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你这个笨蛋》 BY 原毁 【完结】

药大男孩

暗涛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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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C* P5 D0 M5 j! e4 t5 {0 d3 U早上睡过了头，要不是我运用我的八步赶蝉快跑神功，我肯定会迟到的。我急吼吼冲进教室刚一坐定听了半节课，几个警察霸道地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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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H' F9 h% f, I9 g& ]9 i　　“谁是楚亦风？”看到他们傲慢的样子我不由得有些气结。
　　
　　我站了起来。“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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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下午五点十分左右，萧海说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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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惊悚地回过头，看着若无其事倚在椅子上的海。
　　
4 q+ F3 F% W/ Z, `* f0 w+ d　　“我……啊……”对上他的绿眸，我一时语塞。定定神，觉得状况有些莫名其妙，但我决定说真话。“没有，昨天下午放学后我一个人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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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猛地站起来，踢翻了凳子，站着与我对峙。他的脚就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挪不动一步。他的表情好像受到了很大打击，从未有过的打击，似乎被从天而降的冷水泼满了全身，凉透了心的样子。
　　
7 m) {) B8 _* U4 @/ p2 O　　“萧海，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1 V5 t5 c$ j% v3 J  j2 V1 M. T　　直到那两个警察把他带走，他整个人还是愣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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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X3 {6 m6 z　　摆在眼前的情形，让我不得不再一次管起这个笨蛋的闲事。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我拉住一个警察问个明白，不料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海的后母昨天被钝器所杀，呈尸家中，找不到凶器，而第一发现者和报案的人都是海！
　　
　　思忖片刻，我还是决定去找海的父亲。
　　
　　这不是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镶金边的眼镜并未为他增添书卷气，倒是一身名牌穿得华贵而不失雅致，那张英俊的脸保养得很好，几乎没有岁月的痕迹，隐隐可以看到几分海的影子。只是眼睛，是正常的黑色，冰凉而锐利的。唯一与前几次见面不同的就是脸上的疲惫和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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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S3 n% D9 ~, f1 e, e0 r　　“你说过你会把他教好，让他安安心心念书，看看他现在成了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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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2 b7 t" [4 Z* y  W　　早料到商人随时站于高处稳处滴水不漏的习惯，我理直气壮地挺起胸：“他住在我那儿时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根本就是环境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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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T3 g$ y# d1 z* t- E　　他厌恶地皱眉，眼角边细细的鱼尾纹露了出来：“你这算什么？狡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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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你对待子女的态度未免过于冷淡了点。没有一个孩子是主动要求出生降临的，是你们自做主张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的，那就负起你们应尽的责任。”我毫不忌讳地盯紧了他的眸子，“你真的打算为了那个女人，连儿子都不要了吗？”他应该庆幸有人愿意受聘担负起他作为父亲的责任，会做这种生意的人，世上除了楚亦风还会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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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7 C' h9 H- p( ]# Q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他终于作出妥协。
　　
　　“只是打几通电话而已。凭你的关系网，先稳住公安局那边的人——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别让他吃苦头。屈打成招这回事听起来玄乎，现实中还是有的。我会想办法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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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_  [8 ^" t& ?" t5 L　　“就凭你？”他露出怀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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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1 b! J. U) t$ {) S6 Q3 w　　我扬起自负而不屑的笑容：“怎么，海没告诉过你吗？我是无所不能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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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U& K" u$ \9 y" R% ?2 g　　“他？长到这么大整天只知道和我对着干，臭着一张脸。每次见面说话都是在吵架，怎么可能有心情闲聊？”他低下头，似乎在笑，却笑得有些苦涩，“他宁愿挤公车也不要我派车接送他。有时候，真想看看那小子乖乖求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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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Z( Q" ^: O　　有海的老爸出面，事情就好办多了。下一步就是公安局了。
　　
9 X* a! m6 _( E4 C7 z( H( E　　大老远就看到公安局门前焦躁的走来走去的皓。“小风，我听说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所以在这里等你。”
　　
　　警察局长对于我们的到访，非常之不屑一顾，在他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个小时，他才有空从舒适的软椅里爬起来接见我们。“你们找我干嘛？”
　　
　　我和皓面面相觑，不是一个小时前通报的时候就说过了吗？“我们只是想见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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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长两只小眼睛翻了几翻，黠笑道：“进了我们这里的人，不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欺负我不懂法啊，海到现在为止只是叫来问话，不是被捕，怎么连见面的权利都被剥夺了？“我是学生会主席，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代表我们学校要求见他，看看他有没有被怎么样。”
　　
! C3 g$ F' R7 g. r  G  t8 j　　碰上我的振振有辞，他又满脸堆下笑来道：“那倒是……没问题。”
　　
　　“在此之前，我还想问个问题——”我等到局长的容颜渐渐自然柔和，提出疑问，“为什么扣留他？就因为一个不成立的不在场证明？”
　　
　　他突然把声音压低到极其微弱的程度，神秘兮兮地凑前对我们道：“时间。时间可是很重要的哦。这个案子我之前询问过负责它的人。死者手上的手表坏了，停在五点五十分，我们初步认定那就是死亡时间。而海从学校回家的巴士的时刻表我们也调查过了，他应该能在五点五十分之前到家，而且他报案的时间比这向后拖延了一段时间。一切都很可疑。”
　　
　　我回他一个笑容：“第一，你们这些都是猜测，真的实际操作走过看能不能在规定时间里到达吗？第二，手表是死的，很有可能真凶杀完人后做过手脚。第三，到现在为止，你们都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撑你们的推理。”
　　
　　他的脸稍稍变色，沉吟了一会儿，他似乎猜到了什么，气定神闲道：“小孩子不要玩侦探游戏。中国的法律是不容许私家侦探胡来的。你们看完海就快点回家吧。”
　　
　　“皓，你一个人去吧。”对于皓惊奇的目光，我真的不知从何说起，尴尬地笑笑，“他现在未必想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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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0 s- U$ i6 Y' s# j　　傍晚时分，我和皓回到学校，等到放学铃打完，再乘公车去海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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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 C( Y3 j' f4 q　　下了车，步行到他家门口时皓好奇地问我：“你准备怎么查？只是回到案发现场，能看出写什么？”见我不说话，他又开始胡言乱语，“难不成问鬼魂啊？”
　　
8 {# S& V! N5 C8 {) G3 g7 n　　没防备他突兀的问出这句话来，我不置可否的 “嗯”了一声。抬头看着夜幕渐渐降临，我笑得有些妖治：“怎么我没告诉过你，我能通阴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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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w: K4 D% X　　当即皓就脸色煞白。直到见我仰头大笑，才知道上当了气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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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过围墙，爬过窗户，做起非法入侵的行当，虽然生疏，但凭着我和皓的身手，倒是不成问题。
　　
　　客厅里，应该就是凶案现场。地板中央一个白色的人形，杂乱无章的摆设，让整个屋子像是被洗劫过似的，不过人形周围的地板却干净地一尘不染，书架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大大的花瓶里稀稀拉拉一簇正在含苞待放的玫瑰，显得极不相称。
　　
3 b+ x  [! k5 w　　往里面走，是一个典型的男生房间，篮球、足球随随便便地挂在墙上，别的东西也是凌乱地丢在一边。只有一把吉他擦拭得干干净净，摆在床头。整个房间最显眼，是玻璃厨里一个崭新的模型——一只仰头啼唱的鸟儿，栩栩如生。
　　
　　“好漂亮，这是什么鸟啊？”皓不禁上前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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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4 F5 A: E( t" d  z9 o9 v3 c　　“荆棘鸟——传说它们一生只歌唱一次，为了一生坚守的唯一伴侣，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站在荆棘丛中歌唱。那一刻它能唱出比夜莺更婉转千万倍的歌声。它忘情地歌唱着，浑然不顾荆棘已经渐渐刺入它的胸膛……也有像荆棘鸟一样傻的人，为了彼此深深地爱一次，不惜去违背道义，亵渎神灵，背负世人的唾骂……”说至此，我对自己突然的神色凝重不自在起来，有些凄惨地笑了，“真傻啊……”
　　
　　真的不想继续这种无谓的话题，我问皓：“现在几点？”
　　
　　“五点五十一分。”皓顿了顿，补充道，“也就是说，时间上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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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摇头。“可能也不可能。”
　　
6 }8 n) o) A' M, n1 m0 I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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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突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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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i& k: W0 |+ g) Z, @　　“冲突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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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5 N2 ~5 [$ Z% O' G$ s　　我微微颔首。“那样算，就几乎没有发生冲突的时间了。难道他是一回来就动手？也不对，这么凌乱的案发现场，不像是预谋杀人，更倾向于临时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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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4 v* b( R0 a* ?( @) f" p/ ^　　退出房间，我摸到了厨房，翻箱倒柜地找东西。直到看见碗橱里两个叠在一起的茶杯，一个边沿还有着模糊的唇印，我满意地笑了。
　　
+ k: J! e* f  X4 J　　不愧是相交多年的皓，马上读懂了我的笑容：“有什么头绪了吗？”
　　
　　“熟人干的。”掷地有声地吐出这两个字，我不由地松了口气，“没看见这两个杯子吗？海曾经说过，那个女人什么家务都不会作，连餐具都不知道收拾。可是，再懒的人也不会把脏的茶杯和干净的混在一起，所以，这显然不是房子的主人做的。而女主人也不可能会拿出茶饮招待入室强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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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有些失望地摇头：“可是知道这个也无济于事，现在是凶器不见了，我猜搞不好凶器沾着血迹和指纹也说不定。关键在于凶器！”
　　
, q2 |8 n* W, Y/ a　　“凶器？我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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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知道？”海一脸不可思议。
　　
7 V$ U( g: ^; c9 R　　“是啊。你没注意到客厅里的花瓶很奇怪吗？后来我注意到了，那根本不是花瓶，厨房里有好几个一模一样的盛水的水瓶。想想看，海家里布置地这么讲究，怎么可能连个花瓶都没有。再看看客厅中央那一片好像特别干净，显然是为了收拾碎片特别清理过的。还有花，几朵到现在也没开，很新鲜的样子，可是有些枝叶上有明显的断痕，应该是举起花瓶来砸的时候不小心弄断的。”
　　
# s' I2 i5 o8 u　　“那就是说，凶器消失了。我们上哪儿去找那些玻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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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了也好，凶手就没办法处理掉上面的指纹和血迹了。与其毫无头绪地找，不如试试守株待兔。如果我是凶手，匆忙中出了这么多纰漏，一定会回来善后。搞不好那些碎片他也一时心慌丢在附近，他会重新去确定一下也说不定。”
　　
　　皓点点头，“看来我们今晚都没好觉睡了，不像海，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倒是自在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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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伏击，引蛇出洞的主意虽然好，我却担心我的眼睛，要命的夜盲症。仰头看看天，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今晚的月光很亮，应该模模糊糊能看到一些。低下头时，眼前一阵发黑，晕得站不稳。
　　
+ p3 v# M4 k0 V1 o　　“小风，怎么了？”皓扶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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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i' \2 W/ i$ A# n　　“没什么，有点累。”我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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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F3 ]: T$ ^　　皓关切地看着将手覆上我的额头：“很烫……小风，你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还在发烧。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 c3 K: L) h, W/ `( }　　推开他，我咬咬牙：“不用。我有种预感，今天不查出真相，海就永远没法脱身了。所以我们还是尽点力看能不能先搞定。”
　　
　　夜色一点一点沉淀下来，我和皓窝在暗处，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昏暗的四周。我使劲地掐着自己的手臂，用疼痛刺激自己不要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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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8 ?: j9 f/ r　　细细簌簌的动静由远而近，我支起耳朵倾听。没多久，几个模糊的黑影在客厅里若隐若现。
　　
　　没想到他竟然有那么多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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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不思索，我跳出来一脚踢出，干脆利落地放倒了带头的人，随后如行云流水般穿梭在混杂的人群中，一并解决了剩下的几个麻烦。正要拍拍手庆幸，背后冰凉的棍子抵住了我。“不许动！警察！”
　　
　　我顿时哭笑不得。怎么会？
　　
, }5 ~+ e% m6 R　　深更半夜出现在凶案现场，非法入侵，而且还殴打刑警。我们真是百口莫辩，立马被人抓回局里带进一个小屋子，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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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打电话。”皓不服气地为自己争取福利。
　　
　　“这么晚了，明天再打。”那人凶巴巴地瞪了我们一眼。
　　
! U# @' A% s- l　　午夜时分，剧烈头痛又不期而至，眩晕让我有想呕吐的感觉。想到笨得一无是处又冲动得让我挂心的他，固执得像野牛一样的脾气，天知道这样下去会怎么样。错过今晚，一旦被真凶湮灭了证据，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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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风呜咽，气流穿过罅缝，像是什么人在呜呜地哭。蜷缩在黑暗里，夜风带来一阵寒意。
　　
　　没有灯，依稀有月光漏进来，在某些角落里光和影交织着，斑斑驳驳地似乎隐约凸现出一张人脸，看不清晰。朦胧中，有谁抚摩着我的长发问“还好吗，风？”但不是皓，因为声音很干涩，像秋日撕声力竭高唱的墓虫；当我迟疑着用受惊小动物般的目光注视那张脸时，他诡异地笑了起来……
　　
' e: m" A6 [5 }0 @- p　　本能的恐惧，心里仿佛被重重砸过，我哆嗦了一下，慌忙逃离地向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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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h6 X( c/ p$ z　　“小风，你怎么了？”背后有人一把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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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什么东西跑进了我的身体里，一个无形的东西。很快，身体里仿佛还有另一个我，愚不可及的我，他似乎与我合而为一了，并且在感觉上渐渐将我取代，他想让我消失，让那个自私冷酷的我消失，他一遍又一遍地下了暗示：如果救不到想救的人，就用自己的命去换，就用自己的命去换，就用自己的命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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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风，小风，你没事吧？”
　　
- A6 _0 {9 s/ J9 M/ ~' |3 m　　皓的呼唤并没有让我清醒。那个愚蠢的我一把抓住皓：“你听着，如果他们问起，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是听我说的，是我请你帮忙一起调查的，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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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莫名地问：“你什么意思？”
　　
5 l8 w$ s1 J. k　　“如果，如果没法让海脱罪，我就承认是我杀了人。”
　　
# u% ]' ?7 F) |/ n3 J- ]9 D6 }/ j1 x　　“不要乱说话！”皓急了，慌忙捂住我的嘴。
　　
　　我打掉他的手。“总要有人认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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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风，你疯了？！”
　　
( f1 I% z4 \) C% J+ R　　我拼命捶着铁门，着了魔似的大叫：“是我！是我！”失落的狂乱，心里闷得要爆炸。
　　
" a& d+ H7 d; f: Y1 C9 T8 Q　　皓抓起我的衣领朝着我的面门狂喊：“这种笨到发傻的主意是你平时的水准吗？！为了海你的心全乱了，是不是？！你疯了！你就不能稍稍冷静一点吗？！楚、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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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I! [! `9 Z　　我像是犯罪被揭穿了似的恐慌起来，双手交叉支着头，将脸挡住，我不愿被他看见此时我的表情。“抱歉，我今天还真是……神经……不太正常……”说到这里，嘴角稍稍一扬。
　　
　　刚才的一霎那，我迷失在幻觉里，是因为这缥缈阴郁的气氛，还是荆棘鸟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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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我病了，低烧让我整个人软软地像个破旧的布娃娃，汗水浸透了全身，头莫名的阵痛，就像有人用锤子不停地敲。“不是……不是我……”我下意识地不住低喃着。
　　
　　皓不安地抱紧我，一夜未眠。
　　
/ I" \0 Z8 ?3 X! ]: n6 {5 A　　上午十点左右的时候，我和皓被人带出了那个阴森恐怖的房间。烧是退了，我湿透的衣服又被体温晤干了，浑身不自在；皓一晚没合眼，眼睛里的血丝历历可数。奇怪的是，那人的态度却远不似昨日的嚣张，恭恭敬敬地为我们引路，将我们径直带到局长室。
　　
( [$ {& ]* W2 I9 e8 M4 X3 K5 H　　我们还没有进门，局长那肥硕的屁股已经离了椅子，胆战心惊地说道：“啊，两位同学，请坐请坐……要不要先喝杯茶压压惊？”
　　
　　看他的神态我就明了三分状况。“多谢了。”我笑吟吟的跨进办公室，走进来后又顺手把门一关，“砰”的一声吓得局长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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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困得四肢无力，看见沙发椅，立马倒下去闭目养神。我对他的随遇而安无可奈何地笑笑，瞧瞧他一脸倦容，昨晚真是累坏他了。
　　
* K6 x2 s+ V, z3 `3 o& b, `　　“我不知道原来楚同学是齐老先生的外孙啊，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局长的话，打断了我下意识的凝视。收回视线的同时，我注意到皓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
　　
　　“真是好大的误会啊……”我冷冷应着局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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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y* q; m0 @　　局长顿时一屁股跌回椅子里，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 b1 E6 o/ X  q9 M* ?　　我不耐烦他的嘴脸，反问：“已经查出来凶手是谁了？凶器也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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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q0 a7 u1 I1 n; V0 v+ e　　局长擦擦汗，忙不迭地点头。
　　
　　“凶手是死者的老相好？花瓶的碎片检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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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愣：“楚同学果然聪明过人，不愧是齐老先生的……”
　　
# G& I% ^, I. r9 |$ Q　　我很不高兴地打断了他的恭维，冷然讥讽：“哼，还不是因为在你们特别指定的房间里休息了一晚，所以今早才特别神清气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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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Y( M' K$ N7 l0 M+ `　　话音刚落，他就惶恐地站了起来，上前想抓住我的手。我极端厌恶他的碰触，忙改口道：“不过那种情形下，你们的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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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搓搓手道：“理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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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 [# ]+ ?. D1 x　　“楚同学和这位……”他看看嚣张地倒头在沙发上补眠的皓，“那么晚到萧海家里也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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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 z+ n6 s% _# _　　“玩侦探游戏啊。我们猜真凶他肯定会回去清理一些不够完美的地方，所以等在那儿守株待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也是知道了这个，才会在半夜去海的家搞突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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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4 \+ h6 `7 `+ e3 R: k- p" M　　一阵沉默不语之后，他惊奇的眼睛里透出赞叹：“如果萧海能像你们一样勇敢，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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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2 f8 M6 N  P　　“你说什么？！”刚刚还在侃侃而谈的我就像犯了伤寒病一样，脸上忽青忽白呼吸急促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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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亲眼看见了，看到他藏凶器，开始时不说，是因为怕报复，后来被关起来了，海怕自己成了替死鬼，才把真凶和凶器所在地说了出来了。已经在碎片里验出了指纹和属于死者的血迹。”
　　
