大家如此这般地辛苦赶路,也都是为了顾全大局。让我给他靠靠那就靠靠吧。 " Q( j2 Z) @. D: e: d3 M
我舍不得累坏我的马,于是我并马过去,一纵身上了他的马。他的马高大威猛,驼两个人毫不吃力。他挺高兴的,表面上不动声色,揽住我腰的手臂却收得很紧,胸膛紧贴在我背上,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耶律丹真扶我坐稳,把身上厚厚的丝绒披风抖开,迎风一甩,紧紧裹住两个人。 % c1 U3 N3 s& b$ s" i$ d5 Y+ I

% U1 d: {8 i+ s1 W, q整顿好坐姿,安心走路。披风里十分暖和,他的手臂粗壮有力,圈在腰上让人安心。 8 m8 U9 L3 j& t
一成不变的山路望不见尽头,颓败枯燥的景色走起来令人乏味。队伍走得悄无声息,只能听见杂沓的脚步声。渐渐的,我的眼睛阖了起来。本来只想闭目养会儿神的,却不知不觉软了身子靠进了他的怀里。 ' v& f( C( d  u1 i4 m& K
头歪在他的肩窝上,舒服得一点都不想动。
0 Z" g7 v: M' x0 G3 Q+ f0 j快睡着的时候,我懒懒地想:我先睡一会儿,然后就让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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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7 {$ y1 H" ?+ E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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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s9 L' k/ ~7 Y  C0 L  北庭军星夜兼程,终于在柳阳关即将失守的关键时刻赶到。
' d" u- m7 t% N! `- E2 X  里应外合一通拼杀,把岳冀沁远联军逼退到三十里外松河对岸。南北两军兵合一出,于柳杨关外,与岳冀沁远联军隔河对垒,柳阳关之围暂时得解。 . `* h. c1 M- @! k, U
  战事取得了决定性的进展,终于可以稳住阵脚安营扎寨了。南北两路人马在松河岸边架起营寨,身穿不同服装的将士们第一次有了相见恨晚“思君情切”的心情。
0 K% h; B6 v1 ~- G" I1 W+ h& W  沙场老对手们都是洒脱男儿,豪气干云。生死相系之时,并肩作战携手共济,相视一笑泯却恩仇无数。回到营盘的时候,已经象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拍肩搭臂,大声寒暄,毫不吝惜地夸赞着彼此的傲人战绩。全不提当年疆场上互相谩骂出口龌龊的是谁人。 ' p3 r; v' f+ |2 L; i, ]; }
  中军大帐里本来也是一派祥和,长条桌案两侧,面对面站了南北两列众将。正在客气的讲解回顾各自战斗情况,交换下一步进军意见。
( C+ O9 i" v5 f; r, S  我和耶律丹真走进来时,全场融洽的交谈声迅速消失,众人齐刷刷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 C9 J" t* ~8 f# _  我抬头扫了眼众人,或欣喜,或钦佩的目光,并没有半点敌意。心下有些奇怪众人为何忽然拘谨。待扭头瞟了眼身边那位,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立即明白了缘由。
, |/ K1 g: X/ d$ ]4 d  袁龙宜两个眼睛死死盯着我,耶律丹真则眯了眼狠狠盯着他! - W: r8 E& {! V! G0 \4 a8 h8 B
  我心里暗叹,这两人见面好像就只会发生一件事,那就是——拼个你死我活!上一次是战场上,顶盔冠甲挥舞着兵器比拼胜负,这次形势所限不能动手,就改为比拼目力。看谁的气势更胜一筹。   P4 L7 V/ ~% h% x2 J
  上次是为了一块地,这次可也说不好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他们自己。 0 m2 q% l+ b% A6 v
  土地是很聪明的,它一声不吭,冷眼旁观。我也不是很笨,不会主动张口去送死。
5 {8 x1 l( ^* j' u  他们要拼就拼吧,这帐里谁拦得住他们,我也不过就是个彩头而已。可这时机选择的实在不妥,搞不好会耽误了大事。 9 B5 k: A; n( E2 Z# A* }6 z
  “阿行,你还好么!” 先张口的是袁龙宜,指东打西,直奔我而来。
2 S' Q6 \, n# l  简单几个字仿佛一刀叉进心窝,刺得我喘不上气来。心里五味杂陈,翻江倒海,我怔忡半晌无话可回,只好避其锋芒,扭头去看桌尾的沙盘。我好不好,你会不知道么?
- k* Y$ `" D8 @) S+ b/ O! Z" C  比武的时候,抢占先机是很重要的,但斗嘴的时候,先张口的反而会比较被动。果然,耶律丹真得了话柄,立即就势而上,出口成剑。“我的皇后,有我尽心照顾,自然是很好的。”
1 A( v( F6 R7 ?" _  趁袁龙宜略为挫败之季,耶律丹真得意洋洋抛出后话:“我的皇后不仅为我出谋划策,现在还是太子的老师,将来协助太子辅政治国,我北庭必然国运兴隆,昌盛繁荣。南朝国主,你说好不好呢!” 1 H1 \. A0 ~; V& N% |- O  y/ ?
  袁龙宜象被人捅了一刀,几乎跳将而起。一双眼睛,又哀又痛,揪着我不放。
6 k. F, o/ p# j8 Q  耶律丹真不慌不忙,欣赏着袁龙宜难得的失措,一句句抛出杀手锏。“南朝国主还不知道吧,我家天行这一路上可是跟我出双入对同床共枕,片刻都不曾分离!”说着,耶律丹真靠过来,贴在我的身后表明对我的占有,甚至还轻轻吻了一下我脑后的发带。
7 s* }9 n, b2 n7 W( j) w( [  大帐里静得出奇,半晌之后,袁龙宜撑在桌边的手微微地在抖,指节已经泛白。吃人的目光从耶律丹真的身上挪回我的脸上,嗓音嘶哑,如困兽哀号“阿行,委屈你了!”他的目光如灼灼烈焰燃烧着。让周围的一切都暗然无光。 ( P8 n+ f  d5 ]6 X; ^1 R4 A
  我不敢迎视他的目光,时至今日,我仍担不起他这样浓烈的目光!我知道,此刻我若是抬头迎上去,便会粉身碎骨,永无宁日!
$ L' Y0 S) m( l* V: Y, `5 ]' c  委屈么?这是我自己选的路,自己作的主,再苦再难也不悔的痴心,谈何委屈? " L) V8 E0 @6 ]& X
  可是为什么?听了他的话,我的眼里泛起了水汽! 1 _: B  M0 r2 k% h- q1 d
  我低下头去,无言以对。
2 B5 [1 X3 G& M. T, ~  耶律丹真听见袁龙宜的话象被针扎了一样,顾不得其他,竖起硬刺全力反击。“天行委不委屈,都跟尊驾无关!” ( n3 I* p& j5 ?  x$ Y
  两位君王剑拔弩张隔桌对持,众人被迫练习闭气神功,这时眼见帐里飞沙走石,风雨将至,一个个缩紧脖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大气也不敢出,只能埋头做样继续假充根雕立柱,集中目力,专心研究桌面纹路。 9 D1 W4 j! t8 T' r* P
  我心烦意乱头痛不已,想解释劝说,却又找不到说话的立场。
* J  r+ r+ L# e  看看沙盘上敌军的阵营,再看看帐口的日光又偏移了数寸,我仿佛回到了当日战场上被捆在高台木架上一样,满心急躁却又动弹不得。 4 ]5 q" N" X8 g: Y! H1 |: |
  也罢,既然争端因我而起,那我便张狂一回,大不了等一下把命给了你们就是。于是我不再踌躇,猛然抬起头,平视前方,凛然作声:“大战还未结束,二位陛下如果还关心战况,就请不要在这里谈论与战局无关之事。否则,天行只有告退!”我作势便要愤然而去,早忘了君臣之理。 1 m+ `1 `' F8 q% e6 N4 y; ~
  耶律丹真伸手拦住我的去路,“皇后别恼,我听你的就是!” 耶律丹真的话对着我说,眼睛却斜着袁龙宜。得了便宜卖乖,口口声声的皇后,强调他对我的占有。 - K' J" M! ?& w" N- H
  袁龙宜气得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 c7 a1 a! u: |! E- t3 i  大帐里的空气,三伏天下火一样,能烫死蚂蚁。 5 |8 e, i# \; p% z2 V
  我扫了眼众人,转身找把椅子坐下,我不是要走,只是想让他们把一已之私先放一放。顾全大局,先退了强敌再说其它。   S/ [0 Q/ S5 O  y; {* h
  我全然漠视站桩的两人。盯住南朝这边的主将武澄宇,我开始发问,“大敌当前,时间紧迫,北庭军远道而来,尚不及休整。南朝诸位将军已经同敌军交手多时,还是先请武将军把这里敌军现在的情况给大家讲解一二吧!”
$ P* y* }9 B1 f( A' ]1 G  武澄宇的鬓角早挂了两滴汗,怕引人注目,一直不敢抬手去擦。这时听见我点名,偷偷松了口气。抬头看看我,再望望袁龙宜,想说话却又有点不敢开口。
  t( `0 I, e6 r6 v& u# M& u3 [  大家就这么僵持着,我忍无可忍,几乎要一掌拍在桌子上。   袁龙宜到底还算个称职皇帝,终于想起了正事。在我出手前,暂时收起眼刀,按下雷霆,也回身找把椅子坐下。示意武澄宇开始讲解战况。 6 [# @7 l+ L1 z6 a" {% m
  我回头瞥了眼耶律丹真,他倒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不再废话,迅速拉过椅子挨着我坐下。 , k$ s- p- Q- ?
  两座高山矮了下去,帐里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众人总算逃过一劫,找回正常地呼吸。
. K. l& J3 o( y4 w! p; D  战事至此,我南北二军从人数和士气上看,似乎略占上风,但接下来的战事并不轻松。岳冀人能逃家的基本都已经逃走。省下的大部分是沁远军,我们所能利用的,仅仅是敌人千里征程,敝衣枵服的疲惫与不适。 4 J: G$ ^! E. P% Z8 C- T! a% `9 M
  岳冀沁远联军伏蟒山被伏,死伤惨重,再不敢深入密林,这次选择了水边的开阔河滩安营扎寨。河滩沙地,寸草不生,视野开阔,很难偷袭。而现在已经是秋季,枯水之时,洪水突袭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 ; s3 M; h4 `9 B+ S
  正面出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不是用兵之道。那么,用什么计策,才可以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呢?
6 n! Q1 B3 n" H! D1 q  众人议论纷纷,各抒己见,指手画脚讨论派兵方案,有的说偷袭,有的说强攻,有人赞成,有人反对,各持己见,一时间无从定夺。
2 s! e5 l+ i& o  我盯紧沙盘,冥思苦想。半晌听不见众人的声音,我抬头看看众人,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停止了争论,全都眼巴巴在看着我。看那一双双信任的目光,我暗自摇头,想让他们拿个十全十美事半功倍的方案出来,估计是不行了。再看地图,依然看不出个所以。  想不出来就是想不出来,干耗着也不能解决问题。我提议多撒开探马去观察敌军动静。敌不动则我不动,抓紧时间休整,养精蓄锐做好防范措施,等待战机。 # p2 I2 J( I/ f2 C2 b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安排。
: ]" Q) F; Z- h; `  ]& k2 j  大帐里只剩下我,袁龙宜和耶律丹真,气氛又尴尬起来。  我抬起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刚才这半天,他们都老老实实坐着没出声,也算是给足了我面子。我起身,转到桌头上的空地里,单膝跪下恭敬行礼,“天行适才冒犯龙威,还望二位陛下恕罪!” $ B" u7 A5 p0 Z, A8 ?* h1 |$ m' a
  “阿行!”
- F$ y7 {+ a6 e" k9 y( [  C  “天行!”
  l; P  S. L' H; C: Y# r  二人一起抢过来,各托住我一条胳膊就要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我向后一躲,不要他们扶,“天行有话要说!” 3 F5 ?- I7 p) r3 x
  那二人见我态度坚决神色凝重便不再拉我,缓缓站直身子,等我把话说完。   J+ t7 s2 i  I  h; g% E
  “二位陛下都是当世明君,是黎民百姓的依靠。天行希望,二位陛下能以国事为重,莫让众将失望。”这话说得很重,但我今天真的很生气。如果他们再因为我误了国事,我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2 [6 w6 \$ L5 d+ m  “天行,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 h$ B3 V2 M) `  “阿行,我听你的!” 6 p# [' P  [6 y% n
  二人答得痛快,让我心里略松了口气。再接再厉往下说,“二位陛下都看到了,众将心中已无芥蒂,南北两国如果能借此契机尽弃前嫌,互通有无和睦相处,当可国泰民安四海升平,望二位陛下能为天下黎民计,克己为人,为万民表率!”你们俩人的态度就是群臣的榜样,你们见面就仇人似的,那下面的人如何能够交好。   二人这次没有抢着答我,而是略想了想,才上前来拉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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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6 D7 m3 L. e- A8 X* ?- ^. K走出大帐,已经是黄昏时分,大营里升起袅袅炊烟,兵士们都在忙碌着安顿食宿。
5 E. Q* O) }; O1 U" H# c袁龙宜和耶律丹真各有自己的一班臣子等着禀报事情,这时也不多话,准备各回各的帐篷。 , u7 R5 @8 ~) I8 b% e% u4 }
我站着没动,耶律丹真回头看我,我张口对他说:“我想出去走走。”我没有忘记与他的约定,但也希望他能体恤下情,容我暂时离开。
8 M5 L$ B, t0 F1 `6 c“不行!”不想袁龙宜和耶律丹真竟异口同声反对,脸上义正词严的坚决之色好像我这是要去花街柳巷寻欢作乐一样。
. f3 g4 B' N8 P7 i我被他们俩的“心有灵犀”气得差点笑出声来,这两个人打不过对方,拿我出气倒是都很有办法么。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快的现世现报!刚才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要他们注重言行的话,他们就当场来个联手合作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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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牙忍下这口气跟他们讲道理,“我需要看看周围的情况。” 这是我带兵打仗的必修课,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我必须坚持。“不了解战场周边的情况,让我如何指挥调度。”虽然有地图有沙盘,但总不如自己亲眼所见来得放心。更何况这里山陡水急,我觉得地图所绘并不详尽。 - e$ x1 z1 ?9 I, q$ h5 t
“那我跟你去!” 袁龙宜不假思索,话已出口。
! L9 N/ U4 q/ U“我陪你去!” 耶律丹真也不是省油的灯。 / D/ g$ {6 g+ _
我不由瞪大了眼看他们,他们还真当这是去看戏不成?“二位陛下什么身份,怎么可以轻易出营?” 出营探查多少都会有危险,我虽不是带兵将领,但也要尽份臣子义务,由不得他们这样胡闹。
& x/ L' o1 e; E“那你就别去!” 耶律丹真比我还凶,答得斩钉截铁毫不含糊,根本不考虑我的意见。袁龙宜这时居然还在旁边点头帮腔。 ) j4 b4 [+ O8 A& u$ F) f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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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们气得没办法了,看看二人如出一辙的表情,只能咬紧嘴唇,不再辩驳。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众将不愿意让他们御驾亲征,原来他们才是被惯坏了的,专会给人添麻烦! 1 \/ H6 g/ {) L9 a
再浪费唇舌也是白搭,我绕过耶律丹真直接往侵帐走,“随你们的便吧,反正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6 U2 ~0 d" m. M, a1 ]( |  U4 y这两个人,单论哪一个,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物,我都很难摆平,更何况他们联手起来沆瀣一气。就算我现在把腰里挂满了大将军的令牌,也管不住他们!不随他们的便又能怎样! + ~4 e4 U/ L: s! m: u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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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换了装,带了些侍卫,悄悄从侧门出了大营。
9 G4 E5 p4 _& V& }9 ~我心里沉甸甸的装着事,也不去理他们,只闷头走路。那两个人在我身后紧跟着,怕我跑了似的。
8 v3 k# U7 _& n! G走了一段路,袁龙宜凑上来想跟我说话,被我用手势制止了。野外行进,随时会有危险,说话的时候就会忽略周围的动静,所以能不出声就尽量不要出声。 & n1 H! n+ O* y; A, q2 T4 Q8 N' T
为他们的安全起见,我不敢往河滩方向走,只逆流而上,顺着岔路拐进山里。
- q8 T. P' A5 |+ o4 l# L% d黄昏时分,山里到处是晚归的鸟鸣,空谷中水声幽幽,分外清静。一行人悄声行走,借助树木掩映,察看周边动静。 : H1 K0 w5 z5 h. m3 z
翻过一道山梁,下到沟底。竟然在一条小河道里遇到了一个打鱼老者。看穿着是南朝的服饰,于是,我示意众人停下来,撒开警戒确认周围比较安全后,才走上前与其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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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y- J: o! I) G- u攀谈之际,老者告知我们,现下对面岳冀沁远联军安营的河滩是以前的河道,几年前大水时改了道,形成了现在的样子。
9 E& o9 c3 q/ }- s# e% t袁龙宜若有所思,询问老者,若再有大水,河道是否会恢复原道。老者拿过树枝就地画图,告知我等:他在这江边打鱼几十年,这段河道,因为水面宽阔,流速减慢,便有上游淤积沉淀下来,致使水位经常发生变化。加之又是河之弯处,水流更容易变换方向,以至于,河道年年都在改,大水大改,小水小改。现在水流在此,下次汛期过后,就必是在彼了。 % P, u, O+ m/ i5 L2 z0 `

