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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药大男孩

★已收录★ 《边城》 BY 七里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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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7-5 19:44:4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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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关山南麓有一处镇子,名胡集。三面环山,山岭遮挡了戈壁严寒酷暑的节气,拘出一方四季祥和的谷地,镇子上近千户人家就在这一方天地繁衍生息。
! s3 c6 P2 u. @+ p3 Q镇口黄土压实的大道铺了一层细沙,阵风吹过,沙粒贴着地面打旋。路旁有一块石碑,年久残破,隐约看得出镌刻着四字草书,不知是哪年月的异人留下的。 : Z+ _+ s1 E8 b' _# E1 U! {: [2 S
“春风不度。”
3 w& i# C8 S8 ]( k念出这一句的男子刚走到胡集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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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候,他精赤着上身站在大道中间,头上顶着撕开一半的破烂袍子遮挡阳光。另一半缠在裤子上,全当腰带使了。脚下也裹着两团烂布,再辨不出衣裳模样。
  t6 ?% p" f. r. p- b' {9 e虽是衣不蔽体的打扮,那人却是昂首阔步的往前走,顾盼都带着笑。镇上的人远远的看新鲜。 - z; E- A& A: d5 ]& _
大路边上开着一家面店,午间客少,几个客人看见他过来正凑在一处猜测说话。只有外头一张桌上的人始终不动,手里拿着一双筷子等面上桌。 ) @9 R6 V* ?/ b/ v9 S* H- j. ]  ~! H8 Z$ e
那人走到桌子对面就站住了。 - o8 ^! `3 P8 c! j! I
面店老板是个瘦小汉子,怕他生事,走过来又不敢开口赶。
6 {8 p* V% Y* F( X/ M. A+ s, }“店家大哥,”那人转头对着面店老板笑道,“照他要的给我来三份,千万快些,我饿得厉害。”
% g% [' M. G* b/ `面店老板唯唯点头,并不挪步。
; r( A: @& n- S5 h' Y“再切三斤牛肉,端上来两坛烧刀子。不用怕我不给钱,这位小少爷出银两。”
# P8 B3 H( L* e* O( }他一直盯着桌对面的灰衣少年。那少年端坐桌前,头也不抬,像是全没看见人。面店老板应了回去,这两人情形原有些古怪,不当管。便算是遇上讹诈的,各人也只好自求多福了。 - r( b( e7 N1 H8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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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你个乖。”吴拓趴在桌上,凑到徐冰脸跟前说话,“下回记着把衣裳扒干净,一件也别剩下。” - w6 d4 |' i. k6 v

9 F( J' v$ G0 q* V( W/ H徐冰先前要的面端上来。吴拓老实不客气的拿到自己跟前,几口就扒完了。接连再上来两碗,也都让他抢着接过,埋头苦吃。
1 I6 R2 c# O! p最后一筷子下肚,吴拓心满意足的揉揉肚子。把新端来的一碗面推到徐冰跟前。 - e6 O5 f+ e$ a4 p+ D' n# R
徐冰并齐筷子,慢慢吃面,仍当眼前没人一样。
/ ]0 w0 c& b" W% W, Z" J3 b“你早年跟着莫剑清看病时候,就是住这胡集镇上吧。那时候的房子还留着?等会咱们同去瞧瞧。” 4 o- p2 Y' S4 k( c( ]
“不用了。”徐冰一皱眉头。 % \$ p3 D# T' W  g
“不愿我去?”吴拓捉住他下巴抬起脸来,“你先前在小关山跑了,也是要往这来。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惦记着?”
: N" b* H7 a" ~) s吴拓追着脚印的方向从大漠出来,山路上失了痕迹。算着他不会回浥城,最后想起这个地方来,果然压对一注,前脚后脚的到了镇上。 1 Y8 Q8 r$ A& Q4 I
“没什么,走吧。”徐冰放下筷子,竟是要起身跟他回去。 0 p: h1 @6 ~* U8 N
“不忙走。”吴拓拽他坐回去,“店家,咱们的酒呢?”
" [, x/ u) P7 q  v三斤牛肉早就切好上桌,酒却迟迟不见。面店老板给他吼的心慌,虽觉得不妥,也只好将两坛烈酒一一端上来。
# h4 a- ]; m$ ?吴拓斟满一碗送到徐冰跟前。 ' G. F0 S, h0 N2 ~8 F1 C* e$ ~
“早就想跟你喝一回了,先前你身子时时不好,不敢灌你。现下咱们异地重逢,该当庆贺庆贺,喝个痛快的。”
! [; ]% }! y* b5 M# K1 B- [' w“我不喝酒。” : b. i$ m/ P3 H6 F  u+ T
“只会说个不字,就没有一样合你心思的。”
$ y8 q, X0 `- k2 v  p8 l. u9 j吴拓站起身,捏开他下巴,将一碗酒全数灌进嘴里。徐冰呛得要咳,吴拓一手捂住他嘴,一手从腰上成团的衣裳里抽出黑刀来。一刀钉在桌上,沉着脸四下看了一圈,原本瞧热闹的人眨眼间走的干干净净。面店老板缩在灶下,再不敢探头。 7 C0 o6 L% u" g: g5 b%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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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拓松开手坐回去,徐冰伏在桌上,张着嘴略略喘气。脸上红晕渐起,双目低垂,隐有些氤氲水色。 ; J. M2 L& Q  @/ \$ }& i
“说说,你来这镇上做什么?”
( |9 Q- s0 a, m8 F! e- C“没别处可去。” - J5 H% t4 ~4 |$ w/ N# Q
吴拓又将一碗酒递到他面前,徐冰抬头看了他一眼。眸子水盈盈的,只是神情仍冷着,不尽厌弃。 # U$ o0 h2 @* I; H
“还要我喂你?”
6 U. ^7 a8 }9 J3 s& z% x徐冰自己端起碗喝了,吴拓又给他满上。 : {* P" W, n- _' _* p9 }# M# ~2 w
“没处去。”吴拓压着怒气道:“你在沙漠里应承过我的话,倒忘得干净。”
$ q* }2 u8 A, l徐冰一碗接一碗的烈酒下肚,眼神发飘。听着他的话,勉强凝神回想,半天揉揉脑袋,似笑非笑的“嘿”了一声。
5 j" e  s/ v9 w9 a( w) W! G# J吴拓恼得骂娘,掐住他后颈接着灌酒。他硬着脖子挣了一回,酒水入口慢慢松下劲来,自己倒往碗上凑去。一碗喝干,叼住碗沿,伸出舌头舔了舔。 0 @8 H; \8 T- ]* L( ?
吴拓丢开碗,对上嘴去,啜饮他唇舌间的酒水。酒劣,味道却甘美异常。舌头搅扰到口中,滑溜溜的,吸吮挑逗间愈加热烈。辛辣的滋味纠缠在唇齿之间,从脑后蹿上顶心,飘飘然,晕晕然,直如销魂。 1 h% u# f9 _- g8 @! D$ n9 f
半天才松开嘴,低头一看,果然笑起来了。 + a! J( j+ o! [) H; o. i7 E. @

, X4 U+ S, X3 j0 L吴拓只觉得口中发干,勉强放开他,自取了一碗喝下。跟着伸手到他怀里掏摸,衣襟袖口摸了个遍,空空如也。 ( L9 Z" v6 D7 S' S5 Q' }
“这位小爷,你原打算如何付帐?”
( ~1 E+ S1 L0 o( h  j# K% K  m徐冰想了想,从领口拽出一块红玉来。吴拓对着他百年难见的笑脸,仍是觉得火气止不住的往上冒。
4 w9 r7 X- T- E/ L* L. ?“回去收拾你!”
# t; C' O1 M9 S- \, A, d吴拓提起他扛到肩上。徐冰倒着头,天旋地转的晕,手脚踢腾。吴拓将顶着过来的半件袍子又撕开,把他捆了个结实。
4 x& _. ^+ U! g- U2 v8 r“店家!银子我回头着人给你送来,你若等不及便去浥城将军府找我。”面店老板从灶下伸出一只手来挥了挥,哪敢要什么银子,只求早点送走了这个煞星。
0 v" \% ~+ A$ s吴拓踢掉脚上两团破布,扛着人,大步流星的往浥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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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w2 {" V# p吴拓到浥城的时候,浥城城防的官兵拿不准是行乞的流民还是掳人的盗匪,几个人上来盘问,让他把肩上的人放下来。
3 x; Q) [( q' e9 l* l" B8 F0 h; b吴拓正要发作,一名官兵好歹认出他来,慌慌张张的行礼。众人对这位吴公子素行不良没见过也听过,跪倒一片,再不敢追究。
2 s  k8 Q  _$ Y/ v; U“都起来,再别跪着挡路!” 8 {! M  w/ m$ n5 `1 p( b
吴拓吼完了急急进城,白日里轻功尽数施展出来,从浥城的大街小巷一晃而过。赤脚踢开了将军府的铜钉红漆大门,穿堂入室。 0 l# T9 L8 _3 k8 x0 E8 G: O$ @! Y2 {
“成福——”
5 b  O( R, e% ^; t成福赶着出来迎接,看见他一身打扮,长年皱着的长脸也波动了几许褶子。吴拓一路走一路交代他备水沐浴,熬上醒酒汤候着。
. D! X; i' z( g/ A- p7 {; C6 l0 L到了卧房,吴拓把徐冰放下地来。 , r5 N- f/ Y6 e8 I2 P$ p
成福只觉得眼前一花。
4 B3 p( J7 ]5 B/ q: B0 k* M6 Q那孩子晕生双颊,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活泼泼的。像是冰封的冷山上生生开出一朵雪莲来,白锦漫香,绽芳吐蕊,艳到极处,却也清到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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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f+ V  p# `9 v4 q' V0 o% o吴拓正抱着徐冰去了绑缚解衣,回头看成福仍愣着,就手把刚除下来的鞋子丢过去。
2 }/ G" H9 a- Y成福挨了一记,这才退下,领着人备好大桶热水,一应物事。 ) h1 C5 V9 s( f1 k5 S
吴拓一身两脚的灰土,换了两桶水才洗净。徐冰趴在桶边看着他笑,吴拓光溜溜的站起来,提着他一起泡回去。 5 B" c% H; _9 a& [# k/ Q% G1 S
两人窝在桶里,徐冰酒气上头,醺醺然闭着眼,脑袋贴在他肩下就睡。吴拓凑上去亲了一口,一手摸到他身下,探进去一指。徐冰睁开眼,古怪的瞪了吴拓一回,拍着水往外爬。拉回来还是不停挣动,边挣边笑。 * |7 a; z. h0 U4 u% R- t: w- i
两人数月来欢爱无数,合起来都不及这一番热闹。
9 {' i, c& h) D$ d2 q4 C从桶里滚到地上,吴拓钳住他两只手,合身压着不许他乱动。徐冰仰着头笑个不停,细瘦的身躯拉展开来,水珠淋漓之下染着一层薄薄晕红。吴拓伏在他身上一寸寸的啃咬,分开腿又送进去。 9 P" [5 w" @% e
徐冰轻喘着,得空仍是笑。
% E* s, ]9 l% B0 Q吴拓做完一回,稍有放松,他扒着地面就逃。两人在房间地下团团闹了一圈,带翻一地的桌椅凳台、瓶瓶罐罐。醒酒汤也泼了。
6 [! q* ]* ~, m$ }1 u  t6 I* }2 @“你这死孩子,造反哪!” ' I+ ~9 E. p- n! t
吴拓怕地下碎物伤了他,仍是捉回床上去。将两手绑牢在床头上,接着收拾他。
) M6 J) v$ C: z0 [* @床下散了无数人形滚落的水迹,床上两个赤条条的人仍是挥汗如雨,吃吃浅笑,声声粗喘,交叠响起在身躯厮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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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7 E) c5 C, j( X( q胡世昌破门进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么一室的荒淫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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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7-5 19:45: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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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狼藉,床上两个人团团抱着睡得正沉。 3 b$ ?% F3 N1 j
胡世昌沉着脸扫视了一圈,眉心皱起一个川字。他常年在军中,阔额方颊的脸上尽是风霜之色,细目端鼻,隐隐生威。 . @+ H( O4 K$ L, C6 x
“叫他起来见我。”
1 ~1 |5 k6 U7 [, c: j  P踹开了门,房里竟找不到地方落脚。胡世昌交代一句返身走回厅里。紧跟在后的成福皱着脸点头,起始收拾地下杂乱。 2 ^0 b2 o9 j2 [* a
清出一条路到床跟前,低声叫吴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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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后半夜的光景。 4 I. ?6 P9 @) @- p4 K
胡世昌负手站在窗前,一弯下弦月落进些惨淡清光。他立定不动,等了有一个时辰,人才从里间慢慢晃悠出来。 * }1 Q3 E' ?. z+ k0 f5 F6 A9 e) s
“胡师兄怎么想起过来?”吴拓笑着说道,“秦州的战事不打紧么?” " H) [7 Q4 |5 ~. d0 J' E
“无妨。接仗之初原本是必勒格领兵,两下僵持。后来不知怎么换做了二王子谟罗,五日前打了一场大仗,平南王的军队大败亏输,退兵百里。近日内想必再无战事。”胡世昌语调平平,倒解说的详尽。
8 K$ ~4 }# k- o4 q; F& q“胡师兄领兵辛苦,既然近日无事,来浥城盘桓休憩一番也是好的。” 3 I" A! ~( [' i# o8 e
“无妨。” 4 F- j8 Z6 [7 A( O0 H
仍是这一句。这位胡师兄为人和气处事威严有度,向来软硬不吃。吴拓挠头,一时颇觉接不下话去。
2 Y0 v" P! z4 X- M. h7 S( L% s站了许久。 - L1 n5 W2 [9 p9 K
胡世昌忽道:“少钦他,没了么?”
& G+ z5 T: r: K/ k' L! E3 t& V吴拓更觉接不下话去。 - k9 L! F! U" o; O; P
“我走时留在这里四名亲兵,又叫少钦过来护卫你。如今你还在,他们总算有所交代。” , h6 m1 e6 l# [& b) `5 b8 U7 ^
“是我累了关师弟。”吴拓端正跪好,“请师兄责罚。” # x% I( k/ Y1 m- P
胡世昌并不应声。吴拓便一直跪了下去。 - Z# `7 p& n6 D+ ?
厅里只有两人,门口是胡世昌带来的三名亲兵。静夜里虫鸣可闻,吴拓跪在地上,心下忽觉有异,抬头看胡世昌端立如山,不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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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起了些响动,成福过来送茶。
! c; z1 l  C' \' F0 b他将茶具在胡世昌身后的矮几上摆好,回身过来,忧心忡忡的望了吴拓一眼。对着他比了三个指头。 ! l: ~& J' u! b3 C4 K8 ?- e; B
吴拓即时跃身起来,倒翻出屋。
" G5 z$ I7 v: K7 u- d5 g6 [( K  q胡世昌身形未转,倒退着追上,伸手拿他肩井,认穴之准便如背后生眼一般。吴拓不敢耽搁,“锵”的一声从腰间撤下黑刀来,横断一刀。
- O/ _5 e& N8 @3 X% }胡世昌只得放手,吴拓几个起落,疾疾奔向后进房舍。 $ r" J2 ~' w6 m8 X& p. f

