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加入华同
搜索
黄金广告位联系EMAIL:[email protected] 黄金广告[email protected]
查看: 8227|回复: 31

★已收录★ 《凝眸深处》 BY 未知 【完结】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06-3-22 20:33: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1-29 21:34 编辑
' `# v  R7 |0 B8 ^1 k( V% V: Z: g) I# J, K- p
以前的精华帖,后来没有了,现在补上# e. g2 t) g& h2 v' O% C; D, K2 ^+ Z

) |$ E) |) R9 ]. j3 F6 l$ ~
4 F% R: t/ q% K6 p初夏的午后,微微的暑意惹人困乏。$ ?# O- s; ~# q; S& X# r
  踏进外科病房大楼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凉气让我头脑立刻清醒了起来。( ]5 V: o  |# v0 r
  肚子里刚填满东西,心中就不慌了。能正常吃上顿午饭,对干外科的人来说也是种小幸福。从上午九点上台,一直到下午四点才能脱身的情况并不少见。有时在台上真饿得不行了,只能让护士端瓶葡萄糖液插根管子,就着吸两口来缓解灾情,但,也不能喝太多,不然要跑厕所。
4 ~( k$ F8 F( s3 H- o& R- u% _  午后的病房人格外的少,各病区传出滴滴的器械响声打着节奏,让安静中透着丝丝紧张。摁电梯上到四楼普外六区,一路上遇见两个面色凝重的病人家属,和一帮子嬉笑打闹的探病学生。5 w8 t7 q5 z# k1 e
  走进六区,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路过护士台,只看见张丽鸣一个人在做新病历卡,唉,又进新病人了。& {( F" j, h/ i7 f! V6 H& |
  “是不是赵大主任收的?”所谓的赵大主任,就是我跟的副主任医师赵挺。最近他发了疯似的猛收病人,我跟着也累得够呛。现在六月份,正好医学院来这里的实习生因为毕业都走了,事事都要我这小住院亲历亲为。0 }: N# D$ S1 J+ M; T6 ~& ^
  “怎么,怕了?”张丽鸣果然了解我的心思,平时我们俩就很聊得来,“少来这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我见了恶心。是陶主任组上收的病人,劳不了您的大驾!”
8 t2 D8 {9 y3 Z: ^  切,这么凶!果然,温柔的护士在内科,凶猛的在外科,最强悍的是手术室的。可怜我打交道的两群都非善类。; F4 U& C: g6 }; B! O: W( Q' _
  被张丽鸣损完几句,一看才十二点多,决定还是去值班室小睡片刻。今天星期四,不靠头不着尾,向来比较清闲。晚上还有饭局,先将养好精神再说。5 @, b: k' a( c% p% _; }
  我,周成,今年26岁。八年前,考上了在离家千里的S市的医科大学。这所二流的医学院校,实在太适合我不过了。大学五年过得真是个浑浑噩噩,别人吃我也吃,别人睡我也睡,别人谈恋爱我也恋了回。总之大学生活体验了个七七八八,考前通宵十小时搞定16K300多页的教材安全上垒的工夫修炼得炉火纯青。
' P/ ?) ]& i: Z6 K$ T& q  三年多前临近毕业时,我已经准备好收拾行李打道回家乡、与女友上演出挥泪斩情丝的感人场景,谁知一直与我无缘的幸运之神偶尔拜访了一次。就是这偶尔一次的狗运,让我进了目前所在的这家三甲医院,顺便挽救了我岌岌可危的爱情。对女友我的解释就是,为了她我拼尽全力留在S市,诚心足以感天动地。所以这段爱情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6 H' b+ {8 B9 t8 o
  我所在的安爱医院,前身是解放前的一家教会医院,解放后收归国有,变成S市第二人民医院兼S大附属医院。五年前医院改制,成为事业民营性质,又用回了“安爱”这小资情调严重的名字,也算赶了把潮流。不过,安爱作为S大的附属教学医院这点还是没变。
/ _( x2 Z  C  U% o  当初临毕业时,一看成绩我知道自己考不上研,再说自己也不是继续读书那块料,就老老实实开始找工作。老家那里就劳动父母大人出马,我自己在S市当地以及邻近市活动了下。向安爱投档,纯粹是随大流乱投的,可说没抱任何希望。7 Y4 h* f4 k6 r- ^2 V6 S# J- E
  意外的是,我这随手一投竟拿到了面试资格,不过到那地步我还是没抱任何非分之想,免得以后失落。直到面试三天后,通知我合格了去体检,我还在纳闷今天明明不是愚人节,谁那么无聊啊,靠!
: x" A  o1 K4 X$ p7 u/ t% V  最后,值得我骄傲一辈子的是,我得知真相后的反应堪称优雅理智,只不过把胳膊掐清了一块以证明不是黄粱一梦,而没有像范进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家伙得了失心疯。
0 u7 c& u/ P. j( m3 t2 F/ b  话说回来,我原来的家乡,虽比不上S市发展得这么好,但在全国来说也算个中等水平。父母健在、家庭小康、关系网也有些,把我弄进当地最大的医院是没问题的。我哥哥比我优秀很多,七年前就出国留学了,是周家最大的骄傲。在他的光芒下我向来平凡,不过我的优点就是从小懂得正视自我,所以大学毕业我很认命的打算回家侍奉爹娘当孝子。7 h$ Y. h9 k, z4 U
  但好运既然已降临,再放手显得实在太矫情,估计要被班上那群眼红的家伙剁成碎片,所以我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当然了,有那么出色的哥哥为参照,我这点小光芒不会给我爹娘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不过,只要以后向人介绍起周家二公子,他们别那么语焉不详,本人就心满意足了。0 Q! h- d! R9 b) S, Y0 K2 {
  总而言之,对于将平凡、普通、中庸等各色词汇诠释到极限的在下而言,进了这家大牌医院,实在是人生唯一的传奇亮点。; I" N2 `) d* M$ g$ f
  于是这一传奇就传奇了三年,直到现在。
) V$ Z5 X6 U( w9 {. A(2)3 D; O2 E" N/ d  E3 e+ S) @
3 {6 S( y6 U, v
  在值班室睡得正香,突觉气息不畅,“谁啊!”顺手挥去
  z1 W  r$ u. w  睁眼一看,原来是赵挺这家伙正笑嘻嘻捏着我的鼻子,“你小子还真能睡啊,看看都什么时间了,快起来!”
) \" Y- u0 f' ]- e  “唔……”硬被喊醒,脑子里还迷糊着,一看表才2点刚过,“什么事啊,赵大主任?”
2 G' ?8 f/ L' V% f$ k$ x  “有急诊,半小时后上台,你快给我醒醒去!”8 t$ y; ]! v9 F/ g. P
  “啊?今天不是三区接急诊么,怎么又落我头上?”不会吧,真是看不得我一日清闲。# Q- C: p+ i: t* u
  赵挺气不打一处,“什么落你头上?我还没抱怨,你倒先造反了啊。”# e3 ?+ L% u2 D) M; m$ R+ ]
  “小的不敢。”( Z# N9 s9 \7 Q# v: K
  “别一副我虐待你的样子。三区两台大手术,都没下来呢,你抱怨也没用。”说着话,我的顶头上司转身走出了值班室。1 e% U+ ~  m! e9 {# g
  我恋恋不舍的告别床铺,向手术室方向爬去。: F  f& k% L0 U1 a' P
  其实那,在安爱医院这三年,我基本上都过得很愉快。
7 J' J6 W/ k  a# B+ q  刚开始工作时,我自然不能免俗,经历过一番对未来美好梦想的毁灭性打击。说打击其实过了些,在了解医院这环境真实一面后,我只是稍稍失望了下。治病救人,说到底也不过是种养家糊口的工作。要是天天揣着白求恩精神在心口膜拜,估计为医学献出生命的人数该直线上蹿。而且生老病死这些事看多了,人自然就淡了、冷了。这些道理时间一长自然明白。) Z7 x; W7 x4 v& s+ ^0 N
  一进医院我就定科在普外六区,在六区呆了半年后,是外出轮转。胸外、脑外、泌尿外、肿瘤外,还有救护车,一个个轮过来,平时偶尔回自己科室帮帮忙。在外轮转的日子等于半自由人状态,我也乐得清闲,钱虽然多不起来,可也少不到哪去。不时玩把情调,哄哄女朋友的资金是足够了。
- H; u0 Q1 s( z  不过本人的好日子半年前也就到头了。我相信肯定是平时忘了烧香,菩萨才会罚我落到赵挺手里。估计混进这医院的好运已经用完。9 X" |* P" E. r* B
  想到这,就郁闷得不行。
8 k. ?1 }  _3 I9 _/ x- U4 K( f8 p3 r: q2 f- ]* j
  出门没见赵挺影子,应该已经上去了,向护士台打过招呼我也赶紧上去。
+ y. D8 L' n2 [' m, S, m* ?  手术专用电梯的光标一直停在顶楼不下来,只能去挤普通电梯。小小的空间塞满了人,不过看我一身的白大褂,众人还是默契的给我让出一方地盘。在到达八楼的手术室前,电梯每到一层都要停一下出去几人,启动停止时都要顿上一顿作足准备。就这么一路颠簸着,我面带优雅微笑到达了目的地。
. [6 \1 l9 g  u, X# e# j  急诊手术单已经送上来,我施展魅力才从看门阿姨那里磨来件大号的手术内衣。
3 i( Q0 O8 K1 E2 Y3 `  换好衣服,洗过三遍手,抬着胳膊进了手术室。一看赵大主任还没人影,同组的汪波先到了。
) R5 G/ M( o9 q1 _; M0 t$ \+ b  “赵主任的尊驾还真是慢呢。”聊了没两句,汪波又开始上腔。
+ F9 N6 N7 i% j2 {3 m8 ?6 h. |  我在护士的帮助下穿起无菌手术衣,一边应付着汪波不阴不阳的话。反正勾心斗角这种的事,少掺合为妙,再说我也没这资格掺合。- M& m, a+ V- q( A0 A
  据说汪波合赵挺是同一年进医院的,今年都32岁,算是平辈。不过赵挺后台硬,后来又留洋进修了几年,如今是安爱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相比之下,汪波只能按部就班的升职称,到现在仍然是主治医师的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升上副主任。: x+ @. V8 u& G! ~3 J
  照说个人有个人的命,有些人命就是贼好,跟这种人比简直找气受。但汪波显然不这么想。
  M( i+ w( N5 ~, u  半年前,又去美国进修了两年的赵挺一回来就升了副主任。普外六区重新分组时,我和汪波一起被分到赵挺组上。从那以后,汪波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几天。反而是赵挺的脾气不错,有时我都觉得汪波过分了,他居然还能笑笑忍下去。6 U1 |  x+ n9 O* A, z' p% T
  私底下赵挺对我说过:“汪波这人不是真的坏,至少不是阴着坏。要是今天他面上笑嘻嘻好兄弟,底下动手脚暗整我,那才真该防备。说不定我早把他踢走了。小子,好好记着点,人这好坏不是看面上的。”
( r& Y6 Y2 Q; W$ m8 A  话说到最后,他教训小朋友似得拍拍我头,弄得我恼也不是笑也不是。. T5 p/ l9 C) |4 _+ p& I
- p6 O: r2 `* L; M! v9 s& n
  看了眼病历,男,58岁,肝硬化史三年,凌晨开始大量呕血,暂时无黑便。初步诊断为食管下段静脉曲张破裂引起的大出血。
3 ?9 Z" h! G3 P( j! t' _  肝硬化并发门静脉高压,导致静脉破裂出血。而肝硬化的病人本就凝血功能差,简直雪上加霜。不过这种情况还不算太麻烦,手术应该能控制,没什么大风险。
  l0 t$ h5 _# j" d+ u1 l) H  赵挺磨磨蹭蹭了半小时才带着进修生小卢上来。汪波自然一番话中带刺,赵挺依旧装聋作哑。
- X# T" r0 Y- C# ]& x5 \7 X4 K  某人一出现,手术室两个未婚的小护士立刻精神倍增,一个是热情似火,一个是含羞带怯。唉,人家可是英俊潇洒,前途无量的黄金单身汉,不是我们这种小鱼小虾可望项背的。虽然本人对女友的忠心天地可表,可这时节残存的男性自尊,还是忍不住酸了一把。4 `4 V2 g+ U0 Y6 x0 v: V
  应付完两位可爱的小姐,赵挺突然凑到我耳边说:“你怎么跑这么快啊,害我在下面好找。”
' s; U- V% ^! {" |  我愣道:“找我?什么事?”$ \6 n( E  q& g/ Q' W- D* q
  “当然是有好事。”4 v$ a/ A7 Q: ?+ l( q2 a
  “好事?”我一听来劲了。$ P8 ~/ z( F) O, x  o3 C0 n
  “没错,又来两个新病人,给你锻炼机会。等这台完了,你下去再应付吧。”9 @5 ?# T: y" Q
  一听这话,我的眼前一片黑暗。5 _+ F, D) V% G6 a- U; k; I2 I
3
( y% h: Z* z. _. A
2 R0 ]' T7 Y$ I' q% R5 b, u  果然不出所料,这台手术很顺利,术中输了400毫升全血,病人情况稳定。手术是两点三刻开始,五点结束,正赶上下班时间。
% f9 P2 [* o  ^$ ^  不过我的心情却变得抑郁,原因无他,又被赵大主任批了。; E- O$ S. \4 a4 K
  赵挺有名言“手术不出血”。这话听着荒唐,其实代表了手术的最高境界。0 V0 s5 [7 N+ v
  手术层次清晰、步骤正确,一台手术下来的出血量确实不多。赵挺说这是从他以前的带教那以前听来的,实习那两年,他只记住了这么一句话。他说完用眼角瞟瞟我,意思我明白,就现在我周某人这点觉悟还不如他实习那会。
: |: z1 @3 r0 K  今天这台,我电刀下刀的位置确实有问题,出血量多了那么一点点的一点点,结果又被念上了。其实他的教训我还算服气,尤其他对事不对人,事情过了就没事了。
0 h' T8 B! M& s/ G$ m  再说人家的确有资格教训我,他这一把刀,算是安爱的招牌之一。就拿汪波来说,无论再怎么嫉妒,也没底气直接非议赵挺手上的本事。
0 R; O& C/ i6 P% i  外科医生就靠一把刀,好不好全是开出来算,哪怕你今天吹嘘自己“从头开到脚”,没实绩全是屁话。
9 \/ I2 H3 }0 @* f! [4 ^- O  三年前刚进医院那半年,我分在六区陶主任组上。那时赵挺还是主治医师,没独自带组,是另外刘主任那组上的。有次夜间来个急诊胆囊,正好凑到我和他一起上台。这台手术下来,真是大开眼界。那么漂亮的切口我真是第一次看见,出血又少,动作又快,四十分钟就搞定。* j' G1 K/ j( H4 _; b* x- |8 c
  我和赵挺的合作就那么一次,自此对他敬佩万分。直到两年后他回国后独自带组,我给分到了他组上,才了解这恶魔男的真正本性。但,为时已晚,我被奴役的生涯已拉开了序幕。- Q# L( C# ]- O2 k3 D5 ?

! z0 q1 t" A+ X' _  虽然赵大主任教训得有理,可本人心情还是郁闷。做到关腹腔那步骤,手术已基本结束,赵挺扔下我们收尾巴,自己先下了台。汪波老婆出差,今天要去接女儿,所以也早早的走人。就剩我和小卢两个人收尾巴。, d  L& i, L4 `2 @5 l9 T
  我一想到楼下还有两新病人,死猪不怕开水烫,反而急不起来。手术结束,和小卢慢条斯理的洗完澡,回到科室一看快六点了。
' V8 k) j; ~' p  跑到护士台去找新病人的病历夹,翻开一看我愣住了,赵挺竟屈尊把两份病历都写了。- S- b2 Z4 C& ?8 {% u* S  N0 [
  “周成你小子怎么磨蹭了这么久?”正高兴着,赵大主任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
' H) [( w2 j! J, r  看在他帮我代劳的份上,我的面部和善度直直往上蹿,语调也放缓了不少,“什么事情啊?”
1 E7 Q$ p5 P5 }; j8 a  “健欣的药代今天请吃饭,你别说不知道!看看现在几点了。”
0 W9 M/ ], B  a  “哦,我忘了。”其实我是记得的。不过这种饭局我本来就不感兴趣,原以为要加班,根本没打算去。
  D/ t* j8 v" ~0 F: `5 Z3 ~  “你快点,现在路上堵,再给我拖喝西北风去吧。”赵挺晃悠着车钥匙就逛出了病区。他是有车一族,和这两年才纷纷买车的不同,因为有个能干的老爸他早就过上了四轮生活。
' i" L$ d5 {# I$ C4 }7 a! H) ]  什么是贵族?这就是贵族啊!我这种吃食堂、住宿舍的草头老百姓如是想。呵呵,本人估计和那以为皇帝天天吃红烧肉的家伙同一水准。4 X# F) O: n$ s; e4 V+ c" I: |& L3 P" v6 @
  赵挺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嘱咐我:“今天那两个新病人的病史我写完了。”) x+ ~9 p/ {% U! B5 d: v
  我正一乐,只听他继续:“刚才我和24、35、37三床谈过了,都明天出院。正好腾出来三张床位,我已经答应人明天住进来。”, b! F9 i/ |0 Z4 Y6 X9 I$ |
  我……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恶魔果然还是恶魔。
2 J! V2 F: M4 K: D+ L# w  “哟,赵主任来这么晚啊,真是不给面子。”猪头男一见赵挺,热情得像三十年未见的亲兄弟般的扑上来。
, o7 V8 C. }% T7 T. X/ b  “哪里的话,下午有手术刚下台就冲过来了。对了,何波家里有事,今天缺席,下次你逮着他了再罚!”赵挺在人前的风度实在无懈可击,不像我只会木讷得跟在后面。
0 ~; r& k5 `7 p  “哪里哪里,你们来就是给我老章天大的面子!”$ L4 P4 O+ L9 X& Z- O! ?$ j
  猪头男我也认识,健欣的销售主管。他们有三四个药是普外的常用药,所以差不多每个月都要在饭桌上见一回。他见了我能喊声“周医生”,本人就知足了。要是哪天他也热情似火的来和我勾肩搭背,非抖落我一地鸡皮疙瘩不可。
$ V5 R6 |) b( s7 \  O4 o+ k9 P  今天我很荣幸的再度坐在赵挺邻座,第N次见识他长袖善舞的魅力。8 W- @# }+ z2 @6 U1 T4 C$ g+ o
  算起来,几乎每次我都在他邻座。他酒量号称千倍不醉,有他在旁挡着我也算逃过几劫,本来就是两杯啤酒的量,早认命了。前两年的年夜饭,最后我都被灌到回自家医院挂水。
7 r% |7 k6 ^% ^3 M  酒过几巡,那些药代轮流敬来敬去就那么几句话,我听得耳朵累。看着赵挺来着不拒得像灌白开水似得灌白酒,暗暗有些担心。
0 S7 p+ P+ ^/ ?( t4 n' l  赵挺今天是难得喝高了,突然对我来了一句:“你知道,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 K) G0 k$ F/ B7 y5 Y- ~  我一愣,仔细想了想回答:“是我来面试时,你是外科的评审代表?”& k9 z1 p' D% N! ?# h
  倒不是我特意记这么清,实在是一排爷爷奶奶大叔大婶中,夹杂这么个封面模特般的帅哥,想不记得都难。$ A! S7 G7 ?9 u4 M
  听了我的回答,赵挺只是笑笑不语。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我也懒得追问
0 F- `$ S0 m7 F" G2 t  Q7 V* D6 o+ N2 G& K% W+ {8 T
[ 本帖最后由 zxmzxm111 于 2006-3-24 06:35 PM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3:54 | 显示全部楼层
4
1 [% l/ i+ w- @% @* E1 ]8 O/ Z/ `3 ^: ~" M+ J
  礼拜六的早晨,我满身疲累的从床上滚下。一夜下来,没有空调电扇的宿舍小房间,全是躁热,赶紧打开门透透气。: t" t5 n/ Q3 J5 j; v
  今天本公子有约会,女友肖冬梅下达旨意,要去新开的巴西餐厅。虽然她破天荒的说要请客,我当然不会那么拎不清,还是乖乖准备好了钱包。以过往经验来看,每次到最后都是她请客我买单。
9 E/ ]7 c% [' u  ~6 C# j  刷完牙洗完脸,一照镜子还是副没睡醒的样。实在是这两天太累,真怪不得我。
5 C8 q$ M" ~* u( i5 T  前天健欣的药代请吃饭,饭后自然要去娱乐。一看他们要去夜总会,我赶紧开溜。说实话,要不是本人意志坚定,早就破了处男身。为未来老婆守身是原因之一,最主要还是外面玩的实在太脏,做还做得提心吊胆那多没意思。
, _$ r/ U7 O$ X; F7 C: W1 |$ t  所以我看苗头不对,找了借口先走。谁知道没走几步,赵挺也跟了出来了,说是喝多了玩不动。看他那副样子还要开车放心不下,没办法,我只能上车一路监视着他安全到家。到他家楼下了,赵挺又发神经,非拖我上去喝了三杯蓝山咖啡,听了两张冷爵士CD。
3 \6 p$ u5 g. p; e8 _* X  陪着他高雅到了11点,我实在撑不住要走,赵挺突然倒在沙发上冒出句:“爱情啊爱情,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这么不长眼!”吓人一大跳,半天我才领悟原来他失恋了。
1 r3 {5 r3 g" V$ S# ~' s  唉,这么个老男人,不乖乖讨老婆生儿子去,还学小年青玩恋爱游戏。光这点,我就鄙——视他!
% `3 R* Z" W  g3 [& \  后来回到宿舍睡下,我才惨了,咖啡因的神经兴奋和利尿作用,一直闹到近天亮才罢休。' x+ R0 k$ g. j) l$ b
  然后昨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结果在手术台上从上午九点直到下午四点。就在我以为噩梦结束时,被胸外几个弟兄拉去打牌,又输得手痛肉痛心痛。( J5 z6 @3 {7 j
  好!难得没轮到值班的双休日,一定要补偿回来。2 r( g' H5 z( A" `. ]
  约会是在下午,我上午先去病区逛一圈。补开了几个医嘱,去交给值班护士处理时,只见护士台吵吵嚷嚷乱作一团。4 g4 V( U! |+ F
  “怎么回事啊?”那家属有点面熟,像是我床位上的。
& {2 q! s  p8 g5 T+ u. t* E  值班的小范一看见我,立刻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把我拽到那男子的面前:“喏,你爸就是周医生管的,你问他吧!”转过头对我说:“他是27床的大儿子,一早跑过来吵药费不对。跟他解释半天不通,你来说吧!”