& [5 i) T. C! T7 o/ a9 q) ?　　花了整整三分钟，我才消化了这个事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没有齐老头子的关照，我今早能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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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色一凛：“那当然，已经查出真凶，知道你们是冤枉的，当然会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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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g$ E% Y7 U. d' L　　“谢谢了。”莞尔一笑，我的语气温文尔雅，丝毫不带刚刚话语中的小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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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4 u  d2 `) _' G  ~, s$ \　　拖起还在赖床的皓，拉拉扯扯地出了公安局。刚走到门口，我的手机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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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j/ C6 }2 k9 z　　“小风……”
　　
$ ~2 \. D- l) T9 X; V! {8 Y　　一听到笨女人的声音，我就来气：“不是说过不要和他联络吗，现在又没到要饿死的地步，没必要看他的脸色吃饭！”
　　
　　电话那头切换成老爸的声音。“小风，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妈妈说话，她担心你，今天血糖一下子高了好多，还好有我在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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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 R) m8 B5 m" U1 R　　我想也没多想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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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救世主，没有什么博爱的情结。我讨厌的人很多，比如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弃我于不顾的父母，比如和他们有着相同行径的齐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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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举家逃亡的时候偏偏丢下了身为幼女的笨女人，让她流落街头，要不是碰到好心人，老早饿死了！现在看看他自己，生意是做得挺大，儿子辈的还稍稍成点气候，到了孙子辈，全都是纨绔子弟。于是开始打我的注意，才想到死皮赖脸地认女儿，软磨硬泡地劝说我大学念经济，说什么只要我愿意改姓齐，就马上给我多少股份。哼，我楚亦风要赚钱，决不会比他少，他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不过是个在上海滩擦皮鞋的小瘪三，我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收入，自己的银行户头。
　　
　　虽然我面如黑锅，但皓在我面前说话常常是不分场合，不看时机的。
　　
　　“小风，你到底准备给我多少惊奇你才满意？什么时候有了个来头那么大的外公？齐老先生，不会就是赞助我们学校的台商齐若愚吧，听说他在这一块儿签了好几个投资项目，那些当官的都巴结他还来不及呢……”
　　
, [- C4 m1 B" j2 K' j　　“我不认识他。我外公早死了。”
　　
　　用眼角偷瞄了我一眼，皓小心翼翼地问：“小风，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我想不通海既然一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说出来？他不是怕事的人。还有为什么他要拉你做时间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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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6 T  I# L$ }0 ^  Q* P* |+ ~1 X; A　　我伸出右手，将手指抵在眉心，手掌挡住眼睛：“皓，我们不是侦探，有些谜，还是永远成谜比较好。”
　　
$ a+ x/ V$ b5 |0 p: b7 I# b6 l　　接下来的几天，我仍是低烧不断，我破例请了病假。之所以说破例，是因为以前逃课从来不用生病这种老掉牙的借口的。
　　
1 n* F- v7 Y: q) y　　走出医院大门时，不远处的一抹金色映亮了我的眼睛。皓疾疾地跑上前一把抓住我，说个不停——
　　“小风，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打电话又没人接，手机又关机。打到你爸妈家，你爸爸说你到医院做检查了。我还以为你得了什么大病，吓死我了。”
　　
* z  L7 u% F( s! A3 [3 Y　　我勉强一笑：“没什么，只是定期检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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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搭上我的肩膀：“要不要去喝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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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L& w& K$ ^* ?; O1 B: f　　难得医院附近的也有装饰地那么雅致的咖啡屋，咖啡色的基调，深沉而凝重的，只是光线略嫌暗了一点。所以我选了个靠窗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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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风，累了吗？”皓侧头问着，伸出手，拂拂我掉落在眼前的乱发，同时轻轻地将一块蓝莓蛋糕推向我。
　　
　　莹白凝脂般的新鲜奶油，娇艳欲滴的浓稠果酱。往日眼中诱人的食物却钓不起我半点胃口。“不用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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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眼中的失望掩饰得很好，收回的手却仍有着淡淡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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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有点不舒服。”我抬起头来，一丝勉强荡漾在唇边的笑容上。
　　
　　“不舒服的是这里吧？”他指了指我的心口，定定地看向我，“小风，你的心情不好？”
　　
7 J0 x) v4 @5 j  I, S: Z7 h　　我微微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算是默认，端起眼前冒着袅袅白烟的咖啡轻轻啜饮。很醇的Cappuccino，浓浓的苦涩之后仍有微酸停留在我的齿颊。空气中流淌着一首不知名的歌——Take my hand, I am a stranger in paradise……
　　
7 U2 t& u" H3 [: ]7 J　　也许是为了打破沉闷的气氛，皓把头转向落地玻璃窗外的街道。“这里的景色不错啊。”
　　
　　我毫无兴趣地瞄了一眼，“还行。”头稍稍转了个角度，眼角却在不经意之间瞥见一个人影。黑色短发，白色衬衫和休闲裤，身上斜挎着书包，像是刚刚放学赶到此处，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阳光下那双碎绿钻般的眼睛，绿眸正注视着这边。
　　
  a2 X4 G" h  k3 f　　四目相望，他的神情很淡然，淡然中透着隐隐的愤怒，那张俊美的脸上有挥不去的阴影。
　　
% G/ |: g7 o- L; P$ _1 a& c　　“要不要请他进来一起坐？”皓笑问。
　　
　　“别去管他，就当他是海市蜃楼好了。”我故作镇定地继续低头喝咖啡，心不在焉地胡乱搅拌，上面泛起的白色泡沫让我一阵恶心。
　　
4 g$ E) J' n9 a( }　　等了许久，窗外的人影也没有挪动。看着皓把他面前的咖啡消灭殆尽，我丢下剩下的大半杯Cappuccino，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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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3 N! S) `, b( e7 I# s　　“海，真巧啊。”我的嘴角牵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 e% m5 U: G. \& @$ l　　“真巧啊……”身后的皓向他打趣，“你从学校到回家的路，恐怕不经过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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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冷若冰霜地看着我：“我不像某人，有闲情雅致请了病假来喝咖啡。”
　　
　　皓吃了一鳖，气得要跳脚，连忙为我打抱不平：“海你这个混蛋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小风差点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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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3 N  {$ i　　“够了，皓！”我冷冷地打断他。
　　
5 V, b& A9 ^, ^5 I: C　　“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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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够了，你听到了吗？！”
　　
　　愤愤地，更多的是无奈，皓拂袖而去。
　　
　　我在做什么？我这是怎么了？扮得阴阳怪气地给谁看？装成一派忧郁不堪的小资情调想博取别人的同情吗？笑话！我楚亦风还没有堕落至此！
　　
. A: X7 m7 E; a8 w) |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惨淡经营起一个微笑：“海，我帮你拿书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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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6 M5 V6 m* [　　他很讶异，但还是很受用的把书包递了过来，“怎么忽然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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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f* Y" v; o: ^$ D　　手上接过书包，我疲惫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不觉得你的书包很有用吗？”说着便举起他的书包对准他脑袋猛砸了下去，边砸边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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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0 D9 E5 J# f1 S2 l　　“觉得自己很委屈？应该被人安慰？摆你的臭脸给谁看？做你的千秋大梦！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的错！……你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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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J) `4 y' Y. k+ a8 ~" X/ t　　他趁我一个不留神抢下我手里的行凶工具，红了眼朝我乱吼，“没错，我亲眼看见了，我故意不说，只是想试探看你会不会帮我，你会不会在意我。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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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笨蛋！”我骂骂咧咧地冲出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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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 X4 Y3 z4 b3 ]/ N4 F　　“红……”他抓住我的胳膊。
　　
　　“红你个头！”一记手刀打下去，甩开手的同时把他向后推了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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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冲到马路中央的时候才注意到前方是刺目的红色，在我还未能作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已经被疾速的车撞倒了。刺耳的刹车声中，硬生生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疼痛，最尖锐的剧痛从右脚袭来，直接传达到大脑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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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5 p& W8 n7 f　　朦胧中听到有人撕心裂肺地叫着“风……”，然后看见海跌走过来，将我抱起。
　　
2 Z- T6 h7 g8 \1 E; k) O　　那一刻，我痛得说不出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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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的那么紧，将我的头抵住他的胸，我的脸快要被压扁了。我努力挣扎，竭尽全力地动着，却推不开他；想踢他，脚痛得举不起来；咬着他胸前的衣服，每次艰难的呼气都变成闷热的湿气传回我的脸上，窒息的感觉一点点逼得我渐渐失去意识……
! l+ W* H" w7 N　　
　　“风，你会没事的，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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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的聒噪让我的脑子变成一团浆糊，极端的烦躁。你说没事就没事吗？你以为你是谁？笨蛋！
　　
　　全身的力气似乎被抽走了，神智越发地迷糊不清……
　　
　　Take my hand, I am a stranger in paradise……
　　
1 Q' c9 a: W- k) t  A
大难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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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a0 P6 O* u9 c  C; b人为什么会寂寞？有一种说法是人本来有两个脑袋，四只手，四条腿，后来被上帝劈开了。很多人的一生都在找寻另一半，越找越无助，越觉得寂寞。
　　
　　在我看来，人本就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两条腿。只不过是看到了心仪的另一个人，为了绑住他（她）才编造了美丽的谎话，自欺欺人。最后受骗的人认清了这个骗术，拂袖离去。而分开的两个人都会觉得寂寞的。有了希望再失望，就有了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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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过来的时候，我满眼都是医院独家商标刺目的白色。我其实很喜欢白色，穿着也多选白色的，但是混着消毒水味的白色一直是我年少时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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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身上轻微的擦伤，右脚的粉碎性骨折，还有原因不明的缺氧，给大脑造成了严重的负担，因此昏迷了一天一夜。这是医生的诊断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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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9 N; v. A' t% g' g　　告诉我这些的皓，眼眶上大大的黑眼圈，可见陪了我好久。不过，无论是皓还是医生，想破脑袋也不会想通为什么车祸会出现缺氧。
　　
  ~( Y: ]- M( G7 p　　床头，摆着一只很眼熟的书包，却不是我的。我环视屋子寻找那家伙的身影，看见他缩在门口迟迟不肯进来，顶着棺材脸以及和皓一样的黑眼圈。
　　
　　“你求过你爸，是不是？”否则我怎么住的到这么豪华的特别病房呢。我实在不希望再欠齐老头子的人情。
　　
8 q7 ]+ x: j2 Z# c: T5 v　　他别过头去，不敢看我，果然被我猜中了。我明白这一步对他而言，退得多么艰难。
9 w3 Q" a) |. R- q1 G& y　　
　　“过来。”我在微笑，虽然前面的头发覆住了眼睛，但他应该仍可以清楚地看见我眼底的温柔。
　　
6 ^" Y: S) o2 q( ?: G& K/ I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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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E! |4 I# H/ {% S  x; r　　“我叫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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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 p8 l8 ?  a　　门到床明明只有2、3米的距离，海却像经历了一个世纪才蹭到我面前。皓在一边阴阴地笑。
　　
　　“你这……”温和的语气，声音也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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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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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你除了惹麻烦还会什么！！！” 我抓起床头的书包狠狠地使尽全力砸他的脑袋，随之接踵而来的暴喝。“笨蛋！你想害死我啊！！！大脑缺氧会变成白痴的！！！你就不能学着有点常识吗，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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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2 j  H  Y9 L' {' |　　“加油加油，一个崭新的植物人即将诞生了。”幸灾乐祸的皓在一旁擂鼓助威。
　　
0 O) l- I3 v" ?8 e1 s, X　　而我每打一下，牵动受伤高挂起的右脚也随之撕裂似的痛。打到后来，却不知道比较痛的是我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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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C8 U9 @　　老爸和医生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这惊天动地的一幕，吓得他们在门口站定了呆若木鸡的不敢进来。
　　
+ {, c; J7 _5 ~0 D3 ]　　“好了好了，小风你这样也该出气了，就饶了他吧。”皓总算是良心发现，把那个甘心挨揍的家伙拖离危险区。事实上，现在床的领域之外，我是完全无能为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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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 s" w" q4 \) D2 g& s　　闹剧收场。医生一反一般应有的严肃表情，嘴角止不住地向两边拉扯，遏止了笑。“看来你很精神嘛，不用担心了。”
　　
　　未免我义愤填膺地再一次人身伤害，皓拉着海出去说是帮我买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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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1 `7 k3 J- k　　望着他们的背影，老爸宽慰的笑笑，“你的朋友真好。他们都很担心你，一天没睡了。”
　　
- t: y; G0 q* U, M0 X. H2 r　　好？你就不怕他们把你儿子生吞活剥吃干抹净了？
　　
9 g3 P% w8 Q1 q$ x& [! @! e( j. q　　“我和主治医生说过了，脚伤以外的他会适当保密的，不用担心。”他的手覆上我的额头，“最近还有没有经常发烧？医生说你都没有好好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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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头，我开始理解医生的眼里的柔和，原来是因为是怜悯，同情，可怜，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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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自觉口气太过僵硬，我有点惴惴不安地送上一个标准治愈系的微笑，“老爸你还是回去吧，老妈要人照顾。”我最近真是越来越心软了。
　　
8 c% r* Q$ y) m/ K　　老爸有些伤感地看看我，退了出去。医生也没有逗留多久，象征性地询问了一下我的状况，就出去了。没多久，两只熊猫就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7 o/ N' R8 ^: e8 d  C/ b$ S1 x9 ~1 t1 G8 S　　看他们累得快趴下的样子，我的心也不是铁打的：“皓，你一定很累了，来这儿路程挺远的，大学功课也不轻松，晚上别留下。”
　　
. V. u8 C" A. G) z8 @5 n+ E　　皓一点了不买帐：“海可以留下我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你们要做什么不能让我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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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9 ^( }; C/ N　　一个枕头丢过去。“皓，你是不是很想念我的降龙十八掌？”我把指关节捏得嘎嘎作响。难道笨蛋是细菌也能传染？他明知道我没有赶海走，是因为海宁愿跳脱衣舞都不会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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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嘻嘻一笑，露出一口阴森森的白牙：“你们要是不想我误会，就让我留下。”
　　
　　一直闷声不吭的海冷不丁地丢出一句：“你还是继续误会好了。”
　　
　　我看着海，他一脸正经，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8 q* y5 c  _3 {4 x" E　　等到我把皓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撵出去，天已经有点黑了。吃完医院特制的带怪味的晚饭，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海。
　　
9 d* Y! B+ F$ C2 ?　　“海，你有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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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禁烟。”虽然嘴上那样说着，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摸出一包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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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没人。”我调皮地笑笑，抽出一支塞到他嘴边，从他的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帮他点上，然后把烟和打火机都放回原处。
　　
　　“你不抽？”他问。
　　
　　“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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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v0 E5 r2 \  o0 i/ Q' M　　“那你干嘛帮我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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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0 N# b3 ]# r8 ~* A　　“因为我知道你想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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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p7 T/ {' ~( F, y　　他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他指间的烟依然在燃烧，缭缭绕绕，挥之不去。
　　
　　“咳咳咳……”缭绕的烟雾进入我的鼻腔，我忍不住咳了起来。
　　
　　海急忙丢了烟，上前揽住我，抚着我的背。“怎么了？”
　　
0 I% L# G1 a% ?- i　　“咳咳……没什么……咳……小时候哮喘留下的后遗症，对烟味过敏……”他的话是对着我说的，他嘴里的烟味，呛得我又咳个不停。
　　
; A! L5 u2 V% [( m　　他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那一瞬他卸下全副武装的表情，挽起一个惨淡的笑容：“你……真是让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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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环住他的腰，我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避开可怕的烟味：“对不起。”我喃喃说着，心中却很不服气。为了这个笨蛋我忙里忙外，差点命也丢了，为什么到最后说对不起的也是我？！
　　
　　“什么电视、小说里的全是骗人的，什么总在关键时刻会冲上去把人一把推开，时间就不够，当时人都吓傻了，腿也软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全是骗人的……”
　　
　　说着，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他抱住几乎要瘫软的我，紧紧嵌在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我的背脊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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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好像你愿意替我死似的……”浅浅的低笑逸出我的唇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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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我不想吗？！”他一字一字恶狠狠地说着。
　　
6 f- n$ t5 u+ \( q. D　　“呵呵……你以为我会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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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3 M6 y8 L0 R　　“楚亦风！你这个冷血动物！”他对准我的肩膀狠狠一口咬了下去。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委屈都发泄出来，他咬得很用力，隔着衣服，殷红的液体和血腥味一同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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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G! n1 Y1 w+ O　　没有喊疼，没有挣扎，我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咬着……对他的反应，我没来由的一阵难过。男人之间拥抱的心情，是如此吗？以前搂搂抱抱只是沉浸在金钱美食的诱惑中，一时高兴，绝没有这次这么单纯。我有点迷糊了，甚至不知所措。沉重的无力感，头晕目眩，我茫然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 \# C, s8 q$ l( R; E　　“我以为一切都完了……幸好，你没死，还好……”
　　
8 D9 i- b, r- i( Q2 C　　他颤声的低喃在病房里徘徊不去……

