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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不灰心的我,又向我向往的天堂走去。街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我真羡慕那些惚惚上班的人。有个工作,有个职业多好呀!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呀!如果谭哥给我找到活,我一定会好好干,决不会因为自己懒而让人家开除我。
y3 h+ U# m! b9 H) L9 u) o拐过这个弯就能看到那座高楼了,我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但愿我今天能见到谭哥。 ; T9 ^9 X( R1 L, b0 N3 ^
' Z1 l+ Y/ J" [刚一拐弯,我愣住了,浑身的血液一下象凝固了似的。我看到了谭哥的车正停在对面的马路边,我当时的兴奋和激动的心情是难以用文字表达的,只觉得凝固的血液在瞬间爆炸开来。
4 S3 R" Y7 b( ~2 `" f' P* C% h" d" R我飞也似的穿过车来车往的马路,扑到了谭哥的车边。 7 d% c0 n" [: o4 F
“谭哥,谭哥。”
) J5 a; W- \; J# x r我拚命地敲打着车窗。 & A0 |; R3 x1 P* ?4 ]) w* D
车窗摇了下来,看到谭哥的刹那,我的眼里充满了泪水,嘴里充满了唾液。 , L8 W5 I8 D8 ^) s) q
“谭哥,是我,是我呀!” % L8 O+ M8 i# F' K4 k# X+ U
我使劲咽了一下自己的唾液。 ( C9 n0 z/ d! `- [
谭哥扶了扶他的眼镜,我看到,谭哥的眼里掠过一丝惊奇之后,随即出现的不是惊喜而是漠视和厌恶。他的眼神让我顿时感到一阵恐惧,一种我在里面提审前都没有感到过的恐惧。我心里掠过一种不祥,一种失望,一种震惊,我那还没有流出的热泪,在眼眶里变的冰凉。看到谭哥那种我从没有见过的、冷漠的、让我心颤的眼神,我觉得的我的身体在往下沉,心在往身外掉。不,这不是我日夜思念的谭哥,谭哥以前看我的眼神都是充满挚热和渴望的。
7 r" Z* o2 q, w0 c“你先走吧,今晚我还是在学校门口那儿等你,多穿点衣服,别冻着。拜拜,亲爱的。” 8 X9 y/ e, R/ p/ T' J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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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极其温柔,充满爱意。像是山溪里清泉的流动声,是那样浸入心痱的动听。这声音曾让我感动的泪流满面,这声音也曾让我激动的热血沸腾。 8 x- n# L; Y+ y)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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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他的这些曾让我神魂颠倒的甜言蜜语却不是冲着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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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q- ~3 U- c我这才看到,在我也曾经坐过的副坐上,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年龄的男孩,此时,谭哥的手指还轻轻地在那个男孩光洁的脸上滑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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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孩钻出车厢,回头和谭哥招了招手,他的眼光越过车顶向我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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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瘦瘦长长的男孩,胸前还别着一枚校徽,我只看清后面大学两个字,他冲我撇了撇 嘴角,济了济眼睛,一副得意逍遥的神情。 3 f: C m6 k) k8 A: ?+ b7 o;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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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他蹦跳地消失在人流中,奇怪,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气愤,明知是他抢走了我的谭哥,对这个情敌我却没有一点的恨意。我想谭哥一定是因为我那天让他白等了一个晚上,以为我不理他了,才又去找的别的男孩子。 + T: @' p9 Z3 \6 e {
我急忙弯下腰向车里的谭哥解释着: 0 ?* }5 b( I+ v3 s
“对不起谭哥,那天让你等急了,我出了点事,没能及时告诉你,让你生气了,我……。” ' l; e/ [" K; {# d# c" M$ K1 Q" n
“你怎么那么肯定我真的会在那里等你。” 5 u( q1 v. z+ T2 d3 [; [3 B" D, r/ m
此时他说话的语气坚如寒冰,表情也是冷若冰霜。和刚才与那少年说话的语气判判若两人。这声音让我的心阵阵发紧,我的口舌也在慢慢发干。
# G, t/ V+ F7 O# ?; o+ Y( |# n8 H“谭哥………。” ( ?& q) a) ]: T- ]; G+ E
我真的有些恐惧了,不,不会是这样,谭哥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他是那样的喜欢我。 / ?; W' K9 ^" N p; f! W6 }
“行啦,你走开,我还要去上班。”
+ J- J( h6 a0 g" l7 h' W+ a; Q“谭哥。。。。。。” 3 v3 \7 D5 s1 J+ `5 X
我的心咚咚的在狂跳,我的手在不住的颤抖,我半蹲下身来,一条腿的膝盖都快碰到地上了。 ; w- k ?( b4 P" A0 m) n* _
“谭哥,我以后好好听你的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别逗我了,我害怕?”