+ p/ v7 R9 ?- q5 @. `4 K& w9 g; Q  这些小姑娘一个比一个厉害,平时就喜欢把我当下人差遣,今天要是换了陶主任或者赵挺,她们怕是气都不敢吭一声。  [6 K0 i* q# p) Z- `; r3 y
  认命的,我开始给那气得满面通红的中年男子解释起来。27床的林老头查出来胃癌,已经定在下周一行胃大部切除术。这三天林老头的医药费近三千,所以他大儿子跑来吵闹。其实这点真不算多,林老头年纪大病情重必须用好点的药,我们也问心无愧。. w* C" ?5 E8 f! \, Q# R3 H6 I5 {
  其实真正问题出在他们林家几兄弟身上,怎么分担自家老头子医药费一直没吵停过。这三兄弟条件都算不错的,随便哪个都拿得出这钱,可是遇到要分摊的时候就吵个没停。
/ E( R# L% w; X' F4 h3 d  可怜我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给磨在这事上。直到最后我这好脾气的都发了火才罢休。
' H  y2 Q7 X( p# N  c: z; G
# R8 w; J& [% B1 ?. F( @  J; p4 V  冬梅对男朋友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带得出门。这么点小要求,我当然要全力配合咯。衣服全部由她挑选置办,出门在外花钱绝对不小气,只要没事保证随叫随到。( {) n5 g& ~3 Y
  所以说,恋爱是女人的天堂,男人的地狱。! I- N* {& @! v1 M6 \' Q. `0 n
  你问我既然这么麻烦,为什么不换一个?
! L* L) O" o/ S8 P6 ]$ `; I  说实话,自从大三有幸升任肖大小姐第二任男友,到现在有五年多了。五年多的感情是原因之一,五年多的经济投资才是关键啊!现在换马,前期投资不都打水漂了嘛,亏。
0 q* s% c- M( F+ D* J+ x% ?* }; y  “你今天胃口不好?”吃到一半,她开口问。
- S7 q2 T( l: ]$ o0 X. f  “恩恩,这两天胃不太舒服,不敢多吃。”其实啊,实在是这高档的料理对不上我低俗的口味。中午医院隔壁6块钱一份的盒饭太香了,我还多添了一勺饭,所以……; g" B6 n% c( k
  冬梅当然想象不到在她调教下,品位变得优雅起来的男友,会干出这般恶俗之事。她只是微微一笑,说:“你真是不会照顾自己,看起来认认真真挺成熟一人,其实对自己的事最迷糊。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啊。”
1 o. D0 o2 N4 w$ n6 A; A  我赶紧点头称是,其实心底不以为然。你宿舍灯泡是我帮你换的,抽水马桶塞了也是我来通的,门锁坏了还是我叫人来修的,到底谁照顾谁啊?
; }  l+ `/ t; P% w7 K  等等……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啊……等等,这话怎么……
8 G$ I0 E7 Q% X% }' D3 r8 N  我猛的抬起头,“难道你……”; O$ x9 g1 k! {4 ]+ J# s4 W
  冬梅一脸悲伤的说:“是的,对不起,成,我……”
& k: ~9 |4 S! `' r  “你得绝症了?!”这、这、这简直是人间惨剧啊!蓝色生死恋的真实翻版——. }' i/ d' I2 M& o! i
  我还没伤感结束,冬梅凶巴巴打断了我的臆想,没风度的吼道:“什么绝症!是我要和你分手!”# b  @8 b  ]' ?2 ]1 E. _4 l- r
  “哈?”——我彻底傻眼。
  q3 J! ^: j$ f; t5/ i# e. _6 ?  G

$ [+ C7 X; t- d+ [: d* G, D' t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如果这时老天泼场倾盆大雨下来就完美了。那我就能冲到冬梅宿舍,痴情的在楼下等一夜。第二天,我因为被雨淋而发烧昏倒,她被我的深情所感动,再度回到我的怀抱。, @% _; |" d. E' {9 H
  可惜,现在是六月初夏,天空纯净的连朵云都看不见,更不用说瓢泼大雨了。
3 T+ n/ E7 \8 E- v  再说了,就算老天可怜立刻搬朵乌云过来,我也在考虑以上计划的可行性。咳咳,我承认,一结婚就要给别人儿子当爸,实在不是我这年轻脆弱的心灵能承受的。由此可见,我爱冬梅不够深,不配继续和她在一起。
# }2 M8 z# p  Q  自我检讨完毕,我的郁闷,还是继续郁闷着我。& E! f) e! O% @1 l: h1 {$ k& r
  相处了五年多都没碰过的女友,突然告诉你,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下个月就要结婚,还顺便邀请你来观礼。这实在是我乐观上进(?)的二十六年人生中,遭遇过最残酷的事。& w6 q) D) H9 i& i# E
  回宿舍坐定,却发现烦躁的根本无法定下心来。叹口气,我再度换了衣服出门,摸摸口袋里钱还够,就学人家来个一醉方休吧。9 u2 O9 _5 O6 d( C& u
  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去酒吧那种堕落的地方买醉,每次看见超市里的东西加个“0”摆那里卖,我就觉得心痛。就算失恋,我也不会和钱过不去,所以我说的买醉,是指去隔壁的超市的买罐装啤酒来醉醉罢了。
, C3 |% m' S4 `0 S) V% J9 K$ g  拎了一打啤酒刚出超市门,我就后悔了。以我的酒量五罐就绝对放到,头脑一热买这么多,真是浪费。
+ e& y( E" e+ c0 w7 R  “周成!”; K- C2 B- O4 D3 f! T- U, M
  “诶……”- Z1 ^. ~  q7 Y: L. p$ W
  听见自己名字,我反射性的应声抬头,一看之下更加郁闷,居然是我的煞星赵挺。尤其不爽的是,他身边那朵护理之花罗嫱,俊男美女甜甜蜜蜜,简直专程来刺激我刚受创的心灵。
/ `( L% j# `. N  “你好。”罗嫱微笑着向我打招呼。她是内分泌科的,我去他们科会诊时见过几面。不过呢,我根本不指望人家会记住我的名字。
+ y% ~& ~: F$ B$ O' s  寒暄了两句,罗嫱居然开口邀请:“我们正要去‘沸点’,小周一起来吧。”她说着说着,眼睛笑成可爱的月牙形,还有小小的酒窝浮现。
9 n5 v$ y) ~. r* i! `2 }  I1 k" g  她说的“沸点”是S市比较大的一家迪吧,我怕吵,就婉转的拒绝了。* R  w. N( \4 r9 [
  “来嘛,去的都是医院的人,反正今天赵主任请客,不去白不去。”
, h3 \' z" W  C6 @4 F- E  “那……好吧。”美女都如此放下身段邀我了,我再推辞那真是不识抬举。呵呵,我承认,本人小小的色心作祟也是有的。不过,耳边很快传来赵挺的嗤笑声,让我连忙后悔起自己的立场不坚定。
& }( p0 N- ]7 [+ j- @  罗嫱进超市买东西,我和赵挺等在门口。他掏出支烟自顾自抽起来。
1 m' ~( S* Z6 F% h# [  “给我一支。”我出声讨烟。8 s! p+ }( U! _( k; W. g9 @
  “你不是不抽的吗?”5 @- E3 y; Z4 z% Z  ~" c
  我撇撇嘴,没好气的说:“我失恋了,想堕落一回还不行啊?”
. Z1 L8 S7 D- M# [% h+ U  赵挺静了半天没出声,一副惊讶的表情瞪着我。拜托,我这当事人,在得知被判出局时都没惊讶到这程度呢。
) p8 H  B, y0 v  X5 D  过好久他才回神,扔了支烟给我。点上我就猛抽两口,这烟口味清淡,一点不呛人。* _! O4 P* X* X  V+ L# c
  “真分了?”他吐了一口烟,表情笼罩在烟雾夜色下看不清。
: J. M' C" d8 F9 r9 o  “恩,彻底断了。我的初恋,再见了。”我说的轻松,其实心底的苦涩远不止这些。
0 [% O( h9 b) m3 a' g6 \  这时候我真挺感谢赵挺的,他没有追问分手理由之类的隐私,只是用力拍拍我的肩。男人间无言的理解支持,比一千句空洞的安慰都更有效。
2 A' G( _# E0 ~, P6 R3 Q4 \* n" P" O  “我没事。”我故作轻松,“对了,你加油,艳福不浅那。刚才我是不是太不识相了?”
" d+ ^2 L" ~9 s  我指他和罗嫱的约会的事,打扰别人恋爱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E2 v8 h& K# B" ]; O$ Y
  赵挺居高临下的一笑,“少跟我来这套,我在外面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擦鼻涕呢。”/ ~: p: p3 b* \$ v$ f
  我暴——
, B, y& [6 v1 g% Q% |' y; C) B) p/ F" k0 c0 f: t# _) K7 H
  一支烟没完,罗嫱提着袋子出来了。我最后还是跟他们去了“沸点”。* _/ {) \1 q& @2 I3 n( Z: E* |# O
  我买的那些啤酒都扔在赵挺车上,然后进迪吧花十倍价钱喝一样的东西,实在忍不住感叹幸好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我这些心思要是给赵挺知道了,包准又被嘲笑到火星去。8 F& u% K/ j! Q0 e% y
  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一男两女也是自己医院的。这几个和罗嫱一样,也都是点头之交,不太熟。其实只要是不同科的,基本上都不怎么熟,很少能玩在一起。但赵某人的本事我不敢低估,他和谁都能混得烂熟。
: @3 F/ Y, c3 ?4 B! u+ M& M8 n: a  那三人中,有两人是一对,剩下妇产科的时髦美女王雪琳,一晚上和罗嫱在互别苗头,不动声色的亲近赵挺。- @1 n; Z& ?$ G) }0 L/ W* v7 t
  我这才明白罗嫱把我拉来,是想把王雪琳推给我,不要和她争。我实在是荣幸之至,没想到区区不才在下我还有这种功用。可惜罗嫱的如意算盘也打错了,因为王雪琳也不甩我。
  r6 W0 F" ^% m9 y0 D' K6 ]/ L- Z  眼前几个要么是卿卿我我,要么是情场得意,看得我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想着一醉方休,酒喝得渐渐猛起来。
" s4 }4 n  a( L( u  迪吧昏暗的灯光下,只留神到赵挺不时投来的关注眼神,知道他是担心刚失恋的我。4 t0 O- u/ Z; q
  “爱情啊爱情,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这么不长眼!”我借用赵挺的名言来抒发心情。
5 L7 B. d) Q  \$ s; G4 a  看见他吓一跳的神色,我嚣张的大笑,然后醉得人事不知。1 H% j6 x% a# r: L1 R7 J0 L0 d$ m
6! r# C, T' I8 f9 t
" t4 C  s! l, |1 q- \; o
“唔……”头疼欲裂,宿醉未醒中。我活该,耍潇洒学人买醉,落这地步自找的。1 ]4 Z  X9 c" U' k/ p: P' R
  数到一百终于睁开了眼,数到两百从床上竖起身,三百时终于后肢着地,然后跌跌撞撞直奔公用卫生间抹了把脸。. d: ]2 {8 G; V
  赵挺把我抬回宿舍,往床上一扔就走人了。结果我穿着昨天出门的衣服,被子没盖就这么睡了一晚,现在浑身粘腻的受不了。想洗澡,可是浴室没开门,只能自力更生打些热水在卫生间擦了一把,这才舒爽些。
, x  y( J2 q4 ?; Y7 _& l! [  这一觉睡到了十点半,醉死过去的我,这时才感觉阵阵恶心上涌,一点食欲也没有。于是我又倒回床上。
: ^- k8 Z+ d# E  到现在,我方才能冷静下来面对失恋这件事。昨天肖冬梅说出分手的话后,我愣是没听懂,整整过了5分钟,我才想明白她在说什么。2 _+ D" ~! N* T- W# ^9 n& i& ]9 p, A
  我问为什么,可她只是拿一句“没感觉了”来解释她的背叛。我不明白她所谓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五年多来,自己一腔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 S. [* N8 l- _# x- p5 ^  我问,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请她告诉我,能改的我一定改。她只是摇头说我没错,说我很好。
8 |  n' o0 n, {  “XXX既然我很好,你干嘛还找别人!”吼完这话,在她惊愕的表情中,我没付帐就冲出了餐厅。她唯一请我吃的一顿饭,竟然是分手饭!$ ~; z0 T6 {: g' j1 [; z+ h, D
  没感觉?说的白点就是不爱了!真以为我傻子啊。
" W: x7 o/ u2 \1 z/ r7 \5 P- |  这女人以前爱玩浪漫那套,我都顺着她。这两年钱也存差不多了,本来打算着过段时间就能买房结婚,好好过日子。8 l: M: w7 {: b5 d$ H
  我们两个都不是S市本地人,不过她的家境比我好上不少,所以一开始她父母不是很喜欢我。毕业前半年的时候,冬梅家里已经通关系把她内定在了S市三院,她家里越发看不上我了。谁晓得我一步登天,居然进了安爱,比她的市三院还要强上几倍。这时她父母才对我另眼相看,算是默许了我俩的交往。8 G' R2 f: C. S# [. E
  我的人生很平凡,而我也很享受这种平凡。工作几年攒点钱父母贴补些就能准备着结婚,自己有点基础了再要孩子,反正我们收入都不低,可以请保姆带小孩,不必劳动双方父母。安定下来去读个硕士,然后在医院里一级级升职称。孩子大了送出国念书,我们退休了,还能开个专家门诊扒扒分。
- I% D8 j0 _* @8 W' m2 D  可惜我豪无上进心与梦想可言的未来设想,在第一步,就因为对方的不配合而遭遇滑铁卢。4 n& h1 V9 `* r' h( U. @
  可恶啊……好不容易努力这么久,居然全部作废!就像跑一千米跑到第八百米的地方,告诉你秒表坏了,要从头开跑。
3 x* c, X$ w" x! H0 S- L% e  “你死掉没?活着否?”
' ?2 i, R) ]/ d1 T! g  一听这欠扁的声音和恶毒的话语,我就知道赵某人到访了。“放心,真要翘了,做鬼也先到您挺哥那里报到。”! u$ j4 ?  @; b6 p! Q0 R
  赵挺耍帅的斜倚着门框,“哟,精神不错嘛,本来还想你会不会效仿孟姜女哭它个惊天动地,想来参观参观呢。”
- Z( I" U( t- o3 o' i3 e: w* l0 ]  没力气再回嘴,我躺着不动翻翻白眼。8 q! A8 D2 Y* I9 f  X2 {
  “走,吃饭去。”他过来又想捏我鼻子,被我躲了开来。1 P( D" ?7 ~' g; J# R
  “我不饿,你少多事!不就失个小恋而已嘛。”我厌烦的挥挥手,这些高年资的医师里,也只有对他我敢这么放肆。不然在医院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早就被扫地出门了。但我的没大没小,也仅限于工作以外。) d3 s- J' X  f8 Y4 }7 S6 X, Q; G7 }( k
  赵挺见我犯犟,一把揪住我耳朵大吼:“臭小子你少给脸不要脸!乖乖起来吃饭去!”: ]- K: \2 i8 ]
  “你神经啊!”我跳起来捂着耳朵回吼,鼓膜都差点给他震穿了。+ v8 y6 \' j* M+ Y( [: s) d. _) m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两人一起憋不住了哈哈大笑出声。: q5 g, i' n" a
  郁结在我心中的那口闷气,这时候才算消散。多亏了赵挺,能这么快走过来,我心中生出些小小的感激。% ]# p2 t7 T  A+ ^+ K
  所以,在他请我吃云南菜的饭桌上,我别扭着向他道了谢。3 }' b& E: p3 \- ^0 f9 C
  “不用谢,你要是想不开闹个殉情自杀,或者得了抑郁症进精神病院,那我不麻烦了?像你这么吃苦耐劳的劳动力还是很难找的。”2 u; \6 D; B' ^/ E9 a
  “……”
+ C; B5 M8 V; _& Z# L. u! r) W5 T
  在食物的刺激下,我萎靡不振的食欲再度鲜蹦乱跳。饱暖思淫欲,吃饱喝足了当然要就男女关系与交往问题发表点小见解。
. x) q  @# F5 F9 S  “你说这人干嘛要谈恋爱啊?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直接结婚生孩子不好吗?”关键是经济,经济啊!* [' `) r8 |7 Q9 b
  赵挺一听差点一口汤喷我脸上,“咳咳,你真是可惜了。”他盯着我悠悠言来。9 T0 l" x, [& m/ j
  “可惜了?”不解。& Q+ \; j. r& Y7 t
  “可惜晚生了一百年,你这人就适合封建专制压迫下的包办婚姻!”9 Q; z; @  Y$ n' {2 {/ w) x9 D- ?
  “……嘿嘿,好象也对呢。”我挠挠头表示同意,然后不意外的看见他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J. g- Z7 B2 B
  切!
7 o- L9 x% i: U/ J; i) `  赵挺的手机响了,他接完神色如常,只是催我快点吃。
. M4 a% y2 U: h9 m' G. ~  “你有约会?那你先走好了,不用招呼我。哦,记得先付了帐再走。”
4 a) M: i; G: e5 {  我脑门立刻挨了一下子,又来!( W8 n1 N0 m% {0 ~. Z& T
  “是医院出了事情。”他叹口气继续,“27床的病人跳楼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4:12 | 显示全部楼层
7
$ Q$ S2 p) z' r6 r" E
- v3 N4 w. m3 h% i0 d  F27床的林老头跳楼死了。
0 s+ v: |3 Y% K1 I4 Q6 V  出事前一天,我去科里看时还和他聊了几句,他星期一手术,我让他心理负担不要太重。这老头脾气是大了点,不过为人挺乐观的,会发生这种事实在没料到。- g8 z/ x  j( L8 k
  回到医院,尸体已经被护工抬走。他是爬到外科大楼7楼,然后纵身一跃了无牵挂。看来死意很坚决,他还担心从普外六区所在的3楼跳不死,特意爬那么高。至于7楼上面就是全封闭手术室,想上都上不去了。5 S. l% }9 @/ U" L
  出了这么件事,虽然是星期天整个医院还是闹哄了起来。跳楼这事其实也不算稀罕,每年都要闹个两三回。病房大楼下那片花坛已经不知道遭过几次殃了。; {' x* i5 p2 P  i+ t
  跑回病区一看,更是热闹,几乎全是看戏的,没个管事的。护士长一见赵挺,就像看见救命菩萨一般把他迎过去。
, t4 A1 v0 l# ?  ^5 I/ y  赵挺几下子,把闲杂人等赶得差不多了,护士长才拉着他絮絮的说起来。
$ R! F/ Q$ m. P$ S  林老头的心病其实早落下了,他没有医保住院是全自费,在医药费上几个儿子一直推来搪去,从入院他就为这事生闷气。
* \+ _# `) ~  [3 O2 Z  昨天我在时正好见识到他大儿子来吵闹,当时被我挡回去了。结果这事没完,大概是他回病房在自家老头子面前说了几句难听话,好像是怪自己老头子生病花钱之类的意思。这林老头脾气本就烈,一人带大了三个儿子在家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现在年老了要靠儿子照料,几个儿子当然不像以前那样敬畏他,他是横竖咽不下这口气。* t- U% O7 o* A  X! @# t$ T0 N
  他昨天被大儿子那几句话气得一晚没睡着,越想越气,结果刚才中午乘没人留意就跳了楼。9 J9 r% V2 h: t. n
  听完事件始末,我们也放下心来。这种事医院担不上责任,他们的家务事怪不了别人。1 q1 m2 p8 j" K) G2 s
  不过大家暂时还没法轻松,护士长担心病人家属来胡闹而惴惴不安,赵挺想到待会院长肯定会来过问而嫌烦,我则为这份死亡小结怎么写而犯愁。
/ A3 I7 w0 t; T. N+ t0 z" S  最后,事情算是比较顺利的落幕,林家三兄弟自己心虚理亏,又在费用问题上互相争的得不可开交,很快就收拾了撤离医院。后来听说他们几个闹到法庭相见的地步,前后所有加起来才七千多的事情,实在让局外人无法理解。不过,这种事太常见,就算无法理解,我也习以为常了。- ~- y9 v! N& |" e6 l% l) w
  这么热闹了一阵,失恋在我心里留下的阴影更淡了,但我并非真的忘记了。
& V& J, q! `2 L) m) I  我的日子照常过着,渐渐赵挺收起病人来也不那么一发不可收拾。我的自由时间增加了,却无处打发。以前一有空就和肖冬梅在一起打发,如今一下子变得无所适从。% s: M4 A; j9 d. h7 S5 i; \3 w
  跟着赵挺这半年,几乎天天加班或者被拉去饭局。想想就幽怨!正是因为那段时间没盯紧人,才让到手的老婆跟人跑了。恨那!关键是我男性的自尊心被狠狠伤到了。( ~# j( u) R. S& G- B9 o" {. R5 ?
  我被抛弃的消息在医院里传得很快,没多久就被人骗去吃了几顿相亲饭。
2 L: i" ]4 Q2 h  V0 d  在我摸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赞美上帝赐予的食物时,被人问起“感觉”如何,我当然回答“感觉好极了”。——误会就是这样发生的,我喊冤枉都没人理,默……2 B+ P8 Y; b) ^9 V
  我没有为了挣面子而隐瞒被甩的真相,这是很明智的决定。S市的医院圈子就这么大,肖冬梅下个月结婚的事,就算不大肆宣传,也迟早会传到这里,到时大家自然明白怎么回事。
1 B. l5 A7 ]8 v; ?  V6 M  我还不如现在坦荡点,哪怕背后被人笑话两句,也好过谎言被戳破后一直当笑柄。  V7 t( O0 V3 t6 V% y
) c% ?( t* W$ t( Y& c
  不过我还是低估了小道消息传播的恐怖性,直到一个月后一个有点面熟的年轻女医生见到我就来了句:“听说你被甩了正到处相亲,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啊?”
4 @# ]- \" E7 p2 B1 n9 ~  我倒,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这样豪放?
; Q  M' E& s) L8 U  “玩笑不能乱开的,当心我认真哦,”我也玩笑以对,“那个不好意思,你是哪位啊?”
0 e$ @/ _# j  V1 X8 A. R# H  她顿时一脸的气愤,“周成!你居然不记得我了!枉我还喊过你几声‘周老师’呢!”
% l; y2 z. z' N& H% a6 t4 t  “啊?”我顿时一片茫然,这张清秀可爱的脸我的确有点印象,可怎么搜肠刮肚都想不起来,“抱歉啊,你贵姓?”
+ W- I' |# K4 J( `4 K# \  “我是刘羽月啊!”: o; _0 C' Z/ a# D4 L5 h
  “啊?刘羽月……”这个名字有点熟,在哪里听过呢?5 P6 L) Z1 k8 K$ }- p2 b
  这位据本人说名叫刘羽月的女性,显然被我气得不轻。她立刻将胸卡戳到我眼前,气势昂扬道:“我今年新进院的,定在神经内科。原来就是这里的实习生,去年第一个轮转的脑外,当时不是你带教我的吗?”