   

药大男孩

生命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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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 r3 U' `6 ]" D本来就是皮外伤，伤虽然好得慢，精神却充沛地很。最麻烦的是毕竟高三，落了好久的课，而且闷在病房里除了那两个笨蛋几乎都没人来看我，害得我对自己的人际关系大大地失望了一把。熬到周五，敏儿、洛儿终于抱着大束的百合出现在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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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 j% l4 n/ h　　“你这家伙就会让我操心。”敏儿一进门就拧起我的脸。
　　
　　她的手劲还是这么大，只一下，估计要好几天才能消肿。我还没叫疼，敏儿的魔爪又袭来。我反射神经超好地伸手去挡，却停在半空中。头顶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暴栗。我咬住下唇忍着疼，右肩火辣辣地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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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g# q/ j9 Q, c　　肩上的伤，不好意思让护士帮忙消毒包扎一下，只能自己偷偷换了件衣服，任它自然愈合。看着吧，肯定会留疤的，海这个笨蛋。我怎么这么倒霉，碰到的都是有暴力倾向的人？
　　
　　敏儿把手里的袋子往前稍稍一送：“这是姑姑托我送给护士的，拜托她多照顾你。看到没，还要我为了你奔忙！”
　　
　　洛儿对她的卖乖一向接受能力暴强，对她释怀地笑笑：“你一个人去吧，人多了不好看，她会不好意思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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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儿会意地把眼光在我和洛儿之间扫来扫去，微笑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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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r6 ]5 Q, O. X/ M, s　　“你总算有空来看我了哦。”我撒娇似的拉拉洛儿。如果说女人撒娇是为了博取男人的好感获取某种利益，那么男人撒娇则是无任何功利目的的好玩。
　　
　　一向冷着脸的洛儿难得神神秘秘地晃晃紧握的拳头：“我带了流星来让你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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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星？大白天哪来的流星？”
　　
5 r0 [. N$ K! g) S& n" g( u( E* i　　“呐，待会流星划过的时候，你要快一点许愿哦。首先眼睛闭起来。”
　　
9 n* d, j/ n, _$ }! o( q0 L9 {0 `　　我乖乖听话，依言行事。闭上眼的下一霎那，洛儿的手指轻柔地划过我的额头，像羽毛轻拂，舒服极了。我伸手握住了她纤细精致的手指，随之肩上的疼痛让我很不优雅地咧开了嘴。
　　
- ?# T6 c, S2 ~* H; y# Z" v　　“风，你许了什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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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梦想，一个理想。”
　　
8 S5 `3 E, U! j5 m  t　　“那还不是一样？”
　　
7 F( @' \" O3 G( l　　我摇摇头。“梦想和理想是不同的。理想是可以靠自己的打拼实现的；梦想是永远都不可能的奢望。”
　　
　　“那风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希望我们能永远像现在这样，相对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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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 A4 a: L* B6 Y　　彼此一阵难堪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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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0 ~6 G+ ]　　所谓的爱情究竟算什么呢？没有保质期，那样地不可靠，让人无法信任。与洛儿交往，双方都没有说过什么“喜欢”啊“爱”啊之类的字眼，更没有承诺。我最爱的永远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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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嘴里什么时候能吐出点象牙来？”她的手高高扬起，我的脑门立即被她当成木鱼狂敲。第三个暴力倾向者横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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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痛……救命啊……”
　　
) |( K+ j7 T7 \7 k. U7 |　　誓抢三大男高音招牌的惨叫声中，敏儿和护士冲了进来。“怎么了？”
　　
( t6 Z& m8 q* l8 n  A; x* O5 M1 R　　“洛儿打我。”我抱着脑袋控诉，假惺惺一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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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该”，脑门再被敏儿一击“伏魔神掌”重伤。
　　
# }+ q1 @# |6 X0 b# B7 ?" `　　“天，我的头骨骨折了！”我很认真地问护士：“要不要去拍个片子？”护士职业性地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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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I# a3 |9 K2 M3 h% j# d  e　　逆来顺受对我来说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抗议依然是必须的：“你来就是为了殴打你哥？”
　　
　　那小妮子一脸天经地义：“当然，哥哥不就是用来打的，用来欺负的？”说着很没良心地拉起洛儿，“洛儿，我们走。不管他了。”
　　
/ V) M( z. T$ a  T2 H　　我急了：“你走你的好了。洛儿又不是我妹妹，没有权利打我，必须留下给我削个苹果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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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朝我翻翻白眼：“洛儿，别离他。无理取闹！”
　　
- }" P: M- `* {4 R5 n　　“哦，你听见了？心碎的声音。”我把手放在胸口学起莎士比亚。那捧心泣血的模样，和夸张的腔调说，惹得一旁的护士噗哧笑出声。护士非常知趣地拉着敏儿出去，虚掩上门。
　　
　　恋爱中的人仅仅在一起就会觉得快乐吗？彼此都没有天长地久的决心和勇气，为什么还能那么投入那么乐在其中？也许我该学着简单点，才会比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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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i* L; s4 [+ }& ~0 q　　我拉着洛儿坐下。“现在轮到你许愿了。”
　　
　　她依言闭上眼睛。我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额头，却没有就此作罢，继续划过眉梢，脸颊，逗留在唇上磨娑。她不安地睁开眼，我微笑着把脸凑了过去，准备掬取甘泉——婕的脸一偏，我只吻到她的脸颊。
　　
( l7 v  ^7 Z& `& V0 E' H$ U　　“……哟，英雄来了。”她笑了，瞳孔中的人却不是我。
　　
/ x* k. a2 C7 c　　房门被推开，海旁若无人长驱直入地走了进来。这个笨蛋，打扰别人连道歉都不会，也不测测自己这颗“菲利普”功率有多大。洛儿并不在意：“我许完愿了。走了，有空再来看你。”说完，恬雅大方地亲了亲我的脸颊，摆摆手出了门。
　　
- }' d: U- R4 F　　我瞪着房里那个棺材脸的家伙：“说，你又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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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J% V+ Y$ }0 n* J: P1 O, N+ I　　“我把灭绝气哭了。”他不以为然地好像在说自己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
　　
+ A& w* [4 n5 O6 C% W( L　　看看窗外，外头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雨，雨珠一颗颗扑打在玻璃窗，把玻璃窗染上一层水雾，使得窗外的世界漫沐在一片朦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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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F8 [1 k1 |6 V& d' W  D5 k　　雨落得异常无聊。无意中，脑子里跳出来一句话——生命如雨。在屋子里看雨总会觉得诗意浪漫、美丽无限，然而真真切切地呆在雨中，才会明白凄凉萧瑟、孤单无助。生命亦是如此，你在别人眼中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其实只有你自己才知道自己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 c0 }7 {% p) x$ Y; C　　“海，你知道吗？我讨厌医院，因为小时候体质差，经常生病，不是哮喘，就是盲肠炎，成天泡在医院里。我讨厌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以前宁愿躲进厕所也不要在病房里好好躺着。老爸和笨女人都忙着自己的工作，没空照顾我，就把我丢给外婆。外婆很疼我，她经常泡红糖水给我喝，她说红糖水包治百病，我常喝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红糖水好像真的很有用，我的身体慢慢变得健康，没有再成天生病。十一岁那年外婆去世了，把老屋留给了我。我回父母家没多久，就觉得不自在，一个人搬去老屋住。然后初一升初二的暑假……”
　　
( q0 m' E% M; x　　“暑假怎么了？”他紧紧的抓住我的手问。
7 A+ ~) S3 b/ D　　
　　“没什么……上了高中，我迷上了化学，一度喜欢纯理性纯实际的东西。那时眼里的化学就是如此，简单的，一板一眼，给予条件，它就会按照规律反应，不像人心捉摸不定。有一次我试着拿我最喜欢的红糖做实验。我把活性炭在蒸发皿里加热到不含水分，冷却以后加入红糖，搅拌搁置分层后取上部糖溶液过滤，剩下的就是最一般的白糖了。原来红糖和白糖只是色素的问题。呵呵，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失败的一个化学实验……”说到这里，我轻轻哼笑有些自嘲，“化学不是什么好东西，把人类最后一点温情的梦想破坏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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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Z- G! O/ ^  c0 y　　他看着我的眼睛作出想研究我的样子：“风，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放弃化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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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L9 t6 f  r5 o! U3 k　　很可笑是不是？我没承认也没否认。看看窗外，雨已经停了。“海，我想吃豆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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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M  D+ q0 n* ]& k( A8 A　　没想到他对我这个任性的要求，竟然一点抗议都没有，任劳任怨地当真跑出去买了。
# j( V* M& ]8 u! m# K　　
2 I/ I' j; v5 v$ U2 {9 T1 y　　看着雨后的天空越来越逼近黄昏，我拿起手机拨了电话。这时护士进来了。“我要下班了……咦……他人呢？”对于这个忠于职守的免费看护，在这里泡久了年轻的护士自然也会偶尔用他来养养眼。
* k+ ^" n3 f9 Y- J( b　　
　　我指指窗外，扬起幸福的笑容：“去给我买豆腐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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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她诧异的神色一掠而过，马上不由笑了起来，“有些人生来就是被人爱的。”
　　
5 x8 x3 |) Z! W  U- G7 G8 ^. [# x　　电话通了。是海的老爸浑厚低沉的男低音。
　　
$ U! i9 J/ U( z( z  ^, q　　“今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保证海以后不会再犯。是的，我会好好跟他，让他别老是和语文老师较劲。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你的儿子调教好。”一番话，说得彬彬有礼，不卑不亢，非常有说服力。
　　
+ G, F+ p! H' u3 M　　挂掉电话，我冲着眼前人笑得妖娆：“也许有人是生来被人捧，被人疼，却没有人是生来就注定被人爱的。爱是自己谋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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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看天，“已经关门了，我恐怕他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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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才不担心。”天下也许有他做不到的事，却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2 h0 k* |8 D+ R/ B9 f5 g" L9 ~6 f　　
　　护士走了没多久，他气喘吁吁地地回来了。“我翻墙进来的，还好暖杯密封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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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买的暖杯？”我莫名地看着他手里的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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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j' M6 c3 M9 H　　“你放心，我在那家店里要了开水洗过了。”他好像怕我误会什么，忙不迭地解释。
　　
9 G0 W2 x' r, M　　接过暖杯，捂在手心，还是热的，暖暖地烫着我的手，像是外婆煮的红糖水。打开杯子，白嫩的碎豆腐混着香气四溢的汤汁，冒着热气腾腾……
　　
# A; m2 j: b$ [8 k　　“嗯，真好吃……要不要一起吃？”我乐颠颠地盛情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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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6 f" Q' h, W& I　　“少恶心了！”他弯腰想吐的样子。
$ A% T- ^* B; S( r, ]& i+ M  G1 o0 h　　
　　“哼，难得我楚大帅哥屈尊降贵，给脸不要脸。”埋头于美食，懒得理他。等我吃干抹净了，才想到抬起头：“海记不记得你以前住我家时不肯去上课，每次都是我回来给你讲上课内容的？你只付了房租，没有付这项哦。”我又摆出一副市侩的模样。
　　
) T9 K  f0 b- L) v3 b　　他奇怪地看看我：“你现在很缺钱？”
　　
　　“不是，我现在不要货币，要现货。”
　　
　　“现货？”
　　
　　“对啊，从明天起，你给我好好上课，专心听讲，晚上好给我补课。这样我们就两清了，听到没？”我用威胁的口吻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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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为什么你那么喜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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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i* X* ?　　我毫不犹豫地答道：“因为有了钱，就能有自由，不用看别人脸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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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就那么重要？”
　　
　　“还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
　　
　　我正准备扬起头摆一个傲慢或者酷酷的姿势，好配合我抑扬顿挫的发言，不想被他拦腰一把抱住，最近他的壁虎功越发厉害，扯都扯不开。他正视我的眼睛，盯得我无处可避，“风，如果说，我想吻你，该付多少钱？”
　　
  a- j) X! i: k$ q; A　　我懵了，身体霎时被冰封。
　　
, y' t& P) m2 k* q" Y" c　　“开玩笑的……”他亲昵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原来你也会受骗上当啊……”他松开我，站起身，绿眸中浮起前所未见的惆怅：“我答应你——好好听课，不再和灭绝过不去，这样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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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我轻声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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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他随即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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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圈住他的脖子，二话不说贴上了他的唇，他诧异地略有挣扎，但是我做事向来不容自己半途而废，死死搂住他脖子，用力的将这个吻加深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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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到嘴边人的妥协，我才放开了他。海眼里雾蒙蒙的，恼怒中带着几许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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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意犹未尽地舔舔下唇，对着呆若木鸡的某人指点一气：“唔，你的吻技有待提高啊。记住了哦，你欠了我一大笔钱，金额我还没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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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M4 c4 w3 L; n0 c　　“你……”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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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d$ W: G6 T! T　　我露出波澜不惊的微笑，轻拍着他的脸颊，仿佛在荼毒幼儿园的小朋友：“一个吻而已嘛，把它当回事就是回事，如果不把它当回事，它就什么也不是！”的确没什么，大不了擦擦嘴巴当成蚊虫叮咬抹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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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2 e1 Z5 z. v" C2 P　　“真不愧是你楚亦风，接吻的时候嘴唇都是冰冷的……”
　　
, S. m7 m' s- Z& W3 q  K# G' }　　他忽然冷冷一笑，笑得病房冷气飕飕，我不禁抱住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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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9 v3 a  N2 D( c8 G5 H# d 两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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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在医院关了不到一个月，我都快发霉了。于是在我的再三央求之下，我终于提前出院了。然而，可恶的是——海以照顾我为名，又堂而皇之地又住进了老屋。当然，最让我气愤的是这次竟然收不到房租。
　　
　　既然出院了，课也是要去上的。返校的第一天，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达教学楼时，场面宏大到让我死而无憾——不，是想一头撞死。皓和海为了去物理班上楼梯由谁来背我的问题争论不休。
　　
* N$ D/ s' o  N2 u' u! W2 S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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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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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分一下不就行了。”我不耐烦地指点迷津，想停止他们无谓的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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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S% N% K+ g- W　　“嗯……不对啊，高三物理班在五楼。我背三层，你背两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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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1 i# `0 ~5 P* `4 c% ^5 W　　“不行，我三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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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猜拳决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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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3 U+ s/ m  d; ~　　“猜拳就猜拳。石头、剪子、布……哈，我赢了。”
　　
　　“不行，三盘两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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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笨蛋，真的曾是我校叱咤风云的两大校草吗？不是正好二二对半开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两个家伙站在哪里都是耀眼的存在，何况他们还在那儿大吵大闹！真不想让人知道我们认识。趁他们还在那里猜拳一决胜负，我自己单脚迅速跳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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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3 z' G- H1 ~　　一进教室，婕见了我立即惊喜地冲上前抓住我的手问长问短，几个男生凑上来轻轻地在我胸口捶了一拳，芸则缩在一边。跳到自己的座位上做好，身边的筱嘴唇哆嗦了一下，咬字半天，吐出一句：“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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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H  G6 t0 l5 ^8 {　　啊，阳光真好，蓝天真好……偷偷瞪了一眼刚进门的海……新鲜的空气真好……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第四节课下课铃声一响，买饭的人流冲击着挤出门口，教室里转眼就只剩我一人。我有些笨拙地独自在楼梯上跳着下楼。再继续下去，我的右脚还没有痊愈我的左脚就已经疲劳抽筋到断掉了。跳到一楼时，竟然看见海被教学楼门口24小时值班室里的天机老头拦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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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3 R' Y: G5 A5 ?: s　　这个笨蛋竟举着一个大大的饭盒硬闯！在教学楼里的厕所管道第一百零一次堵塞之后，学校三令五申不许学生把午饭带到教室里去吃。而天机老头是这项命令最认真严厉的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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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我上前对着天机老头彬彬有礼地微笑，“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是帮我打饭，您也看到了，我脚不太方便。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再也不会了，违反校纪校规，是我们的错，对不起，我的脚能走路就好了，对不起……”
　　
# A1 b- f2 `' Y$ ~4 g  z8 |　　一番求情，感天动地，闻者泪沾襟。我不失时机地跳向前一步，脚一扭，向前一个踉跄，如果不是身边的海眼明手快抓住我，搞不好就与学校里坚硬的地面做亲密接触了。惊魂未定，我抬起雾气弥漫的眼睛，装出比清纯小白兔还要无辜可怜的样子。
　　
+ l' r5 s7 c" v& \; H, S1 E　　“算了算了，下次注意啊。”一向心如磐石的天机老头在我精彩演技的感化下也变得慈悲为怀，终于答应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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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n! ]) {/ K' r% R6 p. E　　海弯下腰，我趴上了他的背，他背起我上了楼。当着天机老头的面，做戏当然要做全套的。
　　
　　“你个笨蛋，现在我的午饭怎么办？你想饿死我啊。”一进教室，我就按捺不住吼他。只会闯祸让我收拾烂摊子的笨蛋，还以为他已经有所收敛了，没想到变本加厉，得罪了灭绝不说，现在连在我校服役半个世纪、劳苦功高、德高望重的天机老头都敢招惹，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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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k! l( q- ~　　他面无表情地把饭盒递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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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真的是帮我打的？”虽然不是没可能，我还是有些吃惊，原以为他对我的照顾仅限于医院和家中（当然家里做饭的还是我，他煮得东西会吃出胃下垂肝硬化的）。单脚站得我腿发麻，我先坐下来。打开饭盒一看，好丰盛……
　　
4 a. o( p7 x4 E: ?: Z% M　　错怪了他，有些不安，我敲敲海的脑壳：“教你，下次该怎么偷渡……天机老头什么世面没见过，大大小小的学生带饭盒进来不知被他抓了多少，可谓损失惨重。但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一种方法，是转移目标——拿个空饭盒在手里，把满的饭盒放在衣服后面的帽子，或者干脆塞在宽松的衣服里，记得用个保鲜袋扎紧，省得汤汤水水翻出来；一种是另辟蹊径——由我在五楼阳台上接应，抛根长绳子给你把饭盒钓上来；一种是藏木于林——搬一堆空饭盒上前，他懒得一个个查，不过这招要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不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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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1 V7 E0 |0 a8 J8 z　　他对于我传授的独家兵法没有丝毫感激，反而骂我：“你这只鬼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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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没我聪明就承认吧。”饿得没心情和他继续废话，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他看得眼馋，也剜了一勺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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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s4 ]8 N# D% x1 D! o) m, ^　　我正吃得兴致高昂，撑得满嘴，嚼得腮帮肌肉酸疼，仍不忘霸道地喊：“这是我的饭，你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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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就还！”他见四下无人，竟扑过来堵住了我的唇，嘴对嘴的把东西送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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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v# h/ u7 u8 M. R　　“唔……你！”我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时慌了手脚，不知所云。一骨碌把嘴里的食物全咽了下去，撑痛了食管。我承认我亲过他，但那纯粹是好玩，与被亲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至少心跳的频率就不一样。
　　
　　唇与唇的紧贴，舌与舌的交缠……一开始我还拼命挣扎，渐渐的，身体软化下来，整个人迷失在新鲜的触感和熟悉的气息里……终于冷静下来后，我拧起眉头，恢复楚扒皮本色，“好，你现在欠我两笔钱，你准备破产吧。”
　　
  \! ?( E( Q& M) H8 b) Q) }　　“胡说，上次是你亲我，我还没向你收费呢，所以现在讨回来，正好扯平。”他调笑地伸手揪了一把我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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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_7 U9 D# c　　这个笨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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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n7 N2 U6 ]' P　　我摸摸嘴唇，不服气地申诉：“海，你的吻技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我哪能和你这个首席校草比？”他冷冷讥讽，却遮不住眼底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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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Y- j, c( ]  l　　我攀着他的脖颈，对他咬耳朵，“你还需要多加练习啊……”他想必是酥痒地难受，一侧头，他的唇正好碰触到我的脸颊。眼睛忽然热热的，我本能地闭上眼。像微风一样轻柔的吻轻轻缓缓地在脸颊上滑行，舒服到我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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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时，看见海笑得阴险绝伦：“风，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挑剔，还挺合作的啊。”
　　
　　第一次？合作？等一下，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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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 o5 P* }5 c' O　　混蛋，刚住进我家那会儿他就已经居心不良，竟敢趁我梦游的时候偷占我便宜！
　　
　　因为照顾我，海也开始逃晚自习，不过这只是他的说法。在我看来，他只是腻味了学校门前的小吃街，又开始觊觎我的优良厨艺。不过今天在老屋吃晚饭时，他看起来胃口很不好，若有所思地拨弄着碗里的饭粒。
　　
/ r0 m) ?8 g+ f; k5 H, ~　　“怎么了？”我奇怪地问他。
　　
　　“那……风，我们该怎么办……” 他有些不安地舔舔嘴唇，“……我是不是该对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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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3 z& e0 }　　我差点把手里的饭碗往他脑门上丢。拜托，不就是亲了一下嘛。说得好像已经水深火热了似的。少见多怪！这年头治蚊虫叮咬的东西多了，雷达，必扑……应有尽有。退一万步来说，现在再来问我也有点太迟了。
　　
　　我假惺惺地放下筷子皱起眉头：“是啊，该怎么办啊……”哀怨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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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N# [2 m% _5 s1 v1 f% _　　“风，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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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V$ Y0 |) j2 W; H8 r5 h2 `6 u; M　　“那好，我们就把这个游戏继续下去，看看会有什么后果。”我微笑着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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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了一下，似乎对“游戏”这个字眼有点不习惯，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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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一星期以后的家长会，教学楼五楼进行了大清空，老师把高三学生都驱逐到大礼堂，空出教室等待半小时之后家长们的来临。转眼间，教室里只剩下我和海。我们之所以都没有急着走，是因为都不怕在学校见到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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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g  e$ ]$ f; `6 d8 c+ P　　海一脸贼兮兮的笑容，牛皮糖似的粘了上来，在我耳边吹起如兰：“喂，该下楼了，反正现在没人，你是想我背你还是抱你下去？”
　　
& t- ^' ?8 r7 w' K3 ^2 ^　　我矜持着拼命想推开他：“我自己走。”有没有搞错，这又不是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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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M. C/ f% [: `( \9 V+ b　　“我不介意抱你下楼哦，你虽然很沉，我还不至于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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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w4 \2 B0 [; T! U: R　　“你去死！”我恼羞成怒地打他。他门户大开地宁愿挨打，等我心软停手的那一刻趁机绕到我身后抱起我就出门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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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喂……你这个变态，放手，放开我啊……”推桑挣扎中，他一脚踩空。天旋地转，我一个跟头摔得结结实实，滚下了好几节楼梯，跌在楼道上。咦，怎么一点也不痛？还好有个人肉垫子在下面。
　　
1 z+ p3 v: G' T/ Y　　他费力地想站起来，却被我按住。温暖的躯体，我舒服的趴在他身上，没有起身的意思。所谓温香软玉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好笑的看着他脸立即通红，然后我扬起笑容环住他。熟悉的气息慢慢围绕过来。他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撩拨着我的长发，双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流光，柔和而执著，再没有往日嘻笑的轻浮和故作的冰冷。
　　
' X  ]' A1 e3 s' A: n　　嘴角扬起梦幻般的微笑，我凑上前，近距离只能看到他模糊的长睫毛，以及一双带着异样情感的双眸。碧绿流莹如一汪融化的翡翠的眼睛，称上正泛着红晕的面颊……简直……禁不住他的诱人勾引，我色心顿起。只是蜻蜓点水的碰触却一发不可收拾，我贪婪地品尝起他的嘴唇的味道。他很合作的用双臂紧紧缠住我，两人的身体亲密地缠绕在一起，忘情的拥吻着……
　　
　　“喂喂，在楼道里亲热，这么欲求不满？”尖酸的声音突兀响起。
　　
　　我背脊一凉，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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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违了的“橄榄”——勇像看着待宰羔羊似的看着我们：“我早觉得你们两个关系不寻常了……没想到这么不寻常啊。”挪揄的笑容扭曲了他的脸。
　　
/ c5 E) C/ I8 \3 U$ Z3 n/ a5 L　　匆促分开的两人都是面色如土。攥了攥拳头，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让大脑中翻腾的思绪逐渐清晰化。在海的搀扶下，我慢慢站了起来，靠着墙单足着地站稳。扬起头时，我对现状已经有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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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我忘了带英文单词本，上去帮我拿一下。”我淡淡的声音掺杂了刺耳的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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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迟疑地看向我，撞上我不容违抗的冰冷目光，按捺住没有发作，松开我的手臂转身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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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a3 t. o1 Z0 I2 f1 B$ q* c/ ^　　“怎么，想求饶？”橄榄对我摆出胜利者的姿态，仿佛我现在只能任他摆布。
　　
　　我森森一笑，笑得冰冷入骨：“看来上次的教训不够深呢，早知道应该让你们在医院多躺一段时间，反正我是正当防卫……勇，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太绝，我能对付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哦。比如……你那个才上初一的小妹妹，还有你那个追了整整一年终于追到手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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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此，我停下咬牙的动作平添了一份狠毒：“……谁都有在乎的人和事，对不对？这大概就是一般人所说的弱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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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沾沾自喜瞬时无影无踪，恐惧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勇，有件事如果你忘了，我不介意提醒你——别说我的脚现在只是骨折，就算是残废了，你也斗不过我的。如果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你会死得很难看。今天的事，只要在学校传出半点风声，你就算被人打断双腿也查不出是谁干的，你信不信？所以，你最好乖乖地听话。论起在学校的势力，你还不是我楚亦风的对手；玩阴的，你更差远呐。”
　　
! Y3 m% J; F8 D+ q　　话已至此，他已经萌生了退意，可是像悍妇吵架一样，知道斗不过，抱头鼠窜前仍不忘摔下狠话：“楚亦风，你活该断腿！你这种人，一定会不得好死！”
　　
　　亏他这只笨橄榄难得说几句金玉良言呢。没错，我这种人一定会不得好死，而且死得很早。
　　
　　感慨着摇了摇头，我正犹豫要不要单脚跳上楼梯去找海，海已空手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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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F" K2 _; D% j4 e7 E　　“风，你好可怕，”海扮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一把将我拦腰抱起，温柔的嘴唇像对待珍宝般嘻戏于我的唇齿之间，“……不过我喜欢……”
　　
　　我搂住他的脖子，他身上温度的烫着我的手。我扯扯他的脸皮，眼一横恐吓道：“敢说我可怕，哼，罚你听我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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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S- U4 y+ S　　他马上脸都绿了，放低姿态求饶：“算我怕了你。”
　　
) k4 E* r2 c- P# q6 r! r　　“那你唱歌给我听！”
　　
　　酷得乱七八糟的海对于唱歌倒是来者不拒，空荡荡的教学楼里有他的歌声在盘旋——
　　
　　“那年的夏天，
　　我们都是十七，
　　想飞的日子，
; i! ]: r: }- Q, ~* @　　总是有风有雨，
　　为何会流泪，
　　谁也说不清，
) j3 |' D- j- }0 O5 ?　　也许只是太年轻……”