9 Q! k* p5 T( ]* A  z听了老者的话,我们三个人都在想,若有一场大水下来,水淹七军,岳冀沁远联军就可不战而败。 ( t4 Y& w9 Q# z6 I
再问老者,这秋季可会有暴雨急流?
5 C1 x( L2 t: ?5 h/ A. q老者捻须冥想,半晌摇头。看看天气,最近会有场大雨,但还不至于会有山洪泻下,让河水改道。
) ]3 {" D, \8 {6 a' Q看来水攻的方法不行,得另谋出路。
" o$ W2 ?7 k  E4 O, K* Y; _& H天色渐晚,我们告辞老者而归,一路上,三人一筹莫展,仍是没有主意。 : y- f+ L) @7 t9 b- b1 g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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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起耶律丹真,白天干什么非要跟袁龙宜过不去,故意说那些刺人的话。耶律丹真直言不讳告诉我说,他觉得替我不值!原因是从夏天开始,就不停的有南朝刺客来北庭,意图都是杀我。查来查去,似乎都跟袁龙宜的舅舅一派颇有些干系。 7 J  v4 {2 q, _/ o# U' [
“他当初利欲熏心把你给了我,现在又后悔了,派人来杀你。这种人,妄你对他念念不忘!” 耶律丹真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要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的架势。 9 E. g1 @" U- v- _+ R; D
我笑耶律丹真小肚鸡肠,抓不到真凶就乱撒气。心里暗叹,看来只要我一天不死,老国舅就一天不会踏实。我走得再远,他也不会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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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再议,我对袁龙宜说,打鱼老者的话虽然没有帮上忙,但也是个启发,多找几个本地人来,问问周边地理,兴许会有帮助。 . I2 e+ E: f0 [& a3 G0 `" ]  r) K! W
袁龙宜交待下去,没用多久,就找来了十几个当地人,我把他们叫进帐仔细详谈。   h; N, c$ f: d$ h+ s8 u5 A: R
询问中,一个中年人的话吸引了我的注意,他说听他家里的老人讲过,这河水上游左近,有一处山谷十分险峻,因为山上有湖,那湖是悬在山顶峭壁上的,半个山壁象个盆子一样兜着这一湖水,听说湖水面积颇大,深不可测。早年间,有会飞檐走壁的采药人路经此地,上去看到了,回来跟老人说的。但因山体陡峭,村里无人能够攀登上去,所以采药人走后,也就再无人提起。 ; Q* O' m  E7 w( x& r3 D6 D3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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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泊大小水势如何都只是传说,只知道湖泊下有涌泉,所以湖水常年充盈,从不枯竭。但因有山壁阻挡,水流并不能直接泄到松河中,只有一挂挂瀑布将溢出之水顺山势泄入松河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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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i0 L! ^类似这样的奇景传说各地都有,大多都是夸大其词,多半于作战是没有用的。但这次,我却觉得似乎看到了希望,心里有些急迫。于是放下手里所有事,缀上两大圣主跟了向导去看高山险湖。
* v! F: \( a! t+ a/ N  {走了近百里山路,在上游一处铁索桥处过了河。向导引着我们在深山里穿行,这里与伏蟒山不同,到处都是立陡的石壁,只在石壁缝隙间长着各种草木。
1 h2 I) C0 D) |9 l( p- n向导在半山腰停步,我抬头仰望,山壁在这里有个折角,从这里向上的石壁如盆壁一般略略向外倾斜,一挂挂瀑布从上面泄下,被山风撕成一片水汽。只片刻的工夫,我们的衣服就都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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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6 ~/ k. c3 ~1 ]) j, [他们俩人内力都比我好,再加上侍卫中有几个攀爬好手,配合绳索山镐钉锤,一行人开始攀登。连续的提气飞纵让我颇感吃力,好在有他们的提携,让我不至于太费劲。 0 k* M* D/ ^9 m- I$ y! q
待到攀上绝顶,身临险峰居高而望,眼前景色果然因奇险而绝美。 $ e% d# s- O4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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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长舒了一口气,真天助我也!一颗悬了多日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 d$ G7 K" [( W) \9 `此湖碧波荡漾一池清水,高悬于峭壁之上,与松河支流只一墙之隔。若能削下半个山壁,这倾盆大水,借助山势经松河支流狭窄的山壁加聚压力,还怕冲不走他岳冀沁远联军的十里大营么?只怕连我们的营盘也一并冲走了!
, }8 N) \$ E/ s5 Y- |风景看毕,主意拿定,回去拟定作战方案。我跟袁龙宜锁在帐里拿着几张纸涂涂改改描描画画一下午,总算在晚饭前摆弄妥当了。袁龙宜命人拿了图快马去找工匠,耶律丹真则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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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3 w5 m7 v# N2 K# u+ k  f晚饭吃得格外踏实,把耶律丹真夹给我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9 ~' T7 A. Y+ f4 W. g+ U6 U+ {5 H吃过饭,又被小鱼用兑了药的洗澡水烫到半熟。小鱼有竹儿撑腰,现在是越来越有主见了。 $ ]" Y! {6 ~1 P: j  [
洗过澡,一身轻松,我靠在榻上等着头发干透好睡觉。榻边小几上放着两个小盘,还有一壶新沏的香片。盘里是荣福斋的牛肉干和袁龙宜刚叫人送来的新炒的小瓜子。都是我喜欢的东西。配着北庭的牛肉干吃着南朝的小瓜子,甜咸香脆满口,再喝上一口热茶,真是军营里再美不过的享受。我抱着盘子吃得心满意足。 ( {; h" d7 E  ?0 H8 s: G( |
耶律丹真走进来,身上还冒着热气,把外袍一甩上了榻。拍拍我的大腿,示意我翻过身去。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推开手里的盘子,喝口茶,放好茶杯,转身趴平,他的手已经捂上了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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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t; S* p' A) I( g- N/ r事情有了进展,他的心情也不错。今天按揉得格外细致,手劲用得也比平时大些。我一边享受耶律丹真的舒筋活血手,一边给他讲解,“你以为南朝人身单力薄就没有办法了么?有的是能工巧匠,早试验出了开闸泄洪的诀窍。找准山脉筋骨要害,保证天塌地陷。” $ t6 y: Q( S+ A( \' g
“那么高的悬崖峭壁,那么硬的山石,怎么操作?” 耶律丹真还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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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i9 b% C9 X6 ^4 t1 j, C我忙了这许久,实在累了,翻过身,打个哈欠准备睡了“你等着看吧!”. E! v! W6 u8 P2 ~! y' z- m7 ~9 A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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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R, E( g- m' J三天后的中午时分,天上飘飘洒洒地下起了小雨。 - y; Y1 z2 l4 C, k6 k' h1 r- H
我走上山头悬崖,透过前面的山谷看着不远处谷口外流过的松河,河面上冷风淅淅,疏雨潇潇。
, i- F- S) c; F& ?( V头上乌云密布,堆积翻卷,远处天边有滚滚雷声,大地都在振动。
2 U; A0 N6 ^' }# w风愈来愈急,卷着层层雨帘,洒落在河面之上,一时间水光山色尽在烟雨苍茫之中。 - X% g9 i' k. I2 n( x; Q
但见河面上雨如瓢泼,风吹着一波又一波的水纹向远处荡去。白雨跳珠,清风入骨,山色飘遥,如梦如幻。 ( ^( a( \4 A0 M0 n. T/ k
. D3 [& @4 ?% D' P
未时,我独自坐镇中军大营,流星探马接连飞驰而至,裹着一身泥水冲进帐来。
9 b' ~0 c$ G0 N: z9 G9 z“报,大水自敌营西北进、东南出,冲毁敌军大半数营帐。……” % h# O0 L8 e. c* t% ]  R
“报,敌营一片混乱,溺水人马不计其数,……” $ B! e' }0 s. H" `) ~& X$ v
“报,敌军正在向高地转移,……”
6 X2 m) v$ p, v8 W3 n/ P“报,敌军已经进入布阵山口,……”
, i6 g( T/ v) x- o! v; E( S“报,陛下已经启动阵法,按将军部署展开分割阻击!”
1 j/ D6 d5 a: I! |! F$ k  a“可见敌军王旗?”我站起身追问,
$ x* d0 e$ {: g# Y8 m“未见王旗!”
  _' x+ O( V" Q9 v2 y$ E…… 0 Z* Q4 H7 u: b, N" ?1 _
“报,陛下已在上游摊口拦截住敌军溃部,正在全力剿灭。”
+ a- `/ \9 p) e) B; s- P“可见敌军王旗?”我再追问, & I5 \# h0 q5 m% Q2 W8 o& Q% E& ?
“未见王旗!”
5 o2 H7 V/ |; b5 l5 ?: q3 y* `% C9 ?$ s* @6 r# I" q6 U! y
我站起身,围着桌上沙盘转圈,岳冀王和沁远主帅扔下十数万人马,单枪匹马化装潜逃?可能么?以他们平日的心性,不太可能!他们身边至少会有几千人马,几千人马不是小数,那么,他们还能从哪条路逃脱呢?
* F. L* i8 P/ [' q4 p& P" Z" ?我的手指顺着河道,沿图描画。如果此刻中计的是我,我若是他们,我该作何决断呢? " ]4 C5 `( F; x% Q
山中有南朝的九转盘龙连锁大阵,袁龙宜封死了主要退路,南朝将士誓报血仇,入阵者既是入了鬼门关;
% k# O; y% a# |- L2 p" l! R) @沿河滩上游有耶律丹真的人马,北庭将士利刀快马,守株待兔,决不可能放走敌人。 - P/ I- o/ {' ]* Y: h+ E7 V! R: Y
落在他们谁的手上都不可能逃脱。那么,他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6 A9 `* a  s! }3 {

9 T) [) v, F0 v9 Q' Z如果他们顺流而下呢? / V7 j' F+ O& t" N
不是没有想过的,不过松河因为在这里拐了弯,所以也只有这一段水面滩浅河宽,上、下游河道都是涧深水急,悬崖峭壁,根本无法过河,他去下游等于钻进了天造的牛角尖,除了自寻死路,又能干什么呢? " w  y. m: U% V- p& v& h) B% _8 l

6 {" M- h$ @& c# m: B& X5 b9 B如果是我,此刻腹背受敌,难保不会背水一战,也许会拼个鱼死网破硬拼过河去,夺下柳阳关天险,再迂回撤退,也是个办法。但显然,他们没有做好扎阀过河的准备,仓促之间,弄不清水势,根本不敢贸然过河。
6 o( T6 }- Y# h: U' F; _5 F- v1 A
) S2 D8 g$ w: K那么,丧家之犬会如何?
: J" `3 k1 s% Q8 g" D6 I5 u狗急跳墙! 7 t8 x5 x/ U( e3 R2 Q+ X, u
跳墙!
  |! \  h6 U5 s0 P) d) A7 w我的手顺着河滩拂上山岭。崇山峻岭,到处都是悬崖峭壁,根本无路可走,他如何跳墙? 5 g) i1 h/ ?( c" _3 }. Y
+ h, \* w6 v( z
我走到帐口,点手叫过来几个当地人,引他们到沙盘前,指了战场给他们看。 5 [. v8 T/ l5 {! z, e
“这下游可有什么地方可以翻过山岭或者渡过河去么?”我耐心询问。 0 h0 L) A& w& \8 O# |3 Y5 ?
众人想了又想,俱都摇头。
. B  e6 Z0 _6 c' W6 Z我疑惑归疑惑,终究也是无计可施。摇摇胀痛的头,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们能挖个洞跑了不成?”随口自语,我坐下来喝茶。
# X  _6 p4 o3 ?; t( m% J* c5 w$ y* B# b3 P1 u* c0 t8 V/ M
“啊!”有人突然惊呼, ; w; C9 w: `, m! Q6 `2 w
吓了我一跳,迅速望过去,是个黑峻的樵夫。瞪大了放光的双眼,激动得张口结舌,语不成声“禀报大人,下游不远的山里,是有一处洞穴,也不是山洞,是个山石下裂开的大逢,可以过人的。” ! L* T+ ^# t- \* x
; V- n) M+ o+ J( n
我的茶杯停在半空,“在哪里?” 8 L! h/ f% y3 A3 x
樵夫指给我看,就在下游的绝壁处。
0 _( Z8 H7 `& N# {“通到哪里?” 5 V$ `' y2 Z9 l
“一直通到后山,后山就有路了。” , i" S/ v  s( I! s
“哪条路?”我迅速盘算了一下时间,看看路程,如果他们从这里逃跑,实际是在我们整个战场的后方,距那里最近的我方军队就是我这留守的大营了。
5 H" g2 P5 m+ y瞟了眼帐里的沙漏,现在再去前面叫人回来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 F5 o) _( \( D

' Z8 d1 _: c: b4 E5 a看来老天真是公平,前面刚给我一池清水,转身就送他一线生机。当真不偏不倚,做得好人缘。
$ d. i. {. R2 C9 H4 |难道就让他们这么蹑手蹑脚从我们背后跑了不成?我站起身看看周围。
; _7 P$ V! V) g) H" }山石裂逢不会容太多人马快速穿过,他几千人通过总要用些时间,如果我现在领一队人马赶过去,也许还能半路截到他们。
' [! ~2 s, Y0 s7 @* k' k3 }$ H主意打定,我传令出去,所有留守人员,全部集合,拿上武器,整队出发! 5 ^) D" k2 _- {7 o" X7 b
) F6 y  u1 ?9 G' b9 n
按着樵夫的指点,我这一队不足三千人的老弱残兵,顶着急雨,踩着满地泥泞,急火火赶去后山的路口。
& n7 P7 W! ~, J我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待赶到后山,只看见小路上已经满是凌乱的蹄印。我望着蹄印,盘算着过去了多少人,心里不免有些失望。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 ]( U( S  }' v1 T+ O1 e樵夫东张西望看看位置,跑来大声跟我说,“大人,他们往东边去了,不过他们走的是条远道,我知道个近道,兴许能在山口的地方截上他们。”他比划着手势,告诉我两条路的走势。
4 Z, ]( h$ w6 c' N8 K我扬起马鞭,“走!”只要别让他们跑出山口,被我追上,他们就是插翅难飞。
5 F4 M% ^8 m" w8 g  T
8 x! F  L: ^6 l/ M( {2 P" e一路急走着,我已经告诉了手下众人此行的目的,众人听说我们追的是敌军的最高统帅,立即群情激昂,奋勇争先,谁都知道,抓住他们就是首功一件,就算拿下他们身边的军左,也是无尚的荣誉和丰厚的嘉奖啊。 % }$ P1 |. U, a/ c% E
刚才本来还在为留守大营没有立功机会懊恼不已的众人,没想到天上掉下个大馅饼,这会儿就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以立个奇功。于是,一个个跃跃欲试,摩拳擦掌,肋生双翅健步如飞,把个雨中山路跑得比平地还快。
! v$ h- C2 I- y7 d9 M1 I( Q% {% E" F' f5 r5 N: M8 X
一路马不停蹄赶到山口,正看见一小队人马从另一条路上拐出来。对方看见我们,以为又中了埋伏,如惊弓之鸟,拔腿便跑。 * p! A5 P/ s3 y4 T
! _" @9 l( f( D# j' a
我扬鞭一指,打马就追,惊鸿一瞥间,我已经看见了岳冀王的袍服,虽然满是泥水污垢,但依然可以辨认。 ; j. t8 S+ h2 [" v) ]
身边众侍卫里有武功好的,早先我一步冲了上去。 , @$ p* m& t8 l+ J' L
对方近卫也不乏死士,拼了命拦住我们去路,想给主上争取时间,逃脱追兵。……
; v% D& Q# T5 \8 K趁着侍卫们缠斗的功夫,我从旁边轻轻巧巧,带马而过。 ! a# d5 h8 S' S$ p. K! n; K
他们的大部分人马已经被我的队伍拦在后面,只是前面这一小搓逃了出来。
' Y; T. \) {5 X8 v只要被我找到了他们,就不怕他们能跑掉。 2 `. G% i5 n# x- j
我并不急于追上去缠斗,这都是我囊中之物,任我把玩。放他们跑一段反到会让他们更慌张,待他们信心丧尽,连跑的勇气都没有时,我再出手,会更加水到渠成,游刃有余。 $ k' c. }+ S# Z' k0 q
6 T" U( G# k" r5 s6 l
出了山口,前面视野渐渐开阔,秋天的平原,草肥水美,宁静富饶。这里做墓地,也算是上好的风水呢。 . {! \! V; w" Z4 v
前面几个人以为到了平原地带就有了一线生机,头也不回,策马狂奔。
3 n4 q& t& l% y- ~7 A6 b' C我在后面催动座骑不远不近地跟着,始终保持一箭之地。 8 a. Y4 I$ Y( G7 @, ^! @6 H2 a
虽然他们的马也是百里挑一的千里马。但比起我跨下的马王,就显得逊色太多了。 2 I7 m8 [$ O$ J! B; f, S

