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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寂静灭亡 于 2009-10-3 12:57 编辑 : e* L* `7 K# t. |;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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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想,要是那一天我没有打那个电话,没有骗门卫然后偷着跑出学校,也许今天我的人生将不是现在的模样。- ~. n+ [6 a: N'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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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 在H市一所不算好的学校,上了大学之后,和所有的从高考的牢笼解脱出来的孩子一样,我是无比激动的。但我和别的所有同学都不一样,我不会打游戏,即便是纸牌这类毫无技术含量的游戏,我不会追女生,即便同年级的很多男生已经和女生在校外有了自己的温暖小窝。我不爱翘课,至少大二的那天之前是这样的。我也上网吧,现在在大学的朋友应该知道,如果一个寝室的同学要集体出动去干一件事,你一个人有异议绝对是会被排挤的。于是,他们组他们的战队,玩他们的魔兽,我在一旁下载,和DTFC群里的朋友聊陶喆,我和他就是在那个群里认识的。. r7 y; Y2 N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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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概是05年上半年的某一天,我不记得具体的日子,只记得那时候,陶喆的《太平盛世》专辑已经发行了一段日子。我从那个群的用户资料去了他的博客,发现他写的是一些极简短的文字。配的是一些不太看得懂的图。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要表达的是什么,但我能隐约的感觉到他的不同,我知道他应该是那种有很多想法的特别的人。因为在群聊时比较投机,就加了QQ,然后,我们一起讨论,从《黑色柳丁》的每一首歌,到陶喆如何专注的对待他的音乐。从陶喆的导演梦到他自己的编剧梦。不知不觉的我们聊了两三个小时,然后觉得打字太费事,就跟他提出语聊的要求,就这样,我听到一个深沉又带了一点邪气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有一股引力,将我牵引到他的世界,让我那么渴望了解他的内心。我这个人,从来对声音好的人会有一种无来由的亲近感,这点一直是我的弱处穴。聊天中,知道他就在离我学校只有几站路的某所大学,于是交换了号码,说好以后常联络。不知不觉到了晚饭时间,我被室友拉走,就这么匆匆和他告了别。晚上下了晚自习,我正听着广播就收到他的短信,问我能不能出去,他想和我见一下。我说太晚了,我出不去了。出于礼貌,我还给他打了电话,但最终还是被他说服。我就在半夜十点过后,骗过学校门卫,上了4路公交车,去了他的住所。你们看到这里也许觉得不可思议,我自己到今天也没有想清楚那天自己是中了什么邪,我从来是个不善交际的人,即便是和同学的相处,多数时候我也是很木讷的。但那天,我就是坚信他不是坏人,我一定会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总之我就是去了。4 E5 D$ i: }% w'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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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他的时候,和我想象的有一点差异,他似乎很久没有整理自己,头发有点长,显得有点邋遢的样子。不过我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外面住的男孩,多半是不懂得照顾自己的。他是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不大的一间。我进去的时候觉得太乱了,不过墙上有张《太平盛世》的大海报,很醒目。满地CD,还有他画的图,不大的一间房子里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就是电脑和音箱。不过很快,我就没关注这些,因为翻CD是我最喜欢干的事儿,我就随便拿起他的CD来看,除了陶喆的所有CD,还有《十一号产房》DVD,这些是我们都喜欢的,更多的都是我不认识的,多半是一些电影的原声。他喜欢看电影,他每周会去电影院看一部电影,这样的习惯,我猜现在的小资也未必能有。更何况他还是穷学生。他的生活费大概有一半都拿去看电影了 百分之20买CD,再交交房租他基本一个月就不用吃饭了。- u& g: Q#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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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们一起看了一部电影,不记得是什么了,只记得看完我们都很开心,到了快0点的时候,我们决定睡觉。这下周围完全安静了,我却完全睡不着了,我开始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诡异。在我大学的第二年的那天晚上,我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我身处的房间就像是一个垃圾堆。我到底在做什么。他也没有睡着,我确定,因为在我的另一边,他一直用手在挠我的脚底,我开始觉得奇怪,还一直问他,“你在干嘛啊?”他只是叫我不要说话,说别管他,睡觉不要讲话。然后,我们就都睡着了。第二天早晨我们一起吃早餐,然后他送我到车站,我回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上了20分钟了,那是我第一次迟到,同学们都很诧异,大学里翘课的很多,要是迟到,他们宁愿就不去了。我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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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b+ U- [! |% I2 m) ~; j& q 那天之后,我和他就经常发短信,打电话,但是我没在去过他那里,有几个周末,他约我出去陪他买一些关于编剧的书。我们就一起去了市里,他买书我是插不上话的。只是看到他专注的样子,我觉得这个人即便以后做不了他想做的事,也不会是个平庸的人。午餐时间,我们一起去吃麦当劳。那时候麦当劳是陶喆代言的。