2 N# e! e( `' }$ c   

药大男孩

雌雄不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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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磊说，你推掉了足球队队长的职务。”
　　
　　我问海这句话的时候刚刚出了校门，在他的搀扶下单脚蹦蹦跳跳地跳到了车站。自从上次的从楼梯上摔下来之后，我再也不敢仅仅依赖他行走了。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放学了，而高三的又还得上晚自习，车站上只有荒荒凉凉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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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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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放弃，你不是很喜欢踢足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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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0 u6 z/ _6 k　　“我们从小踢球，不是为了什么振兴中国体育，还不是为了吸引女孩子来看，我承认我也不例外。心里有那么一点不现实的愿望就是梦中情人会站在球场边看，然后可以认识，约会……”他原本被太阳晒成浅麦色的脸不知不觉已恢复白皙，清晰地透出一丝羞涩的红，小声道，“……所以现在，没必要再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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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偷喝了老狼的鸡汤，狼不但不生气，还笑眯眯地说“那原本就是为你准备的……”。意料之外的温存，让那锅鸡汤卡在狐狸的心里，难以消化。于是狐狸有些颓废地低下了头：“海，你当时的三大标准加上必须是女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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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忏悔不到五秒钟……
　　
　　“冰淇淋！”我眼前一亮，扬起头对着海谄媚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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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v; Z; ]0 S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帮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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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6 B$ T$ O0 Q( I　　接过他手里的双球冰淇淋，我三下五除二解决掉眼前的，贪婪的目光又投向海手中几乎没动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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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我的也给你。”他宠溺地笑了。
　　
- f6 q. y4 L: E　　就是嘛，这样才乖。
　　
　　我低头专心地啃冰激凌，不防整个人被他由后面抱住。最近老狼越来越放肆了，因为这个动作在别人看来只不过是我站不稳而他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就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的得心应手了。这次更是过分，他的手指流连在我的腰际，像是不满足似的，坏心地抚摸着。笨蛋，不知道腰是人的敏感部位吗？！竟然还不放开手！！！脑袋像有把火在烧，我完全没办法思考了……
/ b; d- o9 ^; r+ @5 e$ T　　
' Y! D; z$ H2 e4 w% x' [# d% j　　“谁让你现在神气不了了……活该哦……”他幸灾乐祸地说着，我忽然庆幸自己此时看不见他的表情，否则一定会被气到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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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色狼！”我想推开他，但不怎么有抵抗性的举动更让他来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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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说对了，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色狼。”他压低声音说着，手扣得更紧了，我只有把书包推到身后去挡他。
　　
　　饶是如此，他的唇还是覆上了我后面的脖颈。湿热的触感简直要让我的神经麻痹……
　　
/ ~" Y0 |' N! K2 y- [6 D1 B" Y　　如果真能永远这样下去，也不错呢。紧接着，后颈软绵的滋味让我无暇去想那些了。就暂时沉浸在这种甜蜜中吧。
　　
, E; G- ^" l6 e5 k' u( ^2 N9 X# R" Y+ Q　　我很清楚这不是恋爱，这跟我和洛儿的关系不同，我和海之间的越轨决不正常，两个男人接吻，竟能吻到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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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0 P  x0 U' z" x, W　　可是谁还管那么多，反正挺好玩的，我也不介意多一个人把眼光放在我身上。我只要自己觉得日子过瘾就可以了，我一向如此。反正我们都还年轻，年轻得可以不负任何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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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的生活无非是为了学业忙碌，转眼到了五月底，大家逐渐开始为考什么学校而伤神。填志愿表的草表之前，很多高校都各自开了咨询地点来吸引生源。这个周六就是T大和F大的咨询会。
　　
$ P5 V; E- f1 X/ [* B2 G　　在F大混迹的皓，希望我考F大，说是多少有个照应。海满脸不高兴，说是如果我进了F大，谁罩着谁还说不定呢。但F大是无数莘莘学子的梦想，不去看看总觉得对不起自己。因为受伤，周六的补课一早停掉了，正好空出上午由他们培着去F大晃悠了一圈，拿了一点招生信息资料，听了个讲座，再在皓的导游下，参观了一遍F大的几处名胜，感受了一下大学的人文气息。下午我决定去T大看看，一来是多看几个学校多项选择；二来是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我因为蹦蹦跳跳地走路着实不太美观，皓异想天开给我弄来了一张轮椅。皓和海推着我四处招摇，旁人惊呼F大何时招收了一位身残志坚的帅哥。而他们两人争着推的情形，又形成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旁人再次惊呼F3的友谊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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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得险些晕撅，平静下来时我已经置身于T大的林荫道上。T大和F大离得很近，乘公车只有一两站路。林荫道两边摆了很多摊子，一个摊子代表一个专业，坐了一两个专业老师接受学生的询问。几个热门的专业被围得水泄不通，凭我现在用轮子走路的方式，是断然挤不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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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a1 t8 v5 ^2 v1 D5 }+ a　　“好好呆着，别乱跑啊。”将我停放在树荫下，他们每人打打我的帽檐，作出对幼儿园小朋友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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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撂在一边乘凉。太阳一点一点移过来。我用手扳了扳轮子，轮椅歪歪扭扭地向前动了两步。真麻烦，单脚跳还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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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9 m9 K8 N$ `, n/ @　　我只能把帽檐压低点，抵住刺眼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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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9 A3 j8 L% l　　“同学，要帮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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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h* x, k1 H　　我抬起头看。说话的男生长得还算帅气的，和我差不多高，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皓那一型的。素昧平生，何必这么热情？他应该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吧。
　　
　　我指指头顶的太阳。他马上会意一笑，把我推到荫凉处。我把帽子摘掉，将两边的乱发掠至耳后，总算觉得凉快了些许。
　　
　　他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的动作：“我希望你能报考这所学校，不用担心脚不方便，到时我会照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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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C2 G" p  |　　那也不错，F大有皓，T大有他，况且我又不会一辈子坐轮椅！……等一下，这话里的味道怎么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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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保证你四年里不受色狼骚扰……”
0 A) O6 N6 {2 ^9 h　　
# g! Y; o0 c( t2 |3 G' |　　天哪，就算1米79的身高窝在轮椅里，我也承认自己的骨骼不是很粗壮，肩后的长发的确减少了点男子气概，但是也不能因此误会我是女的吧？！难道是因为幽蓝色的太阳眼镜遮住了眼睛，只剩稍嫌纤细的下巴？
　　
1 {3 a2 g3 ~' a# q* v, [　　想至此，我伸手摘下眼镜正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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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愕然，马上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唔，我第一次见到长得如此帅气的女生……”
　　
　　呵呵，我保证你这辈子不会见到比我更帅的女生了，永远不会！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女生啦？正想开口质问，忽然想到一说话声音就会露馅。我玩心顿起。不如先唬弄着他，等真相大白看他会不会吓晕过去。
　　
　　这时皓回来了，没在意我身边的人，直接将手里一叠彩印纸张塞到我手上，一拍胸脯：“你要的汽车，电信，数学几个专业的资料，我现在是T大通，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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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P) Q; g/ n( x. n　　刚刚还在大献殷勤的家伙，脸不自然地抽搐。不知是因为面对皓自惭形秽，还是为自己的满腔热情付诸东流水。艰辛地咽了一下口水，他不死心地指着皓向我确认：“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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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胡说！”海仿佛有千里眼顺风耳，左手资料，右手饮料八百米快马冲了回来，凶巴巴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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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手里的资料被叠在了皓的的上面，冰镇的饮料靠在我脸上一阵清凉。这个笨蛋难得这么有远见，知道天热了我会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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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 K- f% Q1 g　　我对他甜甜一笑，作为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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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连严重判断失误的家伙仔细察言观色，对海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哦，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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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还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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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你别乱说，”我急了，这是个陌生人，他怎么想我无所谓，可是旁边还有皓。
　　
　　我扭头奉送给自作多情者一个楚氏专利的微笑：“抱歉你都猜错了。”不高的嗓音因为刚刚那急促的一声喊稍稍有点哑，却是如假包换的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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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5 X0 y# P& M' ?　　他的表情顿时石化。
　　
　　“啊，对不起，对不起……”
　　
　　海被我驳了话，正有气没出发，对他扮着能吓死人吓活鬼的脸，凶恶地恨不能将他撕成碎片。皓倒是和颜悦色的，邪邪的笑容一直是他袖手看好戏时的专属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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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被海的虎视耽耽盯得浑身哆嗦，慌忙告退。
　　
0 \2 S6 V# h: _5 N' u* h0 _1 h　　美滋滋地翻阅着手上的资料，一边品尝清凉的饮料，一边故意忽略不绝于耳的皓的偷笑声。女的？竟然把我看成女的？绝对神经有问题！不，眼睛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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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 ?  \+ W) D　　饮料喝多了，有些内急，扳动大轮子想去厕所，海一把揽过去，推着我往前走，甚至没忘了回头警告刚刚还和他剑拔弩张的皓：“你不用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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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Z: m) I, ^) c2 w/ y　　难得T大的大楼还有残疾人专用过道，推着轮椅一路长驱直入，很快找到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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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你先出去一下。”我看看四下无人的男厕所，下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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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L5 s5 ^) T. K　　“难得你也会这么狼狈，上厕所都无法自理啊。”海的棺材脸一旦浮现出调侃的笑意，就会比鹤顶红还要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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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以为我离了这破轮椅就不能走路？”我气急败坏得站起来迈步，太心急了，第一步就没踩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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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头防止我摔倒，然后抱住我的腰，我抬起头说苦笑着说还真是狼狈啊，却近距离地看到他担忧后仍略显慌乱眸子。真的，太近了。我可以感觉到他炽热的鼻息。腰部被他紧紧搂住了，简直就像强力粘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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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8 [3 E+ C) K2 T- s) W7 F& Q　　“喂，你说，你的男朋友到底是谁？！”他的笑意忽然不见了，凶巴巴地眼一横，环住我腰间的力量猛的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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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P, e; Z9 a; o4 o" I+ k. P　　笨蛋竟然也会吃醋！
　　
　　“你这个笨蛋。”我笑得暧昧，整个人半推半就地往他怀里倒，双手自然而然的攀住了他的脖子。
　　
　　他轻柔的吻逐渐转为炙热，在我的脖子和锁骨间流连忘返……
　　
1 o* o$ Q- u# K3 J　　“啊……对，对不起，打扰了……”
　　
　　我一惊，循声望去，门口正站着刚刚雌雄不辨的那位老兄。他险些被这诡异的场面吓晕，结结巴巴地解释着，然后一拍脑袋，转身仓皇逃窜。
　　
) X* `2 K% g9 `4 u4 Y/ P; O　　眷恋的唇瓣总算是离开了我那已被吻得泛出斑驳红潋潋的蔷薇色泽的脖颈，搂着我的姿势却一点也舍不得改变。
　　
3 b! N( y* ?% M1 I' ~& ]　　我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喂，能把你的爪子松开了吗？”
　　
) }- d, ^) I# h- P+ E1 F% a: K5 @　　不由分说地，我推开他，坐回轮椅上，颇为无奈地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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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咨询会之后就得为填志愿而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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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长把草表发到我手里的时候，缓缓地嘟囔着：“不知道哪几所学校会招收残疾人。”声音不小，他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7 I9 [7 v" w5 d　　他嚣张的言辞让我的眉头锁紧。我知道他有两个天敌：一是政敌，海；一是学敌，筱。可能因为最近海一直与我形影不离，我自然也被他看成敌人。不过，如果他只当我是海的羽翼的话，未免看走眼了。已经好久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招惹我了，呵呵，有意思。虽然这时候教训他一通似乎有辱斯文，我自已又行动不便。不过，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你真的以为自己就坐稳了班级第二名么？！
　　
7 r+ U' c7 N' o% |　　我正在气愤中思潮翻涌，前排的婕突然转过头来：“风，你的脖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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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8 n# W0 I! P　　我下意识的抓紧了距离最近的一把椅子。脖颈与锁骨附近几个深浅不一的吻痕，已经有向紫黑色发展的趋势。那个笨蛋就是这么没轻没重的，看来以后都不能穿敞口领的衣服。
　　
; J% g2 a7 b, B% A　　我挤出一个笑容：“被蚊子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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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蚊子？这种天气就有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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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X  @9 L& I- Q8 X( v# z　　臭丫头，别给我装清纯，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7 v/ ?' B# c! h/ N+ {1 p. }" X4 H　　下一秒，婕笑得阴险：“嗯，好大的蚊子。没想到冰山美人洛儿私底下也是热情如火呢。”
　　
/ z. K: L+ n: u7 A7 j$ n　　我松了口气，而淡淡的不安依旧如影随形。
　　
0 K, I+ ~$ w2 V, F# I　　这个丫头走到芸那边去讨论填志愿问题的时候，临走不忘用书本打了一下哲的脑袋。正巧旁边的筱不在，我看准时机拍了拍前面愁眉苦脸的哲的肩膀。“哲，有空吗，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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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哲奇怪地回过身。这学期开学后有筱帮我做作业，哲的用途大大打折，我和他一共说了没几句话。
　　
　　“哲，你听说过吗？以前有个犯人为了逃避刑罚，入狱没多久就开始装病，装成下肢瘫痪，想靠着伤病来减刑。别人就把他送进监狱直属的医院，他的演技很好，几乎骗到了所有的人。可是，两年后，因为长期不运动，造成了严重的肌肉萎缩，他变成真正的瘫痪了。有时候，演的过于逼真，不在关键时刻回复真我的话，假的就会变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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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什么意思啊？”他局促地看着我，结结巴巴说不清话。
　　
　　我淡淡一笑，笑得高深莫测：“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在考试时故意放水，第二名肯定是你的囊中之物，再努把力恐怕连筱也不是你的对手。婕好几次跟我说她看你的答案却总是错了最简单的题，我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别说我没提醒你，下次模拟考的排名会决定加分表花落谁家。整个物理班只有两张加分表，第三名和最后一名没有区别。我知道得罪了班长日子会不太好过，但毕竟还是前途重要，反正我们在这个学校也呆不了多久，你也不想进了大学还和那个小丫头纠缠不清，是不是？有了加分表，你就能考上她和他考不上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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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思忖半晌，咬着下唇，坚定地点了点头。“谢谢你，风。”
　　

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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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0 }6 {2 e$ W: h; ]/ J+ t模拟考，哲一鸣惊人地夺取桂冠。别看他平时闷不吭声的，毕竟天道酬勤，一旦认真起来，连筱都不是他的对手。班长被挤到第三名，可怜他之前考了一万次的第二名也无济于事。物理班的班长，无缘加分表，课余跑到操场上仰天怒吼去了。对此，我报以微微含笑。从来没有我楚亦风整不到的人。即使这次不成功，我还有后续的招儿等着他。
　　
' a7 I* V2 |0 T+ F　　被抢了第一名的筱同样很不好受，黑着脸。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不好，去学包青天。
　　
: o" @# k8 m- U( m3 h  Z8 y　　对着她的脸我就没了好心情，连吃海帮我偷渡上来的午饭也没了胃口，叹了口气，决定勉为其难劝劝她：“第二名嘛，还是可以拿到加分表的，何必拉着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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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9 _: y5 a. T- S& i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丢给我一个白眼算是回复，却很谨慎地盯着我小声问：“你真的喜欢她吗?”
　　
　　“谁？”
　　
　　“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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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应该和你无关吧？”没想到她也会这么八卦，而我对女生的八卦一向没多少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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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C: e8 F- [+ Z- E5 V" W　　她顿时窘了，欲言又止的样子：“那个……志愿，你考虑好了么？听说你的草表还没交。”
　　
; A7 f! t, h3 E4 }( }6 u' d2 w　　我挠挠头，并不很关心这个问题：“没决定，上海的F大、T大、J大不知该填哪一个。你呢，北大还是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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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M! [  Q8 l" k  O　　“我想留在上海。”她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完后低下了头，脸上竟有几分——害羞！
　　
  [5 ]3 V5 d) E1 k8 Z　　看着她不同寻常的表现，我并不太在意，只是恬淡地一笑。放学后，照例逃晚自习。让人奇怪的是，等我背起书包准备离开时，发现旁边座位的桌肚已经空了。筱竟然会逃晚自习，真是世界第八大奇迹！
　　
　　在别人面前一直顶着万年寒冰脸的海，扶着我出校门乘公车回家。下车的时候，我看见筱一个人傻傻地站在车站上。她回家不会经过这里，如果没有意外，是在等我吧。念及此，我不由地侧头看看身后的海，他也停下来，扶住我的腰，毕竟打着厚厚石膏的右脚不着地，左脚单脚还是很难站稳的。
　　
1 v7 t$ _8 a. ~) E) v2 i　　“你，是找我吗？”我等了三分钟，她依然埋头不说话，我催促道，“看来我是弄错了，抱歉，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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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我……风……我喜欢你。”刚说完这一句，她的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 w, g3 ~2 ]6 g% N) x! U) M　　时间仿佛静止了，四周的喧嚣也停了下来。海冷冷旁观，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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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L* N, C; x　　脑袋空白了三秒钟后，我冷静下来寻找适宜的台词。“筱，你整我整得还不够惨吗，别开这种玩笑！”
　　
　　一扭头，旁观的人自觉以我们为圆心，两步半为半径围成一个弧。这么纯情的女孩向男孩告白的场面一直是言情肥皂剧的收视率的重要保障。根据多年旁观者的经验，我知道如果男孩子接受了，那么女性观众们一定会流下感动的眼泪，而男性观众们一定会诅咒那男孩的狗屁运气。如果男孩拒绝，那么无论男女都会忍不住站起来砸了电视机或男主角。而我就是那种很想让人砸了电视机的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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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开玩笑……”可怜兮兮的声音和单薄的白色连衣裙一样在风中颤抖，“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从高二上化学实验课那天看到你……我就喜欢你了……一直一直都……我对你凶，只是想你多看看我……对不起……我是真的……”泪飞顿作倾盆雨，她已经哭得像个泪人，一点当初张扬跋扈的气势都没有了。
　　
; ~0 |6 A" T5 K, m2 U' }5 ?) c　　听到这里，围观的女性开始忍不住唏嘘，而男性倒是表情愉快地似乎等着男主角快快退场他们好乘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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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想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是不是？”我深吸一口气，做好受万人唾弃的准备，“那好，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而且，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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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 K( b5 u) @　　围观者差点惊掉了下巴。“什么嘛，和电视里演的完全不一样。”后颈传来一阵凉意，有人阴冷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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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9 b$ _8 `( a/ I　　筱整个人呆掉了，木木地愣了一分钟，终于“哇”地哭出声，捂着脸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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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视一下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我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微笑。人群见没有什么热闹好看，缓缓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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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转身，撞上海可以杀死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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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用不着跟我解释！”海冰冷中带着愤怒的声音，掩盖不了正在生气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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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n& c5 h' \, W　　“我不会解释，事情就像你想的那样。”
　　
8 Z* ^6 B, W2 m# N　　海一怔，若有所思地喃喃：“难怪她做的那么过分，你也不在意，一直对她那么好，替她解围，帮她写劳动委员工作计划书……”
　　
. w* ^& d) z3 p6 I7 s( |8 m　　“没错，虽然没多大成就感，但的确一开始就是我一手设计好的。像她那样骄傲的女孩，这样的惩罚最严厉，不是吗？……当然这不是容易做到的事。最后还是要赌赌运气。这份运气，就是她自己的选择。我给了她选择，是她自己选择喜欢我，不该怪我的……”
　　
1 f& ~! p$ |4 O7 b$ A　　我轻轻哼笑，自己的影子在他的瞳孔中形同魔鬼。“……你看到了？我楚亦风就是这么不折手段的人。我的每句话、每个微笑都可能别有深意，都可能是陷阱，所以，最好不要喜欢我，即使开始了也别再继续。我不是那种会爱人的人……我只会利用人……”
　　
　　海，不要喜欢我，不要爱上我，你应该明白的，那一切只是一场游戏。对不起，楚亦风此生永不言爱。
　　
　　“白痴才会喜欢你！自以为是！不要脸！冷血动物！”
　　
9 d3 a; u0 i- S; ~　　他忽然脸色惨白，气冲冲地骂着。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胸口疼痛到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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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9 K( ]+ d8 ]2 A　　与海的尴尬气氛从此挥之不去，虽然他还是住在我家，还是会定时送我上下学。但只剩下我们两个时，话少了很多，甚至是相对无言。这样的情况持续到我的脚渐渐痊愈也没有多少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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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爱宝典上一般都会说：恋人吵架，无论是谁的不对，到最后都是男方的不对，女方永远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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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q  z1 _* p: P6 ^% Q6 A　　可惜我们都是男的，分不出对错，僵局只能一直持续着。
　　
& f2 {! g% R4 A, n8 a　　本来嘛，新鲜感过了，就会厌倦。厌倦之前，找个理由分开，也不失为好办法。我承认我对感情一直是过于疏离和消极的，何况还是禁忌的感情，更是不看好结局。分就分了，我懒得浪费自己的脑细胞去挽回什么。挽回了又能如何？
　　
! }9 R4 r6 V, @# O　　我们的关系，兜了一个大圈，回到原来的冷漠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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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Z: d$ U: `　　如果有一天，他忽然不见，我会不会因为身边少了个聒噪的人而寂寞？我不知道，可是为什么每每午夜梦回时他的影子总是潜伏在我的伤口，一点一点发酵，让我不自觉地看看墙壁，不自觉地想知道隔壁房间的人是否在做着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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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会有不堪回首的往事，谁都有无论如何都走不出来的时刻。生命中那段抹不掉的记忆，我不想再提，它却同背上的累累伤痕一样依旧存在，长久不褪，成了心里冷风穿透的空洞，或是让人深陷的泥沼。我真的不希望现在还要再抹上一笔，再挖一个坑。面对泥沼，有人提脚便走，有人花费半生的精力踯躅犹豫。我不想奢求，我也追求着幸福，虽然我定义的幸福似乎比别人简单，为什么就是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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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0 i/ ^) ]# u" U　　我无心再去在意鞋上泥泞的多寡，只是保持住脸上微笑的弧度就有够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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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大男孩