5 N' y- G) Q6 v6 C8 o* z  这么一番提醒,我才想起来确有其事。其实当时我也才轮转到脑外科,脑外的东西比较特殊,刚进去自己还在适应中,就是那时带教了刘羽月。不过她们在脑外的轮转一共才两周,人员流动很快,我忘记了也属正常。
! d; L! q, L9 n6 @$ ~! G: Y6 `  显然,眼前的女孩不这么想,所以气势汹汹的质问我,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p) u. o% L8 ^- B" O
  啊,女人之于我,实在是种麻烦,再次体认。; {1 V* {  r0 a. i8 [
8
: R1 i& o9 I# d" U$ G
0 b! _# f7 N9 x0 q9 q好容易摆脱了刘羽月,我逃回自己病区找回片清净。' A1 f" j& u& u* q  G7 X% R
  没半分钟,赵挺跟着后脚踏进了办公室,他似笑非笑的调侃我:“看不出你魅力还真不小呢。这么快就要焕发第二春了?”
0 |# V( h4 u  ?1 ~  什么第二春,说得我好象七老八十在搞黄昏恋似的。刚才和刘羽月就站在病区外的大厅说话,这家伙一定是看见了,来拿我开玩笑。
8 t% w: A5 }0 U  “你别乱说,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就糟了。我反正是残花败柳,随便你怎么糟蹋都没关系。”/ d7 J  b9 E; t
  噗!赵挺一口茶全上了墙,啧,可惜了刚粉得雪白的墙壁。
4 v5 S: L+ L$ E( l; N( P* x+ J6 L  他咳停当了,“诶,说正经的,今晚陪我喝酒去。”8 t  d- e4 U5 \* t1 E1 W( V
  “没门。”我的酒量自己清楚,才不愿意自己找罪受。被人说不男人就不男人吧,反正男人又不是体现在酒量上。
! M5 P/ W4 G  {4 E" o$ X0 ^  “真不去?”赵挺的语气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3 o0 @4 ^; V0 Y/ T  我也不傻,先听听条件再说,“我有什么好处?”
4 O. \7 v0 l* y  “你个小没良心的,陪哥哥喝点小酒还要讨好处,你又不是家里养的阿黄。”  v& ?$ g' w2 s+ [, V
  反正我也习惯了他这种语言风格,直接不予理睬最狠,你那些鬼主意就烂死在肚子里吧。7 ]9 e; f/ z- }/ r5 [* D
  果然他憋不住了,没一会自言自语:“我昨天刚参加了某人老情人的婚礼回来,正想找人分享分享呢。”
2 N1 ~5 g6 v! p( l4 }  我立刻瞪着他没了言语,半天才答了个“好”字。- x1 m: j. z. D# B
  一直到了赵挺他家,我才知道他说的喝酒不是去酒吧烧钱,而是回自己家咪小酒。
0 y$ r7 A! F& Q9 s  没有二锅头,也没有青岛,他从自家酒柜拿出瓶我喊不出名字的洋酒,说是苏格兰威士忌。
: h: y1 J* f- n4 b3 W  他家我不是第一次来,不过还是第一次单独应邀前来。直到今天才有机会仔细参观一番。然后,我再度沉浸于庶民于贵族的差别打击中。6 V7 [: _1 p  u0 e1 ~8 }
  一个人住这么大所公寓,整整有四间客房,实在是奢侈。而且据他说,全部是他亲手设计打造的室内装潢。可惜对于我的品位,根本欣赏不出什么精妙之处。
/ L. j1 _- T5 a; K. J0 ~8 R  他总算聪明没继续对牛弹琴,直接切入正题:“你知道的吧,我爸以前是安爱的院长,所以他那些老关系我也挺熟的。”2 j* F: j( n' Q7 M
  这些我的确知道,他家是医生世家。医院改制后,他老头子不当院长,去当董事长了,就是不当皇帝当太上皇。不过我不明白这和肖冬梅的婚礼有啥关系,他立刻解开了我的疑惑。
9 ^" \9 }/ U9 y  “你老情人算是攀上高枝了,她老公是三院院长的儿子,虽然不是医疗圈的人,不过混得也不错。因为我爸他们的关系,我和他有点交情,就算不喝喜酒,红包总是免不了的。还有,你老情人已经从儿科调到了老干部科。工作又轻松钱又多,再加上太子妃的身份,日子过得滋润多了。”* w/ m/ K+ G' x3 D' s8 ~) b7 K" {
  我一听顿时心里堵得没法说。0 ]5 @( G) p$ Z* t4 q' }2 Y
  “恩,我知道了,这又没什么。”我闷声说,端起酒来猛喝几口。* j4 @8 e1 X( f4 N% K
  “还说没事。”赵挺嗤笑,“我特意先告诉你一声,就是怕你从别的地方知道了心里不舒服。反正你明白了,就早点给我跳出来。”  e' y- t) ]) X0 T9 E: A8 m
  “其实,我早跳出来了。”我抱着靠枕躺在地板上,“只是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毕竟五年多的感情,哪怕没热恋时的激情,我也早把她当亲人看待了。”2 b+ {6 Z; E" f& U& o3 t; D
  分手时,她口口声声一个“没感觉”、“没感觉”,我还真怀疑自己少了些什么感觉来的。以前我一直觉得冬梅太浪漫不切实际,现在才知道她的冷静理智远超于我。而我,只不过是她放在天平一头衡量的砝码而已。
, s* D9 m5 o  q3 ?  可能是喝了点酒的关系,突然有想哭的冲动,不是为了埋葬的爱情,而是为了曾经相信纯真感情的那个我。& ~, }& h, Q# D7 T! D
  我举起胳膊遮住眼睛,却半天憋不出泪。突然我的胳膊被拉开,下一刻赵挺温暖的大掌覆住我的眉眼,一下子突破防线的泪水,将我心中的委屈宣泄了个完全。, _" i* V  Y" n' J5 Z' ~

* ]' t& q, t+ {  哭够了我去擦了把脸,这时才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先说好,你以后不准笑话我。”
8 X5 Y* o8 f& \* P  “我成天都在笑话你,干嘛以后就不能笑?你干涉个人自由。”
& i( I' C9 n% `; p  我怒极反笑,“好,你要笑就笑吧。不过听说,赵大主任你有一次失败的婚姻,好像比我这婚前被甩的人,还凄惨上三分的样子嘛!”
  H9 u: P9 j* s3 m  赵挺离过婚的事也是听别人说的,没人敢亲口询问他。我也真是壮着酒胆才会问出这禁忌的话题。4 Q3 P8 I( R4 Y$ h8 S
  只见赵挺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我顿时慌了。
: ^& r: @" e& T' Z2 [( o  他对我亲近点,我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放肆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见他没反应,我着慌的站起来打算开溜,“……那么,我先走了。”心里大骂他这人也太小气了。: O7 k  p& Q8 L; V
  突然我手腕被拉住,“哈哈哈哈哈~~”暴出的大笑提醒我再度被耍的事实。
; t. G$ j. J7 ]. y  “你还真被吓到了!”他捶桌子大笑,就差没腹部朝天四脚乱蹬,“笑死我了,你慌慌张张的样子真是好玩!”; V; `" N; b+ a, c' x8 \' n( B( S4 c
  我不甘心的一肘子撞上他肚子,才让他停住狂笑,转为连声呼痛。
, i! t  N5 Z! H  这天,我的酒量特别好,居然和他对饮了一整晚。后来两个人都在赵挺家的地板上睡死了过去。依稀记得,他说是自己终于想明白了,所以才离的婚。4 g3 y- ]  a2 c  V) T
  反正我还是不懂,也懒得去懂。
8 y: R4 S. w3 }8 l6 d9& h+ e" `1 C# K

8 W( C- [6 D% k4 d' A酒,真是害人不浅。# c, N+ r+ K9 U- D1 [; ]
  被赵挺家电话吵醒时,我们正躺在客厅地板上睡得直流口水。在我恨不得摔了那响不停的电话前一秒,赵挺强撑着起来接了。迷迷糊糊中,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也精神不到哪去。
4 M1 I0 _5 E3 e& F  搁下电话,他伸手来推我,被我一掌打飞,他继续来推。) k  n1 z8 b; t  w0 m  n1 R" V8 g; s
  “起来了,是医院总值班的电话。有急诊,要马上去。”
% Y( O0 w) M: o  啊——谁来杀了我吧!7 m4 x- \0 E3 y* L/ W) X+ R9 v" l
  哀叹过后,认命的挣扎了起来,冷水洗了把脸,还是头疼欲裂。不敢多耽搁,我们两个跌跌撞撞的出了门。幸好半夜路上没人,不然旁人看见了八成以为是找不到家门的醉汉。7 f9 G2 c6 P8 I- V( j1 ^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时,我早在车上睡得烂熟,最后是被赵挺拎着耳朵拖下的车。' v6 H  y! m9 X: B6 s9 E( Y7 s7 o- ~
  今晚急诊科特别热闹,先是收了一起车祸,所有外科值班的从一线、二线,直到三线班全都给赶上了台,到现在后半夜还没个下来的。不巧又来了急诊,就轮到我们倒霉。
( j" K7 n5 [2 c& u: h" ^, Y4 K  赶紧换衣服洗手进了手术室,一看已经打好麻药躺那里了。赵挺主刀,我一助。其实,拜那两瓶洋酒所赐,我们两个的脑子都还迷糊着。3 e, ~4 i5 a# j: |5 h% {& W
  消毒、覆膜、铺手术巾,第一刀用手术刀划开皮肤,接着换用电刀沿切口深切……! o8 z) F! G+ }$ d' B! G
  赵挺的手突然僵住了,抬起头来问:“这个是胆囊吗?”9 Z& [: c( ?4 L* W4 t1 y
  我一愣,“应该是吧……”
$ r: x4 p/ u9 L! y$ y- Y  然后就听护士插了一句,“不对,这个是开阑尾的啊。”/ m/ j5 e9 C' U$ Z/ M! w, Y
  不会吧——————
$ y( D6 o1 [- n  我刚想说什么,被赵挺一个示意全挡了回去。我不算笨立刻明白过来,这个手术行的是硬膜外麻醉,和全身麻醉不同,病人是保留意识的。我赶紧闭嘴,但愿手术台上那位已经睡过去了,没听见我们刚才的对话。不然……
, r4 x4 M, p) g9 S# L5 ~+ N  所有的酒意顿时被吓飞,我感觉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
, Q, _7 ^% S6 H+ j6 K  妈的!急诊的哪个笨蛋居然把急性阑尾炎收进来的?这种小病早该踢到下属的区级医院。其实我自己都知道,这是在迁怒找借口。7 b2 t3 P7 W6 V1 y( p3 I! Q; z
  我们因为喝醉了没醒透,一上台以为肯定是胆囊结石,居然连B超片子都没看到就下刀了。真要追究起来,肯定要担上完全的责任。; ~; ]* k5 E, ]! E% m: |
  虽说出不了人命,可酒后开错刀这种事传出去,我们两个都玩完。/ Q8 K% f/ M" }+ a- r4 H
  怎么办?怎么办?手中的拉勾和止血钳抖得快直扑大地,心跳直奔120。
6 g1 _( b! W4 P  ^) q7 T. R, c  抬头一看,我的眼中突然出现了希望的曙光。因为,赵挺在微笑!" B6 b% y! d4 m' S* m+ H
  你要问我怎么隔着口罩怎么看得出他在笑?我的回答是,以我对赵挺的了解,这种时候,他赵某人绝对是只笑不哭的。+ Z, M+ C# b" p% Z5 s3 ]
  果然,他镇定的先缝合了右上腹错切的伤口。然后在右下腹重新开了口子,花半小时搞定那条发炎肿胀的阑尾。: X) W0 L6 Q" o- [6 _, [6 A3 X# J/ c
  下台后,我抄起赵挺写的手术记录,大致意思是,因为阑尾处于特殊位,在右下腹切口没有找到阑尾,再从右上腹进刀才顺利完成手术云云。
8 I. S  K) E2 y  看得我是冷汗涔涔而下,可赵挺的解释是,靠,谁会把肚子剖开来再检查一遍啊!" m- i4 _" R# [  V/ Q
  我无语,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就安心靠着姓赵的这棵大树乘凉吧。4 ?; e6 ]0 {* B# k: C
  当第二天查房时,那个前晚被我们折腾的病人,完全信服于赵主任的说辞,并且极力感谢他妙手回春,把自己这么特殊的病例挽救了回来。对于身上的两道切口,此人不但毫无疑议,还认为一次手术的费用开了两刀,实在是赚到了。) r* |4 z- k4 d- R5 [8 E
  赵挺一边微笑着说治病救人是自己分内的事,他医德高尚医术精湛医风卓越就是为了造福人民大众来的。一边向我递个得意的眼神,我知道他是要我学着点的意思,可惜我天分不高实在学不会这等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手段。% e  h* V" g; I$ b6 t4 [
  同时,我在心底暗自警惕,别哪天被赵挺这混蛋卖了还帮他数钱,切记切记!
0 c/ @4 S% U0 g3 j7 l  经过此事,我算是和赵挺彻底上了一条船,培养出了不一般的革命友情。
/ M! ]7 o4 v, J7 T6 Z* P, `  我们之间交情变好的事,连旁人都看出来了。具体证明就在于,赵挺的爱慕者纷纷来我这投石问路,我还不明不白混了好几顿饭。
) k4 t8 L7 ~7 `+ g  就连汪波也发现了,他对赵挺的嫉妒厌恶,转变为对我恶劣的态度上。哈,反正不痛不痒,随他去。
% C" }2 W- B/ e' C, H* \/ s1 O: |; B& `
  七月天,对于宿舍没空调的我来说,绝对是种考验与折磨。和往年一样,我三天两头抱着被子睡到有中央空调的值班室。
6 B3 O7 e7 E+ L3 `% x& ~  “你这是在干嘛?”某晚轮到急诊二线班的赵挺,在值班室巧遇准时前来借宿的我。
0 w3 G% t6 a. @0 `9 [) i$ s  “睡觉啊。”$ V! c1 r9 Y5 p( |/ f5 Y5 R
  他皱着眉头听我解释完始末,果然露出我再熟悉不过的那种挑剔表情,“这种地方你居然睡得下去。”. U1 w, d9 K: V& J2 `" Y) F
  看吧!“哈,小的天生命贱,有地方让我缩缩身体就心满意足了。”) g: _2 Z5 J4 F; q" e
  赵挺再次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实在欠扁得让人手痒。
  D% @% h0 d3 r9 F- B  不过,第二天我发现自己误解了他。人,果然是种需要多方观察才能下结论的动物。  H& P& ?" U4 C
  因为他在视察过我那蒸笼似的宿舍后,告诉我晚上实在热可以去他家打地铺。我知道他不会来什么假客套,所以当即握住他的手来了个感激涕零。0 o0 v  r4 H$ U- v% G
  当天我就打点行装搬进了那所高级寓所,开始了短期同居生活。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4:29 | 显示全部楼层
10
* C: _/ P/ A4 [( M8 G) N' W' t, `, I$ O: y7 d2 d; u
虽说我暂时寄宿在赵家,不过我并没有过多的介入赵挺的生活。
4 b! c, d3 A- C0 X. P/ f& q9 ?5 C0 c  我六天值一个班,赵挺八天一个班,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我俩碰不到头。那天我开玩笑说,终于理解夫妻双方都是医生的那种苦恼了。他看了我半天,大笑出声。# r5 w% Z0 T  k( {( ^4 V  `' Y
  赵挺给了我大门钥匙,不过我从来没用过。轮到他值班的日子,我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去他家,就回宿舍将就一晚。
( j# j  j( |' C. C  这段借宿的日子总的来说,还是很愉快的。我本来就是个没娱乐的人,唯一的爱好是看看侦探小说,赵挺不知从那里弄来了一堆书,害我疯看得眼睛都疼。
  R# P: c! \. g/ V$ q1 ?" n; y  在我印象里,他是个很爱玩乐的人,结果我在的这段日子,却发现只要没有应酬他都是安静在家上网玩电脑。一开始我担心是自己突然出现,打破了他原来的生活,后来发现他是真的习惯于这种简单的消遣,也就渐渐放下心来。2 l* H, X# O9 n  K
  “怎么办?住这么舒服,回去后要适应不了了。”我长叹,有空调不说,还随时提供各种夜宵零食,让我滋生出乐不思蜀的不良倾向。
8 d# G/ v7 B2 g  赵挺头也不回的敷衍,“那你就一直住下去好了。”
0 w9 s1 l: E+ A% q$ M+ X  我翻翻白眼,“放心,我还没不识相到这地步,在你把我扫地出门前,自觉点乘早走人为好。”- A( T+ p  I3 o* p. B( d) D
  他回头盯着我猛看,然后蹦出句:“你也知道自己有多不识相啊。”6 J( G4 ?/ N; a( J1 B0 d% K7 q' n
  我暴!$ n7 z4 r. I) I9 H- @: \6 j
  借宿的事,赵挺吩咐我不要告诉医院其他人。我想想也对,突然和未来院长的有力竞争者关系这么亲密,在别人眼里肯定是我在溜须拍马。我可没兴趣扮演有口难辩的落难好人角色,还是避嫌讨个清净。
: L+ `0 e" q  l  Y5 N% v  虽说我不会马屁功那套,但我也不会和权利者划开绝然的界线以示清高。总之呢,就是不刻意逢迎,也不刻意疏远的原则。也可以这么说,我是真心把赵挺当朋友,在工作上我们是上下级,工作以外就是谈得来的朋友。1 n; S4 o( `$ ?/ w8 Y! [
  这段“同居”生活给我的感想是:没老婆的独身日子也挺棒的——像赵挺这样经济基础社会地位俱全的。6 G( n' N) t8 f
  请注意最后半句话,否则,像我这种讨不到老婆的平民加强版,说这话根本是吃不到葡萄喊葡萄酸的活生生例子。
2 z! I3 {/ y0 L7 x# R  “别看了,明天别又睡过头。”他临睡前来查房。& R5 `. @7 t  b& R4 \
  看看还有三分之一的厚度,我恋恋不舍的抛开了书,打算着等他一关上门,继续挑灯夜战。谁晓得他居然聪明的过来把书直接收走,让我无奈的倒在床上。
& p' N- z+ R/ G' s; `7 s) x( i  “恩,对了,这几天凉快下来了,我要抽空整理一下回宿舍。”
$ w* M& Y8 z0 ]8 s  已经走到门口的赵挺回身问,“要帮忙吗?”
4 y4 P' E, _! W, B  “不用麻烦,原来就没带多少东西过来。”想起这白吃白住的一个多月,不论我们私交多好,我总还是应该表达下谢意。“我想请你吃顿饭,这样吧,地方你挑,我找时间请你。”, ?/ @( v. q1 `
  赵挺挑挑眉,“真看不出,你个小财迷居然这么大方。好,那我不客气了,就在丽宫吧。”5 f8 v9 W, c+ ^4 A: T5 o4 `
  这人……真是错把他当好人了。丽宫是超贵的五星级酒店,那里吃一顿,估计能够我两个月,哦,不,是三个月的伙食费了。' x& a2 E' Q& d1 f
  我还没有就等于几个月的伙食费得出精密计算结果前,赵挺已经失笑出声,“你别一副哭丧的样子好不好?弄得我像万恶的旧社会剥削你似的。”
* I" u) A: e1 {: Z2 A2 l: d  你本来就是啊,我在心底重重的同意,同时嘴上反驳,“哪有啊,您收留我这么久,我都感激得恨不能下辈子作牛作马报答您。区区一顿饭算什么,虽然贵得顶我一个月的工资,但就是值!”# U; E+ `4 J) ]1 T
  我挨了个板栗,打我的人还振振有辞的教训我,“少给我耍嘴皮子,你倒还没来个以身相许!”" W& }7 l9 F8 V8 Y6 N8 N6 E
  “哎呀,你不早说呀!你等等,我变了性,立刻飞奔前来许给你。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负责!”
& r2 R1 u* J) Z) H; D9 n' E  他满脸的恶心:“就你这长相身材?简直是对广大女同胞的侮辱。”
, C4 p( o& w$ O; T  斗了这半天嘴,最后的结论是,我请他到隔壁炒饭店去吃就行。
1 O3 R; ~0 r* R  唉,我的本意真的是想好好请他一顿的,怎么变成我小市民本质的又一次体现呢?- H4 E- h$ M! g% Q7 B
* K7 w- X: ^0 b/ I
  于是,在九月的第一个星期六,我又搬回了久别的宿舍。& e5 I7 W5 e- O* D
  当晚我失眠了,怎么都找不到睡意,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认床这毛病呢。幸好我的粗神经再次造福,到了第二夜我又睡得像头死猪,掉床底了都不知道。
9 c5 ~0 [. z& P  W  至于赵挺给我的那把门钥匙,在一次也没有用过的情况下,还给了他。感觉就像某种联系被切断,我们又回到以前的工作加朋友的关系。  o; O) q; q1 r0 k
  虽然有微微的失落,不过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新的事情抢走了# G$ o$ D/ b" Q2 r
11" Z" y. G) A2 j7 P5 U6 Y/ N

% I- Y' P) F; k6 g; |" m" W是该说我潇洒无匹英俊无边魅力无敌吗?
5 Q8 i4 V! P& K) `1 v% ^  在刘羽月第N次邀我吃饭、逛街、或者唱歌之后,我渐渐有些明白过来,难道她亲近我不是为了踩踏板接近赵挺,而是看上了我这块踏板本身?
; Q& ~) L# X$ S2 t4 Y, B8 h  这种猜想,既没让我受宠若惊的惶惶不可终日,也没沾沾自喜的忘乎所以。肖冬梅的事情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虽说我已经彻底放开,但是对于爱情这玩意,一时间还是提不起兴趣。: g/ k- T$ P2 F/ ~: {8 m- y7 d3 {
  再说了,只要人家一天没明确表态,我这些胡思乱想都属于自作多情的范畴。
% z1 a, _1 n; q) S6 p- ~: ?; c  再说的再说了,幸好刘羽月没明确表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你说要是答应吧,怎么看都像遇上个雌性生物立马将就的急色鬼;要是不答应吧,靠,凭你这种货色还敢挑三拣四?一脚踩到马里亚纳海沟去!
- M) o8 E' Z6 |( h" V2 u  所以说,幸好幸好,我就继续修炼装傻功!反正我形象纯洁着呢,以后万一真和她发展出点啥,都可以推说自己迟钝没感觉出来。
. ^8 S6 B2 j6 Q. g  抱着这种消极退避的防守主义,我是鸵鸟当定了,谁知道有人多管闲事,偏不准我鸵鸟下去。没错,这么爱管本少爷闲事的,自然只有赵挺这家伙。
7 `( _# W5 ^; g; I  “你小子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人家小姑娘都明恋你到这地步了,你连个屁都不放放?”( n& \: S2 p7 i2 {+ b
  不爽,这话听着实在不爽!谁让他揭了我最大的伤疤呢?居然将我“不男人”的心态摊到阳光底下,要知道这可是人家的阴暗思想,经不得暴晒。
% b4 b' j2 j4 T; G7 Q0 T0 Z  所以,我笑得阳光灿烂,同时无辜的反问:“什么啊,我哪像你赵大帅桃花运那么旺,麻烦不要把你的个人经验推广成普通定律。我和她之间明明是纯洁的男女友情,到你眼里就变质腐化了。”, S) E$ h, @' K. G1 q
  啪!果然换来一记头皮,我真是了解他。3 D, q4 X3 M! U$ M; z
  “少在我面前玩这套,老实给我交代到底什么个想法,不然明天我收它8个病人进来!”