6 l" t: A( a" \' G, L这马王是耶律丹真送我的那匹白马,我为它取名戏云。它颇通人性,虽然我很少骑它,但它与我十分投缘,很听我的话。每次见到我都会把头伸过来,用鼻子在我肩头又拱又蹭的,亲热半天,嘴里还咴啊咴的说个不停。……周围的人都说,这马生来就是我的座骑。 & _/ [( J& ~1 Z8 Y- r0 s

2 C1 r3 F) _0 F, j* C* m( o, n" z2 `前面几人跑着跑着,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住马回头看我。我不紧不慢走上前去,缓缓站定。
, U* l/ J- p% o! j. X“前南朝飞羽大将军,现北庭皇后风天行在此,岳冀王陛下不打个招呼就走么?”我阴阳怪气自报家门,学着甘公公的腔调说话,连自己都觉得好笑。不过没关系,反正身后没人,面前这几个也马上就是死人了,不会有人传出去。
; d" @) W2 a( V* j对面几人本来就受了惊吓,更没想到我会这么阴森森地说话,被弄得寒毛倒立,有些诧诧的,其中那位穿黄袍的几乎一个不稳从马上掉下来。
* Z2 N$ W; p7 S8 t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咬紧腮帮子,沧啷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宝剑。另外一个瘦小枯干的中年人也亮出了兵器,是一把又弯又长的砍刀,我从没见过的样式。不用问,他便是那位狼子野心的沁远主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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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马向前走了几步,恢复了平日的脸色,冷笑出声,“怎么,岳冀王陛下也不想介绍一下客人么?”
) `) X& T' y3 }" o$ Z4 [* _1 b我盯住一脸横肉的那个,他有瞬间的愣怔。旁边穿黄袍的岳冀王下意识扭过头去看他,面如死灰,神色枯槁。 7 c0 m) w- V5 h& x. F6 x/ ]0 \
不会有错,我可以断定,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岳冀王,刚才一路跑来,我早已经看到,虽然旁边那个面白无须的胖子穿了黄袍,但这满脸横肉的家伙翻起的衣角下却露出了耀眼的明黄。 + E4 j3 Q+ B" }, a2 \0 E& K/ x
我由此断定,他们只是临时换了外衣,没来得及脱下中衣。 # r4 C/ O$ _! r
身穿明黄中衣的不是岳冀王还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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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9 y6 K$ z5 F[ 本帖最后由 药大男孩 于 2006-5-15 08:36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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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16:10: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二章
: ]: I3 b6 v7 E$ H8 W* K满脸横肉的岳冀王见身份被揭穿,恼羞成怒。 . s% G: E2 g8 o% w
啊的大叫一声,策马向我冲了过来。
% p4 H2 S; y& H& M& }& J' g, h困兽尤斗,他还要做殊死一搏!
2 v; @6 f) _+ R/ W' H. N! r) }' v+ P; C7 D. _6 p
他虽奋力出击,但他的叫声也只喊出一半。挥舞宝剑的动作象被人握住手腕一样停在半空,下一刻,他的身体就向后倒了下去。一招都还没出手,就已经没了呼吸! ; K1 B) Z1 r$ k$ H* Z' s
岳冀王仰面朝天躺在地下,双目大张,手里还死死攥着他的剑。他的喉头,插了一把精致小巧的刀,入骨三分,一刀夺命!那是北庭猎人专用的小巧飞刀,夏天狩猎时,满儿在树林里耍给我看的那种! 6 ~8 o6 `5 ^1 {6 a; @
耶律丹真是个好猎手,而我,是个好徒弟。
% L7 q3 [9 ^. s! j我左臂旧伤未好,不能用枪。这小巧飞刀,正适合弥补我内力不济的窘境,于是我欣然接受耶律丹真的提议,跟他学起掷飞刀。
# v1 i) A0 T0 T+ b5 X这飞刀讲的是个巧劲,要的是又快又准。我学得其中奥妙,三五天便运用自如。小巧飞刀早成了我傍身的功夫。今天头一次使出来,一刀封喉,将岳冀王毙于马前,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我忍不住要为自己喝彩。 ! O% a1 `7 T" ~: Q: I- J
8 V2 ^4 s* S, A" i
抬头看看前面面面相觑的几个,我扬起下巴展露我最优雅迷人的微笑。下一个该谁了呢? 6 }' V# C1 m+ D
沁远主帅一声怪叫,旁边两个侍卫,高举盾牌,左右包抄,同时冲了过来。我保持微笑,两把飞刀出手的同时,腰中宝剑弹铗而出。 * R2 W4 Z5 O, c6 b
世人只知道风天行擅长使枪,一杆搅龙亮银枪当年比武场上就技惊四座拔得头筹,当仁不让的武状元。后来领兵带队征战四方,更是打遍天下鲜逢敌手。却没人知道,风天行少年时最爱的兵器乃是三尺青锋。 . `9 w2 r% N  h$ p1 m0 y/ l% s
追风剑法乃是我的家学渊源,几十年前也曾横扫武林,不是普通的一个了得。 / p" @3 C. F& |.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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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把飞刀闪过,两匹马应声而倒。两个侍卫团身滚落,迅速翻身而起。 3 N8 o% O" V0 t4 u
其中一人站起身,踉跄一下,扑倒在地再没有生息。
$ J4 [& H% G7 A9 ]$ h6 x6 i7 v1 v其实也没有什么玄虚,只是我的马刚刚从他身边掠过,我的长剑刚好扫过他的脖子,剑风轻轻划开他的咽喉,…… % l) l' a8 g; z# Y
待身后没了马的侍卫转身想再缠住我时,我已经提马向前,窜了出去。我只要避开他的缠斗就好,前面那两个才是我此行的目标,我决不会让他们从我的手里逃脱。
! k( z# {1 z  \% A) ~, K
9 ]) N1 S8 l! \* I7 w' k7 u目光扫过地上刚刚死掉的岳冀王,他的面色狰狞,皮肤已经变成奇异的紫黑,而他的剑身上也掉落几个草虫的尸体,蓝汪汪的剑光闪着不详的光晕。……我暗暗吸口凉气,原来他还是个用毒高手。幸好我刚才没有跟他近身缠斗,远远就一刀结果了他,否则被他满身的毒气染上,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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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个假岳冀王和沁远主帅不顾侍卫的死活,没命地打马跑着,希望能在我追上之前冲进前面的树林。借助树木的掩护,寻机逃遁。 % K! g1 \8 }  y0 n+ P% I
我催马向前。 ( k( n- e( y' _' M5 h  i) Y4 e
岳冀王死了,侍卫已经甩开,他们只剩下两个人,我便不需要再跟他们拖延时间。
; X0 |. b* ^- y看看距离合适,我摸出最后一枚飞刀,扬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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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远主帅听见背后声响,看都不看,猛的一拉身旁的假岳冀王。一声惨叫,假岳冀王坠马身亡,后心插着一把直没至柄的飞刀。
" p' o9 \& y! B, X4 B  D. n我纵马上前,舞动长剑,直取沁远主帅。 * Y8 \/ `0 w. H1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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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远主帅回手扬刀相抵,两个人马走盘环,斗在一处。 % m5 |7 @  @+ Z
这沁远主帅别看人长的瘦小枯干,却凶狠非常。一把刀劈、砍、斩、撩、挂,招招都力道十足,阴狠毒辣。
  \. {, F7 p) {2 ~( X) @我功力尚未恢复,不敢用尽全力硬拼。只能小心避开他的攻势,剑走偏锋,诱他出招。他出招越多,我便越容易找出他的破绽。以他现在被动的局面,必然心浮气躁,只要他露出破绽,我便可一击得手。 , B# P, n4 s: J+ E; p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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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人不愧是带兵主帅,关键时刻能够把持得住心性。三百多个回合下来,他仍然没有乱了招数。而我却渐渐觉得气力不支,胸口隐隐做痛,呼吸越来越乱。
* |  N  j* e. S! G- I( M* R我心里有些着急,担心自己支持不住,让这沁远主帅跑了。他也着急,他怕的是跟我在这里缠斗,时间久了,后面的人上来,他就走不了了。他想速战速决立刻毙我于马前,于是手下一招比一招猛,一刀比一刀快。 8 o" M0 |* T. @9 s3 b- }2 l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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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队还要些时候才能赶上来,我一边盘算着如何拖延时间一边应对着他的进攻。 $ C- y* T3 r6 ?' }1 A8 v+ {( H
好在我的马是天生神骏,聪慧非常,发现我有些被动,便寻找机会出手帮我。两马交错的一瞬,戏云使劲冲撞对方的马匹,看准对方张嘴就咬。
. u9 X2 ^7 y1 T3 `* Y3 ^对方马匹被它咬得直叫,有些怕怕的,关键时刻畏缩不前,几次让几乎得手的沁远主帅险些掉下马去。
5 t) N4 k0 P* j9 u/ R! D. l" n& F- X1 b; }3 c
我看准对方马匹的弱势,心念一转,有了计划。立即反守为攻,策马全力出击。 * t* A! r% j- e! G* I$ p+ C( ~
沁远主帅挥刀相迎,我故意露出破绽,引他来攻我左胸,同时下腹使力,给戏云暗示。虽说是兵行险招,生死全在一线,但此刻我也计较不了太多。
# d  g- w& i" |, o戏云真聪明,立即明白了我的用意。猛的往前一蹿,沁远主帅一刀贴着我的衣领落空,招式用老,而他的马被戏云一下撞在头颈,一个踉跄,向旁退开半步。 8 `$ }3 u: I9 i
我的剑等的就是这命系毫发的一刻,拧腰展臂送肩,一个漂亮的剑花挽成死扣,用力一勒,沁远主帅的人头,生生被我的长剑抹了下来,骨碌碌滚了出去。
8 J: T# T1 E) s2 f+ E: y6 d/ b4 B& C1 Q沁远主帅的尸身倒落在地,没了主人的马受了惊,狂奔而去。我收剑入鞘,压抑错乱的喘息,心口仍在狂跳,额头全是热汗。 2 |  }2 W8 o: E0 ?4 f
伸手拍拍戏云汗湿的脖颈,今日多亏了有它! 8 L' M0 t1 ]7 w
3 I7 q) J+ s( S
这时,后面人马才陆陆续续跟上来,几个侍卫已经急红了眼,头上的汗比我还多。瞪着我的眼睛里满是急切和担心。我若无其事对众人笑笑,以示安抚。 / O$ _1 n/ {  _
众人见我结果了敌方两位主使,无不兴奋莫名,激动万分。
" ]& d9 S& a: T0 u# T0 z4 d$ ], n5 s3 f  M8 W) w
风停雨住,云开雾散,战事完成,鸣金收兵。自有人负责打扫战场,众人簇拥着我返回大营。
; w1 v% g" E$ q6 L袁龙宜和耶律丹真已经完成各自任务,刚刚前后脚回到了大营。听说我带着留守人员紧急出走,杀去后山,知道事出有因,立刻焦急万分。正牵马整队要前来接应,我们这一行人却凯旋而归。
1 G& g& C* ~) v9 A2 [岳冀王和沁远主帅双双毙命的消息传开,大营里立刻欢声雷动,响遏行云。
+ Z: `9 j' {4 }( {2 w" B9 r% `' ~. \
" `" `+ s) }  |4 P1 x我在辕门前下了马,假装没看见院子里站的两个黑脸阎王,我笑着跟众人打过招呼,走进大营。 ( f9 [/ u% c* ~9 Z* ^4 M4 X" t; l- A
面色不善的袁龙宜和耶律丹真没有跟进来,在外面听下面人报告了我这一队人的情况,又亲见我身上衣冠整齐,神色从容,确信没什么不妥,才都渐渐放下心来,露出喜色。
6 {" P& x2 d* W8 |8 H5 ?! F待我换了件干爽外衣转回大帐,就看见南北众将不拘礼仪胡乱混坐在长桌两旁。一家人似的,交头接耳,亲热非常。眉飞色舞地商量着晚上如何庆祝。 2 e, b% h3 J/ ?( Q

8 L: S6 H& g: y0 k: y掌灯时分,大营里大排筵宴,庆祝大捷。
" ?1 \: D; w3 \- s( s1 a" y! z战事结束,明日就可以启程回家,将士们高兴得合不拢嘴,今夜定要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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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y$ N6 {: |! ^, V我与耶律丹真做了东厢,袁龙宜坐西厢。南北众将按官级穿插坐成两列,这样的布置是为了方便他们交谈,更衬托亲如一家的和谐氛围。 5 c3 t( H$ @+ Q  t
众将笑语不断,轮番上来敬酒,气氛热烈欢快。两路人马歌舞助兴,打擂似的你来我往,各展才艺。大帐里如火如荼一片欢腾,叫好之声不绝于耳。颇有些不分你我,从此天下与共的气氛。
# _- Z5 I2 }0 P  M酒过三巡,墨玉青举杯来到我面前,神色鬼鬼祟祟的有些不好意思,我猜竹儿早给他报了信,告诉他我已然知道了底细。所以他见了我有些扭捏,想必是怕我当众发威,训斥他的违纪。
, b+ N) {( r  i; o1 \/ q9 m* |我也不点破,只端了杯望着他笑, “墨小将军,我可要好好谢谢你啊!”
* h, X- Q; ?# W$ C  W" ]“哪里,风将军,……” 他顿住话头垂头想了想,再抬头时脸胀得通红, “……玉青知道错了,请将军放心,末将以后再不敢了!”他倒机灵,抢先认错讨饶,赚个态度端正,堵住我的嘴让我没法发威,说不得重话。
& y/ ~  b6 i- L6 @# h9 a6 I, q9 ?) J9 ^; }
“你们说什么呢?” 袁龙宜的声音横插了进来,打断我们的对话。原来他一直留意着我这里,这时听不懂我们的哑谜,便伸长脖子过来询问。
/ v# J  l9 r; p" c* V& ^下面众人被他的样子吸引,也都闭了嘴向我们这里看过来。
# O9 x/ y5 \" E. H1 |; J! X我笑得更浓,也不做声,只管看墨玉青如何回答。
5 @8 g% r( I0 n$ p: |墨玉青憋红了脸,漆黑的眼珠咕噜乱转。有心不告诉袁龙宜,却没胆子再当面欺君。想了一想,横下心,站起身走到袁龙宜面前端正跪好,磕下头去。
- U# C) G* ?# T  W1 N大帐里的众人不防,一时愣住了,纷纷停下手来,向这边张望。不知道这庆王府的小公子好好的过来敬酒,怎么说着说着忽然严肃起来,行起君臣大礼。全不顾两国陛下面前坏了庆功的气氛。
( Y8 m6 P% U/ K/ e只有我和耶律丹真知道详情,不去点破,且看他如何作为。
0 r- L; c7 Q5 c
- S- Y' m* _. k# Q$ K9 ?“祈禀陛下,末将有罪!” 墨玉青恭恭敬敬叩首,声色庄严,伏地陈表。 ( v" o8 N$ V) s& W# H4 k: U
袁龙宜虽然喝了不少酒,但头脑可一点都不糊涂。见此情景,声色不动,话已出口。“赦你无罪!”犀利目光从半眯的眼角透出,却是在悄悄打量面前的墨玉青。 9 n" B' G9 k9 C
我暗自佩服,袁龙宜当真厉害,深懂为君之道!半是玩笑的一道圣旨出口,无论墨玉青说出什么耸人听闻十恶不赦的大罪来,都可以轻松逃脱。
; u1 K+ O& f) \' l. D7 k1 F趋吉避害,推人及己,手法娴熟,运用得当,可谓道法自然。
) g* v& s9 Q% j; L* x. ~, J- u, Z7 o) h1 C! K( V# O
墨玉青做好了准备等着领受处罚,结果还没张嘴就被赦免了罪责。一时更绝惭愧,憋在那里,没了下文。
% t# ?% ]1 e6 S2 p3 @& E“呃,是这么回事。”我赶紧接过话头,这事的来龙去脉还是我来说比较好,毕竟竹儿是我家的人,墨玉青所为也是一番好意,帮他求情也该是我份内的事。 5 B+ K, S- N: ^* f0 `* X
“上回战场上出了件……呃,意外!我家竹儿……论罪当斩,”当着双方众人的面,提起这事,说不好大家都尴尬,我格外小心地选择着措辞,也觉得脸上发烧。“墨小将军负责行刑,……可是,……那个,……呃,他……学艺不精,下手不准,没完成圣命,让竹儿死里逃生,又活了过来!所以,……”我看向袁龙宜,对自己“张嘴就敢胡说”的做法也有些汗颜。
( {% d: o% h% J) P9 T袁龙宜却没挑我话里的毛病,只听直了眼,震惊莫名。
" x% K/ `' g5 d+ k7 z; |“竹儿没死?” 袁龙宜抓住重点跟我确认。 , m# a  x- g5 y  p) D- P& [