六月飞雪



' O4 w+ m1 t8 A2 D. I, h高考迫在眉睫。而我的脚终于痊愈，又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教学楼里走东串西，甩开双腿跑得不亦乐乎。原来，失去过，才会知道重要，才更容易珍惜呐。
　　
　　临近毕业，竟惹得一向放荡不拘的男生也有些细腻温情，纷纷买来同学录让同学留言。我也不能免俗。现在的同学录许多都是活页的，可以到处分发，等每个写完后收集起来再装订好。
　　
　　我看向身边的筱。告白之后，一向话不多的她更是没有再和我说过一句话。我默默地递过去一页同学录，筱一声不吭地接了，很快地写了几行字，大大方方地把纸递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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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摊平了读起来——“只是为了通向终点，才寻找路，才从最难最难的路上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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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禁笑了，果然是她的作风。这句话八成是她的座右铭。我听说她最后还是填了清华，送了口气。如果当时拒绝地没有那么彻底，给了她一点渺茫希望而她因此留在上海的话，我八成会心里有疙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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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m2 w: Q- g' x% k/ z3 w) V　　海是最后一个来交卷的。在后面捅捅我的背，在我转身的时候，他把那张已经被他捏的皱巴巴的纸塞回到我手里。
　　
　　我对着这一大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皱眉头。“这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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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6 b: U. z0 ?. s　　“情书。”他大声回道。
　　
( U. ~& o2 X& g0 C7 I　　满屋子的眼光顿时齐刷刷地聚集过来。一双双渴望非常事件的眼睛……难怪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芝麻大的事只要有点聊资就会注意。我这些日子算是充分见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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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x$ c# f7 c　　“海你别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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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闹的，一直是你吧……”他不甘示弱地回嘴，把那一片纸抽回去，“不要就算了。楚大帅哥情书收到手软，也不在意这一封，对不对？”
　　
/ A& r+ N1 _; z; R　　我还没答话，他就恶狠狠地动手撕那张纸，没一会，就撕得粉碎。他手向半空中一扬，一撒了事。
　　
　　筱站了起来：“不要乱丢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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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4 B& {( L( R) I　　“你敢管我？！”海朝着筱吹胡子瞪眼睛。笑话，这个笨蛋虽然在我眼里只是个笨蛋，但是物理班、学校里，哪个学生不？！不买他三分面子？！
　　
　　“海说的对啊，反正今天是最后一天上课，有的玩干嘛不完？！”“对啊，对啊……”海的放肆，磊的响应，加上不少人的赞同，很快如星火燎原般一发而不可收拾。一屋子的人开始撕书乱抛。谁让它们乱折磨了我们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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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i4 N+ }7 j5 g　　很奇怪地，海的莫名其妙成了处心积虑。满教室纷纷扬扬的纸片，好一场气势磅礴的六月雪啊。
　　
　　筱在维护秩序，婕在尖叫助兴，哲在无奈摇头，就连班长也在努力试图把足有两厘米厚的语文书一劈为二……整个物理班沸腾得差点蒸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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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海把手插进裤袋里置身事外地看热闹。萧大帅哥今天真是酷到掉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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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i$ f" G- ^# h- S　　最后一堂物理课。小汤无可奈何地看看一地狼藉，揉揉了太阳穴，“上课。”
　　
, u& V7 e. @1 G+ a; g　　“……所以说，那个右手法则说明，在电磁感应中，判断是否电动势，就看金属棒是否切割了磁场线，就像这时候农民割稻一样……”小汤的温故无法让我们知新，反而腻味的很。他还自以为生动地引用了现实生活的例子。
　　
- E% S- Z2 T; V: o6 z7 R: S( L　　“老师……”我举手。最后一堂课了，不狠克小汤一次我怎么能安心毕业呢？
　　
　　“啊，风，什么事？”
　　
　　“我想老师似乎搞错了一件事。这时候农民是没有稻可以割的。南部沿海地区这边的农民一般都是5月上中旬左右撒谷种，然后翻土，放水，平地……7月份刚刚开始插秧，哪来的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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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 _! J! Q. n　　“啊，老师记错了，是麦子。对对对，割的是麦子。”小汤满头大汗，不知是因为热，还是紧张。
　　
　　我正要开口再次反驳，后面冷冷不屑的声音响起：“11月下麦种，5月底或6月初收割，谁现在才想到收麦子的话，老早饿死了。所以说……”
　　
3 Y* g5 r( N+ N" i$ F　　“……除非那是老师家里特有的品种。”我们异口同声。
　　
　　回头，我们相视一笑。他冰绿色的眼睛里隐约迸出了一些温暖的小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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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所谓双剑合并，天下无敌。这个不知柴米贵的大少爷总算是有长进了，不枉我含辛茹苦的教导。实在是……欣慰，欣慰……
　　
" U9 U. r# G4 y" e2 G8 Y. b& ~" Y/ E　　同学之间没有任何告别仪式，上完课各自理着各自的东西，然后回家。我故意磨磨蹭蹭地等其他人都走完了。他也是。彼此心里那点花花肠子，都心照不宣好了。
　　
6 j" }# J* U3 V6 h+ s　　“喂，那张纸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我坐在自己的课桌上，嚣张地翘起二郎腿问他。说实话，女生送的情书我从来都不缺，高三以来更是严重占用我家书房的空间资源。可男生送的情书我还真是头一回收到，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 L, s' c, Y) r+ ]( f7 f7 h; H　　他假装沉默是金、自诩高深。
1 K& j, B9 _" l% s1 a2 `  H3 K　　
  Q6 P! u& R5 m- Q# Q" Y　　撒娇邀宠的本事，我的确疏于也不屑于去学习，因而功力不够高深，但对付眼前这个笨蛋我还是绰绰有余的。我跳下来，抓住他的衣服，巧笑嫣然：“大不了这样，今晚做你最喜欢的糟凤爪好不好？”
7 F" }7 `' }. B2 G! `6 U( X0 B- \( i　　
) S! l* B& z1 P  r  D2 t8 Z　　他线条优美嘴角往两边拉拉，咽咽口水。
　　
　　“再加上酱牛肉？”我加大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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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马上动摇了。用胃思考的笨蛋果然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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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咬牙，他把头埋低点，深情款款地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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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9 t1 o6 k5 H* t/ g　　是否你将要向南远行，
　　那我便放弃既定的北上。
) b4 |+ c3 e, c5 @, E5 _3 G　　装满各自的疲惫，
　　背起沉甸甸的行囊。
% o+ o( T; F* I4 a* H8 K/ N0 Q7 s　　我的疲惫是你，
　　你的疲惫是我。
2 F; P# e; Z8 U3 H4 R　　世事无常中变老，
　　我无所谓风中徜徉。
　　直到多年后能像今天约定，
" t/ L) e4 y4 n/ T6 V) J, O  q2 p- y　　分享彼此共写的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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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否你坚持向左的路，
　　那我便筑起向右的墙。
　　你想去那座茫茫城市，
3 Z! Z# K( J2 ^" P. L0 z% `　　我注定跟从随风歌唱……”
　　
　　“哈哈哈……我……我受不了了……”忍不住大口气从鼻子里喷了出来，笑声很不礼貌地打断了他。
　　
　　“笑什么？”他有些恼了。
0 U, U) F( B0 B" G. [& }) D　　
　　我鼓励性质地拍拍他的肩膀，几乎笑出眼泪：“海，你写的‘跟屁虫文学’还真肉麻得够可以。你的作文有这一半煽情，灭绝一定会幸福地哭出来……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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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 m5 W' W# X  \2 W　　“去你的，”他甩开我的手，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向后一推将我压倒墙壁上，我的背脊狠狠撞在墙上，吃痛地抬起头，立刻对上他恼怒的双眸，“你小子不识好歹，这可是我写的第一封情书。”
　　
　　“哦？那蕊呢？她没收到过？”我的鼻子顿时拧成了一串酸梅，呛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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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N7 Y2 r" b/ F8 C0 g　　修长的手指轻稳妥而又轻佻地抬起我的下巴，他的脸凑过来，清晰的线条柔和了很多：“我怎么闻到好浓的醋味，你这只酸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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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起头正要抗议，就在那一霎那，唇瓣已被他掠夺。我呆楞。完了，这个笨蛋已经吻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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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r9 ?7 L! B, D4 R　　我被他紧紧拥入怀中。他抱得那么紧，手臂几乎要挤碎我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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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碎的啮咬和舌尖的舔舐依旧无休无止，可他似乎还是不死心，拼命吸吮着已经被他吻得红肿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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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的窗户开着，微风袭来，淡青色的窗帘高高飘飞扬起，地上的白纸片漫天飞舞起来，在空中翩翩起舞，折转了无数到曼妙的弧线，六月飞雪，映亮了我的眼睛……真是浪漫到无药可救的场景。
　　
　　呃，总得来说，那诗还算押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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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H4 j( c& N8 }: @七月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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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的7天假期，家里的空调竟然坏掉了。
　　
$ L9 l! R  J) n( S% }/ c  o( [　　上身打赤膊的海边吮着糟毛豆边瞄着依旧穿得全副武装的我问：“你为什么老穿着T-shirt ？脱掉凉快多了。那样我们也算赤忱相见啊……”
　　
　　正在做晚饭的我闻言，冲过去一拳打到他把“啊”字惊天地泣鬼神地唱出4个八拍，“赤你个头，再不把衣服穿上，你别想吃晚饭！你又不是卖肉的。”
　　
　　“管家婆！”他抱着头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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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火了，一拳挥过去，然后掐住他的脖子朝着他的面门狂喊：“什么？你竟敢说我这个帅呆酷毙，纵横宇内，盖世无双，俊美绝伦，貌胜潘安，文过欧阳，诗胜李白，武压吕布，谋过卧龙，义比关公，才超莫争，玉树临风，风流潇洒，深不可测，绝胜超凡，仙风道骨，宁静致远的大帅哥是管、家、婆？！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风，你的肺活量好大哦。我看看……”未经我许可，他一把抱住我，同时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啊，你身上好凉。”
　　
4 I; Q$ q# N* [5 c; X! _& E9 l　　“去去去，你这个火炉别贴过来……”我推开他，装神弄鬼地解释道，“那是因为我有内功，所以冬暖夏凉，懂不懂？”
　　
9 `* @' K5 v9 q1 W* z5 O6 Q) F8 r1 }　　他嘟起嘴：“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是冷血动物，不凉才怪。依我看，内功是假的，每次把人打到内伤才是真的。”
　　
　　我示威的看向那个嘟嘴生气的家伙，当即举起锅子砸他的脑袋，“饿死活该！”
　　
　　五分钟后——“风，你渴不渴？要不要煮点绿豆汤？”
　　
　　“我不渴。”我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现在煮起来，等一下就渴了，时间正好。”
　　
　　“我一点也不渴。你自己嘴馋就直说。”
　　
　　“我也不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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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 \& \, f　　“好了好了，风，我是有一点口渴啦。”
　　
; c; D1 ~6 v( O0 h% Q　　“……”
　　
1 T1 v% q/ V! E* u. `* W7 w　　“楚亦风，我要渴死啦！”
　　
　　如果不是高考在即，日子可谓过得悠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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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高考，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高考，还是会像一个不受欢迎却守时的客人，敲响我们的家门。毕竟我们学校人多，分到同一个考场的人还真不少。考语文之前看见筱，我马上一是道情况不妙，她脸色苍白，不知是紧张还是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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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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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_6 @  b/ ]　　“有点发烧。”她低下头避开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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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6 q, _2 M9 k# _1 y2 }) ]　　“你爸妈哪？怎么不带你去附近的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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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进不来，而且马上就要考试了。”
　　
　　虽然天气有点阴，可毕竟是盛夏，何况还发着烧。我叹了口气，“你还真会挑时间生病啊，带毛巾了吗？”
　　
　　我接过她的毛巾，把我手边带来的那瓶冰汽水包了进去：“给，捂着它，会舒服点，考场里应该有准备‘仁丹’，进去后马上吃。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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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r) @- K1 W) o% X　　她默默地接了过去，不置一词。
　　
& O0 ?9 `- R/ T2 S7 H　　语文考试，漫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等到老师收卷走人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虚脱的差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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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C# Y0 \9 }. D7 @　　还是有点担心，跑到隔壁她所在的那个教室去看看，顺便打听有没有学生中途晕倒，发现她早走了。我暗笑自己瞎担心，语文也是她的强项啊。松了一口气，忽然脚一软，以为会摔个结实，不想却被人在后面一把扶起，整个人都陷在他的怀抱里。
　　
* s+ I' v, V9 `  Z　　“你的烧到现在还没退，还到处乱跑！”海像个忠于职守的儿科护士一样，责怪起来也是没有威慑力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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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么热的天，粘在一块儿，不觉得难受吗？”他抱住我的姿势实在……反正在大庭广众下很有伤道德风化。
　　
　　“怎么样，你考的怎么样？有没有因为不舒服发挥失常，‘仁丹’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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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完没完，才考了一场，就像救护车似的冲上来。”我嘴上在埋怨他，心里去甜丝丝的。
　　
3 D9 }, w" Y" j) k4 A; H& O　　“给你敷着的冰汽水呢？”
　　
　　“喝了。”说实话他会杀了我的，我现在没力气和他打架。
　　
　　“全喝了？会拉肚子的。烧还是没退，快去医院打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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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他拖着去了我最讨厌的医院，挂号，排队，找人，询问，等待……他忙得不亦乐乎。我让医生随便开点感冒药，海却坚持要我打点滴说那样才好的快。这个笨蛋，知不知道打点滴针戳进去的时候很疼的，何况我发烧根本不是这个笨医生所说的热感冒，也不是中暑……出于报复，当我看到来帮我扎针的护士小姐稍有几分姿色时，我就决定调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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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笑，微笑，微笑……迷死人不赔命的微笑……“姐姐，你好。”故意修饰过的声音，甜美宜人，是我小时候从陌生人手里骗糖果吃的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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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q' _/ E, b; x　　她被我笑得脸红心跳浑身不自在：“那个……不好意思，刚刚手有点抖，有没有弄痛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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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着摇摇头：“一点也不痛，姐姐的技术最好了。就算痛的话，姐姐吹吹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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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9 ?$ ?4 z4 l: ]　　原本是过于露骨流氓的一句话，可是我说得真挚恳切，再配上一张斯斯文文的脸，呵呵，效果超好。她面色一腆，亲昵地打我的头。不像某人几乎能打出脑震荡的手劲，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力道控制得恰当好处：“小不正经！”
　　
- U" ?6 H, f2 D& S　　她出去以后，海怪里怪气地瞄了我一眼：“你很会泡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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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8 C" g5 U7 w5 k, S4 o( I  F　　“你才知道啊。”我自信满满地昂起高傲的头。
　　
1 _& X9 M! r$ s$ u* H- z$ j　　海蹙起眉峰，说不出的慨然之极：“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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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8 [2 O) O　　再遇到筱的时候，是第二天考完数学，她一脸急匆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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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医院, 还有一瓶盐水没吊。”她冲我晃晃还留着针眼的手，气色好多了，“下午是物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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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Z) V( G0 X: l0 l3 }- J& C　　我暗叫上帝保佑，还好没在医院碰到她，否则这个糗就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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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W& k$ T3 y5 f5 T; ]　　海又是一考完就跑过来看我，和我在门口撞了个满怀，他一脸担心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我拼命安慰他没事没事的。当我问及他自我感觉考得怎么样时，他不置可否地说了句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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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磨了我们三年的高考终于捱过去了，我闲着没事开始筹划学生会的事。虽说我这个主席当得一直有些名不副实，但临走之前还是要为大家争取一把福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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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次学生会回忆。我建议学生会骨干一起出行，好好地旅一次游，瓜分掉剩余的学生会活动经费。男生欢呼主席万岁。
　　
8 i. C8 z9 m  c  Z# ~　　女生们犹犹豫豫地望望外面的大太阳：“不好吧，大热天的，出去会晒黑的。”
　　
, V# m. z5 ]- s$ K. b5 K' K: o　　我倒是不计较她们去不去，哪知男生有说如果女生都不去，他们也不去了。我这是何苦来哉啊，自寻烦恼。然而事情总得一件一件来解决。我开始对女生们进行威逼利诱：“呐，如果我能拉上萧大帅哥一起去，你们是不是可以重新考虑？”
　　
　　“真的？”“不会吧？”“他人那么冷……”“主席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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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扫了她们一眼，威而不怒：“是不是不相信主席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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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 [* y+ s1 H- m* t& x. U, w　　女生马上欢呼主席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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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8 |- I% ^) A# h+ v# H2 N　　我把脑袋摇成波浪鼓：“难道现在你们女生都不喜欢我这种完美又优秀的斯文王子吗？怎么大家的口胃都变了吗？都喜欢那种冷峻的帅哥？”
　　
% l4 B/ f& B! D5 Y　　真是距离产生美。朝夕相对，任你什么样的帅哥都会失去吸引力，反倒是井中月，镜中花比较有魅力。我有点忿忿不平。难怪海那小子喜欢和女生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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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海对于我的请求惊讶地半晌说不出来：“你请我去？这算是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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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V, C  V8 W- t- L　　“随你怎么想，到底去不去？”
　　
　　“去，当然去，好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他的轻描淡写和肆意调笑，把我的肺都要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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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3 K2 ^! e% p2 \5 }6 R, i　　走东闯西了一整天，时不时地数一下，看有没有学生失踪。回程的路，我坐在特别租来的大巴上，陷在椅子里，很快就累得七荤八素。不知不觉中，身体向左靠在海的肩上睡着的。
　　
- A. M5 H" o8 e6 ?* |8 Y, r　　刹车。我忽然一个踉跄。差点又要像下次那样撞在椅子上，幸好右肩被海的左手抓住，我才幸免于难。
　　
' W& P5 q/ _- u6 g　　“到了吗？”我抽出了被他握着的已经沁出汗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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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 x& ?0 o6 ^% p1 s　　“嗯，到厕所了。”
　　
　　“不是说回家吗？”我不解。
　　
　　“风，你笨起来好可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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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o9 x7 g: d7 x- L　　白了他一眼，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他那里弄明白。原来是有几个同学内急，所以司机才先在公厕门口守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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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调车里，靠得再近也不会热。他用一汪绿潭般的眼睛看着我，不经意间，他的嘴唇稍稍动了动，脑袋也跟着凑上前，我慌忙捂住他的嘴。如果在这个时候把持不住，我们就万劫不复了。“你敢说我笨？还想不想要你那张嘴了了？！”我假装生气，举起做打人状已示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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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L- H. y- }) c& `* p' t/ z　　前排的婕回过头来笑盈盈地晃着手里的傻瓜相机。“风，我刚刚可全拍到了哦。”