6 a: F0 @" A" M! N3 j胡世昌此行带着六名亲兵,三人正在卧房中。
( `3 f, ?5 d' S2 w吴拓出屋的时候徐冰仍睡着,借酒撒疯的闹了半天,再唤不醒。成福看了他一阵,掖好被子由着他睡。
6 l& y6 E" w, s3 f% X& i三名亲兵看着床上熟睡的少年。
' g( x; l  c% r, U# e( ?  X“副官交代留个全尸,军棍打杀了罢。” 0 z2 ^0 s8 w/ B0 p( T- P
两人将床上的人拖下来,压住手足。一人拿着棍子落力打下去。 3 q: G4 X  W4 }& k
第一棍上人就醒了,闷着叫了一声。跟着几棍子下去,声息渐低。背上见了血,月白的小衣粘在血肉中,尽数染红。持棍的人停手看看,往肩颈打落。
2 D, d4 B$ i# i& f, @一只手臂凭空撑在棍前,将一掌宽的棍子生生折断击飞出去。那亲兵抬头,发现眼前多了个人。
  J8 k" \, d' d吴拓铁青着脸,手臂挥出,一拳掏在那人胸腹,起脚踹开身后一人,挥刀向身前一人迎头斩落。
( q, y( ?& x$ p6 j1 u3 x“给我停手!” * k% {  N3 W6 m2 y
胡世昌在门口喝道。吴拓以刀背击在那人颈侧,三人均给他打趴在地下。他慢慢回身,捏紧了刀柄。 7 Z2 D' X" E4 e0 x
“你要跟我动手么?”胡世昌缓步走到跟前,抬眼看他。
9 P' T9 C. V1 V! q8 m: R6 t“不敢。”
: g. L$ w$ v* d“你长大了,惹祸的本事也跟着长。”胡世昌摇头道:“五年前吴桓出事之后,原以为你就此安生。年初京城惹下乱子,也只道你报仇心切。一路西来,怕你在秦州生事,违了将军的令留你在浥城。竟是大错特错了。”
2 \7 R: u; A' ]“我惹的祸,师兄不需迁怒旁人!”
- [& Y/ w$ Q8 _2 w2 l) i, y4 B( {# [“我管不了你,你的罪责等着将军亲自发落。” 0 h! W6 i! N/ w( B! H4 `
胡世昌迈一步,伸指封他穴道。吴拓退步错身,黑刀斜斜切过。他盛怒之下出招狠了,原本抵挡的招数,不意在胡世昌臂上划开一道。当下一愕。胡世昌冷哼一声,斜劈他手腕,夺下刀来,一掌击在心口。吴拓跌出去,撞到墙下。 ' w: D2 f2 f: X* v
吴拓呕了口血,挣扎起身。抬头正对上徐冰一双眼,他酒意早去,幽黑的眸子静静望着吴拓。脸上全无血色,额角一层细密的汗水。   o* ^& H. W6 s8 p
吴拓抹了口角的血,惨然一笑。徐冰慢慢合眼晕去。 . }' y/ ]1 L- L7 |- q3 ^2 H