* g+ q7 ?' t4 [我和墨玉青都点头。“竹儿好好的,我们已经见过了!”我放慢声音,让他听真切。 * f- J" n# E# ^
袁龙宜愣怔了一瞬,续而满脸惊喜,“竹儿没死!竹儿竟然没死!…..太好了!哈哈!竹儿没死!”他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而阖不上嘴,下意识的用两个手握紧酒杯,双眼烁烁放光,毫不掩饰满心的喜形于色。
7 f& u% F6 D- R' S, J  a我看着他高兴得几乎落泪的样子,有些心痛。竹儿的事一直压在他心里,只怕比我还要难过。此刻听说竹儿还活着,那种巨石落地的解脱和舒畅是我也曾体会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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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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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l0 A7 m# r2 G军中打了胜仗,庆祝用的都是烈酒。打开盖子酒香四溢,喝一口辛辣无比酣畅淋漓。两路人马不敢逼自家皇帝喝酒就编排了无数理由去灌对方皇帝,半开玩笑的要看哪方的臣子有本事把对方的皇帝灌醉或者哪个皇帝量浅先告了饶。
% |) L9 f% O8 \众人玩得高兴,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0 w/ `1 T6 `; z% ~/ K! ?
劝酒要有理由,理由好自然让人无法拒绝,喝得痛快当然醉得就快。今晚众人发现最好不过的由头就是拿我说事。什么为将军神勇啦,为千岁安康两国交好啦,舌尖跑出满天莲花最后都乱坠在酒碗里。真亏这些武将什么时候学了这么好的文采风流。 $ F+ c' Q) Y) w0 S/ c0 t

  U" R% F2 \4 t& A皇帝们都是海量,来者不拒,喝得痛快,可苦了陪酒的我。本来就内力不济,下午又与人恶斗了一场,加之连日操劳,所以格外的不胜酒力,没几杯就开始醉了。
" }& O7 f( |; n1 m+ J脸颊滚烫,醉眼迷离,感觉头晕晕的,肩膀越来越沉。再喝两杯,我怕是真要当众躺在这中军大帐的厚地毯上了。 3 I' R. v7 r  n, d

6 ~3 ]$ T8 l% b, s于是我寻个空子,借口说要出去透透风,提前离开了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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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夜风吹在脸上,硬硬的,并不觉得冷,反而格外舒畅。摒退了左右,我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大营里转悠,兜着圈子慢慢往寝帐的方向走。
7 ~9 A: m5 U! e+ }7 J& m沿途不时有兵士走近前来对我行礼,喊着将军或者千岁,说着兴高采烈的话,表达着满心的喜悦。我努力站稳身形,维持着沉稳的微笑跟他们打着招呼,口里说些简短的关照或者鼓励的话,寒暄片刻后再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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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9 }& Y( y6 E% x1 Q7 a$ }( J这样轻松随意的在大捷的军营中穿行的情景,我已经很久不曾体会了。依稀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做飞羽大将军的时候。那时也是这样被自己的士兵们尊敬着,崇拜着。他们以跟我说话为荣,追随着我,信任着我,而我,也欣然接受他们的爱戴,努力做一个称职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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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r# J9 R# i! i0 w- j) U: e* l5 G* E重温旧梦,满心的感慨。大口地呼吸着清冽的山风,我对自己说:今日能得士兵们如此待我,此生也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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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营都在庆祝,士兵们不氛彼此,围着一堆堆篝火喝酒吃肉,轮番上演拿手的节目。激动的心情借了酒劲,平日再沉稳的人也放开了手脚,又叫又跳,大声的笑着闹着。追逐躲闪,哄笑成片,声浪此起彼伏,远远的,都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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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帐里,小鱼早已经给我准备好了温热的洗澡水。我躺进浴桶,枕着桶沿,将湿巾搭在脸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喧嚣,放松身体,享受这闹中取静的片刻悠闲。
1 M+ k2 Q9 Y0 z: z白天淋了雨,又出了一身汗,皮肤上粘腻的一层被略带花香的清水洗净,舒畅无比。小鱼帮我洗好了头发,扶我从桶里出来。裹上浴袍,我擦着头发向里帐走去。
$ V) x# {3 P, x: R刚刚走到吊毯隔帘,就听见小鱼在背后惊呼。
  [' n, l9 d1 M9 H' ~我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1 ~8 l6 {& u7 x) Z, I7 M1 j小鱼两个大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惊恐望着我的脚。张着嘴却再叫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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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去看,不由暗吸口凉气。
  k8 H# N: b' U) D% }! ]- K% W一条细细的黑线正顺着我的小腿外侧向上延伸。我的右脚面,已经满是黑紫的颜色。是毒!我到底还是着了岳冀王的道,中了他的毒。 " |3 k& W% h: ?; b) g
还是小鱼反应快些,冲过来扶我,“将军别动,……躺下,快躺下!”
) n3 v! B/ i4 e5 R- W我望望四周,走去里帐榻上坐下。小鱼拉过一条腰带狠狠勒上我的腿,简单查看了一下我的脚,又随手拉个被子给我盖上,转身飞跑了出去,……俄顷,我听见大帐的方向传来小鱼变了声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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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5 w/ q  F' D跟着,一群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掺着大呼小叫卷了过来。帐帘被大力挑起,耶律丹真旋风一样冲了进来。后面紧跟着袁龙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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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丹真直接扑过来,跪到塌边,抓住我的手臂大吼:“天行,你怎么样?” 1 Y' P0 f/ ]2 d6 ]7 b4 P$ e
不待我回答,他已经掀开了被子。周围人一起探头看过去,个个都抽了一口冷气,皱起眉头。
6 v# c4 e( h; {- S- c/ W% _“阿行,痛吗?” 袁龙宜半跪在我的床头,轻拂开我脸上的一缕头发,满眼怜惜。 3 |. \! s5 g2 b5 Z4 J- q4 U
我轻摇头,并不觉得痛。但谁都知道,不痛的毒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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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好被子,我的身体从刚才第一刻得知中毒的紧绷中渐渐放松下来,脑中飞快地盘算着。说起来疆场上见惯生死的人并不十分惧怕死亡,事到临头也并不为自己后悔。但既然要走,总要为活着的人做些安排,毕竟他们今后还有很久的日子要过。 - W1 A6 I' C+ Y" u8 x, W0 n
平时有些事不愿意去想,总想蒙着盖着当作不存在,又或者在心里寄予将来,希望将来的某一天,也许会有什么契机,让事情得以解决。直到此刻再没有时间可以等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事是不能放下的,必需要趁此刻一息尚存时,把它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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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0 x8 o$ m0 P( G我这里的心思还没有转完,各路神医已经被两位陛下的近身侍卫们抓贼一样从各处酒席上拎了过来。推推搡搡凑齐在王帐里,手忙脚乱排出大小座次,一个个过来查看我的情况,再去外帐会诊讨论解毒方案。
) ~; b/ S! v8 p诊断结果很快出来,有人在我的靴口上发现了细小的毛刺,是岳冀王的独门奇毒——心焦,据说这种毒发作时是从脚下慢慢向上蔓延,皮肤被毒火烧成焦炭一样的黑色,最后直到心口,摧毁心脉,夺人性命。其过程刻意缓慢持续,让人充分领会生命抽离,心力交瘁的感觉。中毒的人苦不堪言自不必说,守侯身旁的人那份心急如焚无法可循,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去的苦楚才更是折磨。 , }4 W( |. T. Q* j
众人疯了一样忙乱,想尽快找到解药。然而,翻遍了岳冀王和随从的尸体,都没有发现解药。众人又四散开去,紧急提审俘虏,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岳冀王的独门奇毒根本无人知道解法! 6 ?& f1 l4 ~4 d& n' y! a$ C* a
一时间,众人一筹莫展。 1 m# r: T+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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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龙宜一叠连声传令下去,让人不管跑死多少马,也要把大夫和药品找来。耶律丹真急得不行,坐立不安火烧火燎,我拉住他的衣角试图安慰他,“没什么,我是风家之后,我有万里无一的传奇劲脉,我的体质非比常人,能抗住的。”
& u$ x" e+ k3 o6 [! ~" G我努力炫耀家底,可耶律丹真和袁龙宜都不觉得我的话有说服力。但他们一时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只好吹灭了床头的灯,先让我睡下。 $ a6 I# ~& w4 v* G; O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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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争吵声惊醒。原来是外帐的御医们分成两派争论不休,几乎要打起来了。一派人说,必须立即锯掉我的腿,以保住我的性命。另一派人说,毒不在表,锯掉我的腿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反而会让我元气大伤,死得更快。…… . |) b/ e2 W+ f  S
榻边,一左一右,耶律丹真和袁龙宜各拉着我一只手。都是满头的汗,拧紧了眉毛看着我发愁。黑色的细线已经爬上了我的大腿,整个小腿都已经变成了青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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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醒了,耶律丹真忙扶起我,让我靠在他怀里。袁龙宜将一颗药丸用温水化开,小心地喂进我嘴里。我知道那是固元续命的御用灵药,解不了毒,只能帮我补充些体力,能多支持些时候。
' K- g, S+ }; H' F( Z- o我艰难地吞下药,缓口气,问耶律丹真:“派人去找竹儿了么?” 说话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都已经开始麻木了。 0 u5 K& e" n7 Y8 M
“已经发了公文,附近五省各大小城门、闹市街头全部都张贴了。”回答的是袁龙宜,手里拿了丝巾给我擦额头的冷汗,他的手比我的额头还冷。
% @  a: H2 o% \3 X' A% h/ {“那就好!”我闭上眼。竹儿走了十几天了,也该回来了。这次他倒是留了话,说是去找我父亲过来给我接脉。母亲去世后,父亲这些年潜心研究医术,已经颇有所成。只要父亲来了,想必会有办法。我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也许睡个觉醒来父亲就到了。…… 0 K2 E; E7 ?3 C* V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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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觉,父亲依然没有赶来,而我,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听见自己艰难的喘息,破风箱一样,艰涩难当,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断掉。
! A! [7 \) N9 D! B4 q1 P$ e心里分外清明,看这样子恐怕我是支持不了多久了。有些话纵然不想说也非说不可,再拖延不得。 6 D- g4 O6 k6 U" L0 ?. E, I4 u
瞪大了眼睛努力望去,依然看不清床边二人的面目,只能摸索着找到袁龙宜的手掌,在他手心上艰难地写字。指尖麻木,手腕僵硬,我的字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很吃力,但我却不能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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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儿告诉我:我走之后,袁龙宜仍然拒绝纳妃,不知道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只把老国舅气得几乎要给他下药。我虽然感怀他的痴情,却不希望他这样,我要他答应我不要再为我刻薄自己。我要他娶妻生子,好好治国理家,做一个彪炳青史的有为明君。 " b3 H/ n7 L. s. ]
劝他纳妃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点事,我把这些话写在他的手心里,用我已经冰冷僵硬的手指。
2 f; N5 A8 L1 s; u' ?" i! s袁龙宜哭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却不能不答应,最后当着我的面下了选妃的旨,让我安心闭上眼睛。 % h) V# z) a9 d+ s. a. ]" d) l/ B: n

* l5 H4 j) R, c% |, `- q! ?刚想松口气,耶律丹真又拉着我的手臂拼命摇晃,大手托起我的脸,一边拍着一边疯狂地喊我:“天行,醒醒!天行,不要走!……天行,你听我说,听我说: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等你伤好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我都不拦你!好么?天行,我只求你,不要走,天行,你醒醒,醒醒啊,天行,天行!……” 6 q/ R) y9 C8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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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安慰他一下,我也有话想对他说。我想告诉他,我心里一直感激着他,感激他帮我走过了人生最深的谷底,从暗夜到黎明,从心死到重生。是他给了我一片全新的天空,让我又找回人生的自信和坚强。 . G9 X2 P0 k0 U# y" C; m
他对我的体贴关爱如父如兄,如水滴润石,温暖地包裹着我,仔细地保护着我,日复一日,悄悄地让我忘记伤痛,放下心防,象在家中一样,随意展露我最本性的一面。 * L/ F1 d# }0 L& i6 ~
我想告诉他,我喜欢他按摩时专注的手法,喜欢他装笨时狡猾的样子,也喜欢他跟我斗嘴时机智的幽默。……他象温润的米酒,入口并不刚烈,却让我渐渐沉醉其间。
4 U! V& ^$ p9 p( G  m' }* a我想说的话还有很多,但是我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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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v' o, r5 X  T9 ]半边身子好象掉进了油锅,炸到焦黑。染毒的皮肤象烧成了炭,摸不得碰不得。强烈的刺痛从腿上顺着脉络直入五脏,此起彼伏,无休无止,让我咬紧牙关仍难以忍受。 . Z6 [- l5 B8 `  Z7 Q. g
伴随着剧痛,冷汗淋漓而下,湿透层层衣物,我越来越虚弱,直至神志不清。
: `6 H/ N" z/ [: B& p' H凌乱的脉搏让群医束手无策,根本无法下药。到后来,我听见外面咆哮的只剩下耶律丹真和袁龙宜。盛怒之下这两人比赛一样痛骂御医无能,指责侍卫们没有尽职。若不是素日为人公正严谨,此刻心里还清楚事理,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众人,恐怕早就把人都拉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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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c, ^7 t( a; H7 [. g& `1 m* n骂完了下人,依稀又听见他们在互相指责,报怨对方没有照顾好我,害我伤心又伤身。就象要把所有陈年旧事都写到我的墓碑上一样,怕有半分差池,非要趁我还有口气尚在,全都当面抖开来说清楚,功过是非确保详实准确,盖棺定论无误。
& d8 W5 X. i5 ~" I9 [% i. f我努力地撑着一线清明,想让他俩看在我已经到了如此境地的份上,别再吵了,可是,我连眼睛都睁不开,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即使再心有不甘,也是无能为力。一口气赶不过来,我又陷入黑暗。 $ e" D, A) C' s. T7 e& K

5 z/ j# ^1 {  k我就这样时睡时醒,混混噩噩,在鬼门关前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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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竹儿赶到的时候,我已经在榻上硬撑了两天两夜,黑线已经爬上了腰际,直逼胸口。腰部以下象被火烧成了灰,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胸腹间似乎有一把钢锯在不停地来回地拉动,将整个人拦腰斩断。胸肺处的每一次呼吸都绞痛得让我发抖,直想杀了自己。 & U; Z) c, t/ A. S; o, w! [
两天里我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一口口地喘气。耶律丹真用布条将清水一滴滴导进我的嘴里,滋润一下干涩的喉咙。袁龙宜拉着我的手,一点点的,度了内力过来帮我护住心脉,延续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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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D; W7 x. c父亲进来时,我感觉到他的临近。已经混沌多时的神志忽然清明起来,似乎看到耶律丹真和袁龙宜两个人起身,连滚带爬从我身边起来,冲到父亲面前跪下。
$ a, ^0 c: i/ M3 e4 V' p“小婿耶律丹真叩见岳父大人!” 耶律丹真的声音嘶哑难听,全不是平日的从容镇定。
5 U  q4 }+ O% h- w! z& e5 ~“侄儿龙宜拜见皇伯父!” 袁龙宜也好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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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2 H5 C) R0 V0 `我艰难的咽下口中唾液,闭闭眼,袁龙宜他果然是知道了我的身世的!看来我当初选择离开南朝是对的。 & l. _) p6 j0 Q- j4 N, K! J& `4 \
“都起来吧!”父亲脚步不停,走了过来,“行儿,觉得怎样?”
7 K6 y: Q$ }1 p& j我勉强抬眼看他,模模糊糊的连轮廓也看不真切,心里十分高兴,却说不出话来。 " j, C  p! ], l! G' t3 P$ z
父亲不再问我,一手把脉,一手掀开我身上的被子。耶律丹真早冲过去,拉开我身上的袍子,让父亲检查。又小心地托起我的伤腿,给父亲讲解用过的药物。 # g8 W" W" m  L: [$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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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龙宜回到我的头边,伏下身摩挲着我的肩头,轻声说,“阿行别怕,皇伯父来了,一切都会好了。”
, _& S* q8 x) Y3 q是啊,父亲来了,一切都会好了。 - _5 \' Z: t9 R, G, `
小的时候,父亲是我的天,我在他的天空下度过了最快乐的童年。直到我信心满满地离开了家,为了心里日甚一日的牵袢,踏上自己的征程。这么多年了,我原以为我长大了,已经可以如风在天行般自由地驰骋,不再需要他的护佑。却不知,有碧空护佑的日子是多么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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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O. a9 o0 E  v' f第四十四章 % H; S9 K4 i2 h/ `
从熟睡中醒来时,但只见满室清寂,帐里一片漆黑,窗纸上方却已经有一缕晨晖微现。
3 G+ |9 O1 c, p% F6 t9 @, B: J, T天色还早,院子里没有人走动。能听见松枝上细小的声音。我偎在温热的锦被里一动不动,静静聆听风鸣廊下的微响。
7 `  k6 l# X  R* z! _2 f袁龙宜的妃子有了,耶律丹真也答应放我自由。生死顷刻间的决断与割舍,让我此刻躺在床上有种魂兮归来再世为人的错觉。
; `" R" g7 G- I0 m风很轻,廊下的角铃被风搅动,摇摆着,若即若离的摩擦出些浑浑沌沌的细声。便如此,却让人心里更是惦念,对那猛然一下的清脆一响多了三分渴望。好象自己的魂魄都虚散漂浮在周围,单盼着那一响好收拢归集。 3 G( C5 d2 S0 R& w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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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阳关住了整整一个月,我的毒虽然没有彻底根除,但总算控制住了情势,暂时解除了堪堪不济的性命之忧。 $ y( `. l6 w! c( W; L: J
虽然一早一晚咳得厉害,经常还会吐几口血,但总算可以维持住呼吸,苟延残喘。尽管胃口十分的不好,但有竹儿照料,或多或少总还是能吃下些东西。目力逐步恢复清晰,手指也不再冰冷,黑色的皮肤逐渐恢复,渐渐显露苍白,……正如众人希望的那样,有父亲灵丹妙药的调理,我的身体日渐好转。
) z' R$ h' `* ?3 L6 v+ E& ~* a战事结束,大军早已经撤走,举国上下正是整顿朝纲治理民患百业待兴的时候。两位陛下尽管国事繁忙如山在背,却硬是坚持陪了我十数日,等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的时候却也实再不能拖延。尽管不情不愿万分不舍,也只好跟柳阳关的城门做别,各回各处卖身公务。 & D- |) S4 ~$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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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i5 t3 y7 S$ \. I& M& _* ^一个月后,待我身体稍好,可以乘车时,便打点起行装,随父亲一起回了自己家中去住。 * a0 E9 S# b' O( S( M) Z) n