7 k* d5 k, w. O4 Q6 x6 N虽然我一直很穷,身份卑微,但我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哀求过别人。 4 |. b* u( L! N; F3 |/ M
“你怕什么?我没逗你,这个圈子里就这样,没有长久的关系,你不知道吗?哼!”
- m' r3 ^# r; S他说的是什么圈子,我不知道,但他说话的语气实在是让我心寒身颤,那冷漠中带着坚定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我开始有些绝望了,我一时急的不知说什么好了。我的谭哥呀,你不能这样呀!你怎么能说变就变呀!你真的这么快就不喜欢我了吗?
) \) a1 H/ W7 x“谭哥,那天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怎么是假的呀。” : a! M$ _4 Z7 _( @
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极了,我怎么说这个,我说这个干吗?落水的人还把稻草也扔掉,真是不想活了。可那些假币也实在把我害苦了,挨了那么多的揍,最终我也没有说出是谭哥给我的钱,我就是不想给谭哥带来任何的麻烦,怕以后他以此为由冷落我,现在看来可能那些假币真的是谭哥给我的。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实在搞不懂。 d' Y& F. O {& |7 I |
“我给你的真东西还少吗?哼!你还以为你真的值那么多钱吗?” * I6 |2 T& W' d
“谭哥。。。。。。” * K2 ~; H& n0 ]2 `, X! Y/ z/ S' j
我两腿发软,双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车窗。
, K; T8 \0 w. n' d4 \% q“谭哥,你让我上车吧?你让我怎么样都行,我一定听你的,哥哥,我喜欢你,真的,我是真心的,哥哥,你让我上去吧!”
% a# r" |' t4 V8 c我可怜兮兮的哀怜,没有看到谭哥那冷漠的眼神里有一丝的变化,他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按在了我的头上。用嘲讽轻蔑的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 Z( I1 w. H6 Q6 ]3 y“你听说过谁拿用过的卫生纸擦屁股吗?” 9 f+ p7 x& g: ~$ _$ `
“谭哥,你别这样,我求求你了,求求你让我上车吧!”
4 D# d# f, M+ A! F我不甘心,我不能就这样失去他,不能就这样的让他走。失去谭哥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8 T) k% S# h9 i' @5 Y, Z7 q7 i
突然,他按在我头上的手猛的向外推来,我的身子随着向后仰起的头,完全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马路中间。
$ U- c; Y. K" ~$ G {“滚吧!臭叫花子。” : Y7 x& w% W% Z0 [" j: C
当我回过神来时,车子早已绝尘而去。 q8 R! \,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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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地望着远处,眼里什么也没有看到,也没有一滴的泪水流出,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会碰到这样的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的人,这个世界上的人心,怎么就,怎么就变的这样快呀,我实在是弄不懂。 ; o2 k% q- {* V# c$ h0 o2 F
还是爷爷他老人家说的对:穷人别攀富人的枝,百姓莫往官场里凑。 . e( P }7 D3 b* W, ^
“你妈逼躺上街上干么?找死呀!”
g" g! x5 D3 N一辆黑色的轿车里,探出一张白白胖胖的脸,正很很地骂着我。 # q$ n7 W" ]! ~1 Q5 _, X
我好象刚从梦里醒来,急忙连滚带爬地挪到了人行道上,是的,我当时真的是连滚带爬地挪动着的,我觉得我的心有千斤之重,压的我那双腿已无法站立起来。
$ K6 \- @7 t* a4 O/ L/ ]$ G h我呆呆地坐在冰凉的马路边上,好长好长时间没有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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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出来了,暖暖地照在大地上,照在了惚惚走过的行人身上,也同样照在了我的身上。这是一个冬日里少有的好天气,阳光明媚,暖意融融。 - v! Q- V& v1 \5 f$ k,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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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时,我却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冷,冷的让我不停的颤抖,冷的让我缩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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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G6 o* n( A& Q没有人可怜我,没有人关注我,甚至没有一个人看我一眼。
* K! v' ?, P \, M: v老天爷呀!你怎么让我是这样的命!为什么这样按排我的命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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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F$ o1 X5 S R9 D7 ]. }1 G谁让我生在那么贫穷的地方?谁让我生在那么贫穷的乡下?谁让我生在那么贫穷的家庭?谁让我碰上这么多倒霉的事?谁让我遇到这么多狠毒的人? 2 o! E8 x4 x! Z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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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呀! 0 E4 V! p5 M* f/ S- p+ ^ z" L" E9 E
要是让我生在一个好地方,要是让我生在一个城市里,要是让我生在一个富足的家庭里,要是让我有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我,我,我还会这样卑微吗?我还会这样贫贱吗?我还用的着这样低三下四的去哀求别人吗? / [' Q+ V: B, ?9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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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说的好: 6 n2 C/ v" P, Y3 ]+ o
鸭子为什么不能和小鸟一样的在天上飞,不是因为他的翅膀,而是因为他不是那个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