9 {* S6 V  M7 L: B& q7 T. k( V“将他绑了!”胡世昌命身后亲兵上前绑缚。自行俯身,抬手要在徐冰后颈补上一掌。吴拓强提气从近前三人之间蹿出去,气血走岔,摔在徐冰身前。
, h- ]- ?8 {9 e( E! g9 X) T' Y“胡师兄不要兵符么?”
# a. `! U! o/ Z胡世昌收掌。“你又打什么主意?” 0 N. i* }& [4 Z$ c4 z
“胡师兄在兵凶战危之际赶赴浥城,不光是为了捉我回去,更奉了令要拿那半枚兵符吧。东西虽在我手上,胡师兄这一掌下去我便死也不能交出来!”
1 E$ d* l- m9 J1 ?2 W$ r“你要任意妄为到什么时候?你是吴统勋的儿子,不是八王爷的孙子!”
) x! u" N2 _# m* n$ b9 X吴统勋是原太子一党,当今天子是八王爷暗地扶持。兵符分作两块,原是互相牵制的意思。倘若都到了吴统勋手中,他兵权之重,再无人可制。若是回去八王爷手里,秦州战事已起,是腹背受制的局面。 1 Q* ]& H# Z) L  n+ l; t9 C+ `
“请师兄放人。”
6 L# p) Z8 w5 a7 w5 i( E0 j% x胡世昌盯着他沉思半晌,招手命人丢下一副手铐脚镣。 % d) l% `& i" d- \
“你自行绑了,跟我回秦州去。那孩子醒了就让成福送回去。”
# S; h8 A# m7 D+ |( I
8 e7 s9 [' A  l+ |: d) @胡世昌连夜就要带人出城。没出府门,成福进来回报,浥城太守刘拯听闻秦州大将帐前副官夜间进城,亲自过府探问。
6 T% d, j( q4 Y胡世昌只得命人先将吴拓收押下来,自去见刘拯。
! M2 z+ d' h; p' N4 y
5 R% l5 u+ a8 \- N( A( K( f成福将徐冰抱上床,好歹喂了半碗参汤。一点点撕开衣裳,伤处血肉粘连,徐冰微微哆嗦一下,痛醒过来。
! \. z: U- d% k. X- ]8 F成福帮他擦拭背上血迹,小心敷上伤药。药膏一沾,手底下的身子就有些打颤。 4 t7 F! m% A3 i1 S) P
“就好了,就好了。”
, h; ?  a8 n4 K! r# `成福不停念叨,敷完了自己也是一头的汗。
6 F. o8 x& i' \; Z# ]- A天明才包扎妥当。亲兵过来催促,成福帮他套上衣裳,背着他出了将军府。转出大街,往浥城西南角上徐家大宅走去。 ! f+ s# s$ ^! w% }: U
成福怕颠簸到他,一路上放慢步子稳稳的走。 & {' X  o' A$ e
到了徐家对街的里巷,转出去就看见后院角门。徐冰拍拍成福,挣下地来。
6 U6 I4 k- Q$ p4 W0 N" Y“我自己回去。” ! l3 w: N9 O& q3 x8 T& ]" _
他扶着墙站着,牵动伤处,痛得微喘了一气。 * K: v' p( `+ r- p0 M
“你伤得厉害,背你到家吧。”
: b/ g) u/ q9 m- `  f“不用,我自己回去。”
! w' \0 m& P! X1 c% U成福拗不过他,只得看他慢慢扶着墙往前走,到路口立定,长吸一口气,步子端正的往角门去。   i! @- [6 d& D$ C' Y; f& D; X
成福一直看他到了门口,这才转身回去。   q& ]; x9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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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冰站在角门前,抹尽头上的汗,匀了呼吸。半天才起手打门。 0 A- _  B0 I& l& A) ?7 b) @' k  o
手刚拿住门环,给人拦腰抱了起来。徐冰背上一贴,痛得厉害,抬手往后撞去。一只手握住了手肘,跟着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打胸口,有内伤。” 4 G' {2 j+ ~2 V, V7 }" X2 x
徐冰抬头,吴拓呲牙一笑。抱着他回去里巷放下来,检视了伤处,重又背起来。
, c" ^4 y: o5 P3 X' g“咱们逃吧!” " k$ Y. P2 A: A' L! u
! H: A4 _1 ?8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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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拓背着徐冰翻墙溜屋,没往别处逃,又回去将军府的墙头。伏在后院墙上树荫遮蔽处探头看了一回,落下地来。
+ b' \9 m, b. A  角门前正有个人急得团团乱转,吴拓往他肩头一拍。 " j2 g1 R, S& x" i* P( e
  “小爷,你可回来了!”刘骁志惊得转过头来,看见是他,一脸哭笑不得。“赶紧走吧!府里眼看拖不住了,我还得进去陪着。你往城南走,南门之内有人候着。”
  x! P: I- d, M1 q0 O  “这一趟多劳刘兄仗义,吴拓记下了。”吴拓笑道,却不忙走。   p8 f* c. C9 i! ~
  “便没有咱们多事,吴兄自然也能料理了。不过现下同为八王爷门下,相互扶持总是应当的。”
) |6 U9 c6 o/ |- R  早间刘拯同胡世昌叙话,搬出军需供给的要务,百般拖延。刘骁志偷去放吴拓,正撞到他打翻了亲兵走出来。带着他出了将军府要送他出城,出门的功夫又没了他人影。 1 H! [7 _, g8 P% ]4 |8 i
  原以为他信不过自行逃了,却是背了徐家那孩子回来。 ' q8 O. l' O' M& ]
   5 Q- V% N% ^! y& O: j
  “陈桐只嘱咐刘大人助我,没一并嘱咐捉我么?”
8 S" j8 o6 ?. q% e9 ~5 W) \/ F! n  刘拯亲身赶来,自是陈桐传讯叮嘱。若论起捉了吴拓剥皮抽筋的心思,他比胡世昌只多不少。一番相助,不过是利害权衡。 7 l0 _3 i, F5 ]) f0 I. B9 j# g
  “吴兄疑心陈大人,又何必回转来?”
' r; _* X/ {) Y! f% a  “嘿。”吴拓笑得有十分的诚恳,“我不信陈桐,也需信刘兄。咱们相交一场,我回去京城也必定日日念着刘兄的好处。” 0 k* F( D" o/ l2 X4 I* ?  K# _  A
  吴拓自己怎样都能走,背上这个人却需借着太守府的安排好好送出去。都是八王爷跟前的人,陈桐知根知底才敢动他。刘拯父子为官小心的惯了,却定然不愿惹他。 + a' @) F4 L2 H& ^; [: n, t+ s& n
  “吴兄的为人小弟向来有些佩服的。能有吴兄‘相交一场’这四字,小弟已觉不枉,官场经营也不需提了。浥城这些年太富足,月盈而亏,不过是时日短长。吴兄来日若兴起,不妨回来盘桓,探探故友就是。” * r. N$ s2 L2 x$ Z
  刘骁志这一番说话却是少有的字字不虚。
( h. j( a/ I5 ~  “也好。”吴拓正容道。又找补了一句:“总要带他回来探探爹娘的。”
( ^' z8 O, s* h- ^/ F# Y8 l+ Y, k  两人一同笑起来。 ( [7 d0 a6 c/ M+ C' V
   8 l; J2 x# ~: I1 x: B
  刘骁志这一回差事办得果然实诚。 7 v9 Q& F3 I/ f5 s8 i) U
  南门内候着的是徐家的马车商队,前后七驾双马货车,一式一样。徐延吉同徐延德亲自上来接的人,藏到第五驾车中。进到车里才觉出仓促间也是精心准备下的,车门处一摞羊绒毯子自底至顶挡住了,里间路上用物一应俱全,换洗的衣裳都赶着置办了几套现成的。难得的是有大有小,还预下了徐冰的衣物。
3 ?6 {4 ?: Q# o  吴拓从窗间探头出去,不断赞徐延吉会办事。 * J( w6 r- p9 W0 n
  城下正在交办出城的文堞,车队停在城门里候着。徐延德看吴拓抓着徐延吉说得热闹,走到另一面窗下叫徐冰。 3 m3 ]: ?) O( t5 ~8 H
  “你爹娘那里我去说。跟少爷去京城见些世面也好,咱们徐家的生意在京城也有,过一段时日大伯去看你。” 9 _0 X7 S9 z! G1 l3 Y  X3 d
  “嗯。”徐冰背上伤重,一路过来早已脱力,强撑着精神应答。
# J  i9 l) }6 H# Z5 r- L2 C5 s  “有个事跟你说说,你娘又有了。你进了府,去看你也没赶上说。算起来已经有五个多月了,到年底能给你添个弟弟妹妹的。”
7 Q# I/ o3 j: F/ U9 S8 I2 A  “嗯。”徐冰微抬头看他,竟有些笑的意思。吴拓从后面伸过一只手来,扳过他脸亲了一口。道:“好啊,到时咱们回转来看小徐冰。”   Y) a& @7 Q' {, ^* j
  徐延德沉着脸,徐延吉赶忙凑上来搭话。   z0 h2 P3 ]$ d7 I# L1 B
   ' A' n+ A& P" b! o
  城门放行的口令高声喊起来。马鞭甩开,第一驾马车的车轮缓缓转动,车队依次前行。 , e6 C1 }3 `( m2 ~
  徐延吉兄弟二人离了马车站开,一直看着最后一驾车没在城门楼下的暗影里。
& j8 a3 P& [8 `7 B  “车厢壁间,车座下头填进去的银两宝货总计也有三千两了。”
1 N' a% @0 l9 l# T" q# a  p" w  “是大哥交代下来的。”
3 [' F1 s$ ~* o1 R  浥城生变之后,全城的商贾面子上不见动静,私下的生意都在筹谋出路,徐家能有机遇攀附将军府,不论成与不成,都需落足重本。 & D, f0 h" j# S0 I) s  A+ O- ?
  “银钱且不说,你要我搬上去那许多药材作甚么?也不是多矜贵的东西。” & A7 L' G5 M1 O( ?) z/ C
  “小冰现下伤着,容易病,多备些药材总是好的。”
) G: E) V  |" j9 o8 T  “老三,你待下人几时这般用心了。我瞧他呆气的很,就算是放到吴公子身边,也指望不上。” ) Z5 H! x% L' M% Q) j# ?) J
  “这孩子的心性太冷,不亲近人。原也不指望他知恩知义为徐家谋什么。”徐延德摇摇头。“那吴公子看他太紧,别惹下事才好。”
. P" \: p, o8 m' r( G, D0 n2 z  “世情恶,人情薄。寡恩少义的人咱们也没少见,只尽人事罢了。此处不通走别处,这一大家子总需谋一条生路。” 0 F3 K/ q1 X) `* r# k: G+ S) Z
  徐延德抬头望去。商队的马车一个接一个的驶下吊桥,离了浥城的四围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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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r  W, V/ q+ V* x/ s
+ L8 N5 B: p0 J* {4 s' \+ x吴拓背着徐冰翻墙溜屋,没往别处逃,又回去将军府的墙头。伏在后院墙上树荫遮蔽处探头看了一回,落下地来。
: d' w& y2 i8 j  l3 k9 H角门前正有个人急得团团乱转,吴拓往他肩头一拍。
3 ]3 I4 h' z1 V2 e“小爷,你可回来了!”刘骁志惊得转过头来,看见是他,一脸哭笑不得。“赶紧走吧!府里眼看拖不住了,我还得进去陪着。你往城南走,南门之内有人候着。”
+ n# c, Q! N7 H, ?0 G) S* ^“这一趟多劳刘兄仗义,吴拓记下了。”吴拓笑道,却不忙走。 2 D  M2 n) H' n) u
“便没有咱们多事,吴兄自然也能料理了。不过现下同为八王爷门下,相互扶持总是应当的。”
" R; t7 I- Y! m, K6 z7 m早间刘拯同胡世昌叙话,搬出军需供给的要务,百般拖延。刘骁志偷去放吴拓,正撞到他打翻了亲兵走出来。带着他出了将军府要送他出城,出门的功夫又没了他人影。 $ f; z+ H! O: u+ j
原以为他信不过自行逃了,却是背了徐家那孩子回来。
9 e0 ~0 Y; U+ T+ S0 @( R4 ^6 v+ S# D, p. |  L5 S" ]$ ?% ^
“陈桐只嘱咐刘大人助我,没一并嘱咐捉我么?” : q3 _4 s6 E( f  [. x( z% w
刘拯亲身赶来,自是陈桐传讯叮嘱。若论起捉了吴拓剥皮抽筋的心思,他比胡世昌只多不少。一番相助,不过是利害权衡。 9 r3 [% X2 r. p: t4 @
“吴兄疑心陈大人,又何必回转来?” 1 }7 {, S) Q; v) G8 u
“嘿。”吴拓笑得有十分的诚恳,“我不信陈桐,也需信刘兄。咱们相交一场,我回去京城也必定日日念着刘兄的好处。”
, w4 V# {) V: X# c; [# w吴拓自己怎样都能走,背上的这个人却需借着太守府的安排好好统鋈ァ6际前送跻??暗娜耍?峦┲???撞鸥叶??A跽?缸游?傩⌒牡墓吡耍?炊ㄈ徊辉溉撬??8 N0 h, E3 T/ y: \; h, u, n
“吴兄的为人小弟向来有些佩服的。能有吴兄‘相交一场’这四字,小弟已觉不枉,官场经营也不需提了。浥城这些年太富足,月盈而亏,不过是时日短长。吴兄来日若兴起,不妨回来盘桓,探探故友就是。”
+ d1 r$ K5 I7 w( F, J7 E刘骁志这一番说话却是少有的字字不虚。 - a& ?4 m4 U% G
“也好。”吴拓正容道。又找补了一句:“总要带他回来探探爹娘的。”   L9 e/ v8 N" @
两人一同笑起来。 3 Z# I- `* [/ W0 H$ |"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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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骁志这一回的差事办的果然实诚。 $ m6 V) B" `& I7 p9 x6 q- }! m  s
南门内候着的是徐家的马车商队,前后七驾双马货车,一式一样。徐延吉同徐延德亲自上来接的人,藏到第五驾车中。进到车里才觉出仓促间也是精心准备下的,车门处一摞羊绒毯子自底至顶挡住了,里间路上用物一应俱全,换洗的衣裳都赶着置办了几套现成的。难得的是有大有小,还预下了徐冰的衣物。 4 d5 F. i. e9 A+ H
吴拓从窗户探头出去,不断赞徐延吉会办事。   S6 q4 v1 o, U
城下正在交办出城的文堞。车队停在城门里候着。徐延德看吴拓抓着徐延吉说得热闹,走到另一面窗下叫徐冰。
2 g0 Z$ R8 d5 R' ~“你爹娘那里我去说。跟少爷去京城见些世面也好,咱们徐家的生意在京城也有,过一段时日大伯去看你。”
8 l) t1 s) N; i) B“嗯。”徐冰背上伤重,一路行来早已脱力,强撑着精神应答。 & M4 Y3 O1 [# o3 a2 y
“有个事跟你说说,你娘又有了。你进了府,去看你也没赶上说。算起来已经有五个多月了,到年底能给你添个弟弟妹妹的。” ; i6 o  H* Y" ], n; e& _
“嗯。”徐冰微抬头看他,竟有些笑的意思。吴拓从后面伸过一只手来,扳过他脸亲了一口。道:“好啊,到时咱们回转来看小徐冰。”
  \. \0 I3 |% a- T+ m, r$ X徐延德沉着脸,徐延吉赶忙凑上来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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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H  [+ U' Q+ m) z城门放行的口令高声喊起来。马鞭甩开,第一驾马车的车轮缓缓转动,车队依次前行。   p) n5 G" G* y' ?1 ^, A3 J& u1 c/ [
徐延吉兄弟二人离了马车站开,一直看着最后一驾车没在城门楼下的暗影里。
3 j! t& _' }. V0 q" e“车厢壁间,车座下头填进去的银两宝货总计也有三千两了。”
5 ~; K) q/ R3 k5 [# s3 C“是大哥交代下来的。” ' ]  a8 K. V- s7 l
浥城生变之后,全城的商贾面子上不见动静,私下的生意都在筹谋出路。徐家能有机遇攀附将军府,不论成与不成,都需落足重本。 - f1 Z% Z  M2 D8 G) |' i' `
“银钱且不说,你要我搬上去那许多药材作甚么?也不是多矜贵的东西。” 8 U5 }$ _; L( E) W% Q% \1 P8 k
“小冰现下伤着,容易病,多备些药材总是好的。”
1 Y# A5 b* j! s, O! j“老三,你待下人几时这般用心了。我瞧他呆气的很,就算是放到吴公子身边,也指望不上。” # U4 @5 M( p0 p% O
“这孩子的心性太冷,不亲近人。原也不指望他知恩知义为徐家谋什么。”徐延德摇摇头。“那吴公子看他太紧,别惹下事才好。” 6 V! T" |) E4 J- U3 V
“世情恶,人情薄。寡恩少义的人咱们也没少见,只尽人事罢了。此处不通走别处,这一大家子总需谋一条生路。” 9 O5 o2 h. j& t$ t7 ?
徐延德抬头望。商队的马车一个接一个的驶下吊桥,离了浥城的四围高墙。 8 A( l7 P  Q8 i: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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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驾马车还在桥面上。
% o3 m! G  w" ^7 e一根长矛破空袭至,铮然有声的钉在车厢之顶。跟着六名亲兵疾步从城下出来,自两侧成六合阵势围住马车,六根长矛精亮的刃尖分指住窗口、车门、车夫。
; ]% E" X9 U% N! }$ S车队阻在吊桥一端。胡世昌缓步踱出,走到车厢后跃身收了长矛,身法再转,落到车厢顶上,矛尖往下一顿,整驾车都似震裂一般咯咯作响。
( K! D: k2 d8 Z$ [! z1 ^8 [“吴拓,滚出来!”
# O( t$ s1 O6 ^8 K吴拓看车厢顶壁上碎木震落,苦笑了一回。低头对上徐冰的眼神,不及说话,揽住他下死力亲了一口。掀开前座的帘子弯身出去。 2 b; u' ^3 I% q  G- w$ z5 ^8 p
人未出,笑声先起。“胡师兄近来可是手头不宽裕,竟做起这拦路截道的买卖?我虽走得匆忙,买路财还是有的。” 1 M0 D4 k4 J. \9 g5 l
探头到一半,一枚沉甸甸的雪花银子当真朝胡世昌砸去,去势奇诡。
8 y1 Z9 w2 G5 `: \& ~胡世昌冷哼一声,长矛横出,硬生生将银子串在刃尖上。吴拓的后招却接连飞来,三块碎银分作上中下三路袭向胡世昌,到了身前相互一磕,齐齐改了向,砸向后面一驾车的马匹。吴拓脚下也没闲着,倒踹在驾车的马股上,借力上了车顶。黑刀出手,蹲身横斩胡世昌下三路。
! [2 d; M  R0 P/ Q% `) |前后马匹都惊嘶人立起来,车夫拉不住。前头的车驾经这一番耽搁都已下了桥,马匹四蹄落地疯往前冲去。
- ?+ o1 e% ^' ~5 ~胡世昌在颠簸车顶站得渊停岳峙,不论他如何作怪,长矛连挑,绝了黑刀招招去路。兵刃相接之时,真力激荡已知他力竭。大喝一声挑开黑刀,平平到了他身前,一掌推出。
5 S$ d' r2 e. f吴拓向后便倒,喷着血落下车顶去。 ) K5 V  Z3 ~9 \+ N7 a# I5 R4 }# K
两人一番交手迅捷无伦,对到这一招上马车仍未下桥。吴拓向旁跌落,眼看就要落到浥城的护城河里。
( ?" J/ j8 j$ ~% C7 g! g$ [7 D9 `胡世昌并不欲取他性命,伸手去拿他胸口衣襟。吴拓昏沉之中,也勉力抓住他手腕。跟着一指前伸,正点在他胸口檀中穴上。
+ s/ T8 L1 o# M6 ^吴拓呲牙一笑。胡世昌恨得眉目起火,吴拓抓住他手往后用劲摔出,远远扔到护城河里去。六名亲兵被惊马所阻,慌乱中看见头领落水,赶忙下去相救。 # Q& j4 T6 L& f+ x9 J
吴拓挂在车厢壁外大笑。马车堪堪下了吊桥,颠簸得厉害,他伤重之下身上乏力,眼看就要松脱了手。
/ D* x/ x3 K6 x$ H+ {: F3 F徐冰从窗间伸出手来,两手拽住他腰带,用力往回拉。 0 \: m; n* |# Y0 F6 E5 }* k
吴拓看着他,和暖一笑。握住他手,不敢用劲,仍是挣出力气来扳着车窗攀回去。
, ]; H) e2 }# J' L% O$ F两人都是半条命的光景,分卧在车厢两边喘息半晌。
8 X# v; f- ~' K& q% ]6 b吴拓积了力气爬过来抱住他,掀开车窗帘子。浥城在马车后的滚滚尘土中。一带苍山,四方城池,城里数万灯火人家,一一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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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 L  d' Y- n8 F+ o' t; ?此行东去,一路上颇不寂寞。
- _* V) l- @- F# ~2 u徐冰出城第二天起始生病,仍是久治不愈的病势。好在吴拓仓惶逃难之际倒记着带莫剑清头先开下的方子。问过他,依方抓药,将养了月余才全好了。
( J, c. Y  ]; _5 p! M2 J7 o胡世昌无功而返。吴拓一颗人头的两笔悬赏银子仍在,且行情看涨。一路上千奇百怪的追杀人马全没停歇了。
8 X& ~0 r' C3 \0 n' W& h马车且走且停,间或寻个僻静地方小住一阵。 5 b: I1 y2 J3 H: S7 Y8 X&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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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不知时日过。一路行来倒把西北的风光尽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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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7-5 19:48: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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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5 u8 l* e, b) q年关刚过,再两日便是上元佳庆。 * P# i& p" }4 ^2 N
虽在战时,朝廷宣示恩泽,仍是放灯五日。天子脚下煌煌城池,人心最疑世事,飞薄如纸;也最远世事,冥顽如盲。朝令下来,街坊间混混然一片欢腾,集市同店铺迎着满天的飞雪红火起来。
1 X  v7 k$ z) ~: M9 Y城门楼子前也往来了不少行道运货的车驾。 & p3 x+ b  V; [) [
宵禁已放,白日里城防检视的更是外松内紧,不容有失。徐家早上进城的马车怎么瞧都有些古怪。车是三个月前从浥城发出的,过了年关才走到。车夫陪笑说是在山中遇上盗匪跟商队走散了。
5 u( n( ?0 l7 Y6 f) Y# ^8 E验过车中货物,守城的官兵拿着递到手里的通关文堞仔细掂量,抬头看那车夫。 ) {: D( ?# d# j# S" z9 A* i, A
很年轻的一个人,风雪中浸红的面孔笑得十分和气。没什么不妥,只除了他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像车夫。 ! R: i. ?8 S+ q7 M- q8 T% f
; d* J. h. X  m& J; d$ {
那官兵沉吟了好一阵。 , a) A0 m) Z+ Q
吴拓的笑脸快撑不住,直想跳起来拿了将军府公子的架子横冲进去。身后帘子微微一动,一个人探头出来,从他肩头往外看。
' J' A) h/ q9 M2 V% l& R6 V“出来干什么?风冷的很,进去呆着。” $ e- c# K) S, O# U0 _+ {3 N+ [7 Q3 t
不必回头也知道他又在摇头。“想看看。” 5 |* w' Q+ v8 D/ k# ?% |
“看什么?” ( `8 i$ n" Q5 H
“京城。”
- M! a4 _; T5 J吴拓一笑。颇有耐心的继续等着那官兵思虑下去。
3 U3 a$ r) l$ O% L7 y( {% S那官兵手一挥,正打算先拿了再问。城门前头一道关防急急跑来一名官兵,凑到他耳边说话,说不到三句,那官兵变了脸色。恭恭敬敬的把文堞递回来,道:“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请!” ! u' G* z8 o7 t, ^# ^! v+ L
吴拓眯着眼看向前方,城门边,有朱色衣袂一闪而没。
5 Q9 b# k* ~; {0 H+ L3 q
/ h8 K3 Z4 m$ W9 B# D$ Z7 O“娘的,到底没进门就给逮住了。” ) t. y! T  J( S
“你有心不给认出来就不会还驾着那辆破车进城了。”说话的是一个女子。鹅蛋脸,五官生的圆润,笑起来粉团团的逗人,板着脸的时候也像是呕气撒娇。
# a6 l$ E5 S; ]( f* ~/ Q现下她正板着脸,晶亮的眸子从手底下瞪到跟前的人,又瞪回手底下。白生生的一双手,十指春葱抚摸过羊绒毯子滑溜的长毛。 $ y' Q  K+ _8 r2 X
“千里迢迢给我运回来也算你有心,不过,鹏举少爷,这地道的波斯羊绒毯都是糊着血迹戳开无数刀口的?” 6 z; h! }3 [, u
“姐姐,你再别这么叫我了!”
5 J5 {, ^: o9 d/ o/ |' x“那你叫我什么?”
( o9 E0 V5 E/ v1 s$ {$ p; L“二娘!” $ k- s  ?0 j5 ^7 f7 T$ x: f  `
“乖儿子。”宁筠笑弯了一对眼。 ) k: \1 R0 X" c9 t3 W
八王爷的小女儿宁筠,原是先帝在位的时候赐婚吴统勋,意在拉拢两边派系。
9 ^$ ?+ J. e7 [6 S' x" I那年吴统勋得胜还朝,元配夫人没等到丈夫先等到一纸皇命。吴夫人也是将门之女,性情刚烈,受不得这等闲气,当天就悬梁了。最先看到她尸身的便是吴拓。那时他八岁,站在屋中,睁大眼睛盯着他娘挂在房梁上转悠。足有半个时辰才有老仆瞧见,慌忙抱他出去。 ( W; u* }# x! E' h6 v8 o# O
吴统勋愧对爱妻,发丧之后便赶返边关,再不回转。
$ X9 \  ?* K% H3 O; |2 E宁筠仍是嫁过吴府,大婚至今十余载,见也没有见过吴统勋一面。吴统勋从不回府,因此也无从知道,这位新夫人跟他的捣蛋儿子倒相处得甚是融洽。
# E9 G  i6 p/ }* J1 s6 P6 O+ z$ k- |
“听说你从浥城拐了个人走,我还道你带着人天涯海角的私奔去了,怎么又巴巴的转回京城来等着我爹收拾你?” 2 m" D. m# g+ J3 X6 v
“我也不愿回来啊!”吴拓倒头躺在软塌上,仰天长叹。“这一路上打打杀杀的没消停过,想想还是京城能躲个安生。” : i: z* _% Z9 P5 W- p( q
“进了京城,迟相爷不动你,我爹也不能轻饶了你。”
/ w; w3 R$ B9 x/ B; I  D“烦请二娘将这份大礼呈给八王爷,顺便代儿子美言几句可好?” : }  ^. ^& K) [
吴拓递过来一块黑不溜丢的玉石牌子,宁筠接了也不看,随手收起。“你拿着这么几张破毯子就想贿赂我给你出力跑腿了?”
- Q. B; M& m6 V; z吴拓陪笑道:“我只带回来一车一身的东西,二娘有什么看得中的只管开口。” % S( S! _6 T7 Y( H: r; p, i
宁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道:“你带回来的人呢?叫过来我看看。” 7 i% q+ o8 W4 ?. d" R
吴拓这回是真的犯了难。
# v" Y) P4 N# e8 J/ I“他不爱见生人。”
6 t$ L1 p2 X; X8 a宁筠噗哧一声笑出来,“丑媳妇还总需见公婆呢,何说是个小子?我倒越发的想瞧瞧什么人物把咱们吴少爷治得这般服帖。” 2 u& M1 K* ^# c+ X
吴拓举手讨饶。 ' x' i) j8 n6 `' k6 S
' {. e( C. W2 \9 I- h! c
“二夫人怕是去瞧也瞧不见什么人物,少爷带回来的人我可见过,闷声不出的,笑也不会笑。要我说,还不及我好看呢。”
' z: m7 f) B0 M3 l$ j+ R吴拓的贴身小厮站在一边听话,府里主仆向来没上下,他也就凑着多嘴。
7 Y" g7 s5 C4 r8 \3 E  U( T“锁,看不出你一直存着这么个心思。我倒亏待你了。”吴拓拿眼横竖看他。小锁也是十五岁上下,窄肩细脖,小圆脸上生了波光灵动的一对大眼,倒有那么几分意思。
" n2 ?! a" V& N2 c9 X4 w“少,少爷?”
0 |% g9 ^, P* O$ u" I“你有心我岂能无意?去,到院子里脱了裤子等我。”
: d: E- w4 y$ w8 B“院子?”
0 @0 h1 ^9 v  R$ Z' l0 O宁筠在一旁笑得打跌。“你去候着吧,候着他踢你!” ' W+ K' n. E+ o( x
小锁吓得脸也白了,直往宁筠身后躲。
- l6 J6 f$ T* p% e; \% |7 B$ v“真是个不长进的,跟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家这位少爷的性子?他是人前闹腾,回头来只好一口清净的。越不给他脸他才越往上贴。像你这么急吼吼的毛遂自荐,可不是找打?” / B, o; j0 M! s/ A; f5 U
小锁探头出来打量吴拓,这位少爷仍是满脸笑容,笑得十分温和。小锁再三盘算,也支不起胆子“不给他脸”。
* _3 d+ l- ]+ T% j# i' y# q1 V. U9 q; S; m- L
门口仆人老胡张头探脑的招呼小锁。
' u8 f; ^4 C8 V! _吴拓脾气正长着,把他吼进来问话。老胡打着哆嗦,也不敢看他,对宁筠禀道:“闫少爷过府,在偏厅里候着。”
+ ^3 {$ E1 r% X" k1 N“哪个闫少爷?” ' d8 x6 J, Q+ M
“闫梦溪。”
3 T5 [( \% p) G- W5 k8 @吴拓面色古怪的看向宁筠。这闫梦溪也是京城里数的出的风流人物,白玉面、琥珀眼,真真的金玉其外。平日里也没什么营生,只时常出入官宅府邸,流连在内院后园里。有好事的私下说道,其物甚伟。
! c/ {+ o" [) [0 R' F# J宁筠给他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就手拿着茶盅砸向吴拓。吴拓轻手接下,问道:“锁,你几时跟这么个人扯上干系的?” 9 T" P7 Q- }% X2 C- A
“没,没有。”
" i4 M& I# s/ }% N“说实话。”吴拓将茶盅平平一放,整齐碎成了四块。
2 J: U- L4 o; }7 r" t“年节时候一起赌了回钱我输了他几十两银子他是来讨帐的!”小锁闭着眼大叫出来,跟着哭起来:“少爷我再也不敢了!” & r5 j3 Q) v+ S# N. Q, @8 v# I
“去帐房支了银子还上,让他走。再教我知道你跟他有牵扯,就卖了你抵银子。” 1 n8 ^" ]! B' t: I4 t& n8 w( y8 V5 u
“谢少爷。小锁再不敢了!”小锁哭着出去了。 % ]) w: A; ]8 p' }
“不过就是赌个钱,值当生这么大气?”宁筠奇道。 - @/ e# h! h# p7 v( y1 x' O% M
吴拓摇摇头。 0 ]6 r$ T! r- J+ z" A! a6 z
“闫梦溪吃的是什么饭?他结交将军府的下人,能有什么好事?”走到门口,看了看外头零散飘落的点点雪花,道:“这京城,真没什么好回的。”
$ h" U4 ^: I% W$ v, K+ i! F% r/ ^
. }" k" r, M( P  W1 W临出门的时候,宁筠叫住他,递过来一封书信。
6 F" }; }  ]3 Y( t0 P6 W# J; O- A9 S5 T! H3 u; M
“徐冰徐冰!”吴拓兴冲冲的就往自己的独院一路跑去。 5 v/ t& \# P  v3 f) M
没到屋里就看见人,裹着厚实的灰布棉袍站在廊下,正看院中景致。雪浅浅的覆着草木亭台,空出一汪青碧的池子。几点素白沾上水面,转瞬即没。
+ Z: |/ f- y8 x! W% e5 l6 a* M人站在满天的雪意中,竟也像是冰雕雪砌的。近不得,捂不暖。 9 k/ m7 _; N3 b3 \  u" p' L8 ~; V
吴拓忽然就惶急起来。 ; h- I6 r+ n+ P3 ?1 B
几步奔过去,抱住他排排坐到长廊的横栏上。 % Z# a  U1 ?5 _# a, V
“还在看京城?”
6 J" }! W- V% ~# [" Z& k“嗯。” 0 C: x* x# J) m  {' |
“现下你也从浥城到京城走了一趟了,可喜欢?” " l3 d8 z. p% C6 a6 x
徐冰眯着眼看雪景,慢慢思索,半天也没想出个回答。
9 t& A; E+ u" ^  b& l& D4 o! D“倘若你喜欢,咱们过几日再从京城回浥城去,看看你那两个小妹子;然后再从浥城回京城来,去!不回京城了!天下之大,咱们五湖四海的转悠转悠去。先去岭南,每天吃上成堆的荔枝……”
) o& f0 f5 e/ r8 _4 T% d. P吴拓自顾自的说下去,得意的瞧着徐冰睁大眼睛看他。 ) V, i; L% u% {$ S$ p4 d, a
“小妹子?”
7 H  i$ g2 }; r“是啊。”吴拓将书信展到他面前。年前就送到吴府的信,徐延德具名写给吴公子的年节贺辞。中间另夹了一张,是徐冰娘手书给他的家信。她在年底生下一对双胞女儿,母女平安。
$ J. ~: |% O; C徐冰将那张信仔细看过,眉宇间隐有喜色,淡淡的,却是打从心底的欢喜。 / w" x! |7 H' I3 y# f