) g# G" [% g$ ?( n; J% U' c  “你利用职权!”我跳将起来。2 X9 j2 H4 v. U# u2 b
  赵挺不屑道:“这么老土的话你都好意思说,职权不利用的话那还叫职权吗?”
) v- F( i" M9 C" Y: `6 U1 R0 V/ }5 b  算你毒!; M: S. n* y5 \" x
  我垂死挣扎道:“我还不知道刘羽月究竟什么态度,你让我表什么态!”; g0 i$ r* {( i# n+ Z  P
  赵挺再度不屑:“你要是喜欢她就主动追,不喜欢就明确拒绝她。是男人就先拿定主意。”5 a5 @+ Q3 N+ d" r# m
  “我对她目前还没啥感觉,可是,她本身条件挺不错的,关键是对我真挺好的,所以有些拿不定主意。”以前都是我单方面对肖冬梅好,结果落那么个下场,实在是有点怕了。* P6 ~) V& @0 R
  “只要那人对你好,是谁都可以吗?”赵挺步步紧逼。6 U) V* D* k; I4 W( j7 p
  “我不是那个意思。”
  x4 x0 `8 m! E6 J" ^, r  赵挺冷笑,“就是那个意思,你啊根本是个胆小鬼,还不敢承认自私的心态。”5 q; I! p$ {7 ^4 i  S9 s3 A
  有点火了,我的私人感情,凭什么像犯人似的被他审讯?“就算我自私又怎么样?我就不能谈场轻松点的恋爱吗?”
8 l" K9 P) [; c9 W, N0 R3 i* E# Q  说完我气鼓鼓的埋头不理他。
1 p" t# @. v; @1 e$ H0 S  过了半天,赵挺向办公室外走去,到门口他停了下,“以前我也像你这么想,后来知道错了。不是真心喜欢的人,再轻松也没意思!”
9 P( m2 j4 y: F" U, U$ N9 W  说完他甩门而出。
7 i1 k' E/ E7 ]! V5 G  我靠着椅背——翻翻白眼。, ^& v! t$ V9 S* s7 s
  成天山珍海味的家伙,当然不知道灾民的疾苦。你以为我不想找自己喜欢的做伴啊?可问题是我不像你赵大帅,看上了谁勾勾手指人家自动送上门。
6 W3 L0 a, b) q" I& \. q  切!我干嘛要被这种家伙教训。无聊!继续埋头急书。9 J4 o, Q# i8 d& c3 M. M
  我以为这是小插曲,谁知道稍后才了解到赵挺的卑鄙恶劣性,远不是我这等善良人士所能理解的。证明就在于第二天他果真放六个病人出院、收八个入院!
1 }4 F+ O' {* n/ U  他拍着我肩膀一脸诚恳慈祥的嘱咐:“年轻人,好好干!”" i& ?$ b3 e% @0 [2 K
  恍惚间,我脑中回想起十五岁时,我和爸妈送出门念大学的哥哥上火车,妈妈关照了句: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 n; a$ F1 l- [! d& G  但是,直到十一年后的今天,我才深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2 L6 t7 Z( |, P0 ^8 R8 B$ S
  想起了父母,我才记起快一个月没打过电话回家了,反而是在国外的哥哥周毅常打电话给我。虽然我哥出色的让我仰望到脖子酸,但并不影响我们兄弟的好感情。
7 l: h' T: b/ C  说实话,我爸妈偏心是偏心了那么一点,但都偏得在正常程度内。只要看看我的性格如此之健康,就知道他们不失为好爹好妈。所以,我也尽力当孝子。
' x5 [1 h6 k, p6 @6 [$ E6 D  “十?一”快到了可值班表还没定下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家,可还是应该先告诉家里一声。正好是中午,我立刻拿出手机打回了家。
! J' r/ T6 U: C9 a  闲话了几句家常,我咬咬牙把和肖冬梅早就分手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他们在惊讶、惋惜、着急过后,连忙打听起我现在的感情动态。
9 E. t. J7 @; y" N. F  我犹豫了下,把和刘羽月的事,挑了一部分告诉他们。二老一听,一致要求我先相处看看。
5 o; H- I1 S) e) `0 s) Y% z! A" T6 c: S8 ?  “小成你听我说,这个谈恋爱就跟捕鱼是一回事。”
5 G3 r% @& l5 I0 z) p6 {3 N2 y+ J( m2 n  “啊?”我奇怪老妈什么时候有了新理论。
( H! n( C$ X7 ?/ j# y# k  “普遍撒网,重点捕获!”
/ N" V7 C' z& l: Z' y( _- `- q- ]  只听她说得斩钉截铁,我险险从椅子滑地上去。/ K6 j6 `3 k. X3 C- B
  “你听我慢慢解释啊,就是……”$ {  f5 ?7 q$ p( V3 f8 Z
  总之,无论她说什么我都乖乖应承下来,再说这远途指导教程听着也蛮娱乐的。5 u- Y: C9 g; ^7 M# `5 L
12+ `9 b- a2 j; L- z; q$ r
  G2 W! T2 y8 ?' D2 ?; N
“周成,等等我!”9 K( A; _2 n. L7 w- }5 o1 W
  听见刘羽月的声音传来,我花了0.33秒切换上了亲切温柔的笑容。不是我要修炼变脸功啊,实在是现在的面部表情太过凶神恶煞。
; k0 M5 b; Y* W" R  刚才和病人家属起争执到吵架,我刚吵完,赵挺就笑眯眯的从值班室出来夸我:“看你平时迷糊得象只没睡醒的考拉熊,真干起来还有点小气势,不错不错。”
- v: {, q0 f0 e- ~  我硬逼自己说出“多谢夸奖”几个字,然后乘还管得住自己的当口,赶紧离开他的杀伤范围。
5 d$ \  d. j' t" f# ~  这段时间只要我没给耽搁在手术台上,都和刘羽月外出吃饭。就算在一家店遇到同事,也是笑笑打过招呼分桌子而坐。( Q3 Q' U0 D( X* B7 L, K' J& O
  外人都以为我们已经正式交往了,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Q; D5 V' h& i' C+ @2 V$ B
  撇去这方面,刘羽月和我真的很谈得来,本来我们有机会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 `& F8 ^3 U0 _% r% }$ z  现在,我几乎能确定她对我有好感,但她不说,我不说,事态就一直这么暧昧不明着。& P: d0 |# h! K8 W( y
  我倒不是故意想维持在这种暧昧状态,实在是因为还拿不定主意,能逃避就逃避一会吧。5 C9 U  s7 _: Y0 E7 p
  上礼拜,留在S市的几个同学聚餐,席间又见到了肖冬梅。0 K7 e& w+ u9 f6 Y) e/ h
  刚分手那段时间,我们很默契的互相避开,老同学对于我们之间的事知道个七七八八,谁都不敢在我面前提她。不过现在渐渐放下了,就凑这机会和解吧。对于我们的这次再会,旁的人比我本人还要紧张。4 O' T/ Z( w2 m8 r4 M
  肖冬梅她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身孕,再怎么穿衣服都遮不住体态了。大家纷纷恭喜她快要当妈妈,我也落落大方的向她道喜。见着我的表现,所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我暗自好笑,难道还担心我这弃夫闹场来着么?3 x! i1 D. M$ G/ D! S
  其实我是想和她好好谈谈的,她看起来也有这种打算。可到最后,我们什么都没说出口。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怎么说。7 M$ x# `& U0 C& c- n  B
  或许以后,我们俩有可能找到交流的方式,但,绝不是现在。
% t# @$ e9 y7 t" @  吃过饭一群人要去飙歌,孕妇当然不宜,她就先告辞了。然后在饭店门口见着了开车来接她的老公大人。他风度良好的和我们打过招呼,同时不着痕迹的把我打量了番,这才细心的呵护妻子上车离去。
; E) g8 k' ~1 T2 o, {  此刻,我才明白有些东西真的不是我能给她的。不仅仅是工作、车子的问题,而是我没法给她安全感,无法让她以全心信赖的眼光看着我。想到这里,心中酸涩难耐。& g9 M; j* [; R/ p$ R7 [
  弃我去者不可留,也罢也罢!& R: T" g+ z$ K2 ?/ C
  那晚我霸着麦克风,把张信哲的《过火》连唱了三遍,直到众人一致要求将我封口扔出去。/ G* M6 M- h6 k
  唱了三个小时,大伙鸣金收兵。两个昔日死党邀我去酒吧续摊,我虽然心里有话憋得慌但对着他们实在说不出口,就找借口遁了。
* U# l0 x) U# k+ |8 o- Q, K% C$ X: D" B2 ^3 t
  不过,我还是要找人说话,不然晚上铁定失眠。' Q3 k. V/ G( [
  一个电话拨去,响了几下赵挺才接起来,“臭小子,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
  N4 {- e# p! u: ]7 A0 ?  啧,好臭的口气。“你已经睡了?”0 T/ W/ r# S  S% Y5 M) h
  略微的沉默,手机中传来翻动穿衣的声音,赵挺回答:“才十点多,当然没睡,怎么了?”  ]3 E# q& P9 W4 t6 M  R5 J$ y: X% X$ I1 A
  “那……我可以过来吗?”我想了想又改口:“要是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随便聊聊。不一定今天,改天也一样……”
, Z2 d0 y9 w& N$ m  他不耐烦的打断我:“过来路上买一卷垃圾袋、两块肥皂、三支牙膏,正好用完了我懒得出门。”& ^9 k$ j6 a$ G: i% ~
  靠!你倒没让我买卫生巾安全套!放下手机,我深呼吸了几个来回,还是去找了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9 {3 }+ R# H& x  R
  到他家楼下刚想按电子门的通话键时,正好有人开大门出来,我就不客气的自己进去了。擦身而过间,我忍不住挑挑眉,好漂亮的男人,看得我眼都直了。0 ~% b. _* K1 G  ]) D
  反正赵挺家我也熟,进了门把垃圾袋、肥皂、牙膏扔给他,熟门熟路的自己翻冰箱拿饮料,摊手摊脚在沙发上坐定。
" m6 \4 h: n% w9 C0 r9 g  “又喝碳酸饮料,没出息。”赵挺教训着我,自己开了听啤酒。
- l( q% P: u2 g; M9 w) i# r" q  真是的,连喝什么都要指手画脚,“那你不喝干嘛还买这么多?”7 Y4 y- h; E( u' W( J0 I! Y
  赵挺失笑,然后对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因为有个成天闹感情纠纷的小鬼,老是往这里跑。”
2 P; c& t  b1 @1 P. x3 }6 n  ……失策,授人口柄,我决定无视这个细节。
. B7 Q" e- F. Q( N8 }6 T  然后我把方才的不爽全部倒给了赵挺听。他嘴巴虽坏,可是就是让我能无条件的信任。在他面前我可说毫无秘密可言,虽然对于我来说,他始终是个神秘的存在。8 U! e, v- i* _3 K3 g' i) E
  听了半天,他也没发表意见,最后得出结论:“你赶快再谈场真正的恋爱就没这些烦恼了。”: D/ T$ h, v8 D* }0 J& l' k2 b
  “真正的恋爱?”你这花花公子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恋爱?我腹诽。
2 ^; a& z; w; V; {5 y% s" a  他笑:“你的伤口早就愈合了,来场新恋情以前的旧伤就彻底不见了。”! |$ r6 T2 o: `9 L! A* m/ }
  是这样?可是新的恋情又在何方?6 K+ p% _1 a4 @3 {' @
  感觉赵挺摸摸我的头,虽然不忿他当我小孩,可还是忍了。* H' [& g7 s- C' v/ g. [4 o
  我回去后认真考虑了他的话,想想的确有几分道理。所以这星期,重新振作的我开始和刘羽月出双入对,试图接纳新的感情进入。' B& |! T- Q1 W5 k; h( ?- Z
  可是,我隐隐听到自己的心在说,刘羽月的感情不是我想要的。7 D/ H! Y4 }' r+ U# L7 y
  那时我没有正视心中这微弱的呼声,而是在交横四错的道路上盲目的奔跑着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4:46 | 显示全部楼层
13
7 W% X8 U8 l& \1 F. T7 y) J/ i. ^: k) w* \5 h+ _4 g
星期五的下午,赵挺甩甩手翘班打牌去了。当然没忘记把我一脚踢去门诊,代替他做预约的小手术。实在是过分,昨晚我值班,照理今天轮到补休。幸好上午只有两台胆囊切除术,昨天值班没事又把所有的病历都写完了,现在正好空着。
! L0 a" D& T9 y& @( n3 y  门诊小手术是不错的磨练机会,其实我也知道,赵挺是在给我机会练手。
6 r6 U( a' S8 Y* \- K  结果这场磨练,差点变成磨难。
4 m( ~( ^4 p3 \6 f) E9 V! C& i  约好前来的病人是开脂肪瘤,等我动手切开皮肤暴露病兆后,却发现脂肪瘤远比肉眼判断的大许多。我顿时冷汗涔涔,可已经开到一半只能硬开下去。因为是在门诊行的简易小手术,没有电刀可用来止血,完全靠止血钳、缝线手工打结止血。
0 o9 c, b6 j# ~6 g  一般来说,为了免去住院做手术的诸多麻烦以及高昂的费用,小型手术会选择在门诊进行,做完当天就能回家,过几天来复诊拆线。但缺点是条件简陋,万一出了意外来不及抢救。通常几乎不可能发生意外,但这一刻我看见了亲手创造历史的可能性。
6 @/ Q1 P0 W4 K  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做下去。在淌了十几身冷汗、热汗后,最后居然给我搞定了。! N- g4 k0 [) t/ m9 u, P) a
  其实我自己都没想到,竟能独自完成得那么漂亮。看着当助手的实习生崇敬的目光,我的虚荣心大大的被满足。说实话,还真该感谢赵挺平时严格的训练。: Z5 G$ w8 x0 w# }
  我高高兴兴的回到科室,却发现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一打听,说是这个月病区药费超标了,奖金上面要出问题。+ [5 O0 i* i' i3 ?2 ^9 Z' ^7 K6 t( }
  现在医院出台了新规定,每月病人治疗费用中限定了医疗保险用药的药费的比率。超出部分一律从我们的奖金中扣除。这么变态的规定,简直逼人喝西北风去了。, K3 e; r1 U& r  M6 W
  这个月六区收了两个急性出血性胰腺炎的病人。这病根本是烧钞票的病,一个多礼拜就一万多的药费,我们跟着叫苦不迭。上面给的是硬指标,才不管你究竟是什么病种。结果现在被告知超了标。2 x3 U1 \+ }- y8 y5 e$ w9 `
  还有两个急诊送来的病人,因为没钱交费,病情稍为好转就偷偷溜出了院。这些当然也算在我们头上。所以有时真为难,你说不救吧,毕竟是人命一条;可是救了吧,到最后还要反扣你钱。这救死扶伤也不是这么来的啊。
4 l$ x9 m  M. P9 g3 `* o! D, O8 G  据说他们打听来的结论,总之,这个月奖金全扣光了不说,每人还要倒扣一百元!
4 m8 }- |" C- c- c  我一听懵了,老半天才理解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居然一个月就这么白干了?真是晕了都会给气活过来。; U" Q* [- C4 U! j$ C
  汪波他们直接在那牢骚“以后靠药代过日子还有指望些”。可我现在也分不到几个钱的回扣,这种话听着也不安慰。
! d4 j) f8 e" I4 M; f8 @  关键时刻我四处看想找赵挺拿点主意,却找不见人,真是指望不上。
* }$ J& X$ w1 V! d  我的心思被这烦心事占据着,甚至晚上刘羽月邀我去吃自助餐,我也是一晚上心不在焉。
0 P2 i  `5 @! h* s5 [  “你是不是对我说的话没兴趣?”; J8 G8 j/ Q6 P
  这时我才发现刘羽月一脸委屈的看着我,看来走神走得太离谱了,“不是,你别误会,我正想白天医院里的事情。”% {9 \+ X  `5 c
  “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请你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她更形委屈的咬咬嘴唇,“我知道一直这样缠着你的确很烦。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要是讨厌我,请明确的说出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
) K# g2 d9 y, |  o/ g5 I2 B8 T  我实在太过惊讶,五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我被告白啦!人生第一回的被告白经验啊!
8 P' t2 c$ }6 @$ h9 D- b) F9 k  虽然这一幕早在我预料中,并设想过各种场景以及自己帅帅的回应,但真的发生了,我却傻了。冷场来得突然而尴尬。
0 s+ C- U: I/ E5 D) Z  沉默的这段时间,我在心中盘算了几十种回答的方法,却始终说不出口,恨不得一巴掌拍响自己。让我丢脸到极点的,居然是刘羽月再度打破了沉默,彻底粉碎我男人的勇气和自尊。; o$ a: c5 v- N0 c- C
  她大方的盯着我眼追问:“你的回答呢?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那你怎么看?”
$ U* U/ [/ t" c2 K  无论出于哪方面的考虑,我都应该立刻回答:“我也是,请当我女朋友好吗?”: T: n. R9 k* a. y0 c5 Z
  可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简直莫名其妙。我心中烦躁,始终觉得有些事情没确定,我就给不出回答,但又不知道该确认些什么。' p. h! A0 K+ w/ U
  “你讨厌我?”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3 ~- m& z2 }4 Q. D
  抬头一看,刘羽月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我于心不忍了:“哪里的话,我一直很喜欢你。只不过我还没认真想过这方面的事。你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好吗?”
6 L3 z  h0 j+ B1 j1 E  听完这些话,刘羽月顿时转忧为喜,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唉,她这脸色也变得太快了吧,我实在是哭笑不得。
4 N9 t8 P9 U3 T  k8 I8 Z; ?% |& U3 f& Z9 X4 I+ A
  告白茶喝完了,因为刘羽月是本地人住家里,我当然负责送到她回家。到她家楼底,她客气的邀请我上去坐坐,不过我知道她和父母住一起,我俩名分未定现在上门早了些,所以就婉言谢绝了。
# v$ K7 @1 t0 b% _  从她家闲逛出来,心中的烦闷难以排遣。然后,在自己意识到前,我已经上了出租车报了赵挺家地址。算了,反正我迟早会找他谈谈刘羽月的事,听一下他的意见。% ~6 m' w) z3 I+ p
  很巧,到他家楼底,正好有人出大门,我就懒得按门铃直接进去了。直到进了电梯,我才想起自己忘了先给他打个电话。正想着,已经到他家所在的8楼。这公寓一层8家住户,赵挺的房子在最东那门。
0 D9 L7 X/ u/ V1 p. \( e$ Q  出了电梯,我走了没两步,发现他家的门正打开着。令我惊讶的是,门口有一对相拥热吻的身影!我立刻尴尬的要死,居然撞上这么激情的一幕,死了死了!
9 j5 @4 D4 O6 d6 p3 a4 B' w  不过说起来还是他们不好,拜托,要发情也别光天化日在公共场所乱发好不好!
+ j! V" a* ?4 f; u# a) k) V  回身打算偷偷溜回去,倒霉的发现在我吓傻的时候电梯已经下去了。而这时,那对人终于发现了本人的存在,赵挺明显大吃一惊,我还从没看见过他这么失态的表情。嘿嘿,被我抓到了吧,有点幸灾乐祸。
/ G! d- z# Y6 e9 r" O) ^+ Y  来不及嘲笑完他,我吃了更大一惊——不会吧!他、他、他——他热吻的对象,竟然是个男人!
2 H2 j* D( O0 H4 v  我立刻托住下巴,以防脱臼" O0 v6 ]3 O, x
140 d  a7 _; E! |1 m- B

2 ^. j8 H1 l  s+ ~1 ]! \  i, a* w  呃,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反应才正常?
, F& i( j3 T' i! d: G2 N7 g  我脑中闪过无数种假设:( Z! U7 e2 E( a0 H; w6 E$ v" M
  情景一:尖叫一声,然后从楼梯逃走——呃,估计这样下礼拜我没脸去上班了。* N6 _' [( V. {; H7 ~" {& p: x5 V* u
  情景二:请他们将我当空气、垃圾、路人甲,并且继续,然后我吹着口哨瞪着天花板慢悠悠等电梯来了下楼——好像难度很高。' @4 R" Q8 Z6 M; ]! W
  情景三:主动上前向赵挺的男朋友自我介绍,表示我很理解这种禁断之恋,并发誓会替他们保守秘密——实在很担心赵挺这小人反而会起了疑心,半夜将我谋杀。; k9 p5 q, Q1 X' D& e5 C, q; H3 }
  ……
5 i8 }2 S+ }, Q' v; c/ Q) {  在我能有任何表示之前,——“你朋友?”这话是冲赵挺说的,清清亮亮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倨傲语气。9 k8 d* F) i7 A" p) h. @
  哈!我顿时松了口气,有人先开口最好不过。我且听了赵挺的回答再作计较!同时我以极快的速度不露痕迹的打量了一下他身边那位。顿时惊为天人——美男!而且是有点面熟的美男,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7 s7 y& P& x8 n  只见赵挺微抬下巴示意着我道:“我医院同事。”
" ~4 P+ |0 W- H. ]. S* t/ H  等了半天不见下文,呃,看来他是不打算为我们引见了。感到对方冷冷打量的目光,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在冒泡。* D1 }# q5 K- Z: E/ L$ n
  想了想,我还是鼓起勇气先开了口:“那个,你好,我叫周成……”
# k$ P  Y4 H4 _& o  z! H  “你不让我进去?”) f! Q" d7 w/ m% u3 D( y
  呃?下一秒我醒悟过来,美男阁下不是在对我说话,人家甩都不甩我眼里只有赵挺。事实证明,本人自讨没趣的功力又长进了一层。
+ r, ]9 S) r7 T" I  我暗吸一口气,决定悄悄走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种行为是很鸵鸟啦,但任谁处在这种气氛下,都会产生如我一般的逃跑冲动。我确信。
$ ]! W, Z2 f6 x" Q  可谁晓得我拔脚刚走,就听身后一声唤:“周成!你等一下。”! q* F  d. @1 L6 F
  啊——赵大主任开口了,自然只能收住了脚。我疑惑的回头望去,这种时候他喊住我干嘛?+ o0 }5 E# n% \( \- `7 W8 O
  只见他低低的对美男说着什么,我不是顺风耳当然听不见啦。不一会只见那位美男怒气冲冲的吼道:“知道了!我马上就滚!”