   

药大男孩

永不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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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0 P$ K( O- l# ?: x# h4 R旅游归来，精疲力竭的我倒在了房间里的床上，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这个笨蛋，他真是无可救药了。居然在下车时趁别人没注意，照准我的脸颊就啄了一口，吓得我魂不附体。旁边还有婕在啊。我承认在家里我喜欢他对我忘情地宠溺，但在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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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U: w2 V. r" |6 o# G- S　　我侧躺下身子。他伸出一只手搂住我，用他的脸摩擦着我的脸。照平时的话，我早就一脚踹过去让他哭爹喊娘逃之夭夭，而今天我实在没精力再冲他发火了。他吃准了我这一点，越发的放肆。
　　
7 ?/ }3 T& S6 t- G2 p, W$ y, t　　这时电话响了。我没有起身，伸长了一只手够到了床头的话筒。是老爸。“小风，我打你的手机关机了，家里电话也打了好几通，你终于回来了啊……上次的检查结果下来了……你……”这一次，我耐心地等他把话说完，我不希望上次的误会再次出现，“再这样下去，眼睛也会受影响……搬回来吧……别老是和自己过不去……大学，就是考上也别念了……你妈那边我会想办法告诉她……她一定会受不了的，瞒了她这么久……小风……”接着是含糊不清的哽咽声。
　　
5 ]5 g* L& ~( q) H1 L8 d　　我沉痛地挂断了电话，左手握紧了正与我五指交缠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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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就是考上也别念了……我真的没有未来了吗？
　　
0 h: b! r6 E% v) f　　“风……”毫不知情的海仍在抱着我迷迷糊糊地嘟囔。我衬衫上面的几颗扣子已经不知不觉掉了几颗，锁骨边一阵清冷。而他的唇灼热的感觉，蔓延泛滥得隔着衣服仍能清晰地感觉到。
　　
　　亲密无间的相偎让我感觉到他正极力在亲吻拥抱中找寻表白的勇气……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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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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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肚子好痛，海，我要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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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你先听我说完，我……”
　　
- _+ E: T# j2 |　　我头一偏，他的唇落在耳边。心里一苦，我急切地央求他：“别！别把那三个字别说出来……要是说出来，我们都会后悔的。”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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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2 d4 o7 J　　“不为什么！”
　　
　　他先是一怔，随即左手搂住我的肩膀，整个人压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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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4 J/ E; l　　“风，你到底在想什么？虚虚实实，我永远抓不住。风……”他的右手环过我脖颈，在我耳边轻轻吹气：“……你让我难受……”他呼吸出的热气让我僵硬，仿佛所有的神经都麻木的停止了工作。
　　
　　他弯了弯身体，手慢慢地开始抚摩着我的脸颊，下巴，脖颈……我想要推开他，却对上他眸里悲伤的柔波，伤痛得让人怜惜。
　　
　　我迟疑了。我知道自己在战栗，被他的手指拂过的皮肤灼烧似的烫，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那么急剧激烈的心跳声……我一阵眩晕，向后舒展脖颈战栗着闭上了眼睛……
　　
　　我的手沿着他脊背流畅的曲线，缓缓游移。耳边传来衣衫摩擦的细碎声响，身上的皮肤完全接触到空气，一片凉意。胸前开始传来啃噬的触觉，躯体热得快要燃烧起来。
　　
" a7 ]. D$ l% o" ~! k6 |　　激烈的吻伴随而来，他的牙齿笨拙地磕到我的牙，继而舌头嚣张地伸了进来，狂野地掠夺着，一点一点地深入……一阵刺痛，香甜的血腥味刹时汹涌而来，弥散在整个口腔……他竟然又咬我……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但之前的吻唇，一直都是蜻蜓点水般，温情而调皮，哪像这个吻，如此霸道，述说着彼此纠缠的至死方休……
　　
　　荆棘鸟一生只歌唱一次，在生命的最后忘情地歌唱，为了心爱的人，不顾荆棘刺入心脏，当它的心脏被彻底穿透的时候，它的歌声会让天堂为之动摇……真是不折不扣的傻瓜啊……
　　
　　可是，我不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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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7 V: ^& f9 k2 h4 P2 t　　我到底在做什么？想成为他的什么人？我和他是否都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一切的后果？我们彼此从来都没有承诺过什么，也承诺不起，不是吗？如果早就知道会失去，还会不会好好珍惜？我不会像虫子那样贪恋阳光，但我也不是卡夫卡情愿一辈子藏身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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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z1 k$ G' ?0 }! Z　　其实分开的早已是注定的，只是迟早的问题。既然如此，何不早早了断，省得到最后肝肠寸断还是欲罢不能。够了。在自己还有力气控制即将崩溃的情绪时，赶快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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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鼓起勇气，一把推开他。“海，我们到此为止了，好么？”
　　
: `4 s( x" c: g. }　　“你说什么？！”腮边红潮未褪，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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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结束了，就是这样……”声音低低地有点沙哑，可他应该听得很清楚。我心里一阵抽痛。
　　
　　“风，不要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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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R# L. T9 Z' k, d, L( I$ P　　“海，我是认真的，”抿起嘴角，我知道我现在的笑容一定很难看，“只有这句话，只有现在，我才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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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亦风，你别逼我揍你！”他突然坐起来双手卡住我的脖子，逼视着我。裸露的上身和紧致的胸膛都颤抖着仿佛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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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r9 O& R% Y; ?7 ]　　“能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吧！”牙床磨地隐隐生疼，我用了最冰冷的口吻，“你跟本不是我的对手！”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纯粹是虚张声势而已。我根本下不了手。低下头，胸口泛起的灼热让我无法抬头正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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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算了吧。”我轻声道。
　　
　　既然分手一次不能让你死心，那么我就抛弃你第二次。这个游戏，我不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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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3 M8 _( @9 D. x　　“楚亦风！你这个冷血动物！”这一刻他双目尽赤，像极了嗜血的豹子。
　　
4 b2 [" {& e' W　　高高扬起的巴掌来势凶猛，落在我脸上的时候却轻得像羽毛拂过般的抚摸。然后他的眼睛起雾了，他丢开我下了床，没有勇气再看我一眼，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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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剧烈地痛起来，浑身像是掉进了冰窖里。身体缩进薄毯里。盛夏时节，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冷得哆嗦？当初老爸曾经对我念高三颇有微辞，就是因为学业这类脑力伤神的事，于我的身体比长跑还要残忍。而我自己，也明确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一天天的退化。
　　
　　再这样下去，眼睛也会受影响，压迫视神经吗？……大学，就是考上也别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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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一切都严重到无法挽回了呐。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
　　
　　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吃光了所有的储备干粮，昏天黑地地睡了不知多少个小时。我知道我在逃避。拒绝了老爸的建议，我执意留在老屋，没有了海的老屋。成绩出来的那个午夜，我打声讯电话询问了海的高考成绩。
　　
　　我早该猜到这个笨蛋喜欢在我面前逞强。他的语文成绩低得让人难以置信，把原先挺高的分数硬是拉下了一大截。以这个成绩，上普通的一类本科都困难。我毫不思索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 \; Q* I2 X8 E* _1 L8 j. D, E/ R" M　　“海，我陪你去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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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F+ i' A( y　　“不用了！”他的语气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凉，“我作文根本没写。”
　　
　　“为什么？”
　　
- @+ m7 ]% G1 \5 D" _　　“不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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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曾相识的对话让我一阵气结：“萧海！这么严重的事你也任性？！”
　　
　　“我没有任性，我只是……只是脑子里……”
　　
8 h; [9 X/ \) z; y3 X$ y& L: C　　电话那头突兀的沉默让我忍不住在炎热的天气打了个冷战。我忽然察觉到自己忽略了一个事实——语文是第一天考的，我生病发烧，也是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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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2 [$ Q0 [  B4 d7 z　　“海，你……不是吧？”
　　
. F2 r; v  f- l+ N. b5 y　　“我没事的，与你无关。”
　　
, x5 a# Y# ~/ ^9 m) `: k　　我使劲咬住手指，咽下了未出声的哽咽：“海，我想见你。”
　　
& L! S) y, Q6 C8 R: Q, E0 C  n6 F4 ?　　“我不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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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o& s5 D9 J7 p! B　　话筒里传来长长的“嘟”声。眼眶已经湿了，强忍住心里的难过，我使劲牵扯嘴角，还好旁边没有人，有史以来最难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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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 x5 |2 y* U4 ]+ S　　眼前的一切，突然模糊在一片粼粼的泪光里。脸上凉凉的一片，原来眼泪像洪水，一旦决堤，就一发不可收拾，流得更凶了。
　　
　　我竟然，为他哭了……
　　
( t  y4 I" W, O9 ]: a! L* o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眼泪？我记不清了。大概就从那个让人心寒的暑假我发誓自生自灭的那一天开始；还是更早，老爸捏着我的病例卡对我说从此我可以尽情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或者更早，这世上最疼我的外婆去世的那一天之后，我就遗忘了眼泪咸涩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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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H$ T; h, i) t1 I9 K& W6 l　　胸口的痛，在那一瞬间猛然加剧；而呼吸和心跳也仿佛被牢牢地抑制住，无法轻易释放。静静地走下床，我倚在窗边任凭夜风吹干我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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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4 z1 G' E; e　　毕业典礼，我迟到了。走进礼堂的时候，听见了海的歌声。我一愣，原以为他不会出现的。
　　
- D* ~/ [3 G6 L# w# R, z　　礼堂里人头攒动。台下前排的婕挥手招呼我，指指她旁边的空位。我走过去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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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的夏天，
　　我们都是十七，
. I. u* U  s* |2 s" c: ]* p7 t　　想飞的日子，
　　总是有风有雨，
+ d" {8 g, \' \2 C% c4 y　　为何会流泪，
　　谁也说不清，
7 O6 x2 F0 T* y2 n6 [3 V　　也许只是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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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曲，从冬天弹到夏季。海在台上抱着吉他轻轻吟唱，寂寞而永远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我们彼此好生疏，虽然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天涯。
　　
　　一旁的婕用手肘撞我，瞄瞄后面的成堆的人。“许多高一高二的学妹听说主席要致词，都是大热天冲着你最后一次播音来的。”
　　
　　我置若罔闻，不以为然地耸了下肩。
　　
, \* n1 o- S% h( X; i- W　　“干嘛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你不是靠着两门接近满分的理科成绩进了你的第一志愿吗？对了，你知道吗？哲以高分被北大录取了。”谈到哲，婕总是双眼发亮。我怀疑她对哲是真的喜欢，还是虐待倾向。不过，哲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自力更生远赴北京，逃离这个魔女的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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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啊。你不伤心？”
　　
  w7 I2 y9 H( A3 W3 o# ~; t　　她一点失望的表情的都没有，翘起拇指指指自己：“本大小姐要去北邮，准备和他买同一天的火车票，反正北京又不大，他休想跑得掉。”果然还是她棋高一着。哲，我帮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还有筱，顺利进了清华了……”
　　
　　“哦。”我含糊地应了一声，不经意地向她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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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r7 |% h/ ^2 q, Z　　“喂，风，你别靠我这么近，我怕待会儿可能会被人抽。她们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她一边说，一边把我推远点。
　　
　　你也怕这个啊。我莞尔一笑，伸出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婕，三年有你做同学真好，谢谢……”
　　
$ I; e9 L# Y* `1 F　　“风，你别这样感性啊，我会哭的。”已经哭了，眼泪泛滥成灾了。她竟拿我胸前的衣襟擦眼泪，皱巴巴地揉做一团，我庆幸今天没有穿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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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S! U: z/ i$ p, K　　海就在这个时候下了台，掌声中，他一个人静静往外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等到我拂拂衣衫，上台拿起话筒时，海已经提起吉它走到了大礼堂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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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q9 m9 ^9 o　　“是否你将要向南远行，那我便放弃既定的北上。是否你坚持向左的路，那我便筑起向右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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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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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4 V- j0 \# B! r+ M$ k8 d! x  v　　“是否有人这样承诺过一生一世，最后却还是走开了？
　　
　　许多人走进我的生命里，又走开了。有些人为我做了很多，我却心安理得、后知后觉；有些人明明什么都为我做，我却一直觉得亏欠他太多。我能感受到的只有心意，但仍会觉得温暖。有时候，有个人像阳光一样照到了你，但只是那么一小会，阳光是会转移的，谁也不会为了你停留。谁也不会……在欢乐后的沉默中，我们能做的只是珍藏那一份记忆，哪怕他已成了风干的标本。这样就够了。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只是必须离开。外面的世界太大，而我们的心太小，所以必须倒出来一点，才能继续装载我们想要的。成熟和幼稚的区别在于——是否充斥了太多脆弱而无用的骄傲，硬生生的隔开了快意的大悲大喜、大哭大闹。放心，撕扯的时候，是上了麻药的，不会痛。不过看到了，有些触目惊心。于是，忘不了了。相识是一瞬，相知是一笑，相忘却会是一生……
　　
  G( O1 I( R* W, E7 G/ B6 B: j6 R　　今天，当我们坐在这里，不妨用心聆听。听到了吗？教室里相伴多年的桌椅在说着‘别走’；讲台前没有擦干净的黑板在说着‘别走’；操场边忘了捡起的足球在说着‘别走’；书包里被磨娑百遍的教科书在说着‘别走’；风雨中沉静的教学楼在说着‘别走’；身边默默无语的同伴更是在心里说着‘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为什么偏偏我成了最无情的人，必须扮演冷酷的离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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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下一片唏嘘，女生已经开始擦眼泪了。海却是满脸悲愤之色。
& ]! l+ X- T) m　　
　　“……曾经拥有一片美丽的草地，曾经拥有几丝蓬勃的绿意，往往会渴望再度拥有，于是苦苦地，固执地，寻觅……追寻中，才会发现——失去了，便永远失去。譬如时间，譬如有些回忆。谁说世界会原谅一个孩子的错？！”
( C. @, R7 ^, c9 A　　
　　言至此，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看看场下一双双含泪殷切的目光，我继续：
: |" c. ?* W6 t4 ?　　“……该起飞了。往日的温馨只能抚慰受伤的心灵，却遮不住向往天空的眼睛。每个人的心，都装着大千世界，没必要为谁而停留。所以，今天，我们在这里抛弃过往，我们在这里微笑面对。我们起飞，我们不再回头！”
4 _4 ?6 a6 ~. M# z　　
　　我振臂一呼，掌声如雷，和着此起彼伏的呜咽声。抬眼处，早已不见了海的身影。
　　
　　典礼之后，是我校传统的校草见面节目。说白了，就是乖乖地呆在原地过一回校园偶像的瘾。
　　
1 `- |. B2 d5 P% ~1 n' {　　海的失踪，让我的工作量加重了一倍。我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停地和各种各样的女生握手说话……不知不觉中，我的手被某人尖尖的指甲抓破了一道，隐隐渗出血迹。但一点也不痛。右肩上的那一排牙印，曾经让我痛入骨髓，深深刻进我心底，从此我中了他的毒，从此我百毒不侵、百痛不觉了。
　　
　　当一切完结，学校里也没剩什么人了，我独自走回车站。把头埋进手臂里，站在曾经无数次一起等车的地方，我有些恍惚起来。我等的是公车，还是那个涉世极浅、不知天高地厚的大笨蛋？公车来了，我走了上去，呆呆地丢了一枚硬币，拉着车里的栏杆一言不发。
　　
$ F$ J, q; ]& o7 \4 Z　　“喂喂喂……快看啊，有个人追在后面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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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他只是在跑步锻炼吧……好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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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过神，向后一看，那个笨蛋，竟然正跟在公车后面狂奔！
　　
　　他以为他是道明寺啊，玩情圣的把戏追汽车？！
　　
; y' d3 s2 G- Z- ]　　“停车！快停车！”我大声朝着司机喊，惊动了一车的人。
　　
( ~, m: h3 R* w& b4 D8 Q, ?　　“你说停就停啊，这又不是出租车！”司机毫不买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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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赶掉一个坐在窗边的人，打开车窗，一只脚跨上窗沿，威胁道：“停车！你不停车我就从窗口跳下去！听到没有？！”
　　
　　公车扭扭捏捏打了个S形，终于屈服在我的淫威之下，靠路边停了下来。车还没停稳，我就冲了下来。我刚一着地，公车屁股后冒出一股黑烟，以媲美F1的速度向前直冲，丢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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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H" F/ @4 l; O! f  x. m! m　　跟在后面的海停下来，手按在胸部呼呼地直喘粗气。看到我下了车，立马扑过来抓住我的衣领狂吼：“楚亦风，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甩了我？！你说话啊！”
　　
　　“海，你冷静一点！”我拉拉他，试图平复他激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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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c- [4 m: D　　“我不管！你这个混蛋！如果只是觉得好玩，为什么帮我那么多次？！为什么到最后又不要我？！混蛋！你这个混蛋！”海骂红了眼，连皮带肉揭开内心深处的伤疤，肆意咆哮着。
　　
　　可是，我们似乎忘了自己还是在大街上……很多人停下脚步……
　　
　　惊奇的，轻蔑的，不屑的，同情的……各种各样的目光，投射过来……几乎要将我烧成灰烬……
　　
; l8 W0 M6 K% c* K2 N2 Z　　“你这个笨蛋！”我慌了，吼得嗓子都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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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f1 A( y. b6 C1 c) R: \　　“你这个混蛋！”他不甘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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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b' ^2 Z2 e8 Q　　“你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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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7 B# m& p- i) B* F　　“你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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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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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n2 H# }/ h, K% q% o" x　　“你这个混蛋！”