$ j% O. _& Z# s3 Y吴拓张臂搂住他,低头亲了一口。
* I' c7 X4 s  i+ V+ G8 Y3 {% d“在岭南住上一阵,可以寻条船去海上瞧瞧。听人说海天壮阔,比起戈壁大漠另有一番悠游自在……” , U+ G' I$ i. N& g. _
吴拓絮絮叨叨的说,徐冰在他身边听着。
( q# t9 V5 P( L7 v6 o# `0 B雪静静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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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7-5 19:48:3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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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叠素笺平展在书桌上。 8 h, @) Z; u. f5 |
徐冰捉着笔,半天没有落下去。悬的久了,鼻尖坠下一滴墨珠,在纸上滴答一声。索性搁笔。
! L4 q0 P# U" V/ \& M( H2 |% I“不写了?”吴拓奇道。 % y! p2 i# k5 E3 `* ~( I
“不用了。”
. Y2 V# q) m$ I; t# s“不写就不写。”吴拓笑着拉他起来,“此间事了,没多久咱们也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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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才是元宵,灯市从昨夜就闹起来了。街市上各式彩灯,灯塔、灯山、灯球、灯牌坊都摆的有,趁着白日人不多,咱们先去瞧个好地方,买些彩灯烟花来玩。”
" l0 d- c0 B9 ?  I, P吴拓兴冲冲的抓着他手往外走。 1 I0 N" N  b* ~7 K
“且住了。” $ e8 G8 c) b2 ~, {
没到书房门口,宁筠迎面走进来,叫住吴拓。身后还跟着一队护卫,各个半身沾雪。
( [. l! g# I2 d宁筠让丫鬟伺候着解了斗篷外袍,捧上暖炉,喝下半盏热茶。 5 x% E  w+ N$ i$ k# \
“姐姐,你有话倒是快说啊!赶着出去。”
/ h$ `. k. N* J2 o: W“你还敢说要出去的话。”宁筠白他一眼。“我大早就捧着你捣持来的兵符回了趟端王府。东西倒是收了,人没见着,二哥说爹昨日就入宫去了。说是上元饮宴,君臣同乐,商议的只怕仍是秦州战事。” 2 t0 n, O0 ?) y5 K1 F# f2 T
现下寒冬冰封,边关战事暂歇。朝堂上倒愈发热闹,迟相爷主和,八王爷主战,两派争持,一日不得安宁。 ' P* O- d, [3 D1 P) _
“这跟我可没什么干系。”吴拓站在门口笑。 - s$ B8 x; f; r% p; ~6 n
“佟二,你跟他说。”宁筠气鼓鼓的,只是喝茶。
& T7 h  D& n' {/ R+ T& O( p9 ?身边一名护卫迈前一步,躬身禀报:“咱们出门后,道上有两拨人随行探看,都隐在暗处,听动静互相动过一次手。到端王府跟前,有惊马冲撞轿子,借机探过轿中。二夫人受了惊吓。” 3 b5 H0 _/ ?% ~. r% S
吴拓拉判毂??厝ィ?岸?铮?圆蛔×恕!?
+ _3 |2 f# I& z“你领旨不遵,私盗兵符,挑起战端,临阵脱逃。真要办起来,桩桩件件都是杀头的罪名,还惟恐旁人不知的溜回京城来。你道迟相爷为何不拿你?” 2 \8 B# _8 h) D
“他要同鞑子讲和,我这颗脑袋只怕算得上最末一条款项。只是办了我,他拿不准我爹的意思,陈桐在秦州更是个变数。我惹的这一堆破事,要找个更大的幕后主使一同办了,顺便清肃异党才上算些。是不是,虞大人?” - m  Y- E% c( d2 K
最后一句却是向着宁筠身后左侧一名护卫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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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s! C9 h: D9 a那人清朗朗笑了一声,抖开护卫的黑锦袍子,一身朱衣迈上前来。长方面目,两道端眉,双目精光湛然。八王爷门下,文有陈桐,武有虞广。各擅其长,却都是青年才俊。
: K; I# g: U( K' m0 x( h/ x0 A9 s“虞广见过小姐。”他向宁筠施礼请罪,这才转头问吴拓,“吴公子远来可好?”
3 x" I7 q: M( V1 _" ^5 {“好。见到虞大人就更好了。”吴拓笑得欢畅,“昨日城门一晤,虞大人匆匆走了,叫我好一顿想。”
* _2 q# J. p, [; m“吴公子踏进京城的一刻起,咱们就再不得闲暇。怠慢之处,还请担待。”
; k$ i; i6 s4 `2 h: F两边派系针锋相对,吴拓来京却好比投下了火线引子。迟相爷要治他的罪又或者杀了送与平南王,需坐实八王爷的幕后主使;八王爷要保他抑或杀了灭口,需待对方出手再行将计就计。两边都是一触即发的态势,偏偏都不愿先动手,坐等后发制人。 . i$ t" u' u, e4 K4 Q, z9 k
因此上,吴拓进城这一日之间,将军府四周不见光的私斗不知几起,府中倒清净。 3 q0 t% R% K  V' [
“虞大人现下不等了?”
/ n* U. c. V# Z# b2 F; m0 T& P* _0 z“吴公子专程回来,总耽搁着也不好。” 9 I( f1 g0 ?- P4 H  P( n( {
宁筠听他二人你来我往的颇不耐烦,转头逗着徐冰说话。吴拓索性把他往前一推,“二娘,帮忙照看他半日。别让他跑了啊。”
9 G* w% M# ]- z* q“你作甚么去?”宁筠问道,徐冰也抬头看他一眼。
; Z# Z* m7 F( t& ]: q“虞大人辛苦一趟过来,不是要看着我出去街上走走么?”
9 S# G: o9 m* D  H' n虞广点头,道:“八王爷向来夸你机灵,果然不错。” # ?; T$ `; b" O/ Y" T
“小拓!”宁筠叫了一声。“小心些。” 3 }% C  h% g9 y( S" S: j) j) t$ _
吴拓回头看了看她,还有她身边静静立着的灰衣少年。一笑点头。 % x, X9 i* G" G7 x4 r0 @

/ K( d  q5 `1 L1 M雪已停了。日头出来,长街上亮得晃眼。
9 \3 T: w' C0 f5 _+ c, Y吴拓眯着眼站在门口台阶上。将军府在南,端王府在北,相隔三条街。 & R5 J# }. J5 @
“虞大人,我跟你赌,这三条街能平平稳稳的走过去。”
6 t: W; @, m/ y“那也难说的很。”虞广微扯着嘴角笑道:“要看迟相爷杀你的心思有多大了。”
+ ^4 e8 e5 e; A“迟相爷的心思若只到抓我,虞大人也可以帮帮手杀了干净。” ! `9 b0 j% ]0 ^# d# q
“吴公子说笑了。”
( P0 \* M4 i- p, b' a2 q) m, a“自然是说笑。”吴拓一笑转头,大步下到街上。
5 L7 B3 X: Q$ ~' P2 @$ r他走得极慢,拢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踱,边走边两边看着树顶檐下挂起的过街灯。虽是白日暗灯,花纹雕饰衬着银妆素裹的枝头,另有一番精致。
, v/ @2 W. P% X' o9 \' Y“该带他出来玩才是。”吴拓仰天叹了一声。 5 p  J- o! `/ L4 }' ~! v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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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冰坐在书桌后头,宁筠捧着暖炉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 @7 i0 Q5 s, W+ \8 J
看起来是在读书,低着眉目盯在书页上,半天翻一张。宁筠问他看的什么,他抬头愣了愣,又去把书皮翻出来给她看。
; K2 Y2 _+ v& z( {* K宁筠捂着嘴笑,“这孩子傻气得怪逗人的。” , G( o6 V" L3 o1 n! @
小锁站在一边,撇撇嘴。
' E, c8 b. m/ `6 y2 W$ I宁筠戳了他一指头,“你这小猴子什么时候也学得乖点。我去歇着了,你陪他玩,不许欺生啊。”
  X5 Z% ?- K; W( D她大早起来奔波,这会早倦了,丢下二人回自己院子去。
# v: ^2 j' l2 x. N& }4 w# b小锁应了。送走宁筠,回来又瞪着徐冰。这人眉毛也不动一根,仍在慢吞吞翻书。 : s. @- u2 u6 q

7 k, J; u: }7 n吴拓慢悠悠的晃了有一个时辰,无惊无险走到端王府大门前。
0 B1 O* o+ t8 U/ }他驻足静立,听得四下街道屋宇间许多的细碎声响乍起即没。王府守卫上来迎接。长街后头,一道朱色衣袂闪现,虞广慢慢走上前来。 ; n6 C: _2 _* s3 A  }4 z: `9 I
“虞大人。”吴拓回头正要笑。 & |; F7 f) o1 y0 a% h7 l8 V( ]1 d
头颈半转,身前忽觉起了一道劲风,刀锋从胸前划过。吴拓足尖用力一点,向后摔出。虞广和身而上接住他,只看见一道弧形的鲜血在眼前绽开。 " W; l. ?  x: ]1 W4 y
他袖中剑出手,两剑几乎不分先后没入那出手守卫两边肩头,废了琵琶骨。周围守卫冲上押住那人。虞广扛起吴拓急急进府。 % p0 M% v1 H# h
事端乍起乍落,人走干净,门前雪地上一弯血迹艳得煞眼。 : Q' H8 a- \& k# A1 H