; \) |: z2 h5 v3 a$ L# B( r  然后风风火火冲过来,经过我身边时还猛的把我撞得贴到墙上。“唔……”撞到墙的那个肩膀硌到了骨头还真是疼。" h6 _' @: G: S* I5 h
  我尚自皱着眉的时候,赵挺已来到身侧,“没事吧?”他略扶着我肘子说。8 {8 [9 H7 g9 N% S4 D
  “我没事,你快点去追吧。”他在浪费什么时间啊,美男都进到电梯了,再不追就晚了。他不急,我还为他着急呢。
/ l" \2 q' J0 ~. y- u) C. H' E% ?  哪晓得我的一片好意,赵挺根本不领情,凶巴巴的冲我:“你少管闲事!”; c( |8 T6 ]2 |2 z2 G) S* W4 I
  嘿——我真是想喊冤啊!哼,不管了!到时候惨的是你自己。
2 [, \* i! p7 [* J  果然,赵挺还在蘑菇的时候,那边美男临走撂狠话了:“赵挺!今天我要走了,以后你就是来求我也休想再让我踏进这里一步!你就守着那丑八怪去吧!”
1 |2 v# }" R7 u3 S3 r  ……丑八怪?……我伸了手指乱指了一通,最后指向了自己。见赵挺点点头,我立刻一拳轰了上去。
, @4 i5 k  r* \% c$ k3 M  不是第一次来赵挺家,但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拘束。用拘束形容还算是好,事实上从我被他揪进了门,就一直觉得手脚放得不是地方。  `  ^$ }8 F$ l6 W  X; E0 {
  其实同性爱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医院里什么人没见过啊。问题在于刚才目睹的那场激吻实在太刺激了点,我直到现在还头晕晕的。
) {0 V( C. ~6 N  “……还是啤酒?”) E2 K. R( q% B# ?
  “啊?”这才意识到赵挺是在对我说话,随口答道:“随便。”. E3 F% }, W- ]
  碰!听见赵挺大力的甩上冰箱门,出来到厨房门口:“我这没有随便!”
" i5 |/ w, \* b- B; {8 D- D/ l9 ?  “我、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镇住,我丢脸的结巴起来。4 v! ]/ [1 `7 a% _4 o/ k
  “你就这么惊讶?不就亲的是个男的。”他站定在我眼前居高临下的说。
9 i( w0 g. S% G* C: J  V: ?- z  “你别多心啊,我又没在想什么!”我连忙辩解,要是他误会了就惨了。本来他就够小人,要是再不小心被记恨我还有活路吗?# f6 K6 d3 i1 a- ~
  “哼!”只见他阴着脸一付山雨欲来的样子,还没见过这么恐怖的赵挺哩。
: [3 m* }( r% M( T4 w7 i% W  我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其实我来是因为刘羽月她……”2 D8 d/ E# m- w1 y
  “知道我喜欢男人你怕了?”赵挺突然打断我。
3 o5 k7 q& `3 b% }3 T9 U  “不是的!”我立刻跳将起来,“就算你喜欢男的又怎么样?这又不影响我们的朋友关系!”
7 ?1 e9 x2 l" Q* a  话这么说,我的确也是这么想的。性向只是天生的个人问题,这对某人的观感来说,于我根本毫无影响。是朋友,当然还是朋友。7 _* q+ e$ a5 h, j
  不过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赵挺这厮不给面子的来句:“你配当我朋友?”那我真要翻脸了。1 `7 O: e- R, t' Z7 h2 S, d" e
  赵挺开口了,果然——“我从没当你是朋友,”暴!. {! p& b2 Q1 M& C6 y
  “而是我喜欢的人。”3 N4 o- Z" f8 a$ J1 H( z+ t
  “呃?什么意思?”为啥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 ^% r9 D" x9 b: N* J# v; H) Y  总之在我作出反应前,只见赵挺的脸急速放大,“就是这个意思。”; n1 ?  L; o5 U7 a
  说完他咬上了我的唇瓣。
+ R  C& V* Z; m6 k: |15( ~/ [5 I6 f1 \" z
0 O1 d1 d, Q/ b4 A) V& Q
我,虽说是还是可怜兮兮小处男一名,但好歹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加上临床所学,对于眼下所发生的一切可说理解得非常之透彻。
2 N  \; I2 W3 h" }  简而言之,我被人非礼了。
7 H! g' O7 k/ q0 p  详细得说,身为男性的我另一名男性强吻了,而且还是深吻那种。诶,好浓的酒味,这家伙喝过酒!
3 t; {3 f) V; m5 t1 T) c. Q3 W8 x& f7 J  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推开赵挺,结果被他一把反擒住动弹不得。他得寸进尺的在口腔里强迫我一起翻滚起舞,我自然不干了。一边扭动身躯试图逃脱压制,一边狠着心轻咬了下去。: ]" Z& K" x4 ~' g5 F1 `% X' ^
  “唔。”他轻呼一声放我自由呼吸,但又一个收手将我圈进怀中。; C9 L. |, q' H6 H7 q3 |
  “别动了!”他大声在我耳边叫道。  c8 {$ z3 `" M
  可那时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晓得死命挣扎,“你他妈快点放开!”
; [- c8 n2 v" p/ m6 P$ V9 a  突然一阵重心不稳,等回过神我发现自己已经被赵挺压倒在沙发上,他带着浓重酒精味的呼吸喷洒在我颈间。身体的进一步贴合,让我直接感受到他生理的改变,在我惊呼出声前,他再度大吼:“叫你不要动了。”& _' o6 l' [- y
  于是我还真不动了,倒不是迫于赵某人的威严,而是因为他那记狮子吼搞得我两耳直发蒙,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我缓过神就火了,靠,你控制不住压着我干嘛,快点去厕所自行解决啊!
- R6 b9 [4 E) a  N0 q  但,碍于眼下的姿势情况,我是有火也发不得。万一他借着酒胆做出些惊人之举,那我实在亏大了。于是乎,我只能蹙着眉头、僵着身体,任他搂着我一动不动,感觉他的身体变化在慢慢平复。
, l" i! O5 ?; B( j: w$ Q& b  圣人!绝对的圣人!居然能靠意志力对抗天然的欲望,我差点佩服得五体投地。
+ t0 W) G9 F! N3 j  “你,那个,能不能起来一下?”我尽量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莫名其妙捅了炸药库。
) R  H, B+ n1 K' `2 H+ n5 S  赵挺松了松怀抱,将重心移到我侧方的沙发上,还是那么圈着我。只听他叹气道:“你现在知道了吧,我有多喜欢你。”
' r' a+ W7 G5 ?+ [1 _7 D9 l+ `  “哈?”我不解,“亲一次就算喜欢了?”
: p+ E+ N; _+ z5 R9 V! a9 w  赵挺猛得一个坐起,凶恶的瞪着我。呃……我给他的目光看得心底毛毛,寻思着该不该道歉。" p5 H/ ?  ]4 A, Q/ `
  在我关于是否道歉作出决定前,赵挺开口了:“我已经喜欢你整整三年,从你进医院开始。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 n# T' |" _0 U! ^2 S  这句话,害我大脑运作迟钝起来,难道赵挺口里的喜欢真是那种喜欢?# J7 o$ }" ?* P4 {: j
  在我二十六年的人生认知中,喜欢这个词不是可以套在两个男人之间的。至少,于我而言是这样。所以,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W3 J" h3 p: _# |
  赵挺的视线毫不退缩,根本没留给我含混以对的机会。* V4 q: Y: h  ?' c+ c1 ?, B( j
  “我……我不知道。那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完美的回答,更不用提我原就不善言辞。“那个……刚才门口那位,我觉得比较适合你。”
9 ?! l+ M+ n" |$ A  话出口我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不过也说出了我心底的疑惑。我虽然也算长得干干净净,但还是普通人类等级的长相,和刚才那个美男实在差太远了吧。赵挺要喜欢,也该先喜欢那位才对。他什么眼光啊?: I/ A* t* S4 ]1 U3 k# h
  赵挺冷冷一笑:“你少找借口了,那种只是发泄对象。怎么和你比?”$ K% f  J! R  _% g4 B( M
  呃……听了这话我是不是该高兴?发泄对象……我突然想起,上次再见到肖冬梅后我心情抑郁跑来这里,在楼下遇到一个漂亮的男子,原来就是今天见到的这个啊。这么说,那天原定是赵挺的“发泄”日,结果被我一搅合半夜把情人赶了出去?啊……实在是罪过罪过啊!+ F7 B' M/ ~3 K2 t: l+ M
  我回想的这段时间,赵挺似乎恢复了镇静,开始发挥平日间的口才:“今天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那就说到底吧。我喜欢你也不是最近的事,三年前你进医院就开始了。可你和女朋友那么要好,我也算死了这条心,还去国外躲了两年。谁知道今年回来了才知道根本没一天忘了你。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敢妄想,这秘密本打算就一个人守一辈子。哪晓得你又折腾起来,女朋友折腾没了就算了,居然给我留这么大的机会,你让我怎么忍得住?”( ]; F1 _8 |# v! o: p0 p
  我听得一愣愣的,从没想到这三年他居然因为我发生了这么多变故,只听他接着说:“可我还是忍,你知道我多害怕你知道了会讨厌我?所以我继续忍。就连你搬来那一个月天天在我眼前逛来逛去,居然都给我忍下来了。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我都快疯掉了!差点活活给你折磨死。”9 R& u* f& p  m  Z; ?
  见他一脸的怨愤交织,我生生逼出了些罪恶感。可我实在很无辜啊,这些事我根本不知情,当初搬来也是他先开口邀请的。
7 u4 W9 p6 m. T6 m  啊……我突然想起,在这里住的那一个多月,我岂不是像在鳄鱼嘴里跳舞的小鸟,随时有可能被啃得尸骨无存?要是赵挺这家伙无良起来在饭菜里加些料……想到这里不禁一阵恶寒。万幸万幸,他还算是个成功的伪君子。2 t/ Z& v& a5 G5 l3 y) i
  “总之,我喜欢你,你一定要给我个答复。”赵挺高傲的下此结论。3 Z$ @/ ?5 Y5 F' r3 x
  啊?答复?- H2 M$ o% d' q* O& W
  终于了解到,我在一天之中被告白了两次,而且分别出自不同性别的人之口。& ^! G- i+ i" D. q3 b$ P; a
  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运”么?为啥我的桃花这么邪乎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5:06 | 显示全部楼层
16
5 q4 j$ Q" f/ g1 \5 \+ d. ?) S& l4 G* ~/ y# E+ _. i
“我……对女人还好,对男人真没什么感觉。”这就是我憋了半天的回答。0 E5 Y2 E. z: D/ v8 ~0 U
  说完想想没什么不对,只见赵挺一脸的期待化为失望,虽然觉得抱歉但也莫可奈何。; R, b. J7 _. j1 e2 W& ^% C. C
  赵挺的头又低了下来,我立刻神经紧绷,这回死死咬紧了牙关不让他乘虚而入。" A( _- z4 r4 u
  谁知他只是轻轻在我唇上擦过,鼻息喷洒在我面上,有种熏人欲醉的错觉。0 N, Z2 \# L) N* g
  然后他彻底放开对我的压制,起身去了卫生间。* @' @8 f- [4 h
  被独自留在客厅沙发上的我,在听见浴室传出的水声后,才明白这场告白算是结束了。最后结局是我拒绝了赵挺的求爱。& g# p5 q; J8 E8 M2 E2 |1 u% G
  在意识到整件事情的性质后,我立刻从沙发上跳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出赵家。8 \8 G1 {' o' @
  等到了他家楼下,我才发现自己手机忘在那了。在楼下绕了几个圈子后,我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勇气上楼再敲开那扇门。5 N+ _- {0 i$ t0 S/ n' a
  我突然担心他追下楼来,只能转身离开回宿舍,手机的事以后再说。
5 u! ]# v. r  {, Y  回宿舍躺下,却怎么都找不回睡意。' h' P  n/ l' N5 |4 V( x
  就这么睁着眼瞪了一晚上,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和赵挺相处的点点滴滴。任凭我如何回忆,都想不出他一直喜欢我的任何迹象。
. g) @( m0 V2 u- X% |  我和他相处的历史,不如说是我饱受欺压的血泪史比较恰当。6 b: K8 L7 U+ U) h2 y
  医院等级森严,有着无形的不可打破的壁垒。赵挺与汪波之间是一个等级,汪波与我之间又是一个等级。平日间我就是处于金字塔底的劳苦大众,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
0 S: v4 O$ ^8 _9 Q  尤其在赵挺手下这一年不到,我简直可说是苦不堪言。他只管上门诊收病人,住进来后通常没什么大问题的过两天就上手术台,他主个刀,病人恢复差不多了一声令下放出院。这期间全套的病历、换药、病床上所有事务都是我一个人包办。普外实习生不多,只有两个其他医院来的进修生稍微能帮点忙,管几张床位。$ e5 X! h4 p& C% B- ~; N
  每次查房时,赵挺只对我负责的床位考察得特别严,动不动就要我临场检述病况。哪怕少做一项检查或者漏写一天病程,都逃不了狠训一通。我就没见他对进修生这么严厉过。. N# d; O4 P) @- Z& E
  工作上严格点我也就忍了,但平时就连钱上面也没见他关照点。陶主任组里和我同期进医院的陈子林,平时每月的小钱就比我多拿了500。这点钱虽说不多,但足以证明我在赵挺手下从没讨到什么好处。2 _' V: Z. v( ~" I! V
  想想我就气,他这就叫一直喜欢我?我简直像被衰神喜欢上。
- Y% y4 y* o/ q5 T  唉,不过除了工作上的公平严厉,平日间他对我还算不错。冷静了想想,我相信夏天他让我借宿那件事,实在不像是安了坏心,应该是出自对我的关心照顾。
' \, |( |* K$ u; y, l/ f  特别是失恋那段时间,要不是有赵挺在旁宽慰、甚至斥责,我是不可能这么快走出阴影的。当然我现在知道他是因为对我别有所图,才会那么耐心体贴的开导我。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我能这么快复原的确是他的功劳。# N6 j6 l4 y% o
  我越想越矛盾,一会咒姓赵的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过一会又觉得赵挺此人还是有些小发光点的,勉勉强强来世投个猪猡胎也成。
( q3 b; B  b& h( t0 U( ?/ u5 Q: ?3 @2 {6 N  一直到窗外微亮,我才疲倦至极的睡去。隔天星期六我轮到值二十四小时班,没睡上几个小时,到了八点我不得不起床去报到。& U# N. ]- a8 O  N" u" `0 \
  也幸好,这一整天都没什么事,我补眠了个够。: ?1 H! _2 _  F, v. P" q  D
  没有手机的日子果然清净,我唯一的担心就是刘羽月想找我却和赵挺对上。
1 n) j" W5 K0 @9 R9 j$ N- Y5 p% }8 Z* Q" R
  心事重重到了星期一,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我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情去上班。
) s; s4 R, ]) P& G+ y  和赵挺之间发生的事虽不能说很愉快,但我还是相信以他的为人不会将个人情绪带入工作中。再说了,在工作上他本就对我很严苛,就算他真想籍机报复,我也想象不出自己会更悲惨到哪里去。于是,我第一次发现赵挺的严格是件好事,至少在这种时候免掉我许多无谓的担心忧虑。) W' _6 m- n# e: i
  刚这么想完,我立刻对自己不齿,说到底,我根本是被赵挺这混蛋虐待惯了,才会作如是想!
! V4 O7 }: |) @: b/ n0 U- T- ]  赵挺迟到了,一直到晨会报告开始还没见他人影。晨会是由护士报告前一天收住院的病人情况、病人手术后情况、夜班情况等等,正常二十分钟结束。& s; l8 T5 j0 S' b5 c$ b0 v5 p
  晨会开始了五分钟他才悄悄滑进了门。在见到他的一瞬间,我的呼吸不由一滞,之前的心理准备全部白做。* o. Q9 X0 V+ Q7 N8 x. l
  他视线略略扫过,与我视线相交时丝毫没有停顿。接着理理衣领,靠在门边专心听起了晨会。
! \: D0 G' v7 U  我以为他心里一定不平静,就像我一般,看似在听其实心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C3 ?4 F$ C3 t/ j6 l3 @# `( _
  但事后证明我错了。2 P# s/ i6 R' L7 ?
  查房时,他屡屡问到我没留神的细节,在我答得乱七八糟羞愧不已的当口,还当众发火给了我一通难堪。
; f$ Z( ?0 T+ L# D  所以说,永远不要以常理来判断赵大主任,直接认定他没心没肺比较不会郁闷自己' \. e  g( Q) ?3 b0 P5 z
17# N5 I. {/ b1 e+ H/ @3 ~

( @& G7 Q$ O! c6 M星期一这一整天我都有点浑浑噩噩。
: I. k$ r; _! z2 w1 @# n  当然本人坚决不承认这种说法,这只是我纤细敏感的神经,在遇到超出应对范围之事时的正常表现。! [' f" C6 L) }. @: X/ M
  比如说,我不过在手术台上不小心误踩了喷枪开关,而喷枪嘴也正好对着自己肚子。幸好吐出的火焰只把手术衣烧出个大洞,没把我肚皮烤焦了一块。
% d3 P& L: A5 s$ L5 f. E7 m, G  但是,赵挺原来只能算局部多云的脸色,立刻急转直下,简直可用阴云密布来形容。当然他还是忍住了没发出火来。不过他的脾性很快给我挑战到了极限。
! h) S' E9 Z/ {2 Y6 k  喷枪事件后没多久,在缝合时我一个不慎缝针戳破手套一直扎到了手指。赵挺见了脸色大变,立刻让护士查病历。确认这病人没有携带乙肝、爱滋等体液传播疾病,大家才松了口气。' p, B; e" F/ R+ p  n
  “你先下去吧。”/ C  [, a  @$ b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正想重新洗手、换副手套继续上台。; H: v& c/ y4 f: n/ T0 Z& F
  “你伤口洗洗就下去,叫小袁上来继续做。”赵挺头都没抬的冷冷说。3 {: ~0 ?/ f' a: x+ e$ W; n7 `
  我顿时给羞得整张脸充血,幸好戴着口罩没人看见。不过即使没看见,大家也都明白赵挺意思,我的不在状态已经影响到手术,所以他直接赶我下台。
* N  x' K7 a9 W. F/ m; B  这是我第一次被赶下手术台,自进安爱以来还从没遭遇过这么大的耻辱。一路下手术室,我在心里将赵挺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还真做得出,居然这么不留情面,靠!/ N6 L2 l% w% A2 t, u1 g% A4 E
  憋气的坐在办公室喝冷茶,直到刘羽月打内线电话到科室约我去吃午饭。: Q* i" v" Y' t4 [! E( ^5 h2 W
  她质问为什么不会她短信息,我才想起手机忘在赵挺家还没拿回来。
3 S2 O5 `/ |0 W' G/ L  等刘羽月坐到我对面,我突然想起她在等我答复。星期五她和赵挺先后以不同的方式向我告白,结果我光烦恼着赵挺的事,把她的事给忘了个精光,实在罪过罪过。
& \4 B/ h2 T; _7 u. z7 p7 _: Q  “你考虑好了吗?”刘羽月红着脸问,我惊讶的不得了——她居然也会脸红!
/ n7 ^( T1 Q+ Y8 Y$ e! Y# R  当然这不是重点。我张口想回答,却突然想起了赵挺。撇开性别不谈,赵挺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比刘羽月适合相处。他虽然太过优秀,可并不会让别人在他面前产生自卑感……当然也可能是我比较有自知之明。
* |) }7 |9 C+ n- y5 L: q  我和刘羽月虽说也谈得来,但终究没到和赵挺那般心意相通的程度。但是,也就如此而已了。我确定自己绝不会对男人产生越界的感情,这是无法改变的。, S* A! Y4 N- G4 {  E
  是的,我确定……/ I4 y' x* J- I" K6 a# i3 Z
  从出神状态中醒过来,我猛然出口:“好啊!”
8 L4 c) X% y& ?) \' ^7 r  “恩?你是说……”刘羽月露出隐隐的欣喜神情,但不是很惊讶的那种。也许她早就料定我一定会答应,说不定上周我没感激涕零的当场答应下来才出乎她意料。  U- Z& K! ~% O% \) l# L# K$ l
  “请当我女朋友好吗?”$ E2 l: a3 b" E) c7 d( i( s/ h
  话说出口的一刻我告诉自己,终有一天,我会真心实意喜欢上她。1 S, }$ H! p! i( e  p' u9 |

6 O' T8 o2 J7 E! S  t6 n7 _/ Z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半小时,我和刘羽月算是定下了名分。不过刚开始难免脸皮薄了尴尬,没法立刻热络起来,说起话来反而没以前那么畅怀。' E( ~/ ^. d- d: A' a' L( S8 F+ D
  和刘羽月分手回科室一看,赵挺他们还没下台,盒饭已经送来了。只要是上台误了午饭时间,医院都会包午饭。不过鉴于此地食堂的烹饪水平,可能的话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外出觅食或者叫外卖。5 x" S# r- a! g% k0 c
  想午休,但精神正亢奋。不想休息的时候,最好的事情当然是——工作。于是我搬出小山似的病例夹开始奋笔急书。
7 Z7 R4 k, l& |3 |" H- i# D4 S' c; g5 M  边写边哀怨,听我在外地医院的同学说,他们那早就改成用电脑写病历。最幸福的是,有些相似的病历只要小改几个字就能套上去,等打印出来就是一份完美漂亮的病历。唉,可怜我这里还处于原始社会。
* U. A! N! J$ v! Q9 X: J4 C  而且这天天练字,倒没见我那几个狗爬字长进些,越写越潦草是真的。上次更郁闷,有个病人一本正经的问我,是不是医生都要练什么“医生体”,为了不让病人随便看懂,只作内部交流。他问这话时正拿着我写的病历,我的脸刷一下红到耳根子,敷衍两句就落荒而逃。
7 Z; m$ ~: C! O! n9 U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我低头看自己刚写的几行字——“啊~~~~!”9 |6 u7 u+ @1 a% X
  写了半张纸才发现搞错了病人!上面一段“主任查房病程录”赵挺已经签过字了。重写是小事,到时还要请他重新签一遍字,简直是把我的罪行揭到他跟前。到这份上,我实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烧香。
, @$ F- R" m5 M  “你又在干嘛?”
; _. F( G: K: b1 {  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我差点跳起来。不会吧,怎么每一犯错他就必定出现?