' E8 N$ G, }8 H; b+ c; z家里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山清水秀的百合谷,风中都是花香。虽离闹市不远,却前有庄园掩护,后有阵法天成,独辟幽径的幽幽深谷,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入。更兼先皇圣旨庇护,连地方官员也不知晓这里的秘密。许多年来,这里都清幽宁静,鸟语花香。 - g6 I9 E, \) L% k$ O/ z0 {% b4 J! P

/ ]3 U1 P( |1 j  i两家皇帝,三不五时,一车车送来灵丹妙药,吃穿用度无数。被竹儿毫不客气,照单全收。留下可心的日后享用,其它不如意的都转手高价卖去市场,换了一箱箱金银堆进库房,转头还告诉来人:“我家公子喜欢,下回多送些过来!” * S4 {# {7 L$ n- z9 u* q
我笑竹儿贪财,横征暴敛盘剥皇家金银。竹儿斜个小眼睛瞥我,一脸的愤世嫉俗:“公子没听说过有句话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么?闹饥荒的年景,一个白面馍要一两银子的事都是有的!现在有得赚时多赚点,将来没的赚了才能不发愁,到急着用钱的时候,你就知道感激我了!” 4 p9 X+ X2 @  V$ A2 a# K
于是,我好象看见满库房里都缭绕起厨房里的蒸气,那些塞满金银的朱漆箱子都变成了一屉屉新蒸好的白面馍。竹儿恶霸一样站在笼屉堆里指挥着下人搬东搬西的,嘴里一定在说:“二两银子一个,少一分都不行!” $ c% A& o, D* h6 \% L1 q% J, l
我把我的猜想悄悄告诉身边的小鱼,小鱼缩到我的背后笑弯了腰,被竹儿狠狠甩了两个白眼过来。 4 V5 m2 z* v" n: |  r$ e
其实我总觉得竹儿不必这样看重金银的。当年的巨富风家虽然人脉凋零后继乏人,但留下的商号钱庄却都枝繁叶茂果实累累。论家产虽不敢说富可敌国,却也绝对称得上富甲一方。庄里庄外上上下下的日常开销根本是不用发愁的,哪用他这样没命地辛劳。 6 ~5 y2 t1 X1 T: V1 v- E
我只能说,竹儿天生是个爱财的。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他敛不到的。 0 o+ p6 X6 B* V2 d: f9 y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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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母子近水楼台,又求了庆王爷上门来做说客。庆王爷推托不掉,只好假托兄弟亲近之名,领了世子袁鸿锐登门来找我。 9 G( L9 \$ C0 Z. Q/ h/ F0 m
鸿锐也在兵部任职,主管军需。我跟他先前时常有军务往来。虽不亲近但也算得上半个熟人。见了面,少不得一番客套,埋怨我这些年都太过见外,隐姓埋名不把实话告诉兄弟。没能照顾好我,让他们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3 _% t* S# U2 h2 j* e( K$ E+ [
我也虚与蛇委,说些公务繁忙,不便打扰之类的套话应对。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我若是自己亮出家底给人看,那就是打定主意要篡权夺位了,哪有什么家长里短可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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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拉西扯地转着圈,云山雾罩地推八卦。口干舌燥的时候,总算让我明白了他们这次的使命。大概的意思就是:我本是天家血脉,身份贵重。想我这些年为南朝尽了不少心,尤其这次不但为南朝的江山得保立了大功,还劝说了皇帝纳妃,更是功在社稷。象我这样的人理当重重封赏,断不可埋没。以前我人在北庭,身份尴尬,他们想封我个爵位也多有不便。如今我回了南朝,身份自由了,所以他们就要给我封个什么号,立个什么碑。 6 A; ~% Q/ o- U5 [4 e
情之切切,言之凿凿,说得好像我是灶王下凡,专司温饱,没了我京城下顿就要揭不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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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E4 i' ?6 I1 F* D- f/ \我使劲摇头,推说我已经厌倦了官场争斗,况重伤未复,身心疲惫,不想再陷入其中为浮名所累。 2 R6 U! B/ |8 l* ?! S* M: n
庆王爷有些沉吟,迟疑不语,旁边陪座的庆王世子鸿锐却两眼放光,推开茶杯跟我大讲朝中变化。
: B" K1 }9 ?" P" B7 d1 U8 o$ ~原来就在不久前,老国舅的手下有人作奸犯科违法乱纪,偏巧落入了庆王爷的手里。盘查间发现其中瓜葛牵连甚多,竟弄出狗咬狗的丑闻。庆王爷素有铁面之称,哪容这种龌龊之事发生,一个折子上去,要求皇帝下旨彻查严办。
8 V6 R! E: J) @! @+ K整肃官吏,皇帝自然是肯的,朝堂上就下了圣旨和上方宝剑给有司。于是再顺藤摸瓜详查细问下去,问着问着就问出个杀人灭口栽赃陷害的事。拿了陷害的说辞再查灭口的原因,一来二去就查到了北庭,才发现竟然有人敢去杀我! 4 S$ q, j4 m& O/ b4 O& D3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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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国舅的亲信看事情败露再无法遮挡,为免一死就拿出私藏的证据私下里去找庆王爷,把老国舅一干人等如何买凶如何杀我未遂又如何杀人灭口的全过程都告诉了庆王爷。 ; C5 M& g3 ]4 r
庆王爷把前前后后的事看得明白,见证物齐全,一不做二不休,安排人手把京师围个死紧。
6 J9 ?* S5 l& F先请旨要求御审此案并点了名让老国舅监审,然后再当庭拿出人证物证告老国舅派刺客杀我,蓄意破坏两国关系,动摇江山社稷,妄图陷南朝于不义。 * C( b; P5 }4 D7 R
于是龙颜震怒,满朝哗然,袁龙宜当场赐了鸠酒给老国舅。然后圣旨一道,涉嫌其内的相关人等全部获罪下狱,查问属实之后抄家问斩,不得翻案。
& e( J) F. {- r; r3 R6 \尽管老国舅党羽众多,但也抵不过朝野公愤。皇帝态度坚决,凡求情者同罪的圣旨一下,立刻没人再敢出头。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外戚一派就被连根拔除。朝野很多人都对此事拍手称赞,大快人心。 . m$ E7 k/ {0 _  P: @; G
而皇太后这次也奇怪,竟然毫不犹豫地站在了皇帝一边,眼看着兄弟一党树倒猢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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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庆王世子鸿锐说书一样讲得有声有色,阴阳顿挫,心里却翻腾着许多个疑问。别的我都不甚在意,单皇太后这节却让我甚为不解。待鸿锐唤起喝茶的当口,我问庆王爷:“皇太后这次就不怕我勾引她儿子了么?” ) f2 u% D( b: M6 T/ c
庆王爷一脸苦笑,帮我分析其中缘由。“皇太后之前百般阻拦你们也就是希望陛下能回心转意。原指望,你走之后,他能慢慢把你忘掉,转回正途。谁知道,你走不要紧,可也把陛下的魂给带了走。这一年来,他跟变了个人似的,郁郁寡欢,经常彻夜难眠。皇太后也清楚得很,没了儿子她就什么都没了,她现在想让她儿子还魂,你说她不想方设法找你回来还能找谁!……”
! b+ r$ r, o7 Y% T0 S我点头,的确是这样,庆王爷以前就跟我说过,做父母的,总希望孩子好。皇太后当然也不例外,对我们的事,她赞成与反对都是出于对她儿子前途的考虑,只要是对她儿子江山有利的事,她都会努力去做。 " i; x! o! {0 \0 V4 Q0 x/ S) Q
那如今她是不是彻底明白了?她的儿子原来也是个情种! - g' o1 n' p2 x. x9 a1 L
甚至比袁家的其他人更有过之,痴情得出乎她的预料。只是,木已成舟,覆水难收,皇太后现在再想找我回去,终究是太晚了。 & _# K8 g8 w4 D  M9 U9 U8 \4 @

; h4 ?7 n( s: h! M看着袁龙宜的亲笔书信,他泪眼望我的脸依然清晰地刻在心头,那上面的哀绝之色溢于言表,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6 g4 s$ |- o9 n9 u  G, T我扪心自问,是否对他旧情未断,可否借此再续前缘? + n6 n5 ]1 \* n( w' r
然,心境清寂,不波不澜。 : ^+ g2 {' }2 p& d( d3 X) s5 x* J
恍惚想起,那日青烟袅袅,鼓号喧天,我于山颠高台上对心起誓,将我对他的情埋在山中水底,如一尾沉沉睡去的鱼,从此安眠,再不为波澜所惊。花瓣落地,旧日的旖旎魂归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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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死灰复燃是种危险,但更多的时候,死灰就是死灰,再想它燃时也终究是不能燃了。我能为你做的都做尽了,今后,我也只能喊你声皇兄!别无其它!”这是我给袁龙宜的答复,用我最工整的字迹写在最柔软的信纸上。这一生,我们缘尽于此,错过了,就无法再回头! 6 t& W. I& z/ V/ U6 ?  Y
, \4 _  s9 @5 a& K/ }
耶律丹真并没有为难我,反而派人来说,要我安心在家住着,好好调养身体。北庭的渌漪园正在翻修扩建,待我哪天若想过去时,定然收拾得面目一新,让我满意。…… " L1 [  E* y$ u: [3 h1 j3 W