& [5 b- Z; r1 x徐冰从书上抬起头,皱皱眉。
& d9 @/ J, W+ U% Z0 Y7 S“你出不出去吧?”小锁连声大吼。徐冰摇摇头,接着看书。
! V9 z4 [8 y1 O# x9 T4 P“二夫人让我带你玩,你闷在这看书算什么?外头一年到头难得的热闹,我干吗要陪着你这么个木头坐在屋子里生蛆发霉?” " U% y; a+ r1 L; ~! H  F' M
他凶巴巴骂了一场,全不奏效。转而软语相求,“小爷,咱们出去吧,你不知道外头有多好看。我带你赌钱去好不好?有酒喝,有好多吃食。你没银子我借你也成啊!”
7 K- i$ _! @1 B; S$ n# M2 L徐冰把书一合,推椅站起来。
4 p3 E: w6 {4 H- ^( ]小锁倒唬了一跳,轻声问道:“去了?”
+ f2 i, z( y- q0 d2 h徐冰摇摇头,原模原样将书放回去,又去拿另一本。
2 C+ V# Z7 R7 H; c4 Z% C  L/ n2 X“你看半天连个名字都不知道,在这装什么样子呢?”小锁气不过,还是骂起来。 $ n: \  R2 G" w% z) u; j
门口护卫听见热闹走进来,到了小锁跟前又往前走。小锁忽闪着一对大眼,觉出不对,嘴里停了声响。
  C, Q- \* }* t* z" w; d那人走到徐冰身后。他正盯着架子上的书发怔,发觉身后有人,头颈半转,一掌已敲在后颈上。
. q& n2 _% ?% X, S. e2 t# @$ Y小锁抖着嗓子叫出来。“你是谁?原本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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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7-5 19:49:4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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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 O7 j. {进了端王府,虞广将肩上的吴拓放下来掼在椅中。
( L- X& P& c4 v+ c% |; j. T4 _“虞大人轻点,我可伤着呢。”吴拓倒在椅子里笑。 " m( M  k" ]6 q
“你这是作什么戏呢?往边关闹了这一趟,谁还不知道你的武功?”
& `# U. o$ o4 u/ y! Q6 ?- ?4 Q“作戏需作全套,不过是帮虞大人添些彩头。”吴拓从胸前割开的衣裳里掏摸出一个破了的羊皮血袋,“如今这犯人重伤进了王府,进来抓捕更不怕走脱了。” / _' t" ~1 t7 }# O  \
“唯恐天下不乱!” 1 Q* K7 t3 }/ v8 ?" ~* z
“该乱的迟早要乱,虞大人才说过,总耽搁着也不好。”吴拓笑着说完,扔了手里的东西就要起身。虞广一掌虚按在他肩头。“往哪去?”
5 C! y- y* O0 B" v2 q“估摸着相爷的手下就要借故上门拿人了,自然不能给他们看到我在府里。虞大人请恕小弟不能援手了。”
5 k# m0 {4 e0 M1 r“你若能走得不露痕迹也好。”虞广仍不放手,压低了嗓子道:“万全之策,还是世上没了你这个人为好。” 0 T3 T* ~, S" ^- i* |( j
吴拓赶忙陪笑:“虞大人说笑了。”
4 u. ~% c) E# T) `虞广扯着嘴角笑了一回:“自然是说笑。” ( ^; C6 o* V* F7 q7 s

- p: p0 u( B! [7 J吴拓噤声端坐了半晌,只觉得浑身不舒坦。
% u. K/ T; o6 x8 c% Z“虞大人,有一个时辰了。” . b$ i8 c5 O. K: E9 \8 s2 Z
“半个。”
, X0 [8 t- r6 b+ _' ^* d4 |“虞大人,还是没人上门。”
7 z1 x2 X  l" |8 x, f: j护卫回报,伤人的奸细已吞毒自尽。王府四周暗伏的人手越来越多,始终无人上前。
# v2 n8 Z. S4 [5 C0 w+ Z虞广抬眼看了他一回,“相爷人在宫中,无人主持,谁敢真刀真枪的上端王府要人?”
" D9 b+ T6 h8 f; Q“这可有的等了。”吴拓苦笑。
/ X3 n) ]# _0 Z7 W4 y“八王爷入宫前交代,将你捉来看牢了。廷议未完,他老人家未回转,不许你出门一步,免得再生事端。”
! G, Z% d4 p" y. V“不是生事,我当真有事。”吴拓肃容道。
8 f* L4 D( c& p$ g$ ?2 k/ L! D: [0 m! ^“哦?”
" q& W7 O# r' S; ]3 B“我跟人说好要领着他看灯去!”吴拓又想站起来。虞广把他摁回去,气得头上青筋冒起。“来人,给他看灯!”
0 ]4 r3 a' T% n. ^! M虞广的手下确是训练有素,号令虽古怪还是依样办妥,将各色的花灯一一送进来,围着吴拓摆了一屋子。
; w8 E6 c4 O0 s6 Y吴拓坐在团团花灯之间,一张哭丧脸也映得彩光熠熠。 1 |& q+ U1 Q  G3 W0 r8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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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大人。有灯无人声也不热闹,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z0 C/ m3 u" a- R. U0 k吴拓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虞广冷哼一声,双目微阖,以不变应万变。 & f( z) x, f" \
“从前哪,有一个湖,湖边有两个渔夫垂钓。”吴拓自顾自说下去。“一天天的,湖里的鱼钓得也差不多了。忽然跃起来一尾小鱼,两个渔夫均想争抢,又不愿给对方趁隙钓了旁的大鱼。” 8 `( N7 m8 v* k. V
“虞大人你说,要占尽湖里的鱼,是一条一条的抢好呢?还是索性除掉另一个渔夫好呢?”
/ ?5 Z% i+ ]! a7 s虞广睁开眼来。
7 L0 E$ F8 a7 ~“虞大人是王爷身边功夫最高的人,虞大人手下半数弟兄现刻都镇守在王府候命。王府四围设伏虽多,不见高手。王爷入宫确已一日有余了。” % m0 O4 D8 h( |9 I
虞广腾身站起。 . ^! l0 Z, Y) `- V  d) O9 n
“无凭无据,胡乱猜测!”
# _0 d" w! `$ D5 j3 Z) H, M' F: A“虞大人心慌了。”吴拓笑道,“我却什么也没猜测,不过说些真真的事。” ! k. h4 w- I$ c2 \
虞广面色暗沉,重重盯了他一眼。起手封住他周身十三处大穴,又唤进四名属下交代看牢他。这才疾步出去,入宫护卫八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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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拓心满意足的瞧着虞广走远。好在他忙中有差,没把哑穴也点上。屋里一地的花灯烧得人眼晕,吴拓咳了几声,开腔道:“诸位兄弟,帮忙把这些灯请出去可好?我身上带着伤,受不得这等烟火气。”
  @  v! _7 ]+ C: ]( R+ Y3 v$ h四人互看一回,虽不应他,仍是分出二人拾灯。 # R& h: E5 q8 u# d6 m* b
吴拓咳得越发厉害,身边一名护卫端了茶水送到他嘴边。吴拓抬头对他一笑,一指点在他腰间。另一名察觉不对,还没出声,也给吴拓伸手点住。其余二人还在弯腰拾灯,吴拓轻声站起来,一一点倒了。 9 x" `( C! ^  W! {7 q
将四人看了一圈,找出个身量相仿的,就手开始剥衣服。
" d7 o, F8 V# f5 Z# b, t( T, |( q9 f* ]“对不住了。”吴拓换好衣裳,不忘跟四人笑了一回,又补上几处大穴。
* w9 `5 G* o' u& T% ?推开门,天色渐阴,雪又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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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4 B1 H潜回将军府之后,吴拓摸到书房去找徐冰。他将自己的独院看过,又到宁筠院子找了一回,跟着把将军府上下前后翻遍,没见着人。
! w1 @0 Z6 j: V: [( p“人呢?”吴拓压着嗓子问,惊觉起了一背的冷汗。 . L; H. e3 ^: G; L9 ?
宁筠早已起身,蹙着眉头,心虚的看了吴拓一眼。仍是佟二上来回话:“晌午时候他跟着小锁出去,还有一名护卫随行,门口的兄弟听说是去街上看灯就放了。后来才想起三人情状有异,徐家少爷像是给点了穴扶着出去的。”
3 X8 b' |- o" B护卫禀上来,宁筠即刻遣人出去寻觅,在灯市上失了三人踪迹。现下护卫们还在外头一处处找。
/ T/ I3 r7 j' f+ B“你也别心急。他一个不关事的孩子,谁还能专门对付他去,想来不过是小锁那混帐东西生了妒心捣出些事来。”
" w- V' b: c2 m1 h: l3 W“小锁。”吴拓敲着书桌沉吟,桌角的红木一条条往下掉。他转身就往外走。 8 o  G$ y+ f% l
“小拓!”宁筠叫住,“你即逃了回来再别出去生事了!” " s/ d2 J" {8 o" O: S, @
“不生事,找人。”吴拓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
+ L$ S* T& Z8 c5 o4 H* ^1 O3 }$ D* i
小锁打了个哆嗦,抓着跟前的人哀哭,“闫少爷,不是这么说的啊。你只说想看看我们少爷带回来的人,叫我哄他出来。如今打得半死不活的可怎么办啊?” / j" O7 A& L9 }" k$ b, @% O
闫梦溪摸着鼻子干笑了两声,转头去看迟瑞。
0 }# ]: D  M# r" O+ B# Q迟瑞虽是相爷公子,却没承继了半分气韵。锦衣玉食将养的一张细白面孔横生许多赘肉,眉眼挤扁,带着些虚浮煞气。闫梦溪长身玉立,款款站在他旁边,便如上等精瓷同粗捏的土胚摆在一处。 # n# J- f7 B1 e, m; ^& ~9 I, P/ f
“这么个小崽子都哄不下来,你的风流本事都喂了狗了!” 8 {8 y& W  Z, a$ R& U$ m
闫梦溪仍是干笑,挺直的鼻子也快给他摸扁了。 ; X1 B. t- |4 V
徐冰给抓来已有半日。迟瑞派给闫梦溪的差事原是勾搭上吴拓的新欢,好气他一顿。闫梦溪只道他既是尝过情事滋味的,软硬兼施哄下来原也不难。不曾想看着清清静静的一个人,竟是个死硬的榆木疙瘩。说什么都不理,闫梦溪手段出尽逗弄半天,刚沾上手,他起身就往外走。护卫抓回来打了一顿,下手没轻重,到这会人还没醒。 5 Q  J" u1 I# B8 m1 F+ c
“他不依你不会硬来?我爹不让我动吴拓那小子,可没说不让我动他的小姘头!弄死了丢回将军府的大门前,等着瞧吴拓的脸色吧!”
" v2 f) X% y4 c2 F' g9 v# s0 c+ Z  _迟瑞说着说着大笑起来。小锁缩在一边,吓得哭也哭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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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R" i# X, B/ d; ?& Y" T迟瑞带来的护卫都守在门外。屋里留着的仍是将军府中擒住徐冰那人,他将徐冰抬上闫梦溪的雕花垂帐大床,在百会穴上轻轻一点。徐冰醒过来,挣着要起身。那人自身后抓住他两臂,反手往外一撇。
4 o: u# {3 V. k7 q) R/ q% w% u徐冰痛得吸气。 ' Y1 x. G( b8 m0 m2 \' h
“迟公子,这也太过了。”闫梦溪颇见不得美人受罪,只是摇头。 / Y8 B' E% I; |' v4 x3 Z
“过什么?你赶紧脱了裤子上!”迟瑞将他推过去。 ) v* d# Z( O) Y. m1 ]
“闫少爷不成啊!”小锁扑过来干嚎,“我们少爷就快找过来了!他找过来怎么办?” - q$ T# S6 s3 |7 W0 `
迟瑞将小锁踢到一边。 ) F6 \6 c9 o. |, Q$ D; R
“找过来正好看场好戏!你有什么好药都给他用上,他不浪起来给吴拓那混帐看什么?” 2 @$ \( Z: L. ~6 O! L( W
闫梦溪屋里缺什么也不缺春药。迟瑞拣了几瓶过来硬灌进徐冰嘴里,跟着在身上乱抹。闫梦溪刚解开他衣服,正细意温存,看见这般粗鲁手段,又摇摇头。
# j. U; E5 B9 Q4 O3 K, c迟瑞丢给他一瓶药膏,“后头也给他抹上,你在这使什么水磨功夫呢?赶紧上!” # o) m; @: U, h" G1 O
闫梦溪只得遵命,分开腿,手指沾着催情的药膏送进去。 # B) s/ }  s: Q
徐冰每挣动一次,拽紧的手臂都痛得入心。额上起了一层冷汗,微张着嘴,从唇齿间轻轻抽气。药性引得身子渐渐泛红,闫梦溪手指抽送一回,他就抖上一下。
, n$ l/ H* d: u. U4 k3 n; |5 o迟瑞也看得火起,脱了裤子掏出东西,捏开他嘴要往里送。
5 Q/ j. G8 |* n" ^7 X徐冰往后缩了一回,手臂痛得梗住。眼看那东西到了跟前,他怔愣着,一口血喷出来。
$ j4 v5 E6 s% {- C迟瑞大叫起来,一边跳脚,一边赶着找布子擦他的宝贝。擦完了转头就左右扇了他几巴,“扮什么贞洁烈妇呢?吐血!你再吐两口我看看!” * S$ h3 l, G  _1 b0 C
回头看见闫梦溪一脸不忍的停手,指着他鼻子又骂。闫梦溪只得褪了裤子,架起他腿来,抵上去慢慢往里送。 % }) i. r3 q/ ~
徐冰仰着头,气息越来越轻。
: _2 a, M3 x3 [0 l# [7 _2 t" K  z& f  g6 p迟瑞催着喊,“你倒是快往里送啊!”
, j1 m6 Y2 {4 I1 \* x# ~“是啊,你倒是往里送啊!”
0 \% E5 R; B/ o7 v( w8 e9 P1 Z闫梦溪低着头,正琢磨第二句声音怎么有些不对,忽然瞧见一截黑色的刃尖从胸口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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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爷。”小锁气若游丝的叫。
; R3 ?, j4 S# T5 {迟瑞惊得歪了脸。 ( ~  T5 J+ L: B# l' y& b  t) I0 I
“你怎么进来……”话只说到一半,吴拓从闫梦溪身上抽出黑刀来,一刀捅进了他腹中,跟着横竖拉开。迟瑞叫得杀猪一样滚倒下去。
6 {2 i+ F% k5 o& A; c吴拓再不看他,上前又结果了那护卫,拿着衣服给徐冰穿好抱起来。 $ r1 K& V- ~" L; v1 m# Y" @
“少爷?”小锁怯怯的叫,凑前看他脸色。 / l( d: @0 z. f# w$ X
“去,找些火药灯油来撒开。”
& Q1 S- n8 o3 p. s7 q, h小锁赶紧应了,四下翻找,好在是上元节庆,闫梦溪府上也备的有花灯爆竹,当下一一拆了散在屋里。小锁点上火头,看见迟瑞仍没死透,躺在底下喘气,他过去踩了几脚,这才拿着火把出去。 6 o7 l# s9 a) @
吴拓抱着徐冰站在院子里,看着火一点点起来。
  T; s1 Q' F) {2 t6 j小锁上前来,轻声道:“少爷,烧起来了,节庆里放烟花本就容易走水,没人疑心。”吴拓点头道:“好。” 5 O+ v* v; Z, x# g8 L7 O2 f4 ]
转身便走,随手一甩,黑刀没进小锁胸口又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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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d$ d3 g* B% m夜色已深。这条街巷在坊间外头,有些偏僻。树梢头零落的红纸灯笼虽是应节的物事,暗夜里却带着说不出的萧瑟。灯火的暖意只是盈盈的一团,散不开,覆不广。 8 b* H' b, X7 V% O) d: L
吴拓背着徐冰静静往前走,斗篷裹严了背上的人。 * \% Z' G1 V: E1 ]( O- ]# c
雪花飘散,轻轻落在他头颈间。他脖子缩也不缩,肩颈的筋肉都硬着。徐冰窝在他颈侧,伸手拍拍他肩头。 * _0 o# x+ U! w( y7 ^
“我没事,别气。”
) A+ P; ^* l. y# N“嗯。” ( O$ w# P# {0 v" V
“别气。”
: T0 p* G2 e2 k* L“嗯。” ( [" L2 y" ]3 d$ ]* l" @/ {
一路走一路低声的说着。 % \7 N9 c8 f+ i
吴拓肩头濡湿了一片温热,血仍自徐冰嘴角不停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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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7-5 19:50:52 | 显示全部楼层
37 1 B$ e6 E! a  U$ s$ @