6 ]1 T; |; J$ A* o% ?1 ^8 y7 y  “那个、手术已经好了?”我赶紧转移注意力,扯其他话题。
/ ?/ a2 P- r; N8 x, b  “恩,就差最后缝皮,我先下来了。”赵挺拉过椅子坐下休息。他在主任办公室有办公桌,不过平时通常在大办公室和我们处一块。现在也是,一大间就我们两个人。
* I* X! `& P, G$ v! Q  “还没吃饭吧?我帮你去拿。”
. `4 }+ z3 j/ l' t  我说着就起身,结果被叫住:“周成你别急,我有话先和你说。”
+ E- X. q" W2 R0 C; z/ m  不用说,我立刻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x: q' L+ c5 l, B0 I
18
. L) @% N' T/ X( j3 {- m( n) a$ c% g% E3 |! N' `! B
“什么事?”我绷起了神经问。0 N% e1 j& x/ v
  赵挺反而住了口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看,再看,继续看。总之就是将眼睛锁在我身上不动。" F$ j7 T  O5 w1 D3 ?! r: r9 o: D
  “你、你、究竟要说什么?”别再看啦,已经看得我全身发痒。/ r8 v, }% J6 M$ O# g- k% o& i1 `
  突然赵挺眼睛一弯,我知道又来了。果然——“哇哈哈!你别摆出一副要被我吃掉的可怜样好不好?”/ t8 B/ E/ d, X' N- Z% \
  ……
) Y. t" j( Q" D4 Q& ~" E, i. _7 D+ `  我转身向外走去。被他恶意戏弄的感觉就被人从火炉边拖走直接投进冰水,实在不利于身心健康。" c6 g0 _) k& d: O# ]1 e
  “唉唉唉别走啊,真的有话和你说。”
) l- y, u8 x8 t' Z' G9 r  我气饱的在门边站定,回头恶狠狠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一分钟!”$ b& d* `$ D( _; q( J9 p
  “你总算见我不怕了?”! G: H# D$ V1 d7 V' Q1 a
  我愣住。看着赵挺笑眯眯但认真的表情,这才醒悟过来。从早开始我就见了他尴尬,以致失误频频。$ N2 r. \# x# ~4 ]( }
  直到方才被他这么戏弄了一回,我才能以正常的态度面对他。想道这里感觉脸上有点烧,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状态,这实在是……
' d3 u- [* J" @& y, ?' w, e- s/ L0 p  赵挺的神色变得整肃:“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刚才在台上我太不给面子了。不过我保证,这绝对不是针对你周成个人才这样。今天要是换成其他人,我肯定也会赶他下去。”2 ~3 ^1 I8 Y* [- J+ o1 ]* D
  “恩,我知道。”我暗暗攥紧了衣服下摆,狠命逼自己吐出那几个字:“抱歉,我以后不会了。”
( @+ R8 O3 T4 h  赵挺反而放缓了语气:“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我知道,那天是我失态了,其实,我……算了。”8 N) h5 K; ?5 G$ W; x9 I
  他话说到一半刹住,我却很想听下去,想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可是,我非但不能追问,还要小心翼翼把这敏感话题带过去。
% t' @1 h4 w2 ]  O  “反正你以后注意点,我也不想总是批评你。再说你这样实在危险,出了事就麻烦了。”
: v* M6 `# B: t- U  W  赵挺说得平静,任我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隐情的样子。知道他善于掩饰自我,可我还是忍不住相信他是出自真心无伪装。突然一个冲动我脱口而出:“刘羽月现在是我女朋友。”3 s* \2 e2 k* ]3 s, i1 n5 i4 B
  为什么会说出这话,我无暇探究自己的动机,只是屏息等待赵挺的回答。
* g. g5 @1 }% d4 |( a8 ?/ Z$ i/ F  他稍稍一愣,绽开毫无作伪的微笑:“你本事不错么,这么快就上手了。”- O. t. P/ _/ K. v: d9 G9 a
  我想跟着笑,却发现自己只能勉强的咧咧嘴,“恩,是啊,你赵哥手底下的人么。”1 {* t( a$ v, q2 K
  “以后好好相处吧,恭喜你了。”淡淡的。
7 p4 x6 E$ n# _  我刚转身,又听他开口:“那天我喝多了乱说话……你就忘了吧,当我没说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总之别再上那个心。”/ s9 @2 c, p+ K2 U0 @6 ]5 [- V
  我浑身一震,含混的答个“恩”,匆忙逃出了办公室。到了走廊,我突然想不起自己究竟出来干嘛。脑子混混沌沌了半天才想起是帮赵挺拿饭来的。等我端了盒饭回办公室,发现他已经不在了。0 y: c# \: t  Z* M( G
  只见我的手机静静躺在桌上,我拿起在手,发现已经关机。开机没多久,就收到多条刘羽月发来过的短信息。把手机揣回口袋,我决定将发生过的一切努力忘记。
2 e, s5 |) r- h9 \; c  o0 ]  没几天就到了“十?一”七天长假。我幸运的轮到一头一尾两天的班,中间几天抽空回了趟老家。; a  y3 ^5 o6 |1 n/ f$ C# G
  从S市到我老家所在的陆关市,路上要坐12小时的长途客车。总之还不算太远,只要时间允许,一年我会回去个两次。父母都靠六十的岁数了,两个儿子都在外面,眉眼间的寂寞一望即知。
" E9 y: e+ \0 j  回到家自然好吃好睡,爸妈拿我哥从国外寄回来的结婚照片给我看,其实是他们自己重新欣赏了一遍。我哥早在网上就把照片发了过来。8 I. D* h# |" A3 i' K9 t
  我大哥周毅在国外混得不错,前年博士毕业后,他学电子还算热门,一下就找到了工作。周毅和赵挺同年都是32,上个月他终于和读博士时交往的女友结了婚,以现在人的结婚年龄来说也不算太晚。去年圣诞节的时候他把嫂子带回来介绍过,看上去文文气气的,是他在中国念大学时的师妹,在国外遇见后才开始交往。今年他们回来,看情况再决定是否补办酒席。反正这些也轮不到我操心。- m' J6 X6 O' W
  我家爹娘为大儿子得意过后,也没忘了关心我一下。只可惜我和刘羽月之间才刚刚定了名分,连人家的玉手都还没牵到过。如此这般,我爹娘反反复复拷问了几个来回,发现实在压榨不出什么新材料,只能悻悻然作罢。" j' A1 x2 L/ a3 u) l. ^4 K  e
  我却不经然被勾起关于赵挺的记忆,但这种事当然没法明说,只能放在心底自己思量。最后,故做轻松的一笑置之罢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5:26 | 显示全部楼层
199 s9 U# e& T5 m

( @6 \; J  S7 [4 O) [2 Z2 F% ^! k在家的这几天,我尽找以前在陆关念小学、中学时的同学朋友出来聚会,呼朋引伴醉生梦死。好容易培养出来一些高雅的忧郁情怀,顿时灰飞烟灭。$ o  B& `5 |: R1 S
  大狗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假期这几天他正好也休息,更是和我形影不离。听我说起被肖冬梅甩掉的经历,他憋了半天硬是没憋住笑了场,免不得被我一通追杀。. {# f6 X* e5 k0 X# i/ a% W* i( V( {
  大狗人长得帅帅高高,虽说当年只考了本地一所专科,但工作后因为人机灵到也混得很不错。如今在家小商贸公司做销售,业绩一直红红火火,很得老板器重。  Z( C5 v4 p/ l+ N. y0 o
  但就这么个小伙子,居然次次恋爱都被甩,给我提供了不少新鲜笑料。所以这次他逮住机会,哪能不把我嘲笑回来。) \, F* |$ m. y5 v& y$ O. ~$ Z
  我当然不傻,死命反揭他的疮疤,预祝他早日成功挑战樱木花道的记录。% m, r7 ^7 A1 O. S' o
  “嘿嘿,不急。反正我真正喜欢的还没出现,兄弟我火力才没全开嘛。”大狗一脸的色笑真是糟蹋了他的帅哥皮相,“真要有哪个被我看上了,还妄想逃得出大爷我的手掌心?”; N: _0 D3 u/ g9 F1 a- U7 t
  我直接一肘子顶得他抱肚子叫痛。
  p. C8 e% d4 u3 {+ q+ r  当时,我对他的豪言壮语根本不抱希望,所以在半年后接到他的结婚喜帖时,才会惊得嘴都差点合不拢。可见事物的发展有其偶然性,不能以必然性一概而论——我突然想起辩证法中偶然性与必然性的论述。
+ ?! X# P3 q5 A0 _3 Y/ p( a$ u) w( }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临走前一天。这天和几个狐朋狗友去自助式茶楼打牌兼吃到撑,结束后,我胃里顶得难受,没打车回家而是随兴逛了起来。1 ?+ q: M- D0 a3 S# u1 E1 j
  擦身而过时,我只觉得那人眼熟,不自觉的收住脚步回眼望去。
+ a' S. e: S1 `  恰好那人也回望而来,四目相接的瞬间,同样载满了疑惑。看来对方和我想的应该差不多:这人是谁?6 ~+ M( p* K4 s( E, ]& \
  互瞪了足足五秒还是没有结论,我感觉很是尴尬。刚想假装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继续走路,对方开了金口:“你是不是赵挺手下普外科的?”
# q: f0 @  I* g' |  恩?他“手下”不“手下”的说得象黑社会,但他的话还真提醒了我,脑中电光火石般接通了线路:“哦!原来是你啊!”
* Z, d; a& M+ m# A! R7 }0 A! K  “对,原来是我。”那人只是温温雅雅的一笑言,配着他温润的相貌说不出的别有风情。
: P0 |7 U8 f; T/ X  听出对方的戏谑话意,我也有些不好意思,“是心内科的谭……主任吧。”# F. o5 l/ P3 `  f
  “谭一鸣。”他看出我喊不全他的大名,所以好心的补全,“恩,你是周成?”2 ~& A4 e% C) z: a, F$ k7 P
  “是的。”我那个受宠若惊啊,人家这种大牌居然记得我这无名小卒,那能不感动一把?) z$ z8 `9 N# w& Q: Y0 P
  怎么形容呢,这情况也算是他乡遇故知吧。在自己家乡遇到安爱医院的同事,这种概率实在是低,但也给我撞上了。5 P' M6 {7 f9 k3 w( w% O$ X, S
  谭一鸣,心内科副主任医师,和赵挺差不多也是少年得志那一类。于我而言对他的大部分印象来自于赵挺。外科和内科向来泾渭分明,但他们却走得很近,听说两人是老同学。我这时才想起,有次赵挺带我出去玩,谭一鸣就一同在席。' T4 ~+ M# u" J$ v+ b6 j2 D
  “你怎么会在这里?”
1 h! J. C; Q/ \) o8 w  A2 S: M; u  “我老家就在这,连休五天就回来一趟。谭主任你呢?”
9 Q4 n4 B, j6 ]+ u  我眼见他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一丝神伤,待开口又是一副风轻云淡:“我听人说起过这里,所以随便来看看。恩……也算是来找老朋友的,只不过,”他一笑,“应该找不到吧。”( x7 H! R+ u7 ?0 @: ~
  他的样子引人深究,但直觉告诉我好奇心还是不要太强比较好。5 y7 O+ e: O/ t  A6 X% n5 C
  唉,像我这样淳朴善良的好青年,对着年长高阶的人士当然会小小的害羞一下。不过再尴尬也要一尽地主之谊,我斟酌着开了口邀请谭一鸣找地方坐坐。% o* h2 C; s( c: j$ \
  意料中的,他面带微笑的拒绝了,一派绅士风度巍然不变。他还有事要办,招呼过后准备继续赶路。我向来拙于与人交往,见他拒绝顿时松了口气。1 C- C" Q9 D& @2 W
  刚想转身离开,却又被谭一鸣喊住。“我走前见过赵挺。”
0 M! A) g! J3 {0 i' I" S! d! ]  “啊?”不期然听他提起赵挺,我就差硬生生打个抖。
  g7 F" u- n; ~" e$ B  谭一鸣目光温和但深邃,有股无言的吸引力,逼我定在原地听他言来:“赵挺的情况很不好。”
. I/ g( P& R7 p  心猛的一撞,“他生病了?”* e& h+ V  i) [6 O0 _: u
  “不是,我是说他的这里。”用他修长的手指往左胸心口一按,“这里,他伤得很深。起先我根本没看出来,结果那天他喝醉了,我才了解。”) r9 [- g+ F; t
  我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这怎么可能?赵挺那般无坚不摧的人,难道真的因为我?“你……知道?”
9 P9 k# B+ `  K8 d* e! t! J7 O6 [. r  x  谭一鸣微微颔首,“我知道一点他的心事。不过,也就一点,所以没什么发言权。”
! u$ W, l: W; n/ r$ y5 u* m  他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宽慰我:“我和他多年老朋友了,本来不想插手。但他那样子,在我看来都不忍心,所以今天一时没管住嘴巴,多说了几句。你放心,我不是来施加压力的,总之你先过好自己日子就行了。赵挺的事不必太过介怀。”
& k; H8 F3 A. R' w  “可是……”/ N% k$ f! K0 x% _- d( U7 F* N
  “别可是什么了,听我的,赵挺的事你不用多想,”说完,谭一鸣拍拍我肩轻松离去
9 E. k. n7 F' ]20
6 m5 E; h( V  |+ p6 w4 o+ s+ N0 V/ \" x! Q+ a$ z! A4 H, y& M
谭一鸣这只老狐狸,比赵挺还精!说什么不想给我施加压力、不必太过介怀云云,害得我当时还乱感动了一把。但过后随便一想就知道,听了他这番话,除非是块石头才可能不介怀!他现在扔了颗炸弹甩手走人,我可被轰得惨了。
0 X" E& F: F* Z" y; ?  越是拼命想遗忘,谭狐狸的一席话越是如附骨之蛆般缠绕心头。6 y. A" p! S. V( s
  不得不承认,赵挺这人,我真的不了解。
+ Q6 R- j# s7 Y7 _- {  究竟他表现出来的洒脱不拘有几分是真实的?在谭一鸣多嘴之后,我第一次开始怀疑。
  q' U9 m& [9 W( B$ `/ {2 E  第二天我一早上了车,傍晚回到了S市。在宿舍扔下不多的行李我立刻掏出了手机,想约赵挺问个清楚。愣愣的看了手机屏幕半晌,却始终按不下键。, S4 i& c3 w8 ?/ W" F' D
  该说什么呢?我又以什么立场来说话呢?8 ^  ^8 X1 W2 n
  正在彷徨间,突然手机暴出亮光,小小的宿舍回荡着来电的合旋铃声。手,微微抖起来,等看见了“刘羽月”的名字,心中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或许两种心情混杂在一起了。
# i; |& K0 ~) S# s  “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和我联系?”她不满的语气,透露出小小的委屈。) T. X  r/ k" p1 o: x0 G8 ~  J
  “我刚到,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多年的恋爱经历告诉我,在这种时刻“诚实”并不是种好品质,因为你会被冠上各式罪名,然后遭到正义的惩罚。2 b$ }; k9 ^: h' j" ]3 \
  我知道自己的确该打,居然忘了提前向女友大人报备行程,简直罪大恶极。不过刘羽月的脾气还不错,听了我的借口没再追究,只不过提醒我,她在病区值班还没吃晚饭。
5 }8 K+ _% B' l  我冰雪聪明立刻领会要旨,巴巴跑去买回最丰盛的盒饭套餐亲自送上她所在的神经内科。在她满意的用完膳后,立刻奉上家乡带来的土产博得佳人一笑。再接着负责听她讲述今天值班时受的委屈,然后我安慰得口干舌燥,面对她旺盛的倾诉欲不得不甘拜下风。9 |, F" M8 a0 V, `
  等我筋疲力尽爬出她们科室,头脑一清醒我顿时痛不欲生。原来是打算找个在乎我的女孩子,今后的恋爱之路能走得轻松些。可我一个不小心就奴态毕露,前前后后伺候得就差喊“老佛爷”了。想到此处我心下大寒,不由思量起如何翻身做主人。
& A, V( O+ z0 X% _0 a! e  可是,谁教我对刘羽月终究有些小小的愧疚,说不清道不明。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用温柔以待来补偿她。& [% P! @7 `: k' A
  其实我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本着何种心态会答应了交往的请求。但既然我已经答应了,那就不能让自己交往的女孩伤心。
/ @+ M0 W2 Z4 p1 h$ _: P* r0 f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让刘羽月开心欢笑。8 ~4 z6 f6 I' @6 E* S* d( m6 B
  不知不觉,出了内科病房,走着就走到了外科病房大楼。眼见到了自己病区,想想已经到这里了,索性进去诳一圈吧。
+ W7 O1 J* ~) @3 V3 C, U1 Z  刚推门进了病区,就听走廊尽头转角处的护士台一阵嬉笑声飘来,以及某个熟悉的身影。
  J) p5 A, y) X  Z0 H5 f  赵挺一派潇洒的斜依在护士台,几个年轻漂亮的小护士围着他谈笑得正欢。我突然心中一阵不舒服,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立刻闪身躲到了墙后。+ u6 R, a; L) Q1 b7 G1 g
  谭一鸣那些话时不时闪过我耳边“赵挺的情况很不好。”、“这里,他伤得很深”。现在,我不得不承认,当听到谭一鸣的话时,我心中闪过的并非麻烦或者厌恶的感觉,而是一种类似于心疼不舍的难过。8 S0 Y+ L8 R! C& ^
  可是在亲眼见到赵挺的一瞬间,我动摇了,谭一鸣所说的是真的吗?
- o3 f. }; f. d) J* q$ N; }& Z' c  赵挺这般无所不能无坚不摧之人,怎么可能有脆弱的一面?尤其在看见他毫不勉强的对他人展露笑颜之后。; ^9 ?* P& Q7 n: m8 ]
  心中冒出个尖锐的声音叫我快走、快离开、不能再触碰下去!这不是我能承受的一场赌局,一不小心,我会输得很惨。
* A. o& P4 N5 C& r! H5 j8 H( f  所以,我逃了。: M6 Y; z8 q$ A* X
  转身推开了门从楼梯步行跑了下去,急匆匆赶着路,到楼下已是气喘吁吁。在冲出病房大楼的那瞬间,听到传来电梯到达的“叮”一声。2 A/ e6 G- b" t7 G, w
  我急行在去宿舍的路上,第一个拐弯处我猛然听到声“周成!”——是赵挺的声音,他的脚步声渐渐接近。
" p% h. u' k& K& e8 {1 @  我犹豫着是否要应声,最后我作出一个自己都不齿的决定——闪身藏在树丛后。
, v+ M7 _1 @0 Y6 J( U! {  “周成?是你吗?”赵挺的声音更近了,仿佛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 n( S. ?  D7 g; ~+ e5 V  因为过度紧张,我的手微微抖动起来,就好象第一次上手术台的感觉。其实我自己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无法面对赵挺,甚至要这般躲避。, |6 J9 N4 h- y8 \% n# U
  但我知道,要是现在和他面对面,我一定会忍不住把心中所有的疑惑问出口。而那后果,不是我所能承受的。; o7 Z. y; h, ^* ~+ p. ~! F
  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恩……是我看错了?”
! x; L+ g, |& r$ B% |" v  兜了一圈,他沿着原路回去。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发现了我,但只要别在这时候与他面对面就行了。
4 u4 p: N! z3 q# Z- W  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刚想喘口气,发现手心全是汗。
$ H) o7 t* S, }- C6 l  突然有种丧气的感觉,我颓然的靠在外科病房楼的外墙上,背沿着墙面一点一点滑下,最后蹲坐在墙角。夜晚的阴影将我的纷乱思绪尽数掩盖。
# {- d- r' J  z* d' c  我,究竟在干什么?- |# V' ~1 h3 x) m1 F& k
219 v& d& d* ~9 M/ c, g6 W7 r
/ a# a  _& v- Z6 v. e- G
长假最后一天也就是我回S市的第二天,我轮到24小时班,从上午八点到第二天上午八点。我的运势向来平平,但在值班这事上向来运气不错。
( ^7 w4 Z6 A7 T8 o  有些人就是天生带煞,轮到值班常常忙个不停,值一个夜班可以上三次手术台,从半夜闹腾到天亮。此类代表人物——汪波,基本上护士们知道是要和他搭班,就像见了夜叉似的拼命往外推。
/ D% |0 E+ O# \: p# Z  而另有一类人,通常是喝喝茶、聊聊天,然后准时上床一觉睡到天亮,从不担心半夜被喊起来的痛苦。不用说,代表人物当然是我啦。工作三年多,我半夜被喊起来的次数大概不超过四十次,实在是低得不象话的比率。9 P' \5 z6 a7 m# ?5 L. L2 \$ |
  如往常般,这一整天我喝了八杯茶,跑了六回厕所,打发了三个病人家属,平安无事的迎接夜晚的到来。惭愧啊,昨天汪波可是收了六个急诊入院的。: w6 l" y! ~+ ^" h+ g- Y
  “唉,真是无聊。情愿忙碌点还有些事情可以做做。”, p# [% H6 j+ l" ^' |8 t; B, I5 E
  我发出此类虚伪矫情做作欠扁的感慨,幸好没旁人听见了吐血。但一定是老天爷不小心听到了,又正好他心情不爽,打算稍稍教训我一下。( z; q% C* {: p8 L
  晚十一点,我刚在值班房合眼躺下,护士就来敲门了。跑去接起内线电话,是急诊那打来叫我立刻过去一下,有个伤患的情况很特殊需要各科会诊。
, m" ~- |* S* d  没多想,我立刻披衣前往。  E* R! {3 B9 e3 @4 w
  在进急诊大楼前,我根本没想到自己会面对如此残酷的画面。9 N8 y. |  h0 S- V* F& N* b. Q
  看惯了生死,但还是在听完事件始末的那一刻,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P0 H) V! D, M* d% k' W7 x% s6 n. r
  这原来只是一起简单的小车祸,卡车压到受害者的左小腿。到这里为止只是骨折的问题。
. Y& q0 t# A, j+ i! N9 \8 `- U+ U  但是司机下车后四顾无人,不顾受害者的求助,野蛮的倒车掉头,然后驾车逃逸。在倒车的过程中,卡车活生生碾过了受害者全身。如今他髋骨骨折、多处内出血,生命垂危。: Q% ~( z" g3 @! {/ p3 N' e
  陆陆续续的,骨科、泌尿外科的人纷纷前来,所有人都被这残忍的一幕所震惊。
  y! G7 F: l2 |& P& f0 Y  g  血压已经很低,处于休克状态,呼吸心跳不规则,意识已模糊。这种情况必须立刻开腹探察出血点,虽然病人的情况或许经受不住手术的创伤打击,但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并且,暴力打击引起的髋骨骨折很可能伤到输尿管和膀胱,所以得普外科和泌尿外科、骨外科联合上台。7 |# s* G( H/ Y" r* t
  能行吗?我回头看见与我搭档的二线值班的是普外八区的李德兴,上次他开胆囊居然不小心在病人肝上划了一刀,传为一时之笑谈。看见他犹豫不定的表情,我不禁心头一凉。% c, t' `/ t: u: f: o8 E9 e
  “……那个司机以为没人就溜了,其实是他心慌没注意到,附近有人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他刚走就有人报了警,反正车牌给记下了,应该很快会落网吧。”9 R+ Q" i0 F$ U! Z. ^
  耳边飘过的话语,让我神经一绷——如果这世界真有所谓报应公理的话,那请证明给我看。在自己意识到前,已经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Q" ^, f. d. n, ~" c" G
  很快听筒内传来赵挺微微绷紧的声音,“周成?这么晚了什么事?你怎么不说话?”, t; n9 j  @; s
  我猛然惊醒,发现微颤的双手,竟觉得小小手机的分量有点沉重。" y9 v6 a* z7 q
  哽咽了几下,才迫使自己发出了声音:“赵挺,求你,一定要救这人!”. a  x  m8 l1 Q4 x
: z9 j2 Y$ j7 K& P7 B
  手术台上的我精神高度集中,顺畅的动作连自己都很满意。但就在这种集中状态下,我还是有闲情翻滚在自己的思绪中。2 B1 l0 O& F3 T& C1 a% f# o( [
  人性的卑劣度,原来可以体现得如此引人发指。我实在想象不出那个肇事司机,是以何种心情犯下此等恶行。" z7 U( l! ~$ w4 {. S+ Q* ~/ n
  也许在生活中他是妻子的好丈夫,父母的好儿子,儿女的好父亲。但是当面对他人的痛苦甚至生命时,这种冷漠甚至残忍的行为,让我无法认同他是和我相同的人类。
* U% e& d, P5 c& h- p, D+ R# c  出离愤怒,然后是异常的冷静。我脑中所剩的唯一信念就是——一定要救活这人。3 Z# w9 ?, i0 \* o" r: H9 O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修补了脾破裂,探察过整个腹腔。左肾有挤压伤,术后也许会出现急性肾衰,但这不是目前主要的病情。已经从病人腹腔内抽出了800毫升血水,但出血仍在进行,除了脾破裂一定还有其他的出血点。输完500毫升全血,一度降至危险的血压略略回升。; l+ |' m6 f0 S( j% t* U
  行吗?真能救回他吗?到这时我只是单纯的想救回这人。回头看看赵挺淡定的眼神,他只是冷静熟练的翻查着,丝毫不见动容的表情。
9 o7 {" _; @; s/ _  在看着他的一瞬间,我觉得无比放心。如果是赵挺的话,一定能行的,绝对!