! p; B4 o( [- R3 E0 w! J9 l我感念他的宽怀,安心在家里住下。 3 Z5 r+ L& U. v  M
每日里喝喝茶,读读书,小睡片刻,……看着家人为我忙忙碌碌,看着窗前渐渐花木扶疏,看着天空中雁去了,雁又回,看着百合谷的风景从春到夏,从秋到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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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坐回旧居窗前的长凳,捧一只陶土的茶具在手心,细细体会掌心一方温热散开时,沁人的清香。 7 o# g$ S3 n% }' u$ \" V7 A3 _' u' m
十七岁的时候,我离开家,步履轻盈的奔赴心中认定的幸福。多年后,我走遍千山万水,尽尝人生沉浮爱恨苦辣,却眼看着幸福与我错身走过。 6 N( M0 B! o* @
抬头看,院中的花朵依旧明艳,地上的绿草依旧青翠,树木依旧是当年的风韵,景致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只不同的是,看景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痴狂年少。 0 C* ?1 \, V2 z: x
低头品一口茶,让汁液的青涩滚过喉头,穿透肺腑,留下满口满舌的余香。 3 P6 g/ ~* U7 c1 |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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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要等到波澜不再喧嚣远去花事荼糜,方显示出沧桑过后尘埃落定的淡泊与从容。 4 m1 }* T( W5 A; x( i/ i' A/ o2 O
今日的我,终于拥有了一份深沉宽厚的心境,可以安稳地坐在这里,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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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U5 I" N随手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我在心里盘算:果实要成熟了以后才会香甜,那幸福是否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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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6 @- q" d5 G3 `# }0 s——下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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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药大男孩 于 2006-5-15 08:38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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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16:11:31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一
. @6 l3 t$ a( H8 r9 U9 l  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生命里有了诗情画意,是在那一年的凌波诗会。
! R: T3 @0 q/ @1 m  那个骄阳如火的下午,我的目光穿越人群,看到了他。
4 G0 W( x: t$ X7 K  他坐在茶社里,一袭简洁的鹅黄长衫,同色的发带,远远望过去,仿佛阴天里一抹阳光独独洒落在某一片花瓣上,清清亮亮,不染纤尘。' D% e3 @/ K& R; @
  熙熙攘攘的茶社里不乏公子阔少,名流俊杰,但亮点只他一个,其他人无论如何喧哗吵闹卖弄才情,都不过是他的陪衬。
3 c! T: W0 z: N) L, ~6 R  他就做在最靠边的桌子旁,悠闲的品着茶,听着众人的争论,偶尔轻轻地笑。那笑,比骄阳还要灿烂,比花朵还要娇艳。望过去,便夺了人的眼目。
2 ?* k7 [' K. v6 b4 I( P# v* O  我想过去与他攀谈,可我的身边围了太多的人,我眼看着他喝完了茶,结了帐,转身离去。一抹清亮消失在重重人影中。; H- j6 f7 u9 T( z
  那夜,我便无法睡去,眼前,都是他的影子。4 H0 J  {% O, g
  信步走到回廊下,却看见他正站在月色下欣赏书画。那风姿,水中芙蓉少了他的出尘,那神态,月之清辉缺了他的韵致。; M# U! `/ r. U- a; v
  我疑惑,世间哪会有这样的人,分明是天地灵气幻化的身姿。我不敢上前,怕惊走了他。而他却迎着我走来,站定在我面前。“干什么跟着我?”他挑了眉看我,面上是稚嫩的严肃。
. D; y1 x( ?) r- X+ {+ W) D( `  他的样子就在那一刻撞进了我的心里。仿佛一扇从无人开启的门,被“嗵”地一下大力撞开,连带得整个房间都止不住的振颤。久久不能散去。……7 q  j3 k* H- j, Y6 ?/ ]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将是一国之君。要时时刻刻以威德服人,以礼仪从事,不能有半点寻常人的任意。
1 o% u: S& P7 [  从小,父皇就教导我,感情是一个君王最不该有的东西。一个君王不可以沉迷于任何的感情,这是身为帝王的责任!
, _  j* U8 c" B. ^& G: j  年幼的我问过父皇为什么?父皇说,一个以国事为重的君王是不可以有弱点的,弱点会被人利用左右你的判断,尤其,不可以爱上任何人。你会为他分心,为他放弃,那样,你就不是一个好皇帝。) y5 o5 `6 l/ F9 N- T" v+ D
  我问父皇,那母亲呢,我很爱她啊。
7 V4 S2 D& a& j  父皇看了我许久,目光坚毅如铁,出口的话亦坚毅如铁:如果你的母亲成为你的弱点,我会替你除去她!……' v$ I: {" v4 k
  这些年,我都记得父皇的教导,只专心国事,不去想任何其它。我小心地掩饰我的喜好,不敢尝试任何方式的情感表露,甚至是对母亲。我怕我的弱点,会让我失去最宝贵的亲情。
8 x1 q1 ^+ f5 y$ C. h0 b, q" `4 R) g5 R  父皇说,等我18岁的时候,他会给我选妃。而妃子,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只要她能为皇家生下合格的子嗣,她就可以得到万人仰慕的尊荣,就如我的母亲,母仪天下,光宗耀祖,泽被苍生。! z2 I! s3 x+ ~+ [
  我的母亲是后宫之首,有着万人仰慕的尊荣。
+ G. r$ o5 w$ q/ E$ |  J  可是,我知道,她并不快乐!  `9 Y' u4 u$ V  ~( n
  我看见她满怀希望地盼来了父皇,又望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悄悄擦泪。
* {. ^# v; G  w  我为母亲抹去了眼角的泪,母亲将我紧紧抱在怀中。
- ]0 V. C( y9 d( q0 A# N  嬷嬷说,自从有了我,父皇便很少来后宫,甚至很多年,母亲都只能在盛大庆典上才能见到父皇。5 _6 N( N1 R" N7 z; C0 ^9 M9 O
  父皇很忙,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M1 |. u5 z/ ~4 B6 {/ Y
  母亲也很忙,因为我是她唯一的希望!
# i# O, W6 e# L4 C9 a7 _% a  “龙儿,等你长大了,要做一个象你父皇那样的人!”
, r# w8 q5 `8 }& O* w2 R; H  我把母亲的话记在心里,努力的想成为父皇那样的人,
4 u% E- m3 |! {& l8 K  我暗暗发誓,等我象父皇一样英明神武一言九鼎的时候,一定不让母亲再落一滴泪!我要让她,做世上最幸福的母亲。/ B' g% S8 F+ T5 ]* z6 y1 U
  许多年来,我每日勤勉的理由就是要做一个父皇那样尽职尽责的万民之主。3 k& s3 r' H0 a  z; ]% \; U
  我以为,这就是我生命的全部!
* ^/ D( I0 J5 N% |0 }: m8 n) _# A  直到有一天,
$ r9 z' e& |4 S( l  毫无准备的,如花的少年,带着月色的娇美来到了我的面前!" V, {: `9 o! z
  他笑意盈盈,他博闻强记,他有武人轻灵的脚步和修长柔韧的四肢。
& V. K1 o/ E! t$ H  他就那么轻易地撞开了我心里的一扇门。而在他出现之前,我竟不知道,我的心里会生有这样的一扇门,一扇叫做激情的门。那门里,是一片海,本来平静无波,沉如死水,却在大门开启的一瞬,活了起来。滔天的巨浪如出笼的猛兽,汹涌奔腾,冲进我的血脉气息,席卷我身心的每一个角落。它在我的心头点燃了一盏灯,让我终于知道生命可以如此的炙热。 ' r6 t6 S: O9 p
  当我意识到我对他的思念时,我骗自己,我是渴望他的才华;  _" D6 n! h- O% o( F
  当我意识到我对他的思念难以遏制时,我劝慰自己,我在等待他的到来;( A6 m6 `, U3 E5 [8 y% j$ y
  当我意识到我对他的思念难以遏制已经烈焰滔天几乎要烧干我的血液时,我动用手中的权利,派出一队队人马疯狂查找他的下落,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了他!!
* ?. p, r/ t8 T, a; z  他说过,他会来找我,: f# m9 ?4 d$ P  k
  可他没说,他会在何时来找我。
: M$ S) P5 }1 N1 V# w  我每日清晨醒来,都对自己说,也许今天,他就会来;
/ z/ e9 G5 R3 T/ ^% a0 j  我每日夜晚睡前,都对自己说,也许明天,他就会来!0 {1 b0 u! Y8 C/ i0 S& @
  我一次次寝食不安动用各种手段查找来的结果只告诉我:他姓风。旅店客人的登记薄上这样记载。) y, Z& F+ U. R* i" r
  我咀嚼这轻灵的文字,他的笑容如风而至。. F2 S% m, T$ W  R$ v: b1 K
  风一样的神韵,风一样的男子,
; {% t4 q8 b0 O7 ^. Z! N  风一样走进我的心房,又风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 \+ k) b  L5 J# }4 S  不知道这风何时会再来,只知道他上次离去时,带走了我的心!# S: q' |  `- M4 k# O( M7 O
  从此,我对风字倍加敏感,任何一个姓风的人,我都要仔细询问。直到有一天,我去观看武举比试的最后一场。这是一个帝王份内的事,我要亲眼见证武举状元的最后胜出,并当场赐予他最好的荣誉。# Q$ s5 R. S* M; k4 N7 p
  那如风劲舞的字迹是哪一个人写的?我高坐在看台上,手里捧着文章满心忐忑询问主考的官员。, G' x* d. _9 [4 H  e
  而他就在此刻,又一次踏着清风,走进了我的视线,在我全无防备的时候,立在了我的面前。( O0 [2 H' o9 I' t# W
  我听见露水在绿叶上滚动的声音,我听见新蕊迎风摇曳徐徐绽开的声音,风舞动在他的身旁,荡漾于我的血脉之中,我的身体内鼓荡起春的潮汐。我为这美梦成真的一刻霍然起立,屏住呼吸。
: ^! q/ J' T" d; S2 ~9 e5 o  他就那么闲闲地站着,倒提着银枪。小方下巴高高扬着,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卓约的身姿,一身的清雅,桀骜不驯的嘴唇正对我轻轻勾起,眼角眉梢都是不加掩饰的得意骄傲。& ~, ^( S9 w! F6 T% G2 `) m4 m
  微风卷起他的衣角发带,比我千百次冥想的画面还要美上千百倍。
: x0 o8 g7 q7 C% N" N% W: k/ M  永远忘不了那一刻血液倒流的感觉:我的小花妖,你可是正午的日光幻化?为何如此耀眼夺目!
/ |7 V( |  [+ l( \! I) H  风天行,5 j, a. r" H- ]
  你的名字,
; G2 n) \9 L* a8 q  我的阿行!
4 j4 p7 b* v; n  如风在天行,自在而超凡。
" u# S% l" g, |& C% ~/ t  我所有的幽怨都在见到你的瞬间宣告瓦解!春风拂开河面的坚冰,骄阳下新芽破土而出。
9 |- N% R, F9 b. O  那一刻,我才知,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惊喜,任何的付出都值得挥洒,只为在此刻换取你的俏然一笑。/ Y/ D( e* k1 X' }! q/ d6 `
  如果不是你,我永远不知道我是生活在沙漠中的人。- R. c2 L. R( {& l
  因为有了你,我才发现,原来我也需要水的滋润,原来我早已饥渴难耐!$ j' L1 `( U# ?4 Y" b$ k! W' x
  你是如此的优雅,你是如此的优秀,你总是带给我惊喜无限。$ q$ n2 ^% K- `
  那些日子,我的心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为你的一举一动而轻易就可以飞上天空。$ W' Q7 _0 x3 I  k# @
  我融化在春日的风里,沉醉于你的气息,与你一起抚琴放歌,纵马郊游。$ Y* c4 f4 h1 _( j; ~. W
  行宫别院里,我一次次拥你入怀,吸吮你的津液,抚摸你的身体,……你的美态让我如醉如痴爱不释手,你的身手让我叹为观止心悦诚服,你如丛林之豹,矫健而慵懒,娇憨却又刚毅。
  P3 a3 y% ]0 I9 j: m  b3 k3 z  我对你的迷恋超乎自己的想象。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拥有你,我便拥有了人间幸福的极致!9 x. P$ K. C0 U# I
  我们是如此的和谐,不需要任何言语,我们便明了彼此的心意。0 I5 E! {! T- K4 f2 O
  朝堂之上,我再不是孤军奋战,独自面对各方压力;御书房里,我再不用为棘手的奏折冥思苦想,熬到深夜方可休息。校军场上,我看见我的军队正气势高昂,整装待发!……
8 Q( L" l& \6 t: `2 b1 O/ |  我以为,我的生命里也可以有春花盛开,我以为,我的世界里也可以有鸟儿鸣唱。我以为,从此以后,我不用再一个人独自伫立神坛,在享受万民崇拜的同时,满心空寂。
4 o" G* S+ U/ k  直到,母亲的眼泪刺痛了我的双眼,我跪在父皇的遗像前肝肠寸断。
/ _9 _1 L! V7 |  我想起自己的誓言,往事历历,让我难以取舍。, G& f3 C  S. g5 v; P. @7 ]
  于是,我试图让一切回到从前。
* P( ]. Y- h& {; _0 V8 n: A- f  我告诉你,我不可以违背祖宗的遗训,我不能让母亲伤心。我告诉自己,我是皇帝,我不可以容许这样离经叛道的存在。我不可以让别人左右我的感情,更不可以产生致命弱点。这是我作为王者的责任!
1 X9 M8 i9 T! [* s+ w, S1 R7 ^" B  a  我懂得如何治理国家,却从不知如何经营感情,* @# `- ]# L5 k! b- W
  我用时间,用距离,疏远你,伤害你。3 v" d( F. K. {0 g* Y
  我只希望,你能比我决断,你可以在某一天,不再爱我。
: A0 o" ~" Y# C& X  而只有你不再爱我的时候,我才可以说服自己,阻止拥吻你的冲动!& {5 V/ O) u. @2 ]) b, X
  可我错了,我低估了春草的力量,8 L2 E* c2 n! x' M) e$ h
  生根发芽的种子斩不绝,烧不灭,一次次的压抑只让它生长得更为迅猛茁壮。
" D. `2 k& R. ?% v2 m4 M' |  我止得住信使的马蹄,却止不住思念的脚步。一遍遍的,我在夜深人静时,翻看你的奏折,每一笔,每一划,都被我收进眼底,刻在心里,溶入了脉动。
( p; a& W+ v; ~* s. M  而每一次的相见都让我再次看清一个事实:我爱你,已经入了骨,入了髓,入了魂魄。
5 v, k) O$ |% D2 B  h  打开的房门再无法闭合,如海的浪潮再不肯沉睡。6 p0 D/ @+ g/ L9 D3 _- c8 S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让我终于明白:除非我不再呼吸,否则,我的心再也不会回到从前。+ |( ]; K3 f5 {& U- i
  没有你的日子,我将是一条沙漠中的鱼!失去所有的水分,图留其表,做一具没有温度的机器,他日,于浩瀚史书中成为一堆枯纸。
$ \2 x" Y6 Y$ B/ a  我终于抗不过春潮的涌动,我终是想为自己活过一回的。
8 x5 l: o/ ]9 P; U2 b  没有告诉你我的打算,我想了很久的打算。
; p) `% V1 f* S6 Z2 T  我本计划,于北疆大捷后,禀明母亲,做一个违背祖宗遗愿的不孝子孙。
2 \7 U- ~. ?- J- {! s9 ~  我要娶你做我的皇后,我要与你同枕共衾同墓共穴直到地老天荒。
- C% Q4 |3 {( e+ _) s  我知道!这是你一直想要的,
6 K* }+ l1 N! W/ S! ^8 r) D  可你知道?6 }4 H" w! Y- a+ v
  那也是我的夙愿,  C2 D0 S& R9 h0 S# M; f6 g/ m& q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将我所有的珍宝送给你。" c, [9 j; A& g: N
  因为你,1 @* h) f# k! p% ]
  才是我的珍宝!/ @, O% @) h2 {' h
  拥有你,我便拥有了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4 `( g8 P0 E9 t/ U$ M+ s
  江山是我的责任,美人才是我的最爱!3 n, F  {) r9 [( d
  并不是不爱江山爱美人,只是我清楚,错过了你也就错过了我自己。' b* m+ c% \+ Y+ g
  不必分孰重孰轻,不必算得失多寡。. _, i9 [+ B! u1 q3 n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与你一起,共抗连天风雨!; E) s6 c: r# l! B
  我以为,我可以保护我们的爱情,让你与我共享荣耀。
  I8 A1 W3 \5 B+ j' ~$ C5 k  我以为,我有足够的力量,为你撑起一片晴朗天空。# L3 p' V1 T. \) E% e6 A3 {/ a
  我不知道,这是命运的捉弄,还是神明的惩罚。
- Q' j, ^* V* v9 K0 J' P  r2 W  让我在人生的紧要关头,与你分离,从此一步步走向最终的不归!
% ?3 L' ^! }2 e  阿行,只有这一次,我后悔听了你的话!
5 X6 ]* B7 e* r  这是第一次,我怨恨你的付出!/ N) Q) L4 P& X
  你竟这样离开了我,在战役的关键时刻,在我们多年的情就要美梦成真的前夕。6 f% u% z" z9 l2 @0 _/ E, s  B/ B
  阿行,我不该让你离开我的身边的,我不该答应你按你说的去做的。  `3 `' h& @" L% T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你有机会孤身犯险,落入敌手。- ~4 H% H( F, o4 m
  每每想起那一幕,我的心都要撕裂般地痛。# F: \& Q6 e5 j7 c
  你可知,你被俘的那夜,
$ Z% h! b5 e0 _; D. z* ]5 L0 {  我是用怎么的心情,面对衷心为你的部将?
" Z* V, {+ ~7 H! @9 R$ g6 H  我是用怎样的方法,阻止自己去救你的冲动!. M, ]. K, d# ~7 {6 X$ h
  我又是怎样的心痛如绞,下令斩杀你的家人!
3 h5 t* \: E" T% d# o& {2 h0 y  战场上见到你鲜血淋漓被捆绑在木架之上的那一刻,. d- G( h1 o5 c: ?  h0 _
  你可知,我有多痛恨自己的愚蠢。你是我的爱人啊,怎么可以让你被如此伤害?!# v/ k2 \4 Y( T: A, h5 x
  你可以原谅我的无能,但我却无法原谅自己。
) u: C8 C4 }3 h( @4 C% X3 A  我亲自下令斩杀的,不仅仅是你家的竹儿,我们的媒人,还有我们维系了十年的感情。
) S+ w9 G* A" v8 z! V; n# N  江山与感情间,我再一次被逼到了山崖,别无选择!
( P  M3 A' W$ W: l  阿行,7 W3 ]5 d. S5 ^9 }$ V" x  A% g
  我怨你,因为竹儿因你而死,' T! t' \% E+ H