$ Y+ C5 p/ t) `- ~1 P" _' n; N: \赶回府里,宁筠带着人迎上来。 . e) U7 Y2 v8 x/ S3 h2 ^9 {# D
“二哥传消息过来,宫里出事了。宫门关了进不去人,爹爹同大哥都困在里头,大哥伤了,好在性命安好。” 6 |8 {$ Y* Y+ Y) U- c9 `4 |
“迟相爷也在宫里困住了,两边的人都看着宫中动静,没有多余功夫。为着安定局势,这两日宵禁还没下来,你兵符也交了,不如趁夜离京。”
! {. ]- ^* w$ {$ W吴拓并不应她,背着徐冰朝里间走。一边交代请大夫过来。
  w$ b/ X/ G* x+ K# J. f: ^“这孩子怎么了?”宁筠才觉出不对。徐冰揪住吴拓衣领,喘了口气说道:“不用,我就是大夫。” - L$ M6 Y1 U  u1 K
吴拓转头看他,半天点点头,背着他往卧房去。
' Y# y( H/ m' g& q) p( o! M& K“小拓!”
0 {; h0 \6 D( }4 H9 I; ~8 g1 _0 S) e“现在出城,走到城门定然给捉住,再等等。”吴拓头也不回的说完,转进里间。 ) g& l3 H3 r, `$ f; l+ S  U
2 @- J) r. {6 p9 i+ Q! K
徐冰半卧在桌塌上,倚着桌边一笔一笔的书写。
& A( \  Q+ J* m& X* C( z吴拓捉着他另一只手探过脉息,虽沉缓却不杂乱。略放下心,拿热水洗了净布帮他擦拭,屋里炉火生得旺,把衣裳都解开了。身上尽是晕红的颜色,后颈、胸腹间大片的淤青。吴拓闷着头仔细擦拭,从唇边的血迹到抹了一身的药。
% ^0 U, n. s, J4 s0 B- M7 J徐冰偶尔轻轻挣动,其余时候仍是静静趴在桌边,想一回,写一行。
7 P; B  ~7 a& g* }; F; q4 S) g) m吴拓解了他裤子,手搭在腰上,慢慢往下擦。徐冰肩背一硬,转过身来把一张方子递到他面前。吴拓一一看过,他竟是将莫剑清那张旧方子默了下来,只是药材剂量不同,有几样成倍的增了。
8 G; R7 \: b6 ?# Q7 {( b( Y- {“呕了这许多血,怕是有内伤。仍用这老方子么?”
$ ^0 G0 b; ^' H' d! E“嗯,是旧疾发了。”
! g5 N5 n/ B+ n7 B: i1 B吴拓送方子出去着人抓药熬药。徐冰扶着桌子低声喘息,道:“再叫送一桶冷水。”
2 U" J  S% Y7 ~: d& W" i% L0 _“做什么?” % J- N% ^- s( H: [6 v7 y& E
“我不会解春药。”徐冰抬头,脸上不知是病还是药惹的,艳煞的红。吴拓俯身抱住他,凑到唇上轻轻碰了碰,温热而绵软,一丝丝血腥气。
; t6 F5 f3 p! U. \" r! n  X% N吴拓以舌尖舔了舔,用劲吻下去。轻手扶他躺平,动作仍是柔而缓。从颈间开始亲吻,小心避开伤处,一点点的舔噬。手扶住他腰,将裤子全褪了,低头含住。
" T. F" o: r7 `0 k5 U- {2 Y徐冰轻哼一声,略撑起上身。 ' ~; [( A6 ?1 ?1 ^( i6 j) |
吴拓忙中偷闲的对他笑笑,牙齿轻轻一合。徐冰抽了口气,身上烧得更热。神智昏沉的盯着他在身下动作,半天伸出手去,双手合在他发间,缓缓摩娑。
; V' H* p) W& g1 ]- ^$ w他身上药下的极重,里外都有。吴拓口手并用帮他弄出几回,眼看他精力不济,乏得昏昏欲睡。身上仍是热得厉害,半晕半醒间轻声呻吟起来。 $ |( L* m# j' {1 |. \
吴拓拿手沾了盆里凉下来的水,轻拍他头脸。徐冰半睁开眼瞧他,嘴角隐约勾起一丝笑意。 ! n' z% B: @5 A
吴拓也笑了。亲了一口,分开他腿,慢慢送进去。徐冰轻哼出声,身上发着抖,两腿倒盘上去,迎着他进出动作。吴拓摁住他腰,缓慢抽送。忍得费力,渐渐起了一头汗,惦记他病着仍是不敢肆意。 ) O4 R- S+ ?2 w- Z  `/ {  q& S3 |8 H
做到后来,他身子更见轻软,一层层的出汗。人已经昏睡过去,摸摸头颈热度渐消,药性散得差不多了。
2 g+ }( l& F  _  x0 e吴拓帮他擦了冷汗盖好被子,坐在一旁,久久不动。
5 }* ~% C! Q& U8 D& O6 o
8 k8 S$ C* m) p% {下人听到屋里没了动静才扣门,送进药来。一直在暖炉里煨着,没冷了。吴拓接过来,赶人出去。
/ k( E# y% K" y徐冰睡沉了,不愿叫醒他,索性含了汤药一口口哺进去。他在睡梦里轻哼两声,皱起眉头。吴拓探手抚他眉心,和衣躺倒在他身边,连着被子松松抱住。 3 ^3 Z8 S3 A  U2 h) ?$ o+ w3 u1 v
到天明时候徐冰先醒了,挣起身趴到床边就呕了两口,颜色乌黑,是带着药汁的淤血。吴拓慌忙爬起来,手掌抵在他背上,送进真气去走了一转。他又干呕了一回,自己拿袖子擦了把脸,抬头道:“不碍的,药性烈了些。” ) I( R* K# M5 O% M8 Y
吴拓张臂抱住他,将床前的火盆捣旺了,半晌不语。
2 A* G1 O! c" V( C. T9 p6 w: D徐冰胸腹气息起伏,仍是想呕,强自忍住。吴拓抚着他肩背,以内力助他顺气。许久才消停。吴拓下床从柜子里取了一样物事,递到他面前。莫剑清留下的青瓷瓶子。 $ ]( `- M9 _( Y" r( D: t
“这药,要服么?”
' M$ E3 [8 t+ i8 a1 s: K4 T1 ]/ e徐冰接过去,拔开塞子一倒,三颗蜡丸滴溜溜的滚在手心。
% ?' v3 g4 X3 |% h! h他怔怔望着,炉火的光映在眸子里,红盈盈的两点不停跃动。他抬头看看吴拓。吴拓望着他,脸上的神情似曾见过,在渥洼那一簇火堆之畔。细看又不像,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8 c# V1 b6 M0 ]$ C4 L, v8 |
徐冰摇摇头,将药装回瓶中,就手扔进了火盆里。 3 }' Q# W0 ]$ m$ y% k' u* n0 A

* ?, s# {1 Y+ E3 F4 s午间又喝了一回药,这次好歹没大反应。 ( {2 I& A' [9 Y
吴拓看着他歇下,给宁筠叫出去说话。闫梦溪府上的命案已经揭了,雪天尸体没烧干净,衙门搜到些痕迹,遣人过来问话,让宁筠打发了。
4 E$ c( m  i2 E3 t1 h% g) q“是你做下的?”
0 p- u5 n1 k! h3 L# f" f8 n吴拓往卧榻上一倒,累得不愿说话。宁筠也气,瞪着他,把袖筒暖炉都砸过来。 ! a: g, a7 Q2 _  ?" }
“不能有一刻省心的!衙门虽没有确实凭证指认是你,却知道是咱们府上的下人跟闫梦溪、迟瑞死在一处,怎么脱的了嫌疑?你只等着迟相爷抽身出来收拾你吧!” ; F+ r; |) `  b) v
“他收了我你不就省心了?”吴拓笑道。 - p# C3 g1 v$ J  o* o
宁筠咬着嘴转过身去,竟哭出来。吴拓忙爬起来哄她。“好二娘,你别给我添乱了,这不是说笑么。” / r% z  L+ b+ |$ ]
“谁跟你说笑!”宁筠拿着指头戳他,“小拓,我爹出宫我便去央他保你,可是你祸事一桩接一桩的闯,总有一日捅了天大的漏子,看谁保的了你。”
5 m, I  a* ~0 ]$ y7 d“二娘,没事。我转头就走了。”
  n+ K6 g/ t1 b" K4 }; h" `3 O! u“你少生些事就没事了。” ; R! B2 l1 ?% D. I
“好。”吴拓咧着嘴笑。 ( w5 U/ r+ ?% \% b" @, T

