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边城》 BY 七里 【完结】

药大男孩

番外--春风一度


/ h" E2 I) M/ O1 L3 V　　徐冰静静伏在塌上。
3 u8 N% R5 s- k: S　　每日辰申两时，莫剑清都会给他施针灸艾。算起来，他往来诊病也已有一年了。
6 N0 M& D0 Q9 ?( s$ Z　　近日冬去春来，天气渐渐和暖。屋子里生着火，晨间仍有些阴冷意思。他衣服解开，裤子褪到腰下，冷得微起了一层寒栗。莫剑清用心施灸，自他肩头“云门”、“中府”两穴，再到背上各穴，沿着脊椎下来。陈艾灼烫，将皮肉也灸得红黑了。
　　徐冰一直没有出声，待莫剑清停手，他才轻轻吁了一气，趴在榻上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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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o9 B* C2 f& \6 m( N/ w' I　　莫剑清收起用具，正要给他合上衣裤，看见他身上薄薄一层汗水。
+ T9 K+ P3 ]9 _( D* O0 ?　　他转头拿了净布过来，仔细擦拭。手底下是少年纤长的身子，肌肤长年不见光，白得飞薄，隐隐见了青色。指端不经意触上去，微凉，沙沙的滑溜。
　　从肩头起始，陈艾炙下的印痕散落在背上，红黑颜色望去便有些生疼。
0 O! ~  v4 K' j, Y0 ?　　莫剑清神思一恍，愣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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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2 u8 P* L2 s" b$ O8 S　　屋外莫夫人正同徐冰娘说话，声音隐约传进来。
　　“年后还没回去过，刚好他爹明日寿辰，想见见他。我带他回去，明日午后就赶回来，不耽误晚上看诊。”
9 U) I$ L) q6 k% r+ e8 |　　“春日风大，路上当小心些。”
　　“我备着斗篷风帽过来。原本是要租了马车回去，他爹冬天犯了腿疾，上月的月钱……”徐冰娘赶着笑了两声，“你看我，又念叨上了。”
* e! k+ P* ]% X. X9 m　　“屋里的用度还有吧。”
　　“有有，怎么好让夫人再费这个心思。莫先生是小冰的大恩人，你们夫妇也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 T3 g' {+ X3 \  P, }8 g9 _* s　　“你这是说什么见外的话，我们也帮不上什么。他要能早早治好那孩子才值当你这么感激。”
　　
" |& h7 @& w  l/ P& s7 ~" a　　莫剑清皱起眉头。
; B- K  ?2 N, J& j　　莫夫人只要说起这回事话就有些难听。她并不给徐冰母子脸色，只是时常冷眼看着莫剑清。莫夫人本就姿色平常，斜着眼更见悍相。
　　徐冰娘却算个美人。
　　她本是读书人家的小姐，家道中落才下嫁徐延平。连年生活困顿，磨砺得粗糙起来。面貌细看仍是清秀整齐，行事也有些雅致。
　　徐冰五官像她，脸盘像徐延平。眉宇清秀却也棱角隐然，虽不爱笑，沉着脸也有沉着脸的好看。正是少年未长时候，这么一副好皮囊，其中五内却已日见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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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剑清擦的专注，肩窝肋下也顾到了。布子慢慢往下，从腰胯滑下，沿着身躯起伏停在裤端。搭在布子外的三根手指轻轻动了动。
# f  d# q$ U4 V" ^　　徐冰微一僵。
6 [1 G6 @- i2 W5 @　　莫剑清这才省起，他向来睡不实。手停在他身上，千钧重一样，全然抬不起来。
　　这般不知僵了多久，又或许只有短短一刹。
　　莫夫人掀开帘子，端着药汁进来。莫剑清终于能动，硬着筋肉收回手来，慢条斯理的帮他拉上衣裤。莫夫人斜眼看了一回，放下药就走出去。
　　“治完赶紧把药喝了，他娘还在外头等着。”
. [  j& y! J8 A) D　　徐冰翻身爬起来，接过莫剑清端来的药喝下。苦得微皱了眉头。莫剑清也不看他，拿上空碗起身要走。
$ `2 P) D# ?& D& V5 j7 H( g9 [# Q　　“莫先生。”
　　莫剑清脚步一滞，慢慢转身。徐冰将一张方子递到他眼前。
　　“我改过了，请莫先生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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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冰娘同莫夫人听见屋里瓷碗摔碎的声音，前后赶进来。
  k0 p8 f, P3 g5 @) ^　　莫剑清站在一地碎瓷跟前，将手里的纸张撕得粉碎，指着徐冰骂道：“胡闹！你再要存着这个心思，就别进来我这三间屋子！”
　　徐冰娘吓得不轻，冲到榻边抱住他。“这是怎么了？你干什么惹先生生气了？还不快给先生赔罪！”
  Z; W1 @0 R8 y( A6 |; v# e: ]　　徐冰低头不吭声。
" o2 n$ ?+ B; X. z* H　　莫夫人两下看看，剜了莫剑清一眼。
　　莫剑清冷哼一生，拂袖出去。徐冰娘拽着他过去，站到门外说了半天好话。最后还是莫夫人出声劝她先回去，别耽误了行程。
% ~& {" h* ^0 k# V+ v/ G5 G/ q　　徐冰娘惴惴不安的应了。出门走到山路上，她蹲身下来，捧着徐冰头脸看看，就要掉泪。
　　“小冰，你乖些吧。”
2 X9 w; M: _  b, z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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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6 n% b" e9 q9 X　　回到浥城，从北门进去往西南角。走到城中大道，却赶上官兵封路。
　　徐冰娘牵着他站在路边，两边人群扰攘了许久，传些闲话。说是大军前锋的灵柩回京，打浥城过。那前锋吴桓年少武勇，声名颇广，又是英年早逝，众人都拿着英雄诸般事迹唏嘘不已。就有人说起他日前一箭射杀鞑子王子的传奇来。
; j% x4 B- U6 K  s5 R6 K5 l3 D　　母子二人站了许久，街面上没见动静，只有两个衙役挥着刀行过去，让众人噤声。
　　徐冰拽着他娘衣襟指指对街，徐延平一瘸一拐的从里巷转出来，在人群里挤着，不住打望他们。徐冰娘不敢大声叫，抬手招了招，指指前头。怕徐延平站不久，又没法劝他回去，打算往前走走，看能不能早一点赶在送葬的队伍后头过街。
( `6 ~- r! S7 k2 _　　徐冰娘帮他裹紧了风帽，拉着他挤到人群后头，往西行去。
　　官兵的队伍终于来了。吹奏的是军中哀乐，不同与一般人家的凄惨声调，另有一番苍凉悲怆。两边人群都静下来。站在后头的，还是有人低低说话。
$ G8 N' x, ~# x* k/ }　　“怎么有个半大孩子凑在队伍里？”
　　“许是吴前锋的亲人，扶柩回京的。”
3 B: s9 @! M% G9 f$ y$ d　　“我看不像，你看他站在棺材跟前，孝也不戴，哭也不哭。”
9 ^3 N/ R6 g" y$ m/ x　　队伍渐渐行过去，跟在棺材边的少年也行过去了。
& J: P& _- u7 k$ L) \　　徐冰走在人群另一边，听得队伍过去，抬头看了一眼。人群缝隙里，隐约看见些兵戎衣甲。
　　“起风了，赶紧回去吧。”徐冰娘拽拽他。
　　“嗯。”
　　徐冰转头走去。
　　
　　春风渐起，乍暖还寒。浥城的大道上，吴拓随着队伍往东行。徐冰跟着娘亲慢慢向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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