9 y. ~$ d, p* \! d: J  然后——% s4 R) q3 u; B% ^- c; U( N
  “是这里了。”他边说,边用止血钳夹住了出血部位。
% U, R2 @) N3 E- T+ U- g, Y3 G  他抬头望了我一眼,满额的细汗在无影灯下微微发亮。虽然有口罩挡着,可我知道他在微笑。于是,我也慢慢勾起了笑容。9 S' Y$ x, C, g& x8 T4 W
  心中,阳光普照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5:40 | 显示全部楼层
22
1 B1 n7 b9 R7 K$ g1 T6 l, z. |! o# Z/ P2 U! S: U
手术结束,天已经微微亮,我和赵挺带着沐浴后的清新坐在办公室,适才亢奋的情绪已然平静。公安局那边来过消息了,肇事司机已经被捕,正在审讯取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是还处于病危状态的受害者,他的人生又如何补偿呢?  q: m' \4 N8 T) s$ F0 c  m
  从缠绕混乱的心思中解脱出来,我真心向赵挺道:“谢谢。”——虽然这只是工作。/ V( w! |3 O! i; I7 S
  “不,该谢的人是你。”他微笑着说。
6 ?3 w+ e0 l2 ^+ B* j  E0 |3 j  今天他的笑容特别动人,真如冬日难见的阳光一般。2 e" L; M& J9 r4 D% s
  突的想起我刚才打电话叫他过来时的失态,蓦然脸上一热,“恩,那个不好意思,我自作主张把你喊了过来。打扰你休息。”
1 u% H7 [9 ~6 ?& D: S! U2 o4 t5 W# _  照往时的规律,赵挺肯定会抓住这大好机会,好好调侃我个够本。算了,我已经做好准备,随便他怎么打击。& y# ]. O2 H5 M4 I; H! `  `, b' p, a
  “别多想了,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他只是温温一笑。太反常了!我反而愣愣的看着他没了反应。: V, U. L4 |" X
  他忽然对着我笑出声:“你干嘛这副样子?恩……难道是欲求不满?”
' u$ e* d& P+ t' D& }! d2 Q9 v  “去你的!”我一下子全身血液往头顶冲。为了遮掩自己的尴尬,赶紧站起身回值班室。
6 L( Q: ~5 ?* U2 q  背后是赵挺的大笑,以及紧紧跟上的脚步声。/ v( ]3 H+ C0 Z$ O4 D& R/ Z
  突然肩上挨了一下,我没回头,只听赵挺凑在我耳边说:“你今天真的表现得很好,我为你感到骄傲。”
3 _- e  @7 }7 S9 Q7 z9 {- c9 k  他吐出的热气喷洒在我耳廓上,害我那只耳朵烫了很久,还是冷却不下来。, l- |% i6 W7 }2 W, @& S
  不知为何,我的心飞了起来。就像小学一年级时考了双满分的那种心情。当然,还有更多说不清的东西,将我的心充塞的满满当当的。3 P" P5 @: K  e7 W7 p
  回值班室躺下补眠,赵挺很快就没了动静。沉入梦乡后,我只觉面上温温热热的,耳际模模糊糊飘来仿如呓语,要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还如此信任我……很高兴……
$ F; \8 h' m7 n( O: y4 O- ~  我和赵挺微妙尴尬的关系,在这次事件后恢复到了从前。  T0 j4 ?2 V5 T; p, G, N
  所谓从前,就是指他依然利用职权之便尽情欺压我,过他奴隶主的瘾。我则配合他的恶趣味,认真扮演饱受压迫的劳苦大众的角色。. v2 o! w( l5 k
  所以说我真是命苦啊,上班时要伺候好赵大爷,下了班又要到刘小姐跟前报到。再度陷入了一仆二主的生活模式,真是天生的贱命翻不了身。" V, J/ [; e& V5 c3 D7 A5 m
  “咦?”我瞪着银行ATM机半晌,将小学四年级的四则运算发挥到了极致,还是无法就上月工资的数目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 f. P) T: U
  难道说……“哇哈哈!!!居然会自己多出钱来!赚了赚了!人民币啊我爱你!”600元也是钱啊,虽然还不及刘羽月随便一条裙子贵,但天下掉下来的钱总是钱!
$ o8 z2 p2 p4 Y9 F# L6 I9 g  然后我又发愁,要是银行发现多给了钱会不会又划回去?这进了口袋的钱,再让我掏出去可就痛苦了,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掉下来过。
$ Y$ j: E, `0 W8 F6 t- g- S, ^  正在我愁肠百转心思千折的当口一声惊雷平地而起,“你在这表演脸技?”+ G6 B( b( j% W- p" p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赵挺现在绝对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我努力将天上掉钱的狂喜和得而复失的担忧收起来,端起镇静的笑容抽回银行卡,离开了ATM机。旋身做个邀请的动作,“您请用。”' |* C1 J8 b5 _, \
  “我路过,”赵挺毫不领情,从兜里掏出张纸条随手扔给我,“喏,上月工资单。”+ I5 ~, h! V1 N1 ?5 d- M
  咦?咦?咦?怎么连工资单上都多了600?不是说上个月药费超标,所以奖金扣完不算,还要在工资里倒扣100吗……瞟见前方赵挺的背影,我赶紧巴结的凑上,先确定这些钱进了我口袋不会叫我再吐出来是第一。( v; \- j2 Q' ]# k) r
  “奖金?当然是我出面去调解的,医务科最后协商下来每人发个500意思意思。”
! @/ v) p1 r9 O$ K+ p* p* v5 R: X  他说的风轻云淡,我这厢差点伏地拜倒。权利阶层果然不同啊,我从没想过这种事居然还能去“调解”,也就他赵大爷有这能量了。) N( |# C0 w" F$ {6 E
  “你也不用太感激我、崇拜我,”他特赦似的一摆手,“以后好好干活不会亏待你。”& C/ w, S; l0 {; y& F5 b0 G
  “……哦。”我答得不情不愿,“要是小的还有命在的话。”( C1 l3 F+ L* ~& ]9 ]! q
  “怎么,你有意见?”赵挺说着就翻脸,眉毛一竖道:“那你就用身体来还恩吧。”
& D$ a! M- u3 W; \5 F3 e# c/ w) b  我立刻抱头遁走,身后赵挺的嗤笑声远远传来。
* _6 e* w6 o, Z) P) l6 U  恶魔果然是恶魔!好歹你向我告白过吧,怎么都不避避嫌,反而是我成天难为情。这世道啊!
: z$ C0 z) y" `7 u  q7 W  转念再一想,赵挺要知道什么叫做害羞尴尬难为情,那真该轮到彗星撞地球了。6 p3 }4 |: o1 L2 C
23& ?- R$ Z7 T4 I: `4 [& X
7 s$ `7 Q" \! I3 W& {4 _
秋风渐起催人肥,一年中我最中意的季节到来了。有些勤快些的店家已经挂出了羊肉的招牌,这可是我的最爱。" e2 ]4 X2 F7 s
  刘羽月的身材微微偏丰腴了那么一点,在我这标准身材旁一站更是对比鲜明。她成天捣鼓减肥药、减肥水、减肥冲剂不果,于是将主意打到我身上。逼我立下军令状,要在一个月内增肥10斤。我听了立趴。4 Y& x5 ]1 ?1 T( a' v9 a' [/ q
  拜托,本人可是经受每顿八两米饭的考验,依然纹丝不动的标准身材,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3 ]5 t4 r2 ^# T% S1 F; W
  我赶紧回绝的毫无余地。刘羽月气得直戳我胸膛,任凭她怎么虐待,我自巍然不动。
' q: A) q0 W# B) h1 Q  但,千万不要小看女人的决心与斗志,明的不行她给我来暗的。一日三餐监督我吃到撑不算,还随时保证我宿舍食品柜、办公室抽屉等各处都有无限量供应的干粮点心巧克力。结果这些增肥食品,都成了我讨好护士姐姐们的贡品。我就担心哪天代替我被荼毒的护士姐姐们,别因为暴增的体重来追砍我。
# B1 m% {1 q. i8 H, O4 O  这场斗争与反斗争进行了一月之久,眼见着进了十一月,风中渐渐起了寒意。我的体重在增加了一公斤之后即告停滞不前,我的野蛮女友也终于死心不再用食物来折磨我。/ E3 v1 o* d1 a8 v4 w
  我们的感情还算顺利,除了刘羽月偶尔因重量问题发作一次,大多时间我们都相处和睦。咳,其实何止和睦,都已经到接吻程度了。嘿嘿,据反馈,我的技巧还不错的样子。
# m/ ]# K7 R8 E  当然,赵挺自然容不得我得意,拷问出我们接吻的时间、地点、周围环境后就开始滔滔不绝的教训我。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所谓恋爱有这么多窍门,听得巨汗滚滚。
- b5 j" t& e8 e! V  “什么?你还是处男?哇哈哈哈哈!!!你究竟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那?”他抱肚狂笑,“如果你说的实话,那我真的对你五体投地。”
1 |# a# O& N/ L" k* K  不爽!实在是不爽!和赵挺恢复这么自然的相处模式是件乐事,可被追求我失败的人如此打击真让人想暴啊!( _1 v& v* q- m5 H; g: W) E8 d! ~5 }
  “要不要我来教教你。”他没招呼,就突然把脸庞凑近到我面前不到5公分的地方,我顿时心跳漏了一拍。. r- i5 I$ ^7 {3 |9 z. }
  不理心中的悸动,我直接在他腹部补了一拳。乘他来不及反击,立刻逃离了杀伤范围。  H% C% J. k: B- O2 q
  不过,这快乐中掺杂些小烦恼的平静生活,很快就被打破。
1 r  d% G# s6 g' e& Y  那天上午只有一台胆囊手术,下台发现手机上十几个未接电话。一看是我爸手机打来的,顿时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u9 R: J0 W6 @" \  }9 e& O# L( R
  我骂自己多心,想笑一下来松弛,却发现连唇角都勾不起。
5 C/ l$ H" k( C. H0 H3 \: z  手机响了两下被接通,父亲疲倦焦急的声音沿着无线电波传到千里之外的我这里。0 p7 U$ Q# J2 f) r. a
  “小成!你妈昏倒了,在抢救!”8 n( ~  y% }7 k6 R5 Q
  “怎……怎么回事?”我木木的问。
, Z3 \! a4 U# _3 w  “你妈上班时昏倒现在还在抢救,血压跑230去了!你电话又打不通,我一个人守在这,什么都不懂。她平时吃药血压一直好好的,谁知道会这么突然。我……”
$ S  @! T$ L& K$ ^' m& B5 M  父亲的声音焦急苍老,渐渐语无伦次起来,我花了大力气才让他平静下来,努力了解病情发作的经过始末。最后才明白母亲是高血压危象发作,后来我好朋友大狗知道了,立刻联系了送医院抢救,连入院费用也是大狗垫付的。
/ d) q7 P5 N% p  我从未听过父亲如此憔悴慌乱近乎崩溃的声音。1 U3 ]/ n# D3 Z$ n. U
  印象中的父亲总是那么沉稳自信,一肩担起全家人的幸福,没有任何危机能打倒他。而母亲一直温柔的笑着,虽然有时嫌罗嗦了点,但总是为自己孩子考虑得最多,永远是最可靠的避风港。7 Z0 ^6 E7 G, y* B# |* n
  ——这就是我的双亲。4 e  ?! H; i5 s; i$ {" v
  哪怕在我成年上大学,甚至自立工作后,他们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也丝毫未变。
: b2 h( j* O- k5 C) |; w! f' R& f  不是不知道他们已两鬓染霜,更不是不知道他们行动间已露老态,但我从未想过生命里的两棵大树会有倒下的一天。而倒下的一刻,我却无法守在他们身边。/ n- t& r) F, |  K
  “怎么了?”
' S8 g5 D2 r' \( b% i  在见到赵挺一脸关心的瞬间,我内心遽然放松。更衣室内没有其他人,我允许自己放纵了情绪,我的焦急、我的悔恨、我的伤心,全部放出了门。
5 O5 z& N  X$ W, Q4 B  在他面前,我抛下了所有伪装与坚强。
8 a+ C" Z9 W$ f0 S1 b; s0 B* E" F. D  “我上个月才回过家,我妈明明很好。怎么会出这种事?” 我的心越绷越紧,心口酸涩难耐即将无法盛载。( P- X4 r5 I" d7 R
  “没事的,肯定没事的,放心。”赵挺平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声音,这一刻听来意外的安心。/ G" ^: N' x1 S) C; \! H5 I3 I
  他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过我的背,安抚下我的伤心惶恐。( l  Z( |& t5 f7 z9 ]2 s! V" d; ?
  “谢谢你,我没事。”我想笑笑让他安心,却挤不出表情。
" d( ?; a" c( k- y( N+ U  他突然伸臂快速但有力的拥了我一下,“不用勉强自己,等笑得出的时候再笑吧。”
. O8 h1 [# Q" O3 ^- v# d5 ~2 Y  他的声音在耳边沉沉响起。我知道,这是一个支持安慰的拥抱,绝不含任何情色的味道。
2 O/ `( a0 `- y5 Y  这一刻,真感谢在我身边的人是他——赵挺。
8 {, }$ }" e3 `- n/ g& I  L24" D5 ]8 W0 [$ T1 q1 s

& w- p/ t+ b( D+ S! a, C  有了赵挺的护航,我以最快的速度踏上了回家之旅。其实他提出过开车送我回去,但被我拒绝了。见我坚持,他只将我送上长途客车,顺手扔给我一包干粮点心和饮料。; ]- A1 C% S" e. D9 G
  在车上我久久凝视着自己抖动的双手。第一次,因为重视之人的倒下,我真真切切感受到疾病带来的伤痛。
4 S0 @5 s2 [0 w; R" j  三年多来,我经手的病人来去间已有几千人,生老病死就是我的职业。无论是病人自身的痛苦还是家属的愁苦烦恼,早麻木得难以动容。
+ e' m$ a5 r6 `1 {  有时病人家属跪在面前只求救亲人一命,我觉得可笑。现在,我为当时作如是想的自己感到羞耻。
  e% v4 h8 K9 f) a  到此刻,我方才能体会到每日面对的那些人的心情。恐惧、痛苦、悲伤、后悔,一一尝尽。
/ X5 U: T7 F2 z( ]" `8 I  “医者父母心”,希波克拉底的誓言早已吟咏——可那怎是原先未经巨变的毛头小子所能明白的?