# U: n( ], U- ]! b/ R回去卧房,推开门发现床上被褥掀开,人已没了。吴拓心一凉,半天才想起四下看看,徐冰正站在窗户跟前,推开了窗看园子里的碧空白雪的景致。
) R+ Z: |; e- P! h4 X' d2 t9 d% ^吴拓拿着被子走过去,整个裹住他。 ( m# a3 P+ @# l. E- i8 s) W
“病着还起来干什么?” / V+ \8 H: p2 d9 }; m. _& ~
徐冰转头看他,并不言声。雪花从窗外飘进来,散落在他头颈间,周身的冷意。吴拓隔着被子抱紧,脑袋偎到被头。
+ `9 U( {1 {8 L: _% L: H, _“到现在,你还想离了我身边么?”问得极轻,像是不想有回答。
1 N8 U" f6 K( [1 B徐冰轻轻摇摇头。吴拓闷在被中,觉出他头颈轻摇,只觉心中欢喜无限。抬头要抱回床上去,徐冰看着外头忽然道:“今日才是元宵。”
$ g( O3 f) _" N0 m+ a“是啊,怎么了?” ! z& z8 v7 B; {8 h# D9 q8 i+ k
“去灯市吧。”他望着吴拓,眸光闪动间隐有期待之意。吴拓拍拍脑袋,颇觉见了奇景。仍是喜不自胜,抱起他来笑道:“好,夜了咱们就去看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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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养了一日,徐冰身子仍虚着,站着不妨,行不了远路。吴拓将斗篷风帽给他结结实实裹上,乘轿出府,到了御街跟前,人潮拥塞不能前行才落下轿来。 / C3 A. m" x  E  J7 `& |. ?
扶着他在灯市外头站住,京城的繁华胜景满眼的展在面前。 % j1 k" m- b5 q3 {: e
头顶上是五光十色的灯盏,碧纱白绢彩琉璃,还有用白玉制成的花灯。吴拓先前所说的灯塔、灯山、灯球、灯牌坊一一俱全。灯火辉煌之下千门如昼,香车骏马,游人如织。两边廊下还有艺人做歌舞百戏,奇术异能。鳞鳞相切,乐声嘈杂绵延开去。 1 G: \& R) P2 r& ?
徐冰四下看看,闹得他皱眉。吴拓正一一指点他热闹处,看见他不喜,问道:“怕吵着咱们就回去。” 6 z- Y& I1 T5 X/ I$ o$ g. I
徐冰摇摇头,指着头顶的走马灯问他来历。吴拓仔细解说了,带着他往人少处走,一路上看见有什么稀罕东西都忙不迭的买下递给他,从小吃到花灯买了一堆,手里拿不下,边走边丢。对街一个摊档是浇糖人的,摊子上挂了许多做好的糖人,远远瞧来也觉栩栩如生。徐冰指着那摊子,吴拓乐呵呵的挤过去买糖人。
. X- p" d, [4 l一边催那老伯快些,一边转头看他。
: V$ Q2 x' s' l( n徐冰站在对街清净的角落里,从人来人往的缝隙间看着吴拓。吴拓身量高,瞧见人群对面,徐冰似乎对着他笑了笑,笑得真是好看。
. p0 K8 M+ S' x' D1 Q# Q, z跟着就转身走了。
- v  D( S/ Z% B吴拓拿着糖人,施上内劲撞开人就跑过去。心中乱的白了一片,半途上忽觉腰间一冷,人群里有刺客趁隙递了一刀。 % m! j- O" i& x6 R  S  M
前行的步子顿住,吴拓向一侧倒去。勉强看了对街一眼,人已不在。   H  z2 T+ D2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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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7-5 19:51: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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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拓腰间一凉,匆忙间拔身向一侧摔倒。他赶得匆忙不及防范,好在周身真气流转略抵挡了刃锋,没尽数递进去。
; n& Z2 d/ f. C) k0 L+ z, i/ J8 K" F2 o他还没落下地,身后有人拦腰接住了,拖着就往人群外走。
0 ]. \9 o* V; x) s0 h6 L  u那刺客一刀递出,也有两人左右上前,兵刃掩在袖中,悄无声息的取了他性命。他腿一软,半转着身子倒在地上,周围游人瞧见血迹,惊得走乱了一片。
( Y6 h5 \1 A3 F吴拓给人趁乱带到了路边窄巷子里。那人放开他,低头检视伤处,另外两人也先后过来。从巷子深处又来了两人,中间挟着一个黑巾裹住头脸的人。几人近前来,无声无息的分头动作。
6 j- b. x: G5 s两人解了中间那人绑缚,扯开黑巾,那人口中也绑着布,细看从身量到面孔同吴拓都有些相似。只是神情呆滞,许是下了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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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o+ m  }. h0 O  e8 B( j6 o“怎么真的伤了?” - @+ U& i' g0 r" S2 h; [) K6 X3 t
虞广皱眉问道。吴拓倚在墙上险些站不住,惨笑摇头。 . r- F6 }2 N+ a, Z7 k
“忍着点。” 0 a9 t3 M) j* ]! r8 h; t
虞广捏住他腰上皮肉,一气将短刀拔了出来,跟着封住周围穴道止血。吴拓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念叨:“相府派出来的杀手功夫当真不错。”
- L' v" a% h* Y  `2 a7 U6 P虞广瞥他一眼,解了他外袍,同短刀一并递给属下。那属下接过去给挟来那人换上衣裳,照着吴拓伤处在那人腰间捅进去,另一人捂住他嘴,将惨叫憋在喉咙里。那人挣扎了几下,慢慢软倒。 8 d8 l5 X7 n1 n2 I: s
“这人是死囚么?”
! D9 X( F; m; W7 H: O“吴公子问不到这许多,管好自己就是。”虞广问属下拿了伤药一手拍在他伤处,吴拓哼哼两身。接过旁边递来的一件寻常袍子,展开手臂正要换上,忽然觉得手上全没了力气。
  ^# H7 Z# r# g# c% a他瞪着虞广,眼前渐渐模糊。身子站不住,顺着墙壁滑下去。 / J7 S, P& ?- ?% K" g* T
“你那药里有什么?我赶着……” 4 C# e' }& E- d) L3 M9 l- |
“你什么都别赶着去,老实呆着是正经。”虞广冷声道。
1 i2 g: R$ p( ~. a
, F9 |% o3 P% t% P: J; P. m吴拓再睁开眼已是在房中,不是自己房间,看摆设也不是王府的房间。一应用度俱全,陈设却粗陋,房间窄小,门窗合严,不需多想也知道是软禁之用。 & \$ d$ Z! D- n7 b
门外听声息有人轮值,吴拓头脑仍昏着,未醒之时隐约惦记的一点事情分外鲜明起来,针扎一样疼。
2 v; `! e  P5 s1 |& m7 b  ]9 U“这死孩子,又往哪里去了?”
# y% \% X8 u; X# V7 G缓了一阵,慢慢动弹手脚,都捆着绳索。正想法子松脱,外头有人推门进来。吴拓忙合眼装睡。那人走到床前,俯身探看,停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才道:“吴公子,这是捆龙索,水火不侵,越挣越紧。你还是别折腾的好。” 6 O9 X* A6 m5 ]# l" S* ]* L3 k
“虞大人倒舍得用这么个宝贝绳子。”吴拓睁眼笑道。
; T# V5 [# U- ?  |  S2 ]& l- W/ Z“我也觉得不该用绳子,打断你两条腿才是上策。” " v: \: Q8 n( E' @8 x3 S
“虞大人又说笑。” $ [' y1 I# H1 Q# ?+ T
虞广冷笑一声,起身走出去。“你既醒了,有人要见你。”
+ E9 j2 `' J$ p' g: d1 G( H- A, {“虞大人,我睡了多久?”吴拓忽然疾声问道。
1 N8 y5 T8 O3 u$ F6 A# D2 z5 O( Q“三日。饿了?” 9 t7 a' Q7 f. ^5 w2 C7 z
“饿得要死了。”吴拓躺回床上去,怔怔望着帐顶,轻声道:“三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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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0 |3 X# X7 d9 w/ r. R& S) N5 k6 _吴拓双手反绑着,下人扶他起来喂饭。   u% U7 K; Z% u0 e. y
八王爷端坐在一旁,眯着眼,手里一直捧着茶盅。他须发半白,面相是极和善的,说话间脸上总挂着祥和笑意。现下正一句句念叨:“你这小娃娃自小没了娘,爹又长年在外,宁筠过府的时候才十七岁,年轻不懂事,也没好好教导你。养成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不是惹祸的根子?” - B. {: e  }2 ~$ s& R# B7 J" h
“你十四岁那年秋天,我请百官过府赏菊,宁筠把你也带来。入了府就四下乱跑,在园子里遇上迟相爷,他跟前的护卫嫌你挡道推搡了几把。你就敢躲在树上拿弹弓砸他,要不是虞广手快救下你,当时就给护卫们一刀斩了。”   U. g! h6 J$ C" `& `
“后来我做样子打了你几巴掌,你这小娃娃倒跟我赌上气,自己出了京城,一路跑到秦州去。”
6 E4 g& n5 i$ W/ a# K6 r1 \" Y吴拓把嘴里的饭大口吞了,苦笑道:“王爷王爷,您这又说什么陈年黄历呢?”
* K+ B% C% _3 i" l  b八王爷将茶杯放下了,睁开眼瞪他一回,又眯回去,道:“你去了两次边关,一回比一回搅得热闹。这一遭,险些将我的老命也陪进去了。” / j( O7 A7 K* O- `% }* K
朝廷积弱,朝臣权重,新帝威望不著。边关战事一日未见分晓,一日不能动迟相爷分毫。因此宫中生变,也只硬压下来,寻了替罪的禁军头领诛杀了事。 % l% F2 ?: I7 _- W9 C4 M
“虽有人替死,迟相爷那边遣人探过你的尸首,未必就信了。你躲些时日吧,过了这一阵送你出京去秦州。要闹就去闹你爹那个老顽固,我年岁大了,没精神陪你折腾。”
$ m$ p7 ^- G; g0 J+ n八王爷起身要走。 % Z0 Z" j) N6 g" D
“王爷!”吴拓叫了一声,“二娘可知道我活着?” 1 D1 z1 @5 t/ I! f' I- _) ]
八王爷站住,半天道:“罢了,我让宁筠来见你。你可不许再想什么鬼主意。”
! p$ m% u# l! U5 T# `吴拓赶忙点头。
  d6 y3 |: M! j3 C2 K2 [' K7 H% s) |$ Q" s4 ?5 i
宁筠进屋就哭着扑过来。一边拽他身上绳子,一边骂道:“你这混帐小子,跟人谋划好了偏瞒着我!害我哭了这几日!这又绑着干什么?”
+ s& G4 y: J- n# _“二娘你松松手。”吴拓给绳子勒得惨叫。“有事问你。” 8 \* K3 x3 x5 Y5 y# c) {0 [; X
宁筠遣了下人出去,抹尽眼泪。这才好好说话:“你要问那孩子?丢了。灯市上跟着的护卫都只顾看着周遭的游人,谁也没预着他自己要走。你给人捅了刀子,集市上乱起来,他走到人堆里找不着了。” # K- H! k% X7 f3 l: f' y' F  N5 q3 B
“我想起来遣人去徐家的商铺问过,没见他去。现下上元集市散了,各地的商队艺人班子都离京回去,随便跟了一帮人给些银子就能随着出城,实在不好找人。” * z) U+ f, N  n
“定是出城了?”吴拓问道。 7 Y8 \+ p- P- g
宁筠抬眼看他,眼中尽是疑惑之意。犹豫了半晌说道:“他跟你,到底是什么光景?看他也不像心不甘情不愿的意思,虽不爱理人,也就着你。怎么就这么心狠,走得干干净净的?” * J" p" |* A2 Y/ h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红玉来,温润通透,隐隐有股子妖异。
3 j5 T; p- b" ], ~" L# e. }“成记当铺的老板昨日送来的。说是有个少年当的,伙计没见识,只给了十两银子。老板瞧见知道是个宝贝,拿了画签查阅,写的是你吴拓的大名。”
: E6 h& r3 ^! m$ N* U0 y5 U宁筠将那块玉交到吴拓手上,他用力拈在手里,生生捏出一道裂痕来。 ( [' h" N! Y& Y7 c
“你别恼。我再着人找找,总能寻出点蛛丝马迹来。你就好好呆这,外头不清净,我爹又下了狠心。你乖巧些,我央他好歹去了绳子。” # t/ G6 V! k( J2 }9 P* O$ X9 L
“二娘,不打紧。”吴拓摇摇头,再不言语。 - S, }6 }9 M) g& b4 d
宁筠叹了一气,推门出去。 # F* L* z% b5 v  _( _- k" Q
1 P% Y* |* K: U& I& {! `9 s
吴拓在这间屋里关了近一月。中间他不知用什么法子弄开绳子,跑出屋又给虞广捉回来,换上铁链,焊死了锁孔。他每日在房间里打转,恼得七窍生烟。 ' m) e  k# _0 K) g; G) B" f
铁链快给他想法子锯断的时候,宁筠又过来了。 . ]6 ~+ z9 J) M
寒冬将尽,边关的雪已经开始融了。秦州迟迟没有备战出兵,战事一拖再拖。 + k! }! `7 F, H9 b% J3 F
“我爹放你走了。”
8 n. S$ H8 D+ L$ `* @# \+ f: ^. g“我不做说客。” * D7 D( b5 b/ S; ?, u/ j+ m4 u/ a6 ]
“不是说客,你帮我带个话去秦州。告诉他,好好打赢这一仗,京城没人难为他。得胜回来无论他要论功封王或是解甲归田都好。惦记着旧日的一点忠义,害得当今的人不得安生,可不是傻子么。”
; Y( j  E! [- @  t" K6 Z: V! D7 G. w吴拓笑笑。“倒有人惦记个傻子。” & y2 P+ e9 F  @# L/ |
“指不定是谁惦记傻子呢!”宁筠戳他一指,“趁机走吧,离了京城,上哪找谁只由得你了。”
+ a/ _( u' i% R# u; r6 b“好。”吴拓伸伸手脚,走到门外,微眯着眼看日久不见的天光。 3 W# [. \- l+ m7 F# j4 Q6 t
边关,也将是春风渐起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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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7-5 19:52:0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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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4 F) g+ n9 Y" _
7 f  ~, R; Z) M# x/ S( W: h6 u0 d: ~戈壁雪薄,没到冬尽早早融了。 4 R/ ^/ s% w# t5 l; L4 k
马车走在官道上,车轮拖开一路的尘土。赶车的人抬起斗笠,抹了把脸,仔细看看前头。转头冲车里说道:“公子爷,往前就是浥城了。” 1 c3 |7 I$ \3 v% A
半天没见回应,掀开帘子,车里不知道何时已经空了。 0 K# a5 [5 q0 k0 m  N  e( u
车夫琢磨了半晌,摸不着门道。这位公子爷路赶得急,车资也给的丰厚,这才远远从洛阳赶来边关是非地。现下他无缘无故没了,也只得先将车赶去浥城,寻下一单生意。 ! ]: f0 J, |' b
甩开鞭子,马车向着浥城厚重的青灰城墙行去。
1 p& v+ g1 x1 t8 Y: J; ?8 z! _- Q1 P2 e+ }  c; \
仍是那四方城池,城里的景况却今非昔比。一般的屋舍俨然,街道横纵,已换作一派衰败气象。
5 J6 ]7 J2 ]4 Z7 l0 J+ h2 Y大战一起,浥城的生意往来断了通路,朝廷征收军资更引得众家商贾一片惶然。最先出头的是徐家。从年关前起始,借着年货运送一点点将家业搬往洛阳老家。浥城太守恐众商贾闻风而动,将徐家当家治罪下狱。徐延吉身在西域逃过一劫,徐家老大徐延昌元宵前病死在狱中,徐延德得刘骁志求情放了出来,领着徐家妇孺返洛阳。家业尽数充公。 1 q- _" e+ R, q# @0 M% S7 ]
徐延平夫妇也回去洛阳。曾托书京中将军府,已是离散之后。
/ f( x) d4 b4 M. d" d徐冰并不在洛阳。 ' V) i$ \! ?) Q$ k8 {1 ]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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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拓是三月间到的浥城。
5 H- d) c6 c. \* _/ p% Z他这趟过来,将军府倒没见动静。大半时候在城南花街的引凤楼上耗着,饮酒听曲,不只夜夜,日间也是笙歌不断。 1 J9 ~$ }8 Z# n4 {. t5 m
童老板初时过来陪他喝几盅,慢慢的就由着他每日胡混,引凤楼中间的水榭只当是包给了他。刘骁志父子请不动他,也曾私下过来探望。应对说话,瞧他全无心秦州之事,往来几回到底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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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F" {, p9 ^' W) H0 s这日闹到天明,姑娘们都困倦了。只有吴拓精神熠熠,拍着矮几叫酒叫唱曲。
  ^$ A- R. J0 F+ E% C水榭外换了一班唱曲的进来,几个姑娘坐到屏风后。起手弹的是一个抱琵琶的,清音起来,吴拓拈着杯子一怔,跟着笑了。
. x8 I/ y7 w5 R+ ^9 {( z“弯弯月出照城头,城头月出照凉州,凉州七里十万家,胡人半解弹琵琶……”
9 K' i: C- v" \3 @- o倒是听过的,音色差了许多,曲子不错。 1 J7 R$ U( ?3 x" H  Y6 a% g8 V
吴拓骂道:“天光白日的,哪来的月亮!谁叫你们唱这曲的?唱得这般凄惨,莫不是相好的带上赎身银子跑了?”
  A7 c7 o& N- S5 W. \/ |) G! w“这位姑娘弹奏的极尽哀婉,只是一味伤悲却偏于诗中原意,落了下乘。到底不及曹大家妩媚中见豪迈,虽是女儿情态又有十分的飒爽气度。”
- P, W4 I( w) n+ a$ F, r4 |说着话进来的也是见过的,中人样貌,周身清逸之气。
6 o; F  d. q3 z7 V5 y, f, y“莫先生怎么有空过来?”
* g2 n4 k0 R" ~8 p“吴公子相邀,敢不从命?”
2 I! w0 F8 U8 M6 Q) }6 D7 S莫剑清站在矮几前,也不同他客套,俯身将一样东西放在几上,是个焦黑的小瓷瓶子。 % M+ T4 d" m7 C! h# x
“内人日前托人同家书一并送到秦州,说是吴公子留在寒舍的。”
7 Q6 v- m) m  o9 ?$ q6 e
3 u, {6 B( [' ]) K: l4 R3 R“劳烦莫先生了。”吴拓笑着请莫剑清坐下,殷勤倒酒,问道:“秦州战事不打紧么?” , o" U$ |$ l) [9 h
“无妨。” : [  u  g8 [5 ?8 |6 S7 {
秦州仍未出兵,鞑子平南王那边也不见动静。二王子谟罗屡战不胜,三王子必勒格觊觎王位,迟迟不肯领兵。边关仍是对峙之势,只看哪一方抢了先机。
9 z+ |/ X- n4 i, [  `“曹姐姐可好?” 5 ^6 a5 O8 I3 z/ y
“曹大家已不在秦州,不知她现下去到何处。” 7 g+ {/ Q, V0 I
“她自己走的?” , T# I/ I0 ]6 Q/ x
“是。” : `# y% ^3 C9 z! u
曹衡旧年赴秦州寻莫剑清问诊疗毒,毒虽解了,无奈先前拖延时日太多,元气久久不复。眼见着身子一天天衰弱,面容清减。 5 T6 k; U! f6 S/ L0 f9 Z
那时节她总立在小楼窗前,抱着琵琶轻缓拨动。推门望去,香风艳骨也尽是凄清之意。
0 M1 N( W( R3 h# R" f& q莫剑清时常到小楼走动,号号脉,开些调养的方子。曹衡有兴致便弹一曲给他听,听了最多回的,正是现下水榭中悠然低迴的一曲。
( c9 d7 K( D- s( G& |3 ]“曹大家旧年一直留在浥城,我曾问她怎么不去别处避战乱,她说要等个人。” 2 b$ _4 g; \9 g7 c2 B
说这话的时候曹衡似笑非笑的,眉目笼着氤氲之态,丝丝神伤。她等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来。
! o1 U  o8 }9 M“旧年头一场雪下来,我在小楼对面的酒铺见过一个人。他也是像你这般,一碗碗的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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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p3 t, J3 t3 l. T& B% V一个葛衣大汉,满面风霜,颌下胡茬半数是暗红颜色。终日坐在酒铺最外面的一张桌子后头,喝酒,偶尔会抬头看看对面小楼。
3 Y9 c4 c/ b; W( U; p- ]莫剑清往来小楼,次次都能见到他。
# Z2 R2 K  j) ]" I: T他有时扫过莫剑清一眼,眼神精光湛然,如电射。莫剑清只道是遇见异人,并不介怀。 6 o% n0 j) M' J& s6 h. A
有一日风雪凛冽,他裹着斗篷经过酒铺,看见那人仍在,也不合门,迎着风雪端坐。莫剑清忽然起意,迈步进去,与那人问候攀谈。那人也是豪气,邀莫剑清坐下,大碗热酒倒上。
' n8 m8 }; l& F/ w8 E两人从风雪说到战事,倒也言语融洽,谁也没提起自身来历。 ( E. B% T, R$ A: P
那人酒兴起来,强着莫剑清陪了几碗,笑他酒量不厚,跟着自己一碗碗的喝起来。酒至半酣,莫剑清不经意问起他为何日日坐在此间。那人神情颇为古怪,像是要笑,又像是想起了一段极伤心的往事。 3 ^$ Z+ Y* i6 v9 U
“有个人,他代我死了。他死前说,有人在秦州等我。我时时想起他说话时的声音,终于走到这里。”
! A5 Y/ @+ q; Z7 _% z  }4 p6 h“兄台要找的人莫非已不在秦州?”
/ u7 E% @9 M9 n# `$ u) f那大汉摇摇头,又灌了一碗酒。“在,想是仍在等我。”
5 S% I% r8 G: A; C- W* X“人既在,却又为何不见?” " O0 q; V! _* r
“是啊,我也想着该去见她。”那大汉站起身来,“只是每一回我要去寻她,这步子都重的很。” 1 E- F6 T: x% u" l& K8 m
人在秦州,只需走上百步就能见到曹衡。耳边响起的,仍是渥洼的风中那清冷的一句:“老巴,曹大家在秦州等你。” $ C- k- F, r2 g/ D$ G
那时候他的手轻轻按在他手背上。 ' `2 y8 d& G# X7 `" b
从戈壁初遇,便与他立下赌约生死一搏;其后城下救人,又在护城河上长绳对阵;崖畔杀敌,他拽着他避过毒烟;平谷解围之后,曾互道后会有期;将军府并肩对上高手,也曾蒙他舍命相救;入戈壁,走沙漠,在鞑子数千大军中并肩往来;重围的山崖之上,互相言说心中事;最后记得的是渥洼的夜风,暮色中一道清逸的人影静静伫立,血迹飘落。 0 U7 u) I+ d8 ]: G4 ?
他仰头看着对面小楼,良久沉声道:“我问你,倘若我心中只是记着另一个人,该不该去找她?”   s' f! j, V3 P4 Y
莫剑清愣怔起来,不能答他。
/ P, E* }/ ~3 f. F$ K6 C! t1 _& o他忽而大笑了一阵,也不与莫剑清道别,自行转身走去酒铺后进。那天之后,莫剑清没再见过他出现在酒铺门口,也没再见过他出现在秦州。 5 W) A( P# G8 Z1 z& d; E. _-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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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剑清思量多日,将那人的事同曹衡说了。 0 A7 r6 v0 v2 E' ?) Z
曹衡倚在窗前,望着窗外白雪飘落,没有回头。那日之后曹衡仍是笑着,身子却更见羸弱。莫剑清总以为她过不去冬日,背着她摇头叹气,她倒来劝上几句。
, f# f' K+ \9 ?9 e& ~1 I年初元宵佳节前两日,曹衡邀他到小楼上,雪夜围炉,说了许多闲话。她说要走,要往浥城来看看城头的月亮。为莫剑清弹上一曲,算是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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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里响起的曲子换了一首,音色低的呜咽一般,冷冽如冰雪,幽远如古木,寂静处又生出些百转千回。 # w/ t2 W; W2 d9 G6 a) @0 h/ }
“相知恨不早,乘兴乃无恒。边城唯有醉,此外更何能。”莫剑清随着曲子长声吟道。“那夜说起许多事,说起一个我也相识的人。后来曹大家便奏了这一曲。” . g9 n7 t7 i% N/ [9 ]4 O" H
吴拓“嘿”了一声,不知是笑是悲。仰头又尽一碗。
8 U$ J. d/ N+ E" u+ ~# |) e“说了这许久,吴公子心头最想问的,仍是不敢问么?”
  O/ x9 U! t( ^$ l; D  U/ O吴拓抬眼死盯住他,就如恨极。 * c$ k& w9 I. k7 G9 @; `& x
烧了一夜的红烛终到尽处,烛芯爆开一个火花,挣扎跃动,渐渐熄灭。突然明灭起来的烛光里,莫剑清一张端正面孔上光影离乱,一时间涂抹了几许狰狞。
2 e9 e# r* J4 E' w# r  R“胡集镇外的一抔新土,你已见过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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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7-5 19:53: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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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九岁那年随我返小关山治病。我牵着他走过胡集镇的细沙黄土道,沿着碎石铺就的山路拾阶而上,往我那三间茅舍行去。途中经过山林间一片空地,他忽然站住,望定了那处。” ) Z; f* J; Q/ Y! ^) g4 V# ?
莫剑清只道他一路行来,走得累了。
- [$ S$ j1 I% I6 E' B9 X- L: |正要拉他坐下歇息,他抽开手,头也不回,平声静气的说道:“我死之后,葬在这里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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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3 Q& I, E' F: Q2 z1 e吴拓曾到过那处林间。 ) r5 s; Z+ p! o3 h* n+ A) B* r
他从京城出来,到洛阳打了个转,没找到人,因此谁也没惊动。跟着日夜兼程往浥城来,到了跟前,再等不得马车缓行,施展轻功飞奔起来。
" K) x1 m! V" h0 A心念一动,未入浥城,先往胡集。   T7 r. L1 M" m8 D7 [& \. J! b
站到胡集镇外残破的石碑跟前,脚步才缓了下来。一步步行过细沙铺匀的街面,捉着街边摆档的面店老板打问半天,最后找到了那间屋子。
( \5 `& E# F- u一户低矮的土坯瓦房,前后两进,门面破旧,倒收拾得整洁。
7 n) w" A7 e6 y6 |吴拓拧开门上铜锁,进去屋子里转了几转,摆设也是极简陋的,床柜桌椅都蒙着薄薄一层灰土。他躺到那张搬尽了被褥的光板木床上去,呆了良久。床头正对着壁上一扇窗口,窗外的天暗了又明,屋子里始终静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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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q- k4 v0 f! a“他幼时随父母颠沛流离,到了浥城才安顿下来,没多久便患上经年不愈的重症,实在没过几天舒心日子。病得辛苦,小孩子脾气以为生不如死也是难免。只是他说话时的口气,平静得全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 8 w/ T9 I4 i8 m$ D
“他的病说奇也不奇,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先天不足之症。治起来其实不难,只需上好的补品成年累月的将养。每日着意小心,不能冷着不能热着不可吹风不可受惊,但凡有一点点病因引得身子不适,都是药石难愈的热症。” & F8 v5 V4 k( }+ s0 a* E9 g; {
“这个病是‘富贵病’,寻常人家生不起。大把的银子丢进去,只是养着一个出不得屋子的废人,养也养不长久。他娘家中原是有些家业的书香门第,他外公最早也是这个病,活到二十四岁,耗尽了家产。他舅舅十二岁上生病,养了五年,家中再没银钱给他买药材,生生看着死了。”
, N0 {( a5 d3 U7 T/ f“徐冰八岁起始生病,徐延平夫妇为他费尽了心思。在他之后曾有过一对双生男孩,照料不及先后夭折了。后来徐延平为了挣银钱随着商队远走塞外,折了一双腿。他娘那时又有身孕,里外奔忙便小产了。是个女孩。”
& `; Z  N% p3 @( Z2 ?“相熟的人都劝他们夫妇狠狠心舍了他,趁年轻再生养一个。他娘只是哭着不允。我在徐家听徐延吉说起时,正是他一家三口最困顿的光景。所谓救急不救穷,更何况说是亲族,到底只是下人。徐家虽富有,不能拿着整车整箱的银子往水里丢。”
: A$ }8 b- h9 R, R# q3 f8 N“我起意将他带回去,原也不是什么善心。那时我避居山中,甚少为人诊病,一心只是钻研经脉之学,想要将行医心得著书立说。他的病症盘踞五内,散于经脉,正合将诸般诊治的法子一一试过。”
3 e2 U1 s3 S6 b; M; {. g# T“他母子二人在胡集镇上住了三年有余,每日前来诊治。我先后试了许多古怪的治法,时常弄得他痛苦不堪,他痛也不说,只是静静挨着。”
* x# Y7 \. r9 g' |“诊病时候我同他说起经脉之学,他颇有兴趣,我便拿了一堆书籍给他翻看,他看得仔细,有什么不懂便一一摘录了问我,时日久了,竟能同我有来有往商讨些。跟着他看得书越来越多,把我的一架子书都快翻遍了。我见他有心学医,也想过要尽力治愈他,要他作我衣钵传人。” ) O" G1 Q! J9 O6 F
“直到一年之后,他将那张方子递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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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E3 r/ H, N) q6 w8 A吴拓恍恍忽忽的盯着莫剑清,酒意盘桓在脑子里,总觉说话的人并不在跟前。
+ W5 s( V) w' F7 H- K/ A2 m% ]总觉这几日的事情多半是大梦一场。
2 S. x  I/ r; E+ S" i" \2 G; @他在那间屋子里呆了两日才出来,沿着镇中大道往山脚去,上到半山三间房舍跟前,拿着乌木门上日久磨光的铜环打门。 $ P" `. I( M6 `$ Q% S5 f) l, k" v- p1 p
开门的是一个长脸女人,粗布衣裙,绷着脸等他说话。
& ^4 c1 c# P/ @$ p9 y' s吴拓问起徐冰两个字,那个女人皱眉道:“上月去的,就埋在那里。”吴拓一时不能说话,手上用劲,将门环慢慢拽了下来 。浑身抖得厉害。
; t- o, a- T; S/ j5 |( J莫夫人觉出不对,放缓了语调问他是他什么人。吴拓苦笑。 1 D' n0 p; w/ m( ]5 B8 N( K9 y; Q
莫夫人说起上月的事情。徐冰随着商队的马车到了浥城,自己走来胡集。他那时已重病,趁着仍能走动,到镇上铺子一一将后事安排了。后来一直呆在那间屋子里,拖了半个月,莫夫人每日前去,照料了他生前身后诸般事情。 8 v( P% c' R# K' E- m
吴拓随着莫夫人走到林间空地,一抔新土,墓碑也没有一个。莫夫人说是他自己交代的。吴拓看了许久,只是不信。 8 G' x2 _. @8 {7 X. w& }" S+ h