店里那一版的《我喜欢》和专辑里的不太一样,虽然专辑里也有收那一版,但是被截成片段的版本只有麦当劳才能听到。我记得那天我们点的是两杯橙汁两个汉堡。我要付钱他坚持要他付,我拗不过他,从来我都拗不过他。( @- B3 |6 }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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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06年,我和室友也决定搬到外面租房子住,那时候我们学校的硬件太差,到了夏天洗澡都不方便。我们租的也是不大的房子,没有网线,屋子里除了床没有别的家具,为了别让屋子显得太空,我买了个Sony的面包机,放在我的衣服箱子上,算是这屋子里唯一的电器。那时候我们的休闲活动,大概除了上网就是躺在床上听广播,听CD,我记得我天天是听着CRI的晨间音乐醒来,听着故事台的午夜音乐节目睡着的,我觉得午夜的DJ声音总那么好听,放的歌也那么舒服,我还常常发短信去电台参与节目,那是很无聊又很值的怀念的一段日子。* `6 @7 q. N3 L8 ?0 X. }. L/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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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_* u3 v: e4 r5 A' x 8月,陶喆发行了《太美丽》专辑,我和他的联系也因此变的紧密,除了常常短信电话交流听感,他还常常来我这里,我们最常一起做的一件事就是开着CD机跟陶喆合唱,一直把专辑唱完。当然我们是肯定没有他唱的好的,我们只是一遍遍的听他,然后学他,发现自己唱的不好的地方,然后再来,再找毛病,再来,就这样,一个下午是很容易过去的。* U8 B! s% X/ H6 N( K) U: P( I
他唱到兴奋会不顾一切的往上飙高音,我常因为怕他吓到邻居而说他,他从来都不管不顾。在这一点上,我对他真是又爱又恨,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还能想到他喊着“每一面你都美”时候自我陶醉的表情。/ g% p$ m! Z1 u- g$ N9 F2 \
6 C7 A1 l$ W# A# _# Z" @ 这样频繁的见面和交流,我们当然不会只聊到音乐,我知道他想要做编剧,还知道他有很多计划,虽然那些计划听起来夸大的丝毫不切实际,我始终相信只要他想做终究有一天他会成功。我喜欢他说到未来时候的那种有点狂妄的表情。他常常推荐我去听一些交响乐元素的原声,我虽然听不懂,还是会硬着头皮去听,那时候我mp3里史无前例的古典音乐的比例多过流行音乐。他每次跟我讲那些音乐如何如何好的时候,我即使不喜欢也会很享受看他讲话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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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年我生日那天,我在他那里,他去楼下炒了比平时贵的菜,还特地买了饮料,我们一起简单的吃了一顿饭,虽然一切都和平常无异,我却很感动,我知道他是个不太愿意表达关心的人。吃完饭,我们准备一起看电影之前,我在他桌上看到一张James Blunt《不安于室》的DVD,那东西当时是非卖品,只有唱片店才能拿到宣传用的,我试探着问:“可以送我吗?”他很随意的说:“那个啊,我本来就是帮你拿的”我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碟我拿回来后拷进电脑就收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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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做完毕业答辩的后一天,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家被盗了,东西没丢,只是门被弄坏了。被房东拆下来拿去修了,他一个人在那不行,让我去帮他看门。我立刻赶了过去,看到本来就很乱的房间没了门,显得格外狼藉。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不是他家。我们在他屋子前面的天台上去坐着,他用粉笔在天台上写他的域名,写的很大很大,我觉得那几个字母承载了他的梦想。他需要出去的时候,我就坐在那凌乱的屋里,用我的iPod接上他的音箱,听我的音乐,我记得那时候听的最多的,除了陶喆是3 Doors Down的《Here Without You》他的门修好被房东拿回来的时候,房东还问他我是谁,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他说是他男朋友。我很尴尬,但拿他没办法,他总是那么随性,我从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7 Q; K# z( G; r, J) k7 D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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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1 k9 G" Z6 u* a6 Q/ I 因为门修好了,我的使命也完成了。因为我都答辩完了,可想而知的事情就是我毕业了。因为我毕业了,理所应当的是我该跟他告别了。至少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不会再见了。我记得那天我们的离别显得有点悲壮。我说,以后我们就在不同的城市了,很难再见了,他说,我会一直和你保持联络的。我说保持联络也不能见面啊,他说我会去找你的。想见就能再见。后来我们都沉默了,什么都没说,那天,是最后一次,我们睡在同一张床的两边。第二天,他送我到第一次见面时接我的那个站牌,我上了车,脑子里一直在响起的是那首《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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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事,看起来波澜不惊,我只是试图用这样的平铺直述来拾起曾经的美好。事实上,我也省略了这中间无数纠结的环节,我只是想让自己提起这个人的时候,心里始终是觉得美好的。确实如他所说,至少到今天,我们还保持着联络。写完这些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所有曾经美好的东西,即便不会有什么后续的发展,能一直留在回忆中,那也是我们的财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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