　　
　　……
4 Y- t3 n6 j2 P0 b) F, r　　
　　执拗的孩子们在路边大吵大嚷，却掩盖不了悲伤的心底在悲伤地流泪，而命运女神闲坐在天的那一端微笑。世界是一座没有退路的迷宫，给予一个人选择的时候，更多的是剥夺了他别的权利。错过了，再也回不去了。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 D( o; ]' c+ w& r+ H6 b( J" T　　没有什么含泪而视，凝眸良久，到最后只剩两个疯子在人群中喊破喉咙。没错，这不是言情剧，可以简简单单地以一个拥抱释怀，可以用一个缠绵的吻和旁人的祝福作为happy ending，然后打出字幕：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结局是灰色的，代价是昂贵的。你是笨蛋你或许可以不管。可我是化学天才，我知道物质守恒的原理并不适用于感情，不是双方都付出了都会有收获的。我不做亏本的买卖，所以，抱歉，我不会爱上你。楚亦风此生永不言爱。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的眼前一点一点变暗。独自坐在街心花园里吐到干呕，额头的温度也烧的烫人。真是的，仅仅为了逃离海，逃离那些异样的眼光，我有必要狂跑到虚脱吗？或者说，即使如此，也逃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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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送的手机从刚才起就狂响个不停，吵得我心烦极了，看也没看是谁，把手机摔了出去。
　　
　　有个人影向我靠了过了，走到那一堆手机零件那儿时，他停下步子，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捡起握在手心放进口袋里。夜太昏暗，我看不见他的笑容，却听到他温柔的话语。“哪儿都找不到你，电话也不接，我就猜你在这儿——我当初捡到你的地方。”
　　
　　他走上前，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的碰触，眼睛水亮，“小风，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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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m0 Y" q6 _1 z　　“不要管我！”我粗暴地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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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4 |6 t( R0 C. r2 j% x- H6 h　　“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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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烦我！”
　　
9 ^' B& R( w( i. }+ J: a1 L　　他近在咫尺的脸上布满了沉痛的表情：“小风，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解开心结？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人？这世上还是有人关心你的啊。那年的暑假只是一个例外，为什么你就不能把那个暑假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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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b5 H1 C$ Z# s　　我反手一甩，和他保持距离：“住嘴，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9 T, F9 ~* n  u3 F' B: U8 v　　你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看到我伤痕累累地缩在街边，你能明白我在那个暑假里遭遇的噩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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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个被医生宣布死缓的日子，爸爸只是怔怔地看着我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我承认我从小就看起来很坚强，可是我还是孩子啊。他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甚至没告诉妈妈，他顾虑了所有人的感觉，除了我。难道就因为我从小懂事乖巧就活该孤立无援？！
　　
+ s7 V- h% r4 p* o' F　　于是我固执地搬出去住，住进曾经最疼爱我的外婆留给我的老屋。然后在一个假期的晚上，我在小路上漫步的时候被绑架，凭着运气和一点功夫底子逃了出来。我不愿回忆在被监禁的日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地狱，可是最最让我心寒的是，在那个长长的暑假，父母竟然都不知道我曾经失踪了。所以，我绝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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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8 g) \9 @8 A3 ^　　“对，我是不知道。谁让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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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 f# f3 {6 M# |　　“江皓然，你不要以为你救过我，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你XXX还欠点火候！”我抓住皓的衣服，用尽全力扯着，撕声力竭地吼着。
　　
2 t4 X4 ?$ J' _9 Y& d8 G1 v0 x. O8 r　　“看吧，我早说过了——他很危险，不是说他很厉害，而是他太认真，认真地让人害怕。他不是个习惯玩笑和游戏的人，他一直相信你对他的感觉……他吃定你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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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M" q8 @" D# s# s. @　　“就凭他？你少瞧不起人！”
　　
# A, [: j  I* E. }7 A　　“那你自己说，从我们认识以来，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会这么失态？！”他的音量也不由地放大了。
　　
　　“江皓然，你滚，你别来烦我！”
　　
　　“我偏管定了！”他一把拉起我，想拖我走。我刚一站起来就摔了下去，腿软得一点支撑力都没有。他拽着我的手臂，让我要死不活地吊在半空。
　　
　　“放开我！”我使尽全力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重重一巴掌打他在脸上，震的手隐隐作痛。
　　
" |" n1 @0 r/ R( G  m- e, X+ C　　“啪！”一个巴掌立马扇了回来，疼得我双眼发黑。
　　
4 q0 m; D# c1 s1 C　　“江皓然，你这个混蛋乘人之危，知道我没力气了还打我，阴险狡诈的无耻小人，卑鄙，不要脸……”已经吼哑了，我抡起拳头，对着他一阵乱打，但他却毫无反应，反而我不小心一拳砸到他的哪根骨头上，自己的手痛个半死。
　　
　　“小风，你知不知道你样子有多狼狈？！我看了都寒心！”
　　
　　我还要挣扎，不妨后颈上挨了他一记重重的手刀，马上晕了过去。
　　
8 e  j" C/ e) u　　睁开眼睛的时候，夜已深了，夜色愈加凄凉。皓背着我，在路边慢吞吞地走。他的背，宽宽的暖暖的，一如记忆中的感觉。我颓废的提不起一点精神，更别说打人了。
　　
　　“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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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废话，又不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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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 ~% _( M1 ^　　“是啊……”我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每次倒霉之后还得对着你的晦气脸，祸不单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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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w" f/ ]0 P　　“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五年前吧。你比那时重了好多，我都快背不动你了。”
　　
　　若有所思地趴在他的背上，我不知该说什么好：“……还好这次没有弄脏你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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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天知道血渍有多难洗掉的。一大片，我最喜欢的T-shirt就这么废掉了……”他仰起头，看着满天的星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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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我不想再提那件事了……”
　　
7 F+ z: A/ B8 h! q0 e  o　　“对不起，五年前的事，我以前都没问过，以后也不会再问了，”他的后颈摩擦着我的下巴，我意识到他稍稍扭了一下头，饶是我的夜盲症，这么近的距离，我仍能看到他清澈的眸子里漾出的疼惜，“小风还是以小风喜欢的方式慢慢长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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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 @0 q# h9 P$ a　　为什么？一切就像是五年前——狼狈的我，温柔的皓，凄冷的夜……五年，我仿佛走了好长好长一段路，结果却似乎回到了终点。心情突发的不是滋味，“皓，放我下来！”
　　
　　他迟疑地扭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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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d# Z. U; R3 O/ G　　“我自己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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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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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I. ~- A" v: l　　“没事了。”
　　
　　走在树影婆娑的街道上。我在前，他在后。我不想回头看他关切的神情，自顾自大步往前走。猛然想起有个笨蛋曾经问我皓算不算我的朋友。到底算不算？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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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
　　
2 `& h$ ~; W# R6 L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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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Y. j& h. M$ l　　“如果有一天，我和海同时掉进河里，你会先救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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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酸的问题，真不像是你诶。嗯，海不太擅长游泳，我会先救他，你就自力更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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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海不太擅长游泳？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难道不知道我根本不会游泳？”我的质问让他整个人一僵，我冷笑，“我还以为你明白的……”
　　
　　他晃晃脑袋，只留给我一个后脑勺，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淡淡地说着：“你总是摆出一脸不需要帮助的面孔，到最后孤立无援又开始忿忿不平……其实你是很想要被人爱，很想有人帮你一把，对不对？这就是你希望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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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我才不要那些假惺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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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u. P% U5 Y　　“真的？”他没有追问，只是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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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我斩钉截铁地说道，“楚亦风此生永不言爱，只要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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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在夜色中回荡，清冷却又饱含着决然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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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2 ~) `8 B9 ?1 f( L一点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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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7 `6 q* |- w( Y.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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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 V/ B, y1 Z* }白色的床，白色的墙壁，腻味的白色。一张落寞的脸消融在白色里。
  O) ^/ \0 r% T　　
　　十二岁那年，我就接到了死神的邀请函。脑瘤，之前听说有些人用脑过度会得这种病。是上天对于从小就会算计人的我的惩罚吗？那也未免太讽刺了。病情并没有来势汹汹，我照样跑，照样跳，照样看起来生龙活虎。只是因为那块东西实在长得不是地方，没有把握手术，只能任它一点一点潜滋暗长……受不了父母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仍对我漠不关心、不闻不问，我自我放逐到了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老屋，开始自食其力的独立生活。拼命地奔跑，拼命地呼吸，拼命地生活，拼命地透支生命……既然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为什么不活得任性肆意一点呢？
　　
, K( p! s2 V/ a+ o2 F% r' P# ^: V　　对于那个笨蛋，一开始，我很大程度上是抱着游戏的态度，但是显然，这个游戏似乎玩过头了。
　　
　　“小风，你真的准备放手？”坐在床头的皓有些不安地看着窝在床上的我。
* \) k) i0 X# u3 a: ?) q　　
( Q# i8 t! {- E5 _& S& w( l* P　　我不以为然地笑笑：“有些事，你不知道。海的爸爸多精明啊，早就看出来了……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要我和海断绝关系呢……”
　　
　　“你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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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上门的钱，不收的话，我还叫‘楚亦风’吗？”我摆出一副市侩之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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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o/ L& a) Z　　“小风，为什么连你的病都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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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不是医生。”我别扭地回了一句。
　　
7 ^3 f- A& @' x7 k7 ]4 B　　“还好我不是，否则已经被你气死了。你自己数数，为了化疗的事，你已经把几个医生气晕了？你爸妈就差没给你下跪了。”
　　
* ?  {2 G5 f. Z# i　　“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不用他们管！”我冷冷哼了一声，漠然地别过头去，“你如果也是来做说客的，就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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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今天要走了，他老爸安排他去留学，三年五年都未必能回来。你不想去送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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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G  w3 ]( x( A　　“免了吧，他一定不想见我的。”我把头埋进白色的枕头，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有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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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无奈地轻叹一声，扣上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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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G/ Y8 Z& e6 X+ h! g1 K　　熙熙攘攘的机场，我终于还是找到了海的身影。
　　
　　我知道自己没勇气告别，我只是想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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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爸爸忙碌着登记什么，而他只是站在旁边手插着口袋无所事事。我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那一双奇幻绝美的绿色眼睛。
　　
; k: ~4 Y  b/ B$ \" x　　一直以为自己的漠然是缘于天性，不懂得不相信爱情亦是天生如此。现在却无法遏制的想念他，想念他的笑，想念他的味道，想念和他拥抱时温暖的感觉，一切一切，都证明着幸福过的事实……只是，如果一度的幸福最终换来的却是生死相隔的结局，那又何苦承受这份随之而来的永恒的痛苦？——所以我宁愿选择，从未拥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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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话，对那个笨蛋也会比较好吧。
　　
( j7 T/ S& ^) p: l　　一个人回到老屋，房子里没少什么东西，却总觉得空荡荡的。阿鲁趴在我脚边，仰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摸摸它的头，敷衍地笑笑。已经没有人会再中它的苦肉计了。
　　
　　左手边打开的相册里，最中央的位置赫然是一张那次出游时婕偷拍的我和海的照片，是我用一个虚情假意的拥抱和一份考虑周详的《追“哲”行动大全》换来的。
　　
+ |$ T0 z2 W7 f/ j9 C: V　　照片上，我的头靠在海的肩上，睡得一脸安详宁静。海倾斜着右肩让我的脑袋搁着舒服点。这个姿势应该已经保持很久了，海的表情有些隐忍的痛苦，想必是肩膀酸疼得厉害，却没有叫醒我，而是用左手吃力地握住右手腕作为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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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p( ~* z; V: W　　可是照片上的温馨永远只是短暂的虚幻，我不屑也不敢相信。我的心情，那个笨蛋怎么可能明白？
　　
　　我抱起吉它撩拨那六根细弦：
4 V: z: r8 N% Q6 o( G9 v1 W9 [　　“那年的夏天，
　　我们都是十七，
4 I9 o( y5 R! r$ `4 k8 x　　想飞的日子，
' j) W8 R, \# Q4 d　　总是有风有雨，
/ e) ]# L% a% h  `3 L　　为何会流泪，
1 D0 ?; \* V9 u3 N, G. |　　谁也说不清，
　　也许只是太年轻……”
　　
　　许是因为只有乐曲，没有歌声。旋律中，只见忧伤，不见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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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c- l: S2 h. K　　虚掩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我抬头，撞上了一双朦胧在水雾中的绿眸。相册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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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打电话告诉我，说你把我卖了，用得来的钱治病。” 他明明泪眼婆娑的，嘴角却是冷傲的线条。
　　
, Z$ k. L- F- J, p: |4 K　　“你相信了？”我托着下巴，绕有趣味地看着他奔跑后气喘吁吁的表情。
　　
& f9 T, v6 J  ^5 a5 M" x　　“怎么可能？！你是什么人，你的银行户头里一定不少吧，不缺我老爸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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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N+ [; V* c( W% q　　我笑笑：“你这个笨蛋也不是太笨嘛。不过，很少有人像你老爸一样大方的。”
　　
　　“哼，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死心吗？押着我去机场我就会听话乖乖地去美国留学吗……”他扑上前蛮横地一把抱住我，吉它砸到了地上。
　　
7 S9 X, t: C2 E4 C( f) O& q# e　　那双绿眸，肯定而不容侵犯，散发出异乎寻常的魅力，轻而易举地就将我卷入。那一瞬间，我无法自已地直盯着他看。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似的，干烧着呼吸困难，整个人几乎虚脱。
　　
　　“风，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出卖了我。我决不会轻易饶了你的！你欠我的，就用你剩下的时间来还。从现在起，我不许你离开我一步！”
　　
　　对着他坚决认真的表情，我愣愣地不知所云。
　　
　　“……还有，你知道吗？你刚刚弹的那首歌的名字叫做——《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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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 f0 |6 F# p　　你让我如何回答？！你让我怎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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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U5 R5 z4 G$ S5 i5 q6 I0 Q　　一拳打在他的前胸，我沉痛而无奈地骂着：“你这个笨蛋！”
　　
　　而我的脸上，却是又哭又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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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ＥＮＤ－－   