  正是竹儿因你而死,. Z  R& \6 x. l% x( i
  才让我知道了天大的秘密,1 N/ w8 m5 R1 V$ ?
  天大的秘密,让我坠入冰窟,被冷水浸满心肺,再无法呼吸。4 T4 m) n8 V& b
  我总想,如果竹儿不死,我便不会知道,如果我不知道,  g1 c% _- c. D7 }; @( \& c0 c
  那该有多好!
7 O2 u6 i$ S. g1 ~2 X& p5 B# m4 v& |  但竹儿死了,死在你生死未卜的那夜,
( z- \3 c# I2 K9 j. T2 B0 A2 V3 c  送给他的信函被送到了我的手中!
4 r) t9 ^3 b3 M; m4 n8 \  我才知,原来你的身份,竟连我也难以比拟,
( ~# d9 b: A+ ]  原来你的血缘,竟与我同脉同宗,同室同堂!9 @' e/ Z/ C  p+ \
  其实我早该猜到的,/ y& r2 l* \- R" A3 f8 b
  派了那么多人手,全都无功而返的时候,我就应该猜到的。: P/ u' j! h0 X
  天下,还有谁可以阻止皇帝的追查?
, I; J$ Z) X6 w  G7 ?  放眼当今普天之下,也不过只有一人,5 Q5 P0 L3 a  l
  那个人就是:我的皇伯父,父皇的兄长,前一任的帝王,携美人弃江山而去的,你的父亲。) c3 s! a5 N* C! j6 H6 h
  父皇有诏,不许任何人追查你父亲的行踪。
: ?  |8 X2 {/ M8 {6 B  但很多人都在等待着,你或你的兄弟出现的那一天。
1 K' t( U- f% _6 N  阿行,你可知,身居高位,曲高和寡的人,也是最虚伪的人。虽然我并不贪恋这皇位,但这毕竟是我多年来的重担,已经在肩头压成了习惯。当我知道我最爱的你,并不需要我的给予,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取代我而名正言顺的成为这个国家的主宰时,我是多么的恐惧!& \7 v2 v! L  b6 b, }4 o& z5 M2 z2 ~
  那夜,心魔主宰了我的灵魂,我在你的门口停住脚步。……6 J; x$ u4 ~4 b
  阿行,, n$ ?, F. @3 b4 \6 E) t1 L1 i
  我怕啊!
3 W9 b: }: {/ J# R  我怕你的身世会被别人知晓,我怕有心人会利用你的身世引发宫廷争斗。
$ ^7 F7 l  B' n: v2 r! A  你也许不知道,你其实比我更有资格成为这个国家的帝王。不论身世,不论才华,你都比我更为胜任。你若想要取我而代之,只需要亮出身份,不必动一兵一卒,众人便会蜂拥而至,欢声雷动。庆祝皇家宝座物归原主,完璧无瑕。……
) D( Z" N# x& h) c/ e2 t5 ^1 b/ {  我夜夜无眠辗转反侧,怕的,不是你,而是那些你从来看不上眼,从来不屑于搭理的朝臣们。
; l) g$ u0 Q" g% w  他们的愚忠足以毁灭南朝的根基,一旦你的身世披露,必然引发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刚刚打完仗的国家需要休养生息,哪里再经得起党派杀伐,政局动荡。9 G/ H) t( Z! a! c6 ?: J. h$ ~, z
  拥护你的人我并不担心,我更担心的是那些誓死要效忠于我的人!
( z4 q) _$ Z+ n3 A  G- ?  御书房里我抱你在怀,却不知如何跟你解释。" |7 `: E* T& Q9 T- j' l' x8 ]
  我只知道,朝堂太过危险,我不能让你被人构陷。
6 C* G9 x( Q8 q& q3 ]. E1 k4 `  听说你病了,我心急如焚,可是我的周围,到处是监视的眼睛,无时无刻不锁住我的手脚。$ L$ |7 X8 I& A: A0 H
  我想去看你,我的心象长了草,可我只能忍耐,不能有半分逾越。3 `$ t1 d/ `. \& `4 n* I( |
  我必须遵从君臣之礼,远远的给你些循规守距点到为止的关怀。7 `. U7 h" v4 Z3 v
  我提心吊胆地关注着朝臣的举动,任何一句关于你的议论都让我紧张万分。8 B; r% p9 H3 a7 \! B1 K4 k
  位高权重党羽众多的舅舅更是让我焦虑,& U( c' l! C* j, ?# N0 b, |
  我深知他灵敏的嗅觉不会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1 e0 P: b, Z0 R8 d) V, E1 E  我相信不用多久,他就会知道你的秘密。+ B5 l4 `* L% U  V" [0 Y# v2 c
  事关权势利害,家族兴衰,他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2 s* j- o  G& M7 k9 H8 R. s/ A
  对于这个皇位,他比任何人都要固执。$ r2 a$ K) v) ?$ M
  一路扶我走上宝座的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窥视我的皇位,更何况是高祖皇帝正脉嫡传的你!9 w+ n4 U9 ^3 \9 i5 O
  手段繁多的他曾用尽各种办法消灭我的敌人。6 G4 t' ]# b9 |
  这一点,我毫不怀疑!2 n  q9 B% S8 t* ?
  不论你有没有野心,他都不会允许你活在世间,成为威胁他的存在。他必会想方设法将你除掉。" d7 c! a* f$ z( A+ R# L# N
  你是我的爱人,我的阿行!你不知,这些日子,我如何的寝食难安,如屡薄冰。; U5 x( M0 X$ A- u6 l9 ~. j
  我将你的府邸层层封锁,严加看护,但我每日仍然战战兢兢,如坐针毡。
) p/ w- k$ y: ^; u# Y% b  只怕我一个保护不周,. B9 S% ?+ e  Z/ L. a9 ]
  你就会被他们不择手段地杀害!3 M' G3 z9 t; v# r! ^/ U
  那是我不能接受的事实,即使是想到,也会让我战栗。8 [& J( m/ l5 y: }0 i" j
  纵观南朝天下,我不知该把你藏到哪里。& G9 D$ ?3 O, P- A2 P$ T5 X
  宫闱之内二十多年的生活告诉我,+ E/ P( e4 h/ x8 t( d4 O
  不能寄任何希望于家人的良知。" D7 a8 D+ @$ I' B4 x% D7 ]
  若要保护你的性命,我宁可相信我的敌人!: E4 v4 j3 `) P6 D
  他是我的敌人,但他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汉子。3 K/ b" P0 {2 G
  我了解他的武艺才能,更信得过他的人品气度。- r+ S2 T6 K6 H0 C9 Z! x0 D
  战场上他没有杀你,我便相信他再不会杀你。
2 X! ?0 C: \8 W1 L( C7 @  我要让你到他那里去,我要你好好的活在安全的地方,
6 M- m. P* n5 {. @$ }) A9 ^% P/ R  以你的聪慧,有他的庇护,我相信再也没有什么人有机会让你有杀身之祸。1 f3 D+ T8 z; \# w
  没有什么比你的性命更为珍贵,% x) w/ ?4 [& ^0 t. ~
  就算你会恨我,我也要让你平安。
3 D) N( F3 Y. ?) [/ T' H6 K  阿行,- e8 X  E; W1 C% V, i
  我在城头送你,
# E5 J5 ~; \! E  V) Z+ A  送走的,+ {) a! d* E+ p) H
  是我自己的心,1 F2 X3 [5 u, `9 j/ ?4 o
  那颗曾经被你爱过的,被甘露滋润过的已经有血有肉有温度的幸福的心。
0 ~# V7 ~6 {% c) _2 n/ O: I  阿行,
4 Q- p9 o( k% B% T& x, v  答应我,你要好好的,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我!
  E0 F3 ~7 h# t7 w- G8 k) V8 O  只有你好好的,我的人生便才有快乐可言。; I9 D3 i, J9 a0 G
  也许我们再没有见面的一天,
- H) d, @; @' x# w$ `9 `" O% x  但我们还可以共赏一个月亮。
8 ?% R/ i- o8 M% |/ u  我会知道你的消息,
+ O. _5 y# W7 R- R  我会为你的快乐而欣慰,, J+ k7 c+ R% @! b8 ^, B! u- |8 W
  我会在深夜一边想念着你,一边漫漫浏览我们一起写过的每一首诗,每一幅画。7 ^& s9 p5 a0 z) Q! G- G
  当春风再次吹遍原野的时候,
$ \' v9 s" J8 |. \  我的阿行,* f( {6 V. R! e1 _; K# W) R- _5 H
  草地上盛开的每一朵花,都将是你我爱情的祭祀!
; E  C" ~+ S) ]  我对你的情,晨昏不灭,与呼吸同在!. y: N3 ?' r* P! `% L7 |/ F- R* h
  ——完——
4 {" R# b. Y' |& v
5 |5 r; @; A3 I! i! a2 o
[ 本帖最后由 药大男孩 于 2006-5-15 08:39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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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16:12:30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二
. g4 m3 S  j, N+ i. `' R& K% P1! n" l! J* O  J0 }5 q: M6 D5 y6 B
  一成不变的山路望不见尽头,颓败枯燥的景色走起来令人乏味。队伍走得悄无声息,只能听见杂沓的脚步声。& a; w: l3 ?$ `& Y
  刚刚结束了与岳冀的战役,那把大火的余烟还没有散尽,征战了半个多月的大军顾不上休整便又马不停蹄踏上了征途。
' C# v1 l1 f# n3 n' s; r3 P  这是北庭历史上规模最大战线最长的一次远征,从出发到现在已经一个月有余了,却还没有到达最终的目的地。
, k* h$ r+ K# }  大军集结后一直在向东走,先到岳冀边境,与岳冀军交上手之后就一直在岳冀和北庭接壤的边境往复奔袭,直到将对方打垮。
. i" R6 y! I" z3 c$ H5 b; t  这之后没有片刻修整,又一路南行,走上这崇山峻岭间的小路,赶往南朝战场去进行下一轮的战役。! k. a- c7 @+ t# U4 x" ^
  望着周围起伏的山峰,我的心思还没有走出刚刚结束的伏蟒山之役。一场大火烧得整个山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鬼哭狼嚎之后是遍地倒伏的尸体,其惨状就连沙场上见惯生死的众将也不免心惊。
) ?! A* f4 b, O8 q& k  敌军主力在这场大火之前已经被多次打击,军心早已动摇,每天都有人马归降于我,或者趁夜色里开营盘,私自归家。剩下拼死抵抗的全都丧生在这场火里,战后估测结果,溃退逃散之人不过数千。
1 n  T* o  c4 W( Q7 E  经此一役,岳冀国大军损兵折将元气尽伤,无法再与我作战,而我的大军损失极小,仍然持有饱满的战斗能力。
  h  \; W: x, G8 B8 Z  这样的结局让我颇感满意,这次远征不仅解除了岳冀军对北庭的威胁,也让我不再为日渐强大的邻国担心不已。甚至,我还得到了一大片不错的土地,几座繁华的城池,和十数万真心投靠的百姓。6 x  F% p( |5 A! n5 f  \8 y
  大军过处,箪食壶浆跪地迎接要求归降的情景让我和我的部将们都很感动,这是我出征前没有奢望的礼遇,此刻想来,让我不由轻轻微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k3 M( w0 n( k* b- Z3 |
  能这么快的结束战斗,并且伤亡如此之小,收获如此之丰,全靠了有他!
" i; ~- {+ s: l, @7 @  他曾是我的敌人,这些年令我最为头痛的南朝飞羽大将军。他让我开拓疆域吞并南朝的计划一次次受挫,他让我的部将在他的手里吃尽了败仗。" L4 d7 v1 X( a) ~
  我曾经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手下这么多的勇士,这么多的快马,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在战场上胜他!哪怕一次也好。而他一次次看似无意的简陋圈套却屡屡奏效,让我不得不更改计划,铩羽而归。每次望着战报上他的名字,我都会皱紧眉头,面色阴郁。; R5 v; ]$ E0 ?6 L: V. V3 g
  直到一年前,在战场上,我亲眼看到了他!
' @7 D" Y) I# b7 i  那个下午的事情,我永远都忘不了。; }: o$ V% [+ r" D# n
  那是我和他的第一次相见,在我接连失利,受挫于他的神出鬼没奇兵突袭时。他又用计谋诱开了我的主力。
0 ~. {# o( }4 n5 h0 ]  当发现对方使诈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只有他能如此透彻地揣摸出我军上下的心思,让我的主力大军被假象迷惑,鬼使神差般地自动离开大营。* U# P( ~" C; Z  F6 U8 S  r
  我不得不承认我又一次败在了他的手里,这是我心服口服的失败。
: G9 L; a2 Q1 E5 I2 v6 c  我决定接受这样的失败,撤兵回去救援大营,把损失减到最小。然而,探马却给我带来了意外的惊喜,告诉我前面亲自帅兵做饵诱的竟然是他!!
' g$ ?, i. J+ A# i  我的血液瞬间沸腾,我闻到了猎物的气味,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时刻,我终于有机会将这头狡猾的猎物擒获。( Y5 }  V, A$ `, F5 f1 |
  我取消了撤兵的命令。不顾大营的安危,粮草的安危,调动了所有主力对前面的诱饵进行全力追击!扇面的队形象撒开的大网,紧紧咬住前面他的影子。我对自己说,我势必要见到这个让我恼怒了多日的敌人。' K1 ]0 l) N; ?+ C% x7 q9 W* B
  他被我追上时,已经筋疲力尽,盔甲凌乱,衣服上撕开了几道口子,斑斑驳驳,不知道是谁的血迹。然而他手中的长枪却仍然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8 k: X; C) \7 i  眼看他就要撕开缺口冲出包围,我身边的神鹰射手悄悄举起了弓箭。0 l, Z2 X; {+ m' q% c5 }
  等我发现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我眼看着长箭飞出,射穿他的肩头,周围一片惊叫中,他的身体被箭势带动,滚鞍落马!
& [; }  C+ |8 T  那是北庭猎手最粗最长的箭,精钢的箭头,超常的重量,专门用来射杀大型猎物或猛禽。因为箭速极快,入骨又深,中箭者通常会立即丧失反抗能力,倒地不起,等待束手就擒。. u( H/ c- q; D# t
  然而受伤落马的他却竟然忍住疼痛,弹身而起,全不顾受伤的肩头血如泉涌,手臂已经不能抬起。他迅速地对周围的状况作出判断,没有半刻犹豫,他仅凭单手挟住长枪转身就战,只半招就夺下了我一员偏将的马,飞身而上,拨马就去。
! h0 n1 C: C9 K$ z7 s4 v1 C  v9 ^  我在心底暗自叫好,这样的刚强,这样的冷静,这样的身手,做我的敌手,是我的荣幸!然而,面对如此优秀的猎物,我怎能放他离去,飞刀出手,长枪落地,他终究是伤势过重,被我擒了下来。……
. [2 h. E' K+ o4 U2 x- \, l  王帐里,我远远地看着他。他一身的伤,趴在那里,刚刚从昏睡中醒来,全身上下连动都动不得,却还要一句一句打击我。9 ]/ R7 i  ?! N( }
  这样的机智,这样的胆识,这样的手段,何时,我手下才能有这样智勇双全的人物?$ w' ?1 B7 |! q: f
  而此刻,他就睡在我的怀里。; i) _+ }# ^+ B
  共骑在一匹马上,丝绒披风紧紧裹住两个人,披风下,他温热的身体软软地靠在我的胸前,任我用手臂圈住腰身。
- |( T0 z- t8 a  这是我的皇后,我用国书,用土地,用高台具礼,兴师动众从南朝迎娶过来的皇后!
/ \; f3 B5 w: L1 c  他是我的皇后,他是一个男人,一个让我在见面前就已经铭记在心,见面后就再无法忘记的男人!
- R( r. o2 p3 Z5 b  我站在渌漪园冰封的湖水前跟母亲说:这样的人物,如果我得不到他,我不会让他存在在这个世上,如果我得到他,我要用我的生命去保护他!1 b3 c4 C3 S# ?, Y1 Z7 v
  母亲握住我的手,对我说:真儿,如果他可以让你的抱负得以实现,那你就去努力吧。
8 Q2 C7 W' l( I2 x& X8 z  [4 p  有母亲的帮助,我煞费苦心,终于用我的手段得到了他!
- _1 R. B/ T* P8 O9 a# \2 y  他轻车简从,一路走来,于众目睽睽之下与我一起在神前跪倒,接受上天的安排。  A! _0 w; O' \3 d
  将他从地上搀起,我把皇后金印放进他的手心,那一刻,我对自己说:我要好好待他!( m6 ]" t" A) B; m; o
  然而,新婚之夜,喜筵之上,他一身红衣一动不动站在场中的样子,却让我感到阵阵的心寒。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眼帘微垂嘴角轻扬,面上是似有若无的轻笑,虽然站在人群正中,却又象独自一人站在旷野山颠。
$ S$ l: f4 M, g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知他在想什么,美若骄兰灿若星芒的他让各路来宾看呆了眼睛,超尘出凡不怒自威的气势更是让人不敢惊扰他的凝神。
* V6 R: |' R( K& [+ ?- M* W# u  按照司仪的安排,他应接过面前的酒樽饮下里面满满的美酒,意喻答谢满座宾客,承认我对他的拥有。# ?) E1 D+ f" E3 h# a8 x
  那是我期待的时刻,也是最担心的时刻。% E' {6 }! x' a
  毕竟这是一场交易,以地换人的交易。他虽然答应了交易,但终究对我没有半分感情,此刻让他在众人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对他而言,无疑是种屈辱。曾经那么骄傲的人,他真的能喝得下这样屈辱的酒么?!
$ l) @* Z" U0 I0 C* |6 N5 e4 |  他缓缓托起酒樽的手如我担心的,顿在了半空,目光落在樽里,定定望着,轻轻皱起了眉头。周围众人屏住呼吸,瞪大双眼看着他的举动,我的心也悬在了半空。( S6 e" u0 p: c  e2 l7 Z5 K$ j- e
  此刻他若反悔,我们该如何收场?!
& g+ d  h+ V8 S  w( ^* Y  然而,他并没有迟疑太久,静静看了片刻,就将酒樽慢慢凑近了唇边。垂下眼帘,一口口将酒液喝进嘴里,吞下喉咙。5 E$ e6 X  H& i6 _( Y$ W4 n+ ^# H
  灯光映红了他的脸,他纤长的手指托住金樽,一气呵成,仰头饮尽手中烈酒。动作流畅完整,没有半分勉强,仿佛那是沙漠里清澈的山泉,甜美如饴,而他已陶醉其中。
/ S/ c) D% H* K  我听见周围众人放下心来舒气的声音,他们交换着欣慰的神色,点头微笑,轻轻叫好,纷纷举起酒杯,欣欣然回礼祝贺,一派祥和喜庆。( g5 G% I" w6 u% G
  而我的心却仍留在刚才的位置,无法放下。映着烛光,我痛心地看见,他紧闭的长睫上有湿润的晶光在悄然闪动!6 p% O5 c& X7 V& X# C! P- j
  将心比心,我能想得出,对他而言,和着烈酒吞下的,该是什么样的痛楚!
+ s( F( e2 _* g6 E; T  放下酒杯,他被司仪安排去洞房休息。% G$ L5 J4 u% D/ h
  仍是默不作声的,他转身离去,走过我的身旁时,我看见,他的眼里是一片空寂。
" ~- e% Z. a  p" I3 h* Z% Y  洞房里,我小心地给他按摩身体,希望能让他的心情好一点,他的脸色太过苍白了,温顺得让人心痛。. P' a. x5 Z2 g1 h2 T
  然而我得到的答案却让我非常恼火。
9 ~9 A& h* G* R% h# G/ O% C9 y  “我既然答应了做你的皇后,自然也就答应了床榻上的事。你想做什么便做吧,不用这样顾及我!”
  E; l" J, n4 ~' {, g1 ?  他的话说得很冷,一直冷到我的心里。冻得我怒火中烧。
! C' w; X4 v8 [4 [/ C9 Z1 l  他怎么可以这样不爱惜自己?他怎么可以如此漠视我的关心!
: U: m8 X  f3 t$ |) }  我如此看重他,不仅国礼相待,还处处小心,尽力照顾他的心情。他竟然半点情面都不肯领,难道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好色的嫖客?而他,置身事外一样提醒我货款已付,可以为所欲为。6 x, O/ x. ?: p5 H0 [5 O
  我的心意从没被人如此践踏过,这让我觉得委屈。
( y$ |4 h8 b6 v7 b7 p/ \2 q* y, V, R  他最终激怒了我,让我做下了事后追悔莫及的事。
- @5 g* y; {, h2 {3 ]7 w  那一夜,我无法安眠,在他对面的房间里,看着他窗上跳动的烛光我想了很多。