: E# y0 d! z* m% L2 h9 c" b“曹大家曾说起她在浥城时候,徐冰看过她,说是不会治。那是实话。他这一生怕是只给自己开过一张方子,一张送死的方子。” 3 W* U% N  P" B4 {! _& o1 S
“他的病除了养着,还有一个对症的法子,用重药硬治。这法子能起一时之效,却也极为伤身,五脏俱损,不定几时暴病而亡。他舅舅便是给庸医一剂药送了性命。他开出来的方子虽粗陋,用药大致不错,吃下去不会立即死了,却也是送死的路子。我只道他胡闹,盛怒之下大骂了他一顿,将那张方子指摘得一无是处。” ; o( d; r) x9 T& q% Y/ o
“他也不回嘴,之后仍是埋头看书。过了数月,他将方子上的错处一一改过,又送到我面前。我起手撕得粉碎,命他不许再存这个心思。” * A7 k$ o# L! ~
“他性子虽慢,执拗劲却是我生平仅见。其后一年多,他每隔数月都会将又改了一回的方子拿来给我看,我一一撕碎。直到两年前,他最后递上来方子,我看了数回,竟无一字可改。” & S) I- v: Y/ ]  Z! c
“便是我自己,也未必能开出这般完满的方子。只是,再好的方子仍是送死的方子。” + \2 b' T6 k# n  P/ t$ y
“他从十岁起,便平心静气处心积虑的要送自己去死。我憎恶他这般心性凉薄,硬是不允。他竟每日在自己的腕脉下针,原本稍有起色的病情又重起来。徐冰娘见他呕了两回血,怕起上来,终于带着他回去。”
" H; c/ ^6 F; W' C5 F“我那时恼恨得厉害,也不拦阻。内人知道其中缘由,念他苦心,应承了帮他。后来内人假扮游医上门到徐家,卖出他自己开下的方子。那剂药,是我亲手炼制的。” ( y  i, X8 E& w( [

9 R. J# X9 b/ y6 t1 ]7 g那日吴拓将药瓶子托给莫夫人,转头便走了。
: q0 W8 y1 g( L4 v( M回来浥城,上来引凤楼,一直喝到今日。“边城唯有醉,此外更何能。”水榭里的曲子辗转呜咽,再无尽头。
8 [+ W3 g0 |- s4 w/ {/ G3 j7 {# n. F“这里头便是那药?”吴拓手指转着桌上焦黑的瓶子,声调拉得古怪。 : U# I& J' h' _/ Y
“不错。”莫剑清笑得更是古怪,“他只需再吃一次,就是立时毙命的毒物。”
2 E* F; W4 Q' N' J4 k* d2 m“他那张方子开得丝毫不差,君臣佐使,轻重相调,将伤身的药性去到了最少。倘若他能好好过活,不惹病,不受伤,不动气,总能活个三年五载。偏又遇上吴公子,旧年的诸般经历是旁人一世也遇不上的惊心动魄,他能活到年初已是幸事了。” $ t. P, X1 h' _
莫剑清往浥城诊病之时,看到两人的光景,留下那药,原是存着他暴病起时若熬不住,可以自行了断的意思。 3 g6 \) k* ^1 ?( V/ q! m0 I7 `( D
“原本想他少受些罪,他却不愿死在你眼前。”莫剑清冷冷说道,言语间竟有些不自知的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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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h: o9 V/ e( A那日在秦州围炉说话,他将徐冰的诸般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曹衡。曹衡听完怔怔掉下泪来。哭了一场,请他务必将这些话同吴拓说了。
& H( I) d0 Y; M“吴拓小兄弟对他用情极重,只怕是不得善终。若是他想要知道,先生都说了给他听吧。” 3 g" I9 f0 S, m" J9 y
“曹大家要我去解他的心结?”莫剑清苦笑。 6 n7 I0 q2 S0 Q$ @* b2 w8 H
“事已经年,人只怕也要去了。先生的心结也放下吧。” ' p. V  I/ S! q( }9 t8 O
“曹大家的心结又当如何。”
* D+ }/ N- |3 C4 r9 j' E曹衡但笑不语,抱着琵琶弹起了这首曲子。 ; u) f$ Z, |8 ~! l4 ~- u6 j

8 x! p1 D2 `, \! v1 Y莫剑清望着吴拓,心中思绪来来回回的翻腾。
$ g. j( p5 C9 \那时节徐冰娘常常在他睡下后背着他哭,哭也不出声,怕他知道心烦。他身子虚弱,又整日关在屋里,极少睡实。莫剑清从里间出来,常看见他躺在塌上,睁眼盯着他娘背影。 - q8 ]( t3 ?8 G' a& n
他一生太短,整日在生死间打转,唯一待人好的法子只是让那人别在意自己。
5 y5 p4 S/ U4 [% V9 Y他不愿见爹娘为自己操心。 3 U4 {6 p  {7 x0 ?
不愿见吴拓为自己着紧。 + R1 Y8 Y/ D8 N
却从来不在意莫剑清知道他存着死的心思。
( t' _3 ^; S/ g2 O$ z莫剑清一直憎他心性凉薄,现下思量再思量。心中最记恨的竟是这一条,他不怕自己担心。相处数年,到此时此刻才明了自己心中所想。莫剑清一时慌乱不已,抖着手捧起酒来。
- t" M3 Z4 i- @, a$ n* R2 Q洒了半碗,吴拓扶住他手,往上一掀,一气灌进去。 & H3 B) @% m4 M6 D$ c
莫剑清呛得眼泪也出来了。一边勉强笑道:“酒能伤身,果然不该多喝。吴公子,你饮酒太多,伤肝。空腹喝烈酒,伤胃。还是多多保重的好。”
" ]; G7 P$ @2 d  X1 ]/ v吴拓瞪他一眼,给两人都满上,拽着他饮尽。莫剑清喝趴在几上,抓着碗念叨:“他死得时候是内人在跟前,内人待人温和周到,却向不喜他。他死时心中想必无甚挂碍。你可知道,他下葬之后三日,内人才写信送到秦州,知会我他回来了。他死了。” % Y' M5 ^7 ^% c: a: m* C$ w
“我时常想,他小小年纪就这般的心狠手毒,若是他能活下去,有朝一日,必定是一方人物。” + @: y& s$ U" m. C- ?1 |
“若是他能活下去……” ' `- I8 n; G6 n+ W. Q  T8 O5 G

: m  z1 L* |6 K% v7 [吴拓看着跟前的人又哭又笑,全无常态。他也笑起来,酒碗送到唇边,心中蓦得一痛,如撞大锤。一口血呕在碗中,将酒水通染成红色。
# ^, V) t# i9 i# X$ k! B他放下碗,拖着步子走出去。 % W' W6 U8 v) E5 o1 f, p2 m
“吴公子,”莫剑清趴在几上低声叫道,吴拓停住脚步。“曹大家说,有一句话一定要带给你。”
- }: E1 B/ W, v旧年,浥城,星夜,将军府。 3 \. ^8 y( t8 H0 z
屋外生死相搏,屋内曹衡一曲终了。幽黯灯影下,徐冰曾说:“能够不死,还是不死的好。”
3 p' k! j( V* n- A; c: q% K, O0 c& P+ I5 K: w) R
吴拓从引凤楼上下来,缓步北去。路过旧日徐家的土产店面,隐约觉得当街有一个灰色身影慢慢吞吞的走过。一惊转身,空荡荡的长街上,早春的风卷起一片残叶,打了个旋,悄然落下。1 @: S$ @9 p( W) N: A9 C(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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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o. [# T  O9 W  v: C/ U4 v8 f#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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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R% [7 d- m番外在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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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M, S, o; q3 z: \/ C[ 本帖最后由 药大男孩 于 2006-7-5 07:56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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