药大男孩

番外之一《与风同行》

# V/ J# W( q/ e. u0 h- S
（尝试以海为第一人称写。之前对他的心理刻画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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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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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D7 [& h5 O% b8 }　　为什么每天都要冒着生命危险叫他起床？为什么每天都早早地睁开了眼睛？哀号着把枕头压在脸上。我明明很能睡的。
  R8 ?0 Z3 ^) ~& b0 M　　
6 K: X7 h; Z7 C, A　　走到他房里，又是房门紧锁，钥匙却插在上面。我叹口气。一般都是任凭我在一边吼得惊天动地，他仍岿然不动地继续做着美梦，有一次尝试动用暴力，结果差点被他在半梦半醒中杀掉。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那时还没睡醒，一切行为概不负责。从此知道这家伙绝对是不可轻易触怒的非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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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这个魔鬼就吃定我了？我忿忿不平。可是……真的好期待他的早餐啊。什么时候我变成用胃思考的人了？
　　
3 E6 y. w1 A* `, {　　咬咬牙，推开了他的房门，奇了，他竟然早早地爬了起来，在阳台上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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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起床啊。”他漫不经心地瞄了我一眼，继续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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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t' G& N0 W# K9 _% g/ j% B　　“又不比你晚！”我顶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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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尿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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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7 v* T. t0 n9 I% E　　“你……”他的无中生有让我怒火中烧。
　　
　　“开玩笑的，别生气嘛，”他又开始在那里打哈哈，“我刚准备下去，你就来叫我了，真巧……”
　　
　　“你不要恶心兮兮的说什么‘心有灵犀’啊。”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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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宁愿你说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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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做蛔虫？”我皱皱眉。
　　
　　“不，我只是想对你有害。”他忽然冷冷地扫了我一眼，指指手边的花盆，“这株仙人掌死了。”
　　
　　“怎么可能？”我奇道。那天我好心好意去帮他浇这株，结果弄断了仙人掌上长出来的一个小耳朵，他为此郁闷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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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p8 d: S& ~　　“还不是因为曾被某人辣手摧花荼毒。”他一脸伤心欲绝，我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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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凭什么说一定是因为我？！都过了那么久了，是他自己生命力不过强。”我不甘心地嚷。不知道是谁大冬天的还成天浇水，花花草草不结冰冻死才怪！
　　
　　“你不知道残疾人自杀比例很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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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懒洋洋地靠在自己房间门栏上，兀自说着可以让人吐血的的话，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调侃我，似乎已经是他人生的一大乐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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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j  w5 d5 y- a, M! ~2 U7 H6 w  i3 e　　“那个……今天中午要不要约个时间出去吃饭？”吃早饭时，他忽然提议。
　　
　　我挑起眉，心里尽是被看轻的不悦，马上斩钉截铁地发下毒誓死不赴约。不由想起有次一起去吃肯德基时，他先是抢了一对新奥尔良烤翅中的鸡腿，把小的可怜的鸡翅丢给我。完了以后，他又做出掏包的动作问我要不要餐巾纸。我说不要，他就抢了我的餐巾纸来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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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9 @  r# U4 }4 u# B% o; s" v* M　　“我请客哦。”他又扮起招牌式的魔鬼的笑容。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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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4 k/ L' I5 I% H) S- Z! b　　“真的没有耍我？”我一字一句地问道。提议太诱人，但理智告诉我必须小心到步步为营，否则等到察觉了就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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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1 v& O) \  j  ^- z0 z　　他信誓旦旦，甜美的笑容绽放得更加灿烂了，“偶尔我也会请你一次嘛。”
　　
　　见我没反映，他点点头：“嗯，就这样决定了。”
　　
! Z( r! ^2 ^! e( J( u　　我吼他：“不要随随便便替别人决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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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P0 O9 c% D5 o% k) A　　“哎哟，我的仙人掌哪……”他又开始哼哼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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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我答应行了吧。”我求饶。
　　
　　想起上次在楼梯拐角和婕撞了个满怀，我嘟囔了一声“抱歉”，她吓得嘴张大得我以为她下巴脱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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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G3 O9 Q; P+ E1 |  ]　　的确，和这个魔鬼相处久了，习惯了他无意识的敌对情绪，习惯了他让人头痛的性格，才发现这世上别的人实在是太单纯太善良得像童话里白雪公主。我对一般人也不由自主地显得友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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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好中午十二点，我刻意迟到了一刻钟，可我抵达的时候，他仍没到。
　　
' H, _; D& I' T　　木头一样的站在那里，收视率暴高，时不时地有人盯着我看。反正在学校里当惯了偶像受惯了专注，我倒是可以视若无睹了。只是站在同一个地方整整三个小时，就有傻冒的嫌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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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太阳会从西边出来的可能性实在太小。我很懊恼当时把誓言发得太毒辣，不过老天爷贵人事多一定不会太在意的。那么多次咒他死都不灵验，凭什么偶尔发个毒誓就验了。
　　
" a- ?+ L2 G& D$ S: F) D　　看着表上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火气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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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自虐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 N' l/ k: e8 Y　　时近黄昏的时候，他终于姗姗姗姗姗姗姗姗来迟。披着黑色风衣，扮的很酷的样子，手里却捏着两只红澄澄的桔子，一脸陶醉幸福的表情。
　　
　　“你！……”我冲上前抓住他的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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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吃不吃桔子？”他没事人似的朝我晃晃桔子。我愣在当场。
　　
+ U: E5 @: |4 I( C% x　　“路边卖桔子的阿姨给的，白送的诶，幸运吧？”他嬉皮笑脸。
　　
　　一定是凭着那颠倒众生童叟皆欺的笑容。我闷闷地在心里讽刺着。被酷酷的美少年甜甜地叫一句“大姐”，任哪个中年大婶都会双手奉上几件纪念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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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你还在等，我以为都迟到那么久了，傻瓜都知道自己一个人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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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D! W+ _8 n& m. J　　“楚亦风！”我把他的名字咬得棱角分明，仿佛咬碎的是他。
　　
　　“别生气，别生气，抱歉让你等那么久。干脆彻底大方一次，晚饭我们去吃西餐吧。”他拉住我热情认真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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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断地告戒着自己要自省小心绝对不可以再上当，一翻思想斗争，最后还是着了他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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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我因为饿了一顿，点了一堆贵的狂吃，边吃边暗骂少爷今天吃穷了你。可是，结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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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8 D+ O8 N, F1 u% S" i　　“啊，我忘了带钱。”他的脸上是做错了似的委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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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看我，说：“要不你先走吧，我一个人留下来洗盘子。哦……记得等会儿给我送点夜宵过来，干体力活很累的。还有，饿肚子睡觉的话，我第二天早上起不了床的。”
　　
　　“言下之意，就是我明早会饿肚子。”我愤愤。这只奸狐狸，说了这么多，为什么不提一个“借”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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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我无所谓地耸肩，附带一个无赖的笑容。
　　
  P: m) {8 y6 n5 ]: S& G3 D& |4 M　　分明就是故意的吧！很想把这话吼出口，但是知道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面对他眨巴眨巴着的无辜的眼睛毫无办法。不是心疼那点钱，只是他实在欺人太甚。
　　
　　冷静、冷静、冷静，刀叉是用来进食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面部一阵抽搐。整整一分钟的深呼吸。忍着对天怒吼的冲动，我冷静地默认倒霉，认命地掏出钱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面的人依旧满面春风。
　　
* U8 X6 q. H# R5 l6 p　　我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把他吊起来绞死，曝尸七七四十九天，等晾干了发霉了腐烂了再鞭尸！虽然这些自我满足自我安慰的想法面对眼前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毫无疑问会无疾而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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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味道不错，下次再来……”他对着残羹自言自语地点点头，对我谄媚一笑，“下次该轮到你请客了吧。”
　　
) z# i& s6 w6 h8 H: Z+ n# S　　我哀嚎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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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海，你生气的时候比较帅，呐，”他伸出双手的食指分别按住眼角往上扯，“像这样再夸张些，就有点像汤姆克鲁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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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y% r. ~! |1 r　　“我比你大一年一个月零一天，你没资格叫得那么恶心！”
　　
# M" K; [" V5 x　　“皓可以叫为什么我不可以，还是……”他假惺惺地皱起眉头，“你们的关系与众不同？”
　　
; b5 z5 s3 A& L% K　　“你……”忍无可忍，我丢出了手里的餐刀，随之朝着他脑门一记大力金刚掌拍过去。
　　
　　他轻描淡写地一侧身避过我的掌风，我回过神时，餐刀已经乖乖地被他修长的手指逮住。
　　
　　他一歪头，露齿一笑。
　　
0 B2 m9 I2 }) r6 R* b　　耍阴谋，总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论打架，更是和他差得十万八千里。
　　
　　仰起脸，强自咽下心里的苦涩，挤出明明快要哭出来的笑容。有人说过，人在完全绝望的时候不会再有泪水，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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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承认我很骄傲，也总是以自我为中心，一直骄傲却孤独地只依赖着自己。可这样的人生不知何时变了，变成了对他有了莫名其妙的信赖，甚至什么话都会对他说，甚至只是吃他做的早餐就觉得可以有平静安详的一天。
　　
' n( t7 [5 j/ X6 V7 T　　这种变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在他面前自尊心屡屡受创，而我还是一再姑息他。
　　
5 ]4 D4 e3 v- y9 L) Q　　因为他算是我的情人吗？
　　
  b4 j$ l) T, g7 h- F" d  y　　我根本不是很了解我和他这种关系是怎么回事。血缘的羁绊都薄弱得让我心寒，感情算什么？但无论如何，风在公车里大口吐血的时候，我的的确确吓得不知所措，那时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东西是绝对不愿失去的……自那以后，我总是毫无道理地喜欢和他腻在一起。对着他狡黠的戏谑，伪善的温柔，冰冷的笑容，懒散的模样，明明都是些毫无安全感的东西，却觉得是一辈子里最真实最开心的时候。不知我是哪根经不对。
　　
　　夜景荒芜地凄凉，路灯把我们的身影拉地很长很长。
　　
. H. F5 n' y7 d1 f- t# U　　“风，你相信爱情吗？”我问他。
　　
　　他云淡清风地笑笑：“爱情？就像空气，金钱也许买不到，却很容易得到，很容易失去……感情之类的，在我看来，就像烟火在天空里盛大的表演，漂亮的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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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w. C* c) D) S　　“不真实？”我低头兀自重复着他的话。
　　
) S, c* ]* n3 N% |　　“有时候，也许有一段时间，有个人像阳光一样照到了你，你记住了他的名字，他的笑容。尽管不了解他，依然想珍惜。但你错了。仅仅是那么一小会，因为阳光是会转移的，谁都不会为了你停留。谁都不会……”
　　
; ?) k( Z) W$ P9 ?# y8 ~: ^* t　　他傲慢地昂起头，冲我懒洋洋地一笑。
　　
+ r) u4 g2 X. a4 h　　我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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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2 M+ n2 B9 h+ R( J　　我停下了步子，他却径直地往前走。他单薄的背影在月色下显得孤寂而又冷漠……在一瞬间我记起在校门口被他撞到之后听到见到的所有事情……他迷死人不赔命的笑容……他稍许的自虐倾向……他每次、每次、每次都用那样极端的语言，将自己和他人的关系逼到濒临绝境的地步，然后迟迟不补上最后的临门一脚。他仿佛在享受那种刺激，又或者，就算失去他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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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n) B1 n' ^! Z4 e- _" |. j3 F　　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永远保持着超然冷静的态度。漠然，甚至是以玩笑的心态，看待每个如飞蛾扑火般为他的魅力所吸引而沉沦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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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二——《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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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  I$ h" }: D　（尝试以皓为第一人称来写，解释一些背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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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过这样几句话：
/ a+ I8 [5 ^# E" d/ K: J　　『有一种感情很奇怪。有一个知己，相交甚深，但只是偶尔在电话里纠缠，说些不相干的事、不相干的人，云淡风清；有一个朋友，彼此相互理解与信赖，有点惺惺相惜，或许心生赞叹，却无从表达 ……』
　　
　　一直满足于这样的临界的感动，似是而非，欲说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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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有很多东西，是我无法用世俗的方式承担的。春去冬来，落花成冢，到最后也不过聚散随缘，风雨由天。金风玉露，胜却人间无数。
　　
　　于是很少尝试感动。那种心被温暖得发烫的感觉，或是泪水和雨水搅和的快感，稀有得像沙漠里的雨水，遥远得近乎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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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风曾说我是个太过理性的人。待人接物表面上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实则小心翼翼，不愿过分热衷，生怕陷足其中，无法自拔，久而久之，就显得不以物喜，不以几悲了，像温开水一样。我好像能和每个人相处的很好，所以小风又说我是氢氧化铝，两性的，遇酸遇碱都能反应。
　　
+ I# A/ s; O2 |0 l　　小风是我的学弟，初中时的，也是高中时的。
　　
; z8 ~: m2 E$ Q! @" t% A' [　　第一次遇到他，却不是在学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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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 x- }+ h& P: L　　那是刚刚开始放暑假的一个晚上，我和同学两个人互相壮胆夜游，就在路边昏暗的灯光下看见了他的背影。同学好奇这个看起来比我们还年轻的小弟弟竟然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独自闲逛，就将手搭在他肩上。哪知被他一个干净地过肩摔，只听“啊”一声惨叫，同学的手臂就被他向后折断了。天知道他纤细外表下藏着多大的力气。
　　
! b4 X! e9 x$ Q' j# R" {9 l　　害怕归害怕，公道还是要讨回来的。我一拳挥了过去，他只是稍稍一转身，脚都没移动半分就避开了。我还没来得及收回拳头，颧骨边已经重重地挨了一下。他竟敢打我的脸！！！我大火，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和他拼命。他摆出架势迎敌，可当我的鼻子马上就要被他打暴的时候，他突然停了手，我却刹不住车，继续前倾，他这一次因为有些迟疑而避开地不够迅速，我抓住了他的衣服，只听“呲啦”一声，他单薄的衣服就被我撕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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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中，他稍稍嫌长的头发飞乱，露出衣服下白皙的背脊，在月光下晶莹剔透，没有丝毫的瑕疵。他稍稍躬身：“抱歉，我晚上看不大清楚的。我以为你们和刚才那才的人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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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U) R- q, C4 v. f4 ]　　“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我还是有些忿忿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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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的功夫实在是太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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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长得有多漂亮，骨子里就有多欠扁！
　　
　　第二次见面，是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他的模样和第一次有着天壤之别。如果说上一次，我见到了降落凡间的天使，那么这一次我遇上的就是爬出地狱的恶鬼。
　　
. G  a8 {1 _" {% a　　他浑身湿透地蜷缩在街心花园里，裂开的衣衫，露出的可怕的伤口泡的发皱发白，不断地有血渗出来。他脸色惨白，虽然是夏末却在打冷战，低烧让他有些意识不清，喃喃着什么“哼，我可没那么容易死，你们就对着那块焦炭笑吧……”……
　　
　　幸而他还记得回家的路。虽然和他有仇，我还是不能见死不救，我把他背回了家。他发烧了一夜，我帮他褪去湿漉漉的衣服时，看到了他背后的累累的新鲜的鞭伤。我不由伸手摸过去，原本平整白皙的肌肤，变得凸凹不平斑斑驳驳。眼前携着丑恶的伤疤的，到底是受伤的野兽，还是折翼的天使？不可否认，这个谜一样的少年深深吸引了我。
　　
( k( ]; ~& E  n& d- D" z8 w　　天没亮的时候，他就醒了。清醒时他等着我的眼神像是嗜血的狼。我讪讪退出他的房间。走到他家的客厅，拎起话筒想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却在话筒里听到他的声音。他竟在打电话——
　　
　　“老爸……”
　　
( W% W' t- p$ B! ~4 V& Y: \& J5 o　　“啊，是小风啊……”
　　
6 k$ }2 C) X2 e9 [　　“那个……假期里，你和老妈打过电话给我吗？”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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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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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风？”
　　
& F8 b. V! R6 W0 t) Q, \　　“哦，有几个电话我还没接就断了，我以为是你们……”
　　
　　“原来这样啊，对了，小风，下次回来时记得做你最拿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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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啷……”他房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我慌忙把话筒轻轻放下，跑进他的房间。他床头的电话静静地躺在地板上，话筒已经碎的四分五裂。
　　
/ }, N! ^0 P+ a' u: |' H, F( t6 P　　“滚！”他怒不可遏地红着眼瞪我，“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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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x- @/ ^" G9 {- N　　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真的动起手，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逞强呆在那里，只不过是以卵击石。
　　
6 G' Y+ W8 v6 Z6 x　　表哥一向是长辈眼中的败类，因为他混黑帮。但他和我的关系倒是很铁，我那点拳脚就是他教的。那一个暑假，他销声匿迹了两个月直到天气渐渐转凉，他才出来抛头露面。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老大交代了，前阵子有个大帮派的几个头头驻留在这里谈生意，让他们那会儿收敛点。我对于情报一向很有兴趣，情不自禁地追问下去。“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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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提了，有一个变态的头头在我们这里打野食，晚上从路上抓了个男孩回去过夜，不知怎么当晚房间失火，最奇怪的是里面的两个人都是死了以后，再被火烧着的……”
　　
0 {  H) e$ D" O7 }& _: _: Q# J　　我好像在听天方夜谭：“那那个男孩到底是什么人？”
　　
0 L% R, j. s# d* e, o$ P　　“原本就是拐来的，怎么可能知道名字。不过，道上也有一些流言——说是一个多月以前，有人看到这个男孩在附近出没过，还打伤了那个帮派的人，结果被另一个头头抓回去了一直没放人。有人怀疑是有心人看上了那个男孩的身手，故意找他回去严酷训练了一段日子，然后放出来为自己除掉眼中钉。到时候因为是外人动的手，自己就可以置身事外。否则怎么这么巧，竟碰到一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孩子能把那个的肌肉发达的变态头头给撂倒……为此好像他们帮里还起了内讧，所以提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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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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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F3 ~# `7 u　　不对啊，表哥说那个男孩子已经死了，在现场还发现了他烧焦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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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以为你们和刚才那才的人是一伙的”……已经愈合的鞭伤……没有下雨的晚上他却浑身湿透……火灾……“我可没那么容易死，你们就对着那块焦炭出气吧……”……一切似乎能解释通了……难怪他会气得摔电话，被绑架囚禁了将近一个月，父母却不闻不问，竟然连儿子失踪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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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1 i" b4 z& u: |　　开学的第一天，我迟到了。心里暗叫完了时，耳后传来徐徐的脚步声。寂静的校门口缓缓走来一位笑靥如花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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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x/ b" L! P　　几个黑影向他压了过去。我认识他们，和我同一届的几个不良少年。他们又想欺负低年级，顺便赚点零用钱了。我正犹豫要不要出言喝止，少年修长的身体如行云流水般穿梭来往，围攻的几个人纷纷倒下。不理会身后的嗷嗷惨叫，少年若无其事地拍拍手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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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无仅有的身手，似曾相识的容貌，前所未有的微笑。我不暇思索地向他伸出了手——
　　
" ~+ N& x# J! o# {5 c　　“你好，我是江皓然，你可以叫我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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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t+ g1 J, R8 q& Z7 v　　“你好，我是楚亦风，你可以叫我风。”一双冷漠而毫无温度的眼睛，就算是在微笑，眼睛也是冷的……
　　
　　厌倦，深深的镌刻在他的心底眼中。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有着最冰冷而又最理性的把握，却又觉得厌倦。微笑中，尽是嘲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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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好奇心会害死一只猫，所以没有对他说出我对整个事件的猜测，更没有向他求证我的推论是否准确。
　　
9 g# Z# y" E; w. u/ {1 x1 d　　有时，他的杀伤力比我想象中的小多了，对金钱和美食的执着会让他偶尔看起来傻得可爱。整天和他腻在一起，无意识地调侃聊天，年少嘛，总是青涩而颓废的。然而，我和他混的再熟，再热的天气，他也不会光着上身，至少会套着件T-shirt。那些丑恶的伤疤，消不掉的痕迹，记录了他那个暑假的噩梦。
　　
" |& Z8 M3 F/ E- Z" h- X　　他有一把好嗓子和满腹的文采，在学校的广播台做音乐DJ，他总能把稿子写得娓娓煽情，却一边读一边掉鸡皮疙瘩。他是个否认感情的人。可是我不明白，没有感情的人又怎么总能写得出那些辛酸动情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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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L% k' }8 e; t　　后来，我上了高中。我没有再去找过小风，他也没有来找我。我们就这样云淡分清地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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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r9 X7 A1 M% E( E- Z　　高一开学那天，我第一次看到了海。看着他的眼睛，我立即联想到了小风，同样是冰冷得与年纪不符的眼睛……不同的是，海的眼里是冷傲，而小风眼里的是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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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绝对是个吸引人视线的存在。他几乎拥有了一切，相貌、美女、金钱……他的微笑即使冰冷，仍然高傲，耀眼，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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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m1 P& L8 W5 z! T　　他嚣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恣意，优雅，炫目。总是美得让人沉醉，让人心动不已的……我竟然有点羡慕蕊——他的女友，可以在气息相融的距离，看着他那双绝美奇幻的绿色眼睛。
　　
+ h7 k' p. X# W; I5 k# P　　好景不长，他病了，因此而休学。我接替了他班长的位子。接着是蕊，这个漂亮出色的女孩主动对我微笑，不动心是说不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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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0 e# |$ k2 p/ ~　　莫名其妙地，我像是一个篡位者，夺取了海所有的光环。从他返校的那一天，他愤恨的眼神告诉我：他和我誓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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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c, W+ x6 c# [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开始我只是想在他不在的时候帮他守护他的东西啊。怎么会变成这种局面？
　　
5 r/ t4 s+ t) W! x　　小风曾说过我善于隐藏自己，一味静静听着别人的意见，然后微笑、点头，却很少说出自己的看法。一边聪明的看别人的脸色，一边又坚守着不会为任何一个人、一件事付出太多。我不以为然地笑笑。因为那样才不会因为失去而心痛啊。我在这座长长的独木桥上走了多年，竟仍健步如飞，有时自己都感到吃惊。我对海的好感，没有影响我的原则，我很快成了学校里八面玲珑的风云人物。
　　
　　而那一年里，我几乎遗忘了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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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v: G# y1 z2 `' W% `  Q　　球场上的惊泓一瞥。那清绝的身影除了小风还会有谁？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神秘的小子了。
　　
　　越野赛上，别人都跑得灰头土脸直喘粗气的时候，清清爽爽的美少年扬扬他那姣好的眉：“输给比自己小的人，当然会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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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脸仍旧漂亮、干净、温柔、甜美；而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傲慢、冰冷、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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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公里的路程，累得我体力透支。天知道那小子怎么跑得那么快。应付完一帮两眼冒心型的女生，好容易才找到坐在某个角落里休息的他。他依旧像以前一样容易被甜食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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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f6 |+ y  d- t* I" ~" H　　不希望他的锐利锋芒崭露人前，更不希望别人抢去了这块神秘未经雕琢的璞玉，于是我温柔而有风度地拍拍他的脑袋。“高中三年就交给我吧，我保护你不受任何人欺负！”
　　
　　聪明而又懒惰的个性注定了他不会热衷招摇于人前，以后的两年，小风在我的羽翼之下一直生活地很好。
　　
8 O1 F+ f# F) L' B　　然后，海注意到了小风。我不知道海怎么招惹了小风，小风竟会对他这么感兴趣。当他们在篮球场遥遥相望的时候，他们的眼里都没有我。
　　
　　一遍一遍地警告小风，说海很危险，是想让小风远离海，却忘了，小风对愈危险的东西愈有兴趣……
　　
0 ?9 V: o4 a' G　　小风实在是一个可以随时随地给你惊奇，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神人。没过多久，我和海虽然有时免不了绊几次嘴，好歹算是化敌为友。只是三个人在一起嬉笑打骂时，海看向小风的眼光，往往是意外的温柔。海出了事，小风拼了命地帮他脱罪，甚至不惜替他顶罪……忽然觉得我被挤出了他们的世界，就像拥挤的公车，一旦被挤出了门，就再也溶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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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 I  I8 E) M2 Q　　小风出了车祸，昏迷了一天一夜。我在医院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走抑止睡意等他醒来时，听到值班室里护士们交谈的零星片断——“是么？车祸脚骨折的那个？可惜啊，这么年轻，长得这么好看……脑瘤……拖了很多年了……以为控制住了，哪知到现在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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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1 s1 z1 B( n8 l# f- ~　　抽搐的揪心，觉得一直小心经营守护的东西正在悄悄裂开……
　　
6 \2 c% g- g) J　　小风醒过来的时候，我恨不能抱住他大哭一场，可是他依然一脸的玩世不恭，我只好配合他演戏，演给那个笨蛋看。与此同时，我也看到他们两人之间禁忌的种子在一点一点萌芽。我没有抗议的权利，我只能保持沉默。
　　
　　当小风脖子上蔷薇色的吻痕再也无法遮掩时，我决定消失。
　　
　　为什么聪明如小风，也不明白——些许的心跳加速，往往是经不起时间一再冲洗的。抑或他明白，他只是在享受这个游戏，试图抓住生命中最后一点绯色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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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r7 I. X! a: g8 K　　小风非常人的智慧、冷静和勇气，有时候会不会也是一种悲哀？
　　
* I" w+ b8 o' S4 y9 g8 k　　突然发现自己总在说他们，说海，说小风，却独独不说自己，不考虑自己的感觉。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愿谈及自己的感受？或许若干年后，就是丢了未婚妻，得了重病，遇到别人问起，仍是死撑着答：“I am OK.”
　　
+ c1 z4 q: `6 G0 g2 m* Y1 Z　　除了小风，我还会有勇气为自己的一时之难去求人吗？赤手空拳，无以回报的？
　　
+ W$ w+ A# k/ m　　在我这样质问自己的时候，忽然发现：海对于我，只是憧憬；而小风对于我，是知己，是莫逆之交，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可惜，因为害怕受伤，我把自己埋得太深太深，我离开他太远太远了，终于被寂寞呛得口吐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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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是刻意地提醒自己，不要不留余地的全部将整个世界都放进去，若塌了，怎么收拾残局？
　　
　　于是，在一次次感动的同时，拒绝着感情的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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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慎地，收发自如地。
　　
　　然而，寂寞的时候，有个手可以紧握，应该是温暖的事情吧。
　　
$ c9 s0 I' v0 K6 h: _9 }0 V　　想起一个故事：在一个很冷的冬天，一群刺猬依偎在一起取暖，没多久就因为难忍的疼痛而分开，但不久因为寒冷而靠拢，来来回回，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距离，不会刺痛彼此，也不会冻着……
　　
　　我就是其中一只刺猬吧，在恰好距离的临界点上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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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  Z* p1 k' n2 k　　感动着，满足着，也无奈着……
　　
　　他们毕业典礼那天，海打电话让我去看看小风。他的声音嘶哑地几乎听不到，还抖抖嗦嗦的。他说他们刚刚大吵了一架，他很担心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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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g( G4 H! ~　　孤傲如海一旦爱上了人，竟也是甘心细心守护的。忽然觉得很为海心疼。他应该是我们三人中最简单的一个。简单地喜欢上小风，简单地去吸引小风的注意，简单地照顾小风，简单地想要保护小风。虽然他做的未必尽善尽美，但却是卯足了劲的用心。即使分手，恐怕最最放不下的也是他。
　　
　　在五年前捡到小风的地方，我又见到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只是这次，他连五年前的冷静也失却了。第一次，见到小风歇斯底里的样子。他之前在我面前一直伪装得很好。原来海在他心目中已占据了如此沉甸的份量。心，莫名的痛。就像看到一向保护地好好的心爱的弟弟受到了伤害，想帮他出头又不知该如何出头。
　　
9 U; p+ Q$ ?, ^3 ^9 K　　无法去责备海，更舍不得责备小风，于是只能心疼他们……
　　
+ s# f1 m2 P. f! ?+ h, r　　“喂~~~~小风！快来吃冰激淋吧！我专程帮你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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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好啊，我要大号的。”
　　
0 O- y- z+ Z* H　　小风的面具一向完美无瑕。没多久就恢复了微笑，哪怕是在告诉我他收了一笔钱所以把海卖了，哪怕正躺在床上和医生争论要不要接受化疗。以前我一直觉得小风的笑容是冰的，现在突然发现，原来冰凝冻结在其中的，其实是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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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房里已经没了小风的踪影，我马上就猜到他去了哪里。人山人海的机场里，我几乎是跑到断气了才找到了小风。
　　
　　那一瞬间，小风的欺骗世人的笑靥被生生地砍断，精致的伪装在一点一点凋落。我挽起一个苦涩而又由衷的笑容，发现海正站在不远处。小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他慢慢消失在视野中……
　　
　　有点失魂落魄地，小风意兴阑珊地回头，没有回医院，径自回了自己的家。我有些担心地悄悄隔着一段距离跟着。途中，实在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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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间承载过多少欢声笑语嬉笑怒骂的老屋，如今寂静地有些沧桑。小风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钥匙，开门走了进去。我正犹豫要不要跟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紧跟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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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早就回头了，比我以为的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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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一会儿，我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小风毫无戒备地在海的怀中沉沉睡去，红色印记烙在脖颈耳垂附近。海伸出手温柔拭落小风纤长的睫毛上凝聚的露珠，一直以来绚烂夺目的光彩幻化成另一种细腻的娇柔。
　　
　　朦胧的泪光中，仿佛幸福就在他们身边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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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D$ u; t- ?, j* O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冰冷虚掩的门的另一侧，温暖金色的发丝下，冰冷的眼眸中，冰冷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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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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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一群容易受伤的孩子，总是一不小心撞上人生的悲喜，跌跌撞撞，亦步亦趋，摔倒受伤，幸而我们都还是孩子，我们复原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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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f0 Q% o6 m% S* m　　至于我，我欣赏像我一样漂亮聪明的男性，也许是种变相的自恋，然而，仅仅只是欣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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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o# A* J5 ?8 `/ ]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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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rain

这样几个传奇人物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的确不常见，但是他们的独特品行确实令人惊讶，我很佩服这些深沉的人

smart8023

…………这个貌似是另一篇文的前传吧~~~~~那篇文写的是后来楚亦风做魔王了…………

招财猫咪

想看后面这个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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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作霸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