7 l& ]& ~# B+ ^  我问自己:我要的可是这样的他?象个精致的绢人,美轮美奂却没有半分的温度!难道我和他之间就只能是场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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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2 a5 v0 c+ {9 T他的头就歪在我的肩窝里,露出耳后一段白皙干净的肌肤在我的面前。
  a. f* G5 }( S8 \) O/ l  我侧过头细细观瞧他的肌肤,象观赏一件无价的珍宝。他的耳廓元宝一样,在深秋的日光下润如美玉,耳后隐隐地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发迹下面的脖子上有一些细小的汗毛,很浅的颜色,绒绒地贴在肌肤上。让我很想在上面印上我的嘴唇,然后留下一个红紫的图章。5 l0 i) D7 m( E7 c3 R
  他的颈项伸展着,优美得象鸟儿一样,依偎在我的肩头,放心地睡着。& H, u2 ^% W; M) P# R# @6 d
  怕惊扰了他的酣眠,我努力忍下亲他的冲动。只低下头,用下巴轻轻摩挲他的衣领。那里有他的味道,淡爽的好闻的他的身体的味道。3 O9 v6 x% B5 w9 p
  摩挲片刻,我又侧过头细细观瞧他的肌肤。, X& a1 X0 ]0 B5 Q$ ~
  渌漪园里,也曾这样在日光下偷看他颈后的肌肤,他蹲在地上专心地挖着野菜,没有注意到我的靠近。
3 O6 \6 A" o& H, \8 P  那件事,让我重新认识了他。& p& _. O) l- d4 S
  之前所有关于他的情报都说,他少年得志,功勋卓著,又荣宠在身。是南朝当今年轻新贵里的头号人物,狂傲自恋到眼里根本没有同僚,甚至连王爷国舅的请帖也丢在一边不予理睬。连他府里的下人也多是狡猾的市侩或无底洞似的贪婪。
! \7 P* ~; D" l. o  他不仅人傲,而且很狂,平日吃穿用度都是皇家供给,其奢华讲究不是一般的朝臣可比。依仗皇威厚爱,据说他不如意时甚至会给皇帝脸色,天家御赐的宝物也敢随便拿到市场上去变卖。 8 a' s: J' _- i
  甚至更有夸张地说法,说他带兵走到哪里,御赐的美食就跟到哪里。他的营帐扎在哪里,哪里的州衙府县地方官员就簇拥到哪里,这在南朝也是独一无二别无分号地令人刮目。
/ o* t( i+ L8 P6 b  对此我并不觉得惊奇,他的性子是被惯出来的,而惯坏他的人是他的家人和南朝的天子。他们爱他宠他,便由着他的性儿,不仅不加约束,反而推波助澜。想要一个给两个,想要三个给八个。只要能换他展眉一笑,什么都好。
5 g& c6 P/ n4 n# i6 a  所以我把他安排在珍宝无数的渌漪园,如果他喜欢,那我便可以给他无数珍宝,买他的衷心。0 G/ m( X' R' c0 [: i: o4 a5 _- m
  渌漪园是个特殊的地方,那里曾经住过一位南朝的公主。那位公主才貌双全,让人爱到肯割地倾城只图跟她共读西窗夜话梧桐。只可惜,骄傲的公主太过骄傲,为了自己的心中所爱,宁死不肯退让半步,最终闹到不可收拾,不仅两国颜面丢尽,自己惨死异乡还连累了情人全家。
; {5 c) f2 z5 S3 Q; U. R0 c5 T, U* R  我想用这个例子告诫他,这里不是南朝,而我也不是袁龙宜。这里没有人宠他惯他,他要想为自己和亲兵谋一份舒心的日子,还需要做出很多的努力。. C+ z# K" p) L3 Z
  他的性格太过纯粹,容不得半点杂质。尽管我利用了他的这点最终得到他,但他这样的任性,怎么能生活在纷繁复杂的政局当中。
7 _/ T5 _3 ~  Z( f  他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时间太长了,尽管他是飞羽大将军,有战功有能力,但他还是太娇贵了,骄傲到不懈理睬旁人的言语,高贵到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0 [' Q; @  E1 ^) s3 o  我不想时时刻刻为他分心,他需要学会照顾自己。他必须知道如何在复杂的局面下适当忍耐,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4 `$ ^9 B* X' k3 \, A, J  我带了朝臣去祭祖,故意把刚刚到达的他独自留在深宫。目的是想让他静心想想自己的处境,能慢慢收敛任性孤高的脾气。* U0 n' v$ |7 J, F* O
  临走时我虽然做了交待,吩咐总管和侍卫务必护他安全,又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他的住所。但一路上还是不时的为他担心,虽然每天都能接到飞鸽传书,说他没吵没闹,静静地在自己园子里住着,也无人打搅。
: G" e* U7 R  B( r- n  但我还是觉得心里很紧张,怕他会觉得孤独,担心他会想家。后悔自己太过着急,让刚刚跌落人生低谷的他独自面对寂寞。总担心他会出些什么状况,而我不在身边,他无依无靠,该有多可怜。4 a7 ^6 q  d/ Z3 {" L& Y- q
  从离开西都到匆匆赶回,我一路都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 ]3 P, c7 {9 y  终是放心不下他的境况,我不等祭祖仪式全部完成,就急急忙忙赶了回来。第一眼看到他独自在后园忙碌时,我空悬了多日的心落了地。刚刚暗笑自己疑神疑鬼,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我又惊又怒。# k; f- g: A% h/ D
  原来只以为,没有我在旁边哄着,他会寂寞,会不开心,会少吃两口饭。没有我陪着说话的日子,他顶多有些无聊,会发点小脾气。谁知道他竟然已经沦落到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吃野菜的局面。日常料理无人过问,亲兵病着,大门锁着,没医没药,他甚至连口热茶都没有,只能靠野菜窝头充饥!& I1 O) k; F1 y5 X/ p
  我被眼前的事实惊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他过的日子。跟大牢里的囚犯有什么差别?
1 Y  Q! F! |9 }/ L* S  他一个堂堂皇后千岁,我说过要好好相待的人,竟然在我的皇宫里默默吃了半个多月的野菜。
' j" N: f4 j" e) H  我震怒于这样龌龊的凌虐手段,心痛得几乎要狂吼。8 \$ S3 ~7 B& U: y' p
  他既没有抱怨也没有责备,若无其事地拾起野菜从我面前走开,脸上淡淡的神色,不是认命的无奈,而是了然的坚持。让我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堵得喘不过气来。4 |  t, j' F+ Z! N8 y7 ?4 ~) [' _
  我的浅薄让我几乎失去了他的信任。* @; w+ n) I. T  |6 B# z* @
  他不是那个传说中骄傲自大不可一世的花花公子。他吃得起苦中苦,是因为他觉得那值得,他当得起富贵高傲,只因为他从来不曾在乎过那些身外之物。他肯在我面前流露真性,只因为他放心我的所作所为不会对他不利。: ~; \/ ~# X& A
  而我却没能对得起他对我的信任,是我的失误,害他被人欺凌。& ~' |: c  S/ J4 Q1 N) ~
  我不敢猜想他这些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我暴跳如雷,彻查了所有参与其间的人,不论是何背景,功绩如何之高,都毫不留情地给与重责。尤其是带头闹事的几个后宫妃子,都被我遣送回了原部,交给族长发落。
- i" T5 P! R) L  H" S# }  我对心有不甘出来求情的老臣们说:风天行是我的皇后,不是北庭的囚犯,我决不允许有人这样对待我的皇后!这是对我皇帝尊严的挑衅!!
# Q; J/ ~" C" p  P  没有人再敢挑衅我的尊严,所有人都认清了一个事实:我对他是认真的,风天行是货真价实的皇后千岁。没有人可以无视他的身份。7 E! w$ r8 ~$ A: r) V6 r/ V
  我亏欠了他的,自己心里清楚。我尽力弥补我的过失,发誓今后无论如何都要守在他的身边,虽然会费些心思,但总好过整日提心吊胆的惦记。他娇贵就娇贵,任性就任性吧,总好过让我心痛难忍的感觉。我要把他放在身边,再不要让他有任何被人伤害的机会。5 v: Y9 }- M) `6 \; C+ x. Q
  收拾好众人,去找他用膳,特意吩咐了御膳房用心给他做几个好菜。
" e( R; h( d4 r& r  他的亲兵康复了,他对我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饭桌上也肯跟我多说几句,谈谈朝上的事。吃得满意,他兴致来了,有说有笑的,跟我讨论起南朝富国的诀窍,北庭发展的方向。甚至还动手摘下了我头上的发饰,拔下一根赤翎羽插在自己鬓边。那优雅里略带挑衅的样子,让我忽然想起战场上那个舞动银枪纵马驰骋的他。……$ A# K6 y2 }4 Z' A3 R
  跟他说话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他的坦率和真诚每每让我感动。他不是北庭人,却能真心实意地为我的臣民着想,不带半点功利,只是很尽心地想要帮我把事情做好。
# m, u8 |( P. `  我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更喜欢看他说话时的样子,那是幽谷百合迎风吐蕊的风姿。让你只看一眼,便会记在心里,久久不会忘记。 8 W" {) q. D- ?: `$ W" r. O
  我最喜欢做的事是逗他说我要发兵攻打南朝。这是他的心结,最敏感的地方。只要我一露出话锋,他就会非常紧张,他会很努力很认真地帮我想出办法达到目的,从而阻止我去攻打南朝。他皱起眉头飞快思考的样子总让我看得如醉如痴,名副其实的秀色可餐。
" F+ r' G+ d3 L/ ?3 c  我喜欢上了这个游戏,总要看到他眼里的焦急然后听他滔滔不绝才觉得这顿饭吃得舒畅满意。
' p3 a+ O. q+ @5 M2 f, V  我知道,他心里一直装着南朝。那是他曾经用生命捍卫过的土地,虽然如今远离了,但他还是会挂念,还是想为那里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 ~" @, u* }( x3 \1 I1 l  他是一个恋旧的人,我总想,如果哪天他离开我,也会象这样在很远的地方挂念着北庭。
' e$ s; X8 \& ^8 H( `1 S" O  一起讨论治国之道时,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实际上往往切中要害。他提醒我的许多方面都是在我心里思考多时的筹谋。6 I+ b, }* U3 _' A7 F* g
  从前都是一个人苦苦思索,然后再小心地求证,用许多的时间去说服众臣才能得以实施。
$ z0 s/ t! `/ O6 W7 Q  而有他在一起讨论,所有步骤都可以很快敲定。章法罗列,井井有条详细成套,每个细节都安排妥贴,前因后果梳理顺畅,思路成型,集结成册,实施起来,如利器穿空,所向披靡。
) V7 ]- ]; I& L  他不知,朝中大臣虽然未与他每日见面,却早就从我的言谈话语中窥见了他的影子。随着利民新政一个个出台,各部欢呼,百姓雀跃,眼看国力不久之后就会有所飞跃。众人对他的敬爱与日俱增,尤其那些粗鲁豪放的武将,公然在朝堂上说:这主义要是皇后千岁的提议我们就支持,我们信得过皇后千岁!; g7 e3 {  g) K3 H" l. D
  跟他吃一顿饭,我一天都会很愉快。我总是把他爱吃的菜放在自己面前,诱他探身过来夹取,这时的他离我很近,我能看清他鬓角细细地绒毛。有时他的发梢或衣带扫在我的手背上,让我的心里痒痒的。( E5 s  ~1 h" e6 x7 o8 ?
  我假装没有留意他的举动,放他偷偷夹走我面前的青菜,拿回自己盘里得意洋洋地使劲吃光。我喜欢看他贪玩的样子,而玩得开心的他也能为此多吃上两口。( `& q& s# F+ B3 s/ j' f
  跟他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而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有新奇的言论让我玩味。母亲说,很久没见我笑得这么舒心了。  g1 O" a  k$ J1 R6 E" P1 y
  那天,谈得高兴,我紧紧地拥抱了他,不带半点色情,只是男人间的诚挚。感谢他对我的帮助和信任。" ~1 ]" E3 d. o8 z" b6 C) Y
  他任我抱住,红了脸却没有推拒我,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我和他的心意相通。为此我高兴了好几天。' G, W% n! M5 s$ y# M
  忙完了公务,我翻看着新呈上来的特为他做的衣服,我跟自己说:只要他肯留在我身边,我不在乎是否比袁龙宜更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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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跋涉,无法乘车,我诱他跟我共乘在一匹马上,就是想哄他休息片刻。$ c; D; L- F! d, P
  南朝同样是这次岳冀沁远联军贪图的对象,而且遭到岳冀沁远联军主力的一路冲击,边境重镇已经苦战多时,血流成河。狼群一样的沁远军疯狂攻打着柳阳关,不惜用尸体铸造云梯。
5 Z! X* z% {3 R  柳阳关是南朝最后的门户,一旦攻破,南朝肥美的土地将全数落入豺狼的手中。. l! n  [$ B, Y; U! e7 o5 f
  战事如火在睫,我不得不挥军相援。此举即是为南朝解困,也是为北庭自己打算。既可打击岳冀实力又可与南朝修好,还能换取他的信任,一举数得,意义深远。
/ _/ P- Z# U+ k6 ?0 G  将士们虽然疲惫,却都毫无怨言。长长的山路上,或并马而行,或二人同乘,静静行走中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北庭军中大部分人都是马背出身,坐在马上就如坐在自己家的炕上一样。这样的长途山路对他们来说,正是休息睡觉的好时候。/ W+ f; D8 D) e, @8 ?  s
  我低头看看怀里的他,他的呼吸不太均匀,睡梦中偶尔会挣动一下身体,有轻轻的呻吟滑出喉头。1 ~* @: O! }" ?$ ]- |2 H5 [
  我小心地放松身体,任他在我怀里挣动,仔细寻找他身上不适的根源。……一会儿是腿,一会儿是肩,最后,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f1 i+ n( |" n* _3 }- {
  我用手掌轻轻揉按他的心窝,他又挣动了一下身体,发出细微的呻吟。
/ O7 P2 A+ b7 b2 G/ h- T  这些日子,他实在是太累了,不分昼夜地研究各种战报,跟着众人辗转奔袭,吃不好睡不好。每次给他按摩身体的时候,我都痛心地发现,他又瘦了一些。$ R% a* a3 w$ E* O% n. e
  接他来北庭的这几个月,他给我的印象是极其地挑食。一桌菜端上来,能被他接受的不会超过五种,能让他感兴趣多吃两口的不会超过两样,而到了第二天,连这两三样也是不肯再吃了。
* l! f0 w1 Z3 c. s- v/ j  开始我只当他心情不好,所以才吃得太少,于是用膳时想方设法逗他开心,盼他能吃得高兴,多吃一点。
$ e+ ]: e! X5 K; d4 V  我让御厨变着花样做给他吃,甚至修书让袁龙宜派来他将军府里的大厨,希望能让饭菜尽量符合他的胃口。却遗憾地发现收效甚微,无论他高兴与否,都不会狼吞虎咽多吃半碗。
2 n9 J! q5 o4 m3 H. b+ g& |$ n  我终于知道从前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传闻,袁龙宜对他的宠爱并非是盲目的献媚。实在是太担心他的身体。
9 {2 u9 i( e# L' m% c  u- P/ }  直到后来见了他家的竹儿我才了解了真相,原来他的脉搏是世上稀有的劲脉。传说劲脉之人都是练武奇才,别人几十年都练不到的境界,他们只要几年就可以练得。他的一手银枪无人能敌就是最好的证明。然而劲脉之人也都有个小毛病,那就是胃弱,胃口不是一般家境能伺候得起的挑剔,冷了热了咸了淡了都会很不舒服。7 p$ i$ T; r/ u. d
  竹儿说他自小胃口就不好,全家上下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让他改变。即使在自己家里的时候,他吃东西也是十分的挑剔,稍不合口味,就不肯多吃一口。
$ @0 |& F8 ?% L  家人怕他饿着,从小到大,手边都没离开过精美的点心和零嘴,只盼他能多吃上半口。竹儿更是一个饕餮强人,搜遍天下美食,只为让小主人多长二两肉。
' o9 F  c! z) X/ b8 E6 u  Q  听到这话,我颇难过了几天。即心痛他的身体又佩服他的硬气,几个月来,他宁肯饿着也不告诉我他喜欢吃的东西。
4 ^. `$ l& u# G2 x- g6 r4 K' G  他的身体一定很不舒服,在我的怀里,微微扭动着,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言语。他挣扎着把头扭了个方向,额头贴在我的颈上,呻吟着又睡着了。若不是困极,他是不会在马背上这样熟睡的。1 ^- ~% ?6 }0 ~% f8 m
  我示意亲卫过来,帮我把他的右腿抬起,递过鞍桥。我搬过他的肩头,让他转过身子,横躺在我的怀里。重新裹好披风。他的头枕在我的臂弯里,双腿架在我的腿上。% m' m: u" l/ i: Q" U
  这个姿势让我的手臂很有些吃力,但他可以睡得舒服些。
2 l( S6 b! n; W3 t8 F2 e" Q  山路渐渐开阔,前面是两山间平坦的沟谷。太阳晒到了他的眼睛,他微蹙了眉把脸贴近我的臂弯躲避强光。
% E$ {4 K* x& \- K  R6 o( v  我轻轻收紧手臂,让他侧靠进我的怀里。略略低头,用我的身体帮他遮挡住刺眼的阳光。
4 t0 |; C) B7 j) @1 v- m  睡梦中的他感受到身体被移动的不稳,本能地横伸出一只手臂圈住我的腰,另一只手臂抬起,向上勾住我的肩头。两个人在马上互相拥抱着,他无意识的动作在周围人的眼里是异常的亲昵。我享受着他的搂抱,轻轻揉按他的背心,看着他在我怀里又沉沉睡去。4 p1 ]- @  j; j. D1 l- k/ v7 f
  我细细端详他的容貌,他的五官并不是女子般的柔美,却是精雕细刻的英俊。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唇边,根根排齐的眉毛。俊美得让人疑惑,他怎可以生得如此迷人?!' K3 e+ e; L# T; q" v# F
  想起那日在营帐里,我故意挑动他的情欲。他羞涩地躲避着,连耳后都红了一片。那一刻,我真想就那么直接压倒他,让我们的身体合而为一。但理智告诉我,我不能违背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我再不要强迫他的身体。
% R6 Y- c5 }2 Q* V: B4 C# z' v  我对他说出了心里酝酿多时的期盼,我知他很明白我的心意。
( O( |( [8 h9 K0 @/ w  我曾对天起誓,要与他厮守终生,永不背弃。我要他接受我的爱,不带半点勉强。我要他真正心甘情愿地做我北庭的皇后,无拘无束地与我共享荣耀辉煌,还要他自觉自愿地跟我一起交颈成欢。
8 e! G. q4 d# n  h* D" F/ M1 Z9 Z  我想用我的真心和爱心,赢得我的爱人。我的,如风舞蝶飞一样美丽洒脱的爱人。
+ I* `) V' L) L7 G. J  此刻,他就睡在我的怀里。面颊贴着我的胸膛,手臂圈住我的腰身,任我将他的身体抱紧在怀中,放心地睡在梦乡。# D" o  M- D' e/ _9 ?& L% w
  前面的路还有很长,也许山路崎岖,还有很多坎坷。但我相信,只要有路,我终将会走到终点,我愿意用我一生的时间去等待他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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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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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4 g8 H6 _" e5 l[ 本帖最后由 药大男孩 于 2006-5-15 08:40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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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16:13:23 | 显示全部楼层
转载完毕,个人认为不错的文章,推荐给大家,希望有人也能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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