& B9 ?" r: V* R5 Y; M  突然想起在一个大学同学,他母亲在高中时就因癌症去世。在入学宣誓的时候,他一边说着誓词一边泪流满面。
% x* n* K3 z/ @8 E6 k8 J9 w  我已忘了当时自己的心情是惊诧、还是好笑。八年前他那些晶莹的泪珠,此刻突然清晰无比的出现在我记忆中。等回过神,发现自己交握的双手上已溅满了碎泪。4 y) {/ e4 T3 S
  邻座的小女孩好奇的盯着我望,不时在母亲耳边耳语几声,吃吃的笑着。我丝毫不觉得丢脸,而是发自心底的冲她一笑。
6 I# R/ u# |* _1 v  这一路过去不时有联系,我得知母亲暂时脱离了危险,几个亲戚纷纷赶去帮忙。大狗坚持这第一晚留下陪夜,听见他在我才放下心来。2 Y- J  v3 R! @# N
  我渐渐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发个短信息给赵挺让他放心并且感谢他的相助。
; ^& a8 w6 I; G; i* t; n9 U5 S$ G  “小笨猪,安心照顾猪妈妈去吧。回来有的是你作牛作马报答我的机会,你要以身相许也行。”
0 A3 M% I: b2 u  M& I# z  某人的回复让我哭笑不得,但也终于帮我找回了一丝轻松的心情。
6 U" k8 {0 d3 i  第二天清早到了陆关,我直接打车前往医院。
+ O# [8 a: ?! W' `! c* _, ]# Z  正好遇到查房时间不让进,没办法只能等在入院部的出入口。我不禁感叹换了地头,这待遇变化真大。想到等会进去了说不定还要受床位医生几个白眼,心下更是无奈。立刻下定决心,等回去了以后一定要对病人家属,尤其是老年女病人的二十多岁的儿子,要多多的和颜悦色。" O) G1 j7 o. z) D2 p6 e% L3 u. h8 R
  胡思乱想中我也打量起这所陆关最好的医院,这正是原来我最有可能的工作地方,如果没有撞大运进了安爱的话。. T( j9 G4 T9 U9 x" J5 q7 Z% \
  仅有一幢病房大楼,门诊和急诊也合在一起用一幢楼,这和安爱实在是不能比。安爱不仅外科、内科分开建楼,连所有的检查设施都独立造了一座楼,常规的化验报告单以及手术的病例样本都有自动传送带,无需人工运送。唉,所谓的医疗水平,就是比较富裕程度和经济实力。5 y8 D' j3 @3 F' Y& H
  亲眼见证过之后,我更不后悔进了安爱,任何人都希望接触更高的水平,我也不例外。一个医生的水平,90%决定于其身处的环境,剩下10%才是自身努力的结果。这,就是事实,环境决定人生。
" [2 d* N$ O# M  但是如果当初回了家,那现在我就能在最重要的时刻,守在父母身边了。念及此,心中满是惆怅。
0 \4 Y1 ~% }( V5 d# O$ G  “成成!”一抬头大狗爽朗的身姿出现,远远挥着手臂,我顿时眼前一亮。2 R2 R% x; C* S+ \+ z9 H
  多年的兄弟,我只能反复说着“谢谢”二字。
/ w0 a. l8 t# U0 W0 x: g  “你小子,我们谁跟谁啊,你再说一个‘谢’字,看你今后还能再找到我不?”大狗咧嘴直来直往,顺便一拳捶得我差点吐血。9 f6 {9 x' [8 s* t. n! ~: V7 J
  他昨天接到我父亲电话,二话不说请了假出来。今天他非得去上班,拉着我简单交代了下发病经过和现在情况就走了,反正他说再多不如一会我亲自去翻病历。# C; k; z6 U$ d+ [
  我等了近一小时,才被放行。在心内科走廊中一路寻找着大狗说的病房号,在即将见面前一刻,心情渐渐紧张起来,手心汗涔涔的。6 m, s% T* t* |% ]$ C9 Q
  然后,终于看见了躺在床的母亲,以及守在一侧憔悴的父亲。
) R1 c8 I7 [1 D! p  感觉我来了,母亲虚弱的睁开了眼睛:“小成……”
8 `$ M9 @9 _, k7 T; l* W  她面色枯槁,半天平时的精神劲都没有。一下子,我的鼻头酸了,眼眶热热痒痒。/ ?  {; J1 }" X. [
  好一番努力,我才定住心神,努力表现出稳重沉着。父亲见我来了,立刻大松一口气,眉宇间的愁苦瞬间舒展而开。9 e& F: t! w, Q0 h
  这一刻,我决定接过担子,守护起这个家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6:00 | 显示全部楼层
(25)
. J" ~+ ?; {& t+ G% Q$ J! S: ?- T9 ?9 A  V7 o8 A! {) A- I. [
  真正的长大,只需要一瞬间。; O5 T1 ^$ O+ E4 k$ }% y5 o
  只不过这一瞬间对不同的人来说,或许撕心裂肺,或许沉静哀愁,或许淡定泊然。
# n7 D$ ?7 L; Y0 ~7 E7 h, K  至于我的这一瞬间,个中滋味只有我自己知道,无法与他人分享。" R9 {% p6 G2 M% ]. x- W9 [. M0 y
  望着窗外渐渐飘零的银杏叶,那满目金黄就这么融入眼中。% y+ O  x3 p1 Z/ ]
  回头看看安静沉睡的母亲,半天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心内科病房当陪客。: ?6 `$ }' p, e5 ]3 U! [6 L
  已经是我回来的第二天了,母亲的病情还算稳定。用上最高档的全套监测设备,一直没出现太明显的异常表现。只不过发病时血压剧烈升高,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脑水肿,昨天精神有点亢奋,现在又表现出嗜睡的症状,基本没大碍。/ |+ E" k8 C5 \
  哥哥知道母亲发病的事后,一天打了八个国际长途到我手机询问病情。嘱咐我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总之所有费用他来承担。见他急成这样,不得不分出精神来宽慰他,让他放下心来。% D4 s, r8 r( z
  我不由想起从前小时候。我哥他自小优异过人,是我们周家莫大的骄傲。父母在对待我们两兄弟的的态度上,多少有些不同。这正是我幼时自卑、伤心、不平的来源。3 P/ l( L8 D% P  P1 `
  不过我天性冷漠,虽有心结但也从来没有表现出来。再说我哥对我一直好的没话说,我哪怕再如何羡慕他,也不会对他起嫉妒之心,有的只是为他而生的骄傲感。所以,我们家一直和和睦睦的过这平顺日子,父严母慈、兄友弟恭。
3 Z/ {3 d9 I( h0 }0 b. Z  但真正解开心结是在我上大学那年。七年前哥哥考上大学,是全家将他送上远去的列车,任由他独自离家求学。而轮到我外出时,爸妈却争着要送我去学校。最后决定我爸陪我去,临走我妈抚着我脸颊边流泪边说:“你哥哥他从小机灵好强,不怕别人会欺负他。你一直这么乖,又不喜欢和别人争,被人欺负了回来也从不明说,你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l2 {" a6 n' O, D& T$ q
  看着我妈在那抹眼泪,我突然鼻子也一酸,赶紧扭过头把泪逼了回去。( O  o+ U& _3 L2 p; U, ]' x
  直到那时才明白,在我沉浸在自哀的当口时,父母一直都在看着我。因为,他们爱我,远甚于我爱他们。0 |+ M* Y) s( ^, m) f9 j
  母亲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眠中,我闲来无聊,就反复研究起医院每天送来的帐单明细。看着看着不由咋舌,免不了感叹医院这把刀实在是磨得利啊。
& E) v( i0 C1 n/ L, ]  如果不是站在今天这个立场,我绝对不会有如此深刻的体会。有时一天的费用,就是普通老百姓一月的收入。进了医院这门就不要把钱当钱使了,咬咬牙看作草纸比较有利心脏健康。
9 p9 `1 U9 L5 I5 n; B* q  我突然想起在初中政治课本上看到的一个故事。3 p; Q4 I: o: o3 H* U* m4 T
  故事大义是说在资本主义的美国,有个农场主心脏病发被送去医院抢救。病好后他高高兴兴回了家。结果没几天他收到医院寄来的帐单,一看赫赫然“五万美圆”的费用,可怜人给吓得心脏病再次发作翘掉了。3 a2 T, L6 Y: p" l+ d7 ~+ {  n
  故事是为了说明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被剥削压迫的劳动人民,没有社会福利保险的凄惨遭遇。顺便证明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i0 h$ O3 P0 w( B8 v
  那时,这个故事我是当作笑话来看的。现在,我还是当作笑话来看,只是不复轻松的心情。
" Q6 T) X$ C4 d! `! b  在安爱这些年,看过不少来自农村的自费病人,最后因为无力承担不得不自动出院,终止了治疗。就算是城市有医疗保险的病人,刨去社保局支付的部分后,仍要面对庞大的开支费用,对于一些下岗的贫苦家庭来说,依然无力承担。; |( p: A( d, S# i. V, R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也不是医院的错,甚乎于医疗系统的体制关系也不大。原因很简单,因为国家穷,没钱让所有人享受适当的医疗资源。结果就成了,谁有钱、谁在这社会占优势地位,就能得到更良好的治疗护理。3 I6 x2 {* b( c2 c2 B
  而患者群体和医院这些年愈演愈烈的纠纷对撞,正是源于此。8 Y. f1 ^4 j# O& G5 F
  由于我的身份立场,决定了我以往只能站在医生的角度来看问题。非典之前,医生的形象简直可用“不堪”来形容,普遍的社会舆论都是倾向于指责医生的一方。但是我所看到的大部分医生,都是普遍拥有责任心和良心的好人。无论是什么身份地位的病人,都会尽心施救,绝非报界宣扬的那种惟利是图丧尽天良的“白狼”形象。
  T" H8 a* i3 t& Z( o) x# Q  我一直郁闷于新闻界捧杀式的报道,遇上无理取闹的病人或者家属也常常弄得一肚子气。赵挺对这些向来看得很开,一笑带过。他常常无奈的说我还没长大,为一些根本不值得生气的事跟自己过不去,我自然是忿忿然。
  @' v) ?$ L3 [+ {' A+ i3 d  可直到今天我自己身处患者这方,真真实实体会到何谓弱势群体时,才豁然开朗。1 Y4 {1 A% |. I% I8 X% L
  再想起那些因为无力负担,被迫回家的患者,心头不禁涌上一阵阵的悲哀。看着自己母亲沉静的睡颜,她是幸运的。
! w7 ^# T3 U& Y/ w  t5 z/ R! x  t  可是却不知有多少不幸的母亲,因为并非自身的错误而得不到良好的治疗。8 p6 V- H" I# ~3 E
  心,哀哀的抽痛着,为我无力改变的现况。
( A- M# }. K. P$ {- P
6 p3 ~5 J, i. N: n  (26)0 i1 M: ]; U: s6 t8 z! M

( j& C0 t+ `7 E  母亲的病情入院后一直很平稳,床位医生在知道我本身也是医生后,态度立刻和善了许多。不过心内科的东西我毕竟不专业不敢多嘴,而是虚心的全力配合这里医生的治疗。
+ a( n% X; O, `& t  V! `  赵挺几乎每天都来电话让我安心呆着,不用挂心工作上的事。他还找来谭一鸣听电话,在了解我妈的病情后给了不少建议。
9 \. s  D0 ], i$ v  平时由我和父亲轮流在那陪护,偶尔大狗来替一晚,让我们父子能回家好好睡上一觉。一个星期后,我妈就康复出院了。1 l" m# o) b* X' X0 R
  但我还是放不下心,毕竟有随时复发的危险,父亲还要上班,万一她独自在家昏过去,光是想像就心惊胆战。所以走前我托人介绍了个帮佣,白天来整理家务陪伴我妈。
9 \0 k5 g. \4 h  经过这件事,原本不时有龃龉的父母,一下子贴近了许多。那充满权威感的一家之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细心服侍的好丈夫。看着他们温言谈笑,有种莫名的气氛紧密流转在两人周围,就连我也无法涉入。' x! h6 C( E8 _9 I
  原来,这就是相濡以沫。我想微笑,但却渐湿了眼眶。
* E5 ?0 a: `4 l. s  走之前,我很正式的在外面请了大狗一顿。虽然他百般不愿,但实在敌不过我的万般坚持。
( g, F2 w% M# Y2 L( H+ }, \0 f  当然我的感激之情,远非一顿饭所能代表的。至少经过这次,我们这十几年的交情上升为过命的交情。
7 B9 H8 [0 n- \  所以在多年之后,大狗父亲得了肺癌,我立刻帮他联系住到了安爱。并且逼着赵挺动用关系利用职权,请来了外地最好的胸外科医生来手术。大狗父亲在安爱住的那半年,我完全就当自己父亲一样服侍。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自己欠大狗一辈子的人情。! Y6 I2 \4 a# A
  再见到赵挺那张死人脸,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同时惊愕,“你怎么会在这里?”; L: s, q6 \7 J
  问这句话时,我是在S市的长途客车站。
5 G! b* T+ f4 J  ?% G& V# J# x; o  “当然是来接你啊,亲爱的。”+ o0 d0 _( x! N# f& r
  他嬉皮笑脸的说这话,我立时全身滚过一阵恶寒,鸡皮疙瘩“噌噌噌”起立敬礼。
8 Q* ~+ V) t" j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坐这一班车?”  E  f" S( R: C  o
  “因为接收到你发出的心电感应么,在下特意来此迎接您凯旋。”9 D( S3 i( W) ^' M5 ~* P6 P
  我二话不说,绕过他就去拦计程车。
* x% P( f/ ]! k1 |- }5 @4 e  “诶,别别别这么冷淡嘛。其实呢,我打电话去你家问问情况,伯父说你已经走了,还把哪一班车也告诉了我。算算你差不多这时候到,我就过来等了。”$ M# a3 \) c1 y" X, i
  见他不嬉弄我了,这才上了他的车。
9 B6 i, r  W4 d+ Z2 b2 r5 q5 K  “这些天科里有什么事吗?”
$ h: ^$ `& Y  E% M. ]( ]7 m8 X6 P  “能有什么事,就少你这个小八辣子能出什么事?”
4 C% T3 F: f% ]$ y  这人……我懒得正经和他说话,索性别过头不理。几天下来我早已身心俱疲,哪还挪得出力气和他斗嘴。: T# C( I% h; o+ S
  我没接嘴,赵挺一个人在那说得起劲,“据说医院要改规定了,以后住院医师升主治医师一律要交两篇论文,轮到你还有两三年时间,到时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惨了,哈!”! t. E0 U0 N+ C* d  T0 ~4 {: F
  “对了,脑外前天死了个病人,结果黄志天被家属拿刀追砍,吓得这两天都没敢来医院。那病人家里人真厉害,天天守在脑外二区堵他,李院长来劝都没用,差点一起被打。”& T' n2 Z5 e+ j2 ]+ E; u$ S8 d1 L
  “还有我们科这次新来的实习生一个大美女,就跟在我组上。唉,可惜我对人家没兴趣,你的长相站她边上又整一癞蛤蟆,看来只能指望小钱他们多多努力。”' U/ ?) r$ Y  _+ ~/ I8 f9 W0 J
  不论内容如何,赵挺的声音还算挺悦耳的。而我也终于被催眠着了。迷迷糊糊之间感觉他伸手拨弄我前额的发,我不由在心底微笑——真好,终于回来了。2 O$ F  V8 h1 M; t
  但事实上,降诸我身的厄运,这时还没真正开始。' n& }; h& N+ R/ \$ N; f
  再次面对刘羽月,我竟有了几分陌生感。想和她聊聊这几天的感受,可是看见她茫然不解的表情,就没法再说下去了。: I: b: `8 L5 C2 Z  r
  我明白这不是她的错,年纪、阅历她都比我还要浅,而这些不是个人努力或者天生聪明能弥补的,我又怎么能对她多苛求呢?
  N0 w  n" z2 `4 i  c) Q8 w  努力用微笑来掩饰内心的失落,尽量用最平和的态度来面对她。可是,无法沟通的困难仍如一道天堑般,让我倍觉劳累。看着刘羽月毫无所觉的笑颜,这种感觉更深了。- F) A; V/ e& d* }: f/ m
  我不禁然想起赵挺,他才是我真正的倾听者和开导者。心头突然涌上不安,在他眼中,我又是怎样的存在呢?他是否也是以这般失望或者失落的心情看待我?3 C( g& O1 o* m1 G9 W0 J' z" X. R
  虽然他说过喜欢我,但这肯定不是全部。即使真的喜欢一个人,那喜欢的心情同样会千变万化。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又是怎么喜欢着我,这些我全都想知道!8 S$ h; I5 b9 t( O
  刚想到此处心情又瞬间低落,在我拒绝之后,赵挺对我的态度几乎毫无变化。如果不是那晚清清楚楚听到他的告白,我几乎以为那只是一场梦罢了。
1 O- O+ W) [' E# L! {  他就是这样,偶尔露出一点真心,又立刻用无坚不摧的面具遮挡起来。我突然好奇他面具底下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灵魂?  Z) q% B" \% A' k& o/ f) D
  心中的叫嚣愈发响亮——我想了解他,想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
9 i; e/ {! ^; I: H' K3 ?0 G  等我从这些心思中回过神,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危险了——我居然开始在乎他了% D% W, I& g8 z, c
27
5 y: {5 Y7 m5 j
9 n2 y/ s- ^+ B. h% h/ {我喜爱的秋天,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就退场了,实在惹人伤感。不过以我钝得堪比牛的神经来说,自己都怀疑,我真能体验到所谓四季变迁的伤感吗?
( V8 m+ `  I: _/ X" Z" I  好,闲话休提,总之秋去冬来,普外科迎来了所谓的淡季。我也能安心享受几口淡茶泡饭,哼几句走调的歌词。
* q& ~( }/ F6 U& _  临近年底我的心情超爽,除了工作量上的轻松,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钱!* R# d7 j: S" G. t' V7 L
  米错,到年底什么季度奖、年终奖、第十三月工资统统出笼,三天两头去ATM机欣赏一下猛涨的数字,那个有益身心啊。
3 w3 v7 q% G) B4 ]7 e- i  进入十二月后,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我终于到刘羽月家拜访过她父母了。总之当时我很紧张,以致于事后自己说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全然不记得。
# `: @- x7 s6 a7 I& i/ _" n  她父母都是不错的人,对我虽谈不上热情,但也算很客气。我给他们留的印象还不错,据刘羽月探听的说法是,一看这小伙子就是老实人,不会欺负他们女儿,所以对我挺放心的。我就权将这当作赞美收下吧。
5 K- ]" l5 Q/ [' w2 V4 G3 H2 j  我对刘羽月一直抱着种惭愧的心思,而惭愧的原因正是我尽力在逃避的。我不想正视心中对赵挺的异样感觉,所以只能借与刘羽月之间的感情升温来麻痹自己。
. x: j$ C0 e0 p9 ^) s% {6 Z  前两天在我宿舍,两人到了动情处差点就上了床。当时她也不是很推拒,已经默许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 D: \) M4 O+ G. y* F5 ^3 J  结果,踩刹车的人是我。
- ~( ], V# V# V! @8 Y0 q  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如果这时任由事态发展,将来一定会后悔。头脑瞬间清醒,然后我硬生生喊了停。唉,这种折磨要是多来几次,我铁定英年早逝。
) v+ \( z. g7 L& Q+ ?% K9 P( Z' p  刘羽月将这当作我对她的尊重,可我知道真相并非如此。这段时间,我对赵挺越来越注意,心情上的改变,已经剧烈到我无法忽视的程度。6 i2 x+ p/ I, ?& t& M, {1 C
  想给自己一个答案,可是握有答案的人偏偏是他——赵挺。
3 T3 N, Y# ]9 B( j  “恩……抗生素可以停掉了。……周成?”
: V' c' o/ U( n& G1 l! L. H  “是。”答应得干净利落。
- |/ X/ H5 v  |7 T9 R% v4 C  按赵大主任的交代,我“刷刷”的签上医嘱。在他的威仪下,查房时我可是绝对不敢有半点马虎,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在应对。% q& }3 M: y, R* F
  我已渐渐不想逃避对他的心结,更想明白他对我抱着什么样的看法。
* [& a  W0 p% {- n1 }# o% O) J" ?  想想真有些怨,如果不是他的告白以及之后的温柔相待,我根本不会有现在的烦恼。这个死赵挺!" m1 T( s, G- C- Q$ v: T8 q+ x
  哼,前脚说喜欢我还吻上来,后脚就像屁事没发生过,又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真是不爽。呃,也不对,好象是我先拒绝了他又找了个女朋友。' G3 j9 z" K5 _( m" g( [& t8 c
  唉,算了算了,本来就是笔糊涂帐,我和他的孽缘三年前就开始了,没必要弄那么清。0 r6 C; b" Y" J$ g& @5 j$ [
  不过回头一想,我想得到的答案又是什么呢?6 b! U. R2 U3 ^' s
  正好抬头瞅到赵挺俊挺的侧面。与病人交谈时的神采飞扬,查看病历时的严肃认真,竟让我微微的目眩神迷。" R0 e3 v0 ?6 R
  “你在发什么呆?”他突然在我耳边大声。
/ t; q; d* q0 Q0 m  J  我猛的一惊,“啊?没有!”3 C* I% U6 J. E+ C5 Y
  “没有?”他狐疑的皱眉瞪了我半天,然后就看下一个床位去了。
" l# Q! j  a, A2 L7 N  N$ t  我在心中长吁一口气,他再盯下去,我难保不会露出马脚。一想到刚才那些心思,就手掌沁汗心狂跳——那一刻,居然会觉得他很帅。
+ `1 k, p1 i  m  C  不行了,我居然滋生出如此危险的思想。停停停!
5 ?/ B% H& ]7 v6 a9 u4 |$ l; I- O' F8 z$ ?7 N  G- |$ P$ a
  当晚我躺在床上时突然灵光一现——难道说我喜欢上他了?8 N* [6 S: I% w/ U- M" e
  啊——啊——啊——!8 D2 g% P& b0 M6 x  b5 v* Q
  请注意,本人还是很有公德的没有来个夜半歌声,以致吓坏些花花草草。这堪比鬼哭狼嚎的一声绝世之吼,压抑在了我心底。
9 W  z9 n8 r  E7 C5 T( [+ ]/ X  我猛的拥被坐起,冷汗涔涔而下,不、不会吧?
. E: ]% F5 r$ A# R  明明我之前喜欢的都是女生啊,怎么现在突然改变前进方向了?我依稀记起学医学心理学时好像听到了那么一点,说什么人本来就有两种性向,只不过在不同人身上两种性向所占比重各有不同。我继续搜刮脑中不多的专业知识,想起某种被称为“双性恋”的人群。等等……赵挺以前就结过婚,可现在……9 B  @0 f# u7 C7 W& {
  啊啊——啊啊——啊啊——!!
/ L1 p2 `; j" F- _  ?  根据我推导出的结论,我现在的确有尖叫的理由,当然我还是好心的只在心底吼吼。
3 X: \0 X# ^) T  u/ a( E2 U  不会的,我肯定不会对男人感兴趣的!我坚决要说服自己,虽然信心已经越来越薄弱了。
- x7 c/ g8 _( G3 j0 w$ m8 H+ `  突然我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很好的证明办法——只要我对他没产生生理反应,那就说明没事。! t, d( y; y! t* F1 V( \
  想到就做,我立刻躺回床铺合上双眼。随着赵挺影像在脑中的不断浮现飘荡,我骇怕的发现——我居然有反应了。0 h, D6 I5 u: c0 n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o. t7 v; ]- T. @' t6 z+ ]  这次我实在没忍住,将这惊世一吼传扬了出去。5 I- K3 X- A: l1 j+ r6 [
  只听宿舍走廊陆续传来重物着地的声音。过了没多久,就听见纷乱的开门声以及众多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谁!?哪个混蛋半夜鬼叫!给我滚出来!”# Q: L6 a) V. b. M  V
  翻个身,我捂紧耳朵掖紧被子,继续哀哀的愁肠百转着。
" @" h2 ]9 [, n6 p0 C9 {8 @  天啊,人家不想喜欢上个男人啊!上帝你怎么可以抛弃我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6:19 | 显示全部楼层
283 B" ?) N3 K+ @$ O$ u3 A

1 y* X: Y- m8 M# T, u6 l% H第二天我顶着一夜无眠发黑眼圈竖起身来。想到又要面对赵挺,不由心生恐惧,万一给他看破了心思怎么办?
3 a5 w' a- w; E8 h  但事实证明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
, r: ~( ?; `! ?9 i* R  “小成子,下午你代我去门诊手术,我有事先走咯。”话完,就如一阵风般飘然而去。
3 B# _! K4 e4 m  “可是今天下午我夜班……轮……休……”我根本没有将后半句话讲完的机会,只能哀怨的瞪着赵挺消失的方向。
" ~8 K; y6 K: f0 o3 p( `  什么有事,明明听见是脑外的阮主任来喊牌搭子。是啊,人家赵大主任哪来闲暇管我的小小心思,还不如算计一下准备输几张“四人头”比较实在。; u# }4 H: D. [( r
  照说轮到值夜班的话,当天下午可以补休半天,另外值班第二天也能补休一天。当然,补休的福利并未落实到每一个角落。譬如说我,就常在补休的时间被赵挺免费奴役。
6 R& t. t/ \4 H; M' @# t0 I  不过心中一旦勾起了对赵挺的新仇旧恨,我那些见不得光的烦恼反而被压到了箱底。
' e, n4 Z& b8 n' ?# Q  哈哈,这样也好,当晚我心满意足的在值班房躺下,决定将昨天没睡足的份都补回来。- Z5 T, n5 e4 O' U: r1 K# S3 |
  刚躺下迷迷糊糊着,就被粗暴的敲门声惊醒,“周成,2床的病人不舒服,你去看一下。”
% [* V( M1 W: E9 L0 f) j4 g: F; o  听出是本月的夜班护士张丽鸣的声音,我连忙出声答应,免得她一个不耐烦破门而入,“就来就来,您老稍等等。” 幸好不是急诊手术,只是病人手术之后的不舒服而已,比较好应付。
, Y( D, |4 V' M. N  B8 T* C  “老你个头!”切,真是不温柔。/ C5 `! u5 W" o5 y
  我迅速套上衣服,毕竟是大冬天就算有空调暖气还是容易着凉。
' T% g( q- \7 W) s# w/ `  这2床病人是陶主任那组的,病情我不太熟悉。翻了下病历,男,61岁,因为胃癌入院,一周前行了胃大部切除术,术后恢复得不是很好。一直到术后5天才有排气,咳,就是放屁啦。凡是行过胃肠道手术,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何时恢复排气,因为排气是胃肠道恢复蠕动的证明。
/ s( n1 E- ?6 Q+ E! G1 K5 L  他说胸口闷不舒服,其他没什么不舒服。我检查发现他四肢肌肉张力有所下降,心音也没听出异常。有点疑心我翻了下最近查的血钾值,结果发现最近一次是在三天前检查的,当时指标正常,也未见其他电解质紊乱的迹象。
3 a. [* i% w5 d/ \$ T) x  犹豫之后,我给他开了吸氧,并且开了化验单明天一早就抽血检查电解质尤其是血钾浓度。处理完,我又回值班室继续睡。
: ~+ X1 @  f+ u% n$ \7 x" s  不过这病人的情况挺可疑的,我想起这是小钱床位上的病人,入睡前记挂着明天要和他说一声让他多留意些。
  ^: V) t% \: X, @  然后在清晨6点的时候,我再度被喊起来。
1 G+ j2 s; I. a: f! l5 u; l+ x  张丽鸣劈头就是一句:“2床的病人呼吸心跳停了!”0 S- L& }, g9 a" y0 ^5 W7 ^* o
  我愣住,继而衣服都来不及扣好,慌忙冲向病房。3 r7 x; r% b# J1 i" x7 z( E
4 \0 ~- V# J+ n6 n- ^) d2 U
  愣愣坐在宿舍中,突然脸颊上一冰,我差点惊呼出声。这种大冬天,赵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冰可乐。
' J& [  r6 \+ Z, Q& K5 W8 }8 ?  两个人挤在我狭小的宿舍里,唯一的椅子在我尊臀下,结果赵挺只能往墙上一靠。/ R- b# ~2 c: V; @" ^
  “主要责任不在你,别这副样子了。”
' z$ _1 X+ G  R  接过他手上的可乐,我只是将罐子在两手间来回倒腾。“我当然知道。但家属不会这么想。”
. l( k% t" s( O  谁叫我是最后经手的人呢?2床的病人因为低血钾引发了心律失常,当天清晨时呼吸心跳停了,虽然尽力抢救还是回天无术。3 k6 ~, }: B6 c- I" p
  正如赵挺所说,主要责任并不在我。这个患者的低血钾症已经持续了几天,出事当天他的床位医师小钱开化验单给他查了个血电解质,在那张化验单上,血钾浓度只有2.8mmol/L,而低于3.5就不正常了。但当天下午化验单来了以后,并没有被整理到病历夹中,更没有做出对症处理。因此半夜我翻看病历时没有发现异常。$ ]: F; z9 e, C
  所以说,这个患者发病的原因早已种下,只不过在到我值班那晚一并发作出来。, p2 t0 s8 W% r. E0 k% c2 d
  我的失误在于没有去找那张化验单或者立刻做急诊化验。不过当时患者虽然表现出一定低血钾的症状,但这些症状都不明显且没有特异性症状。就我当时的处理而言,并没有失当的地方。
- U) A' G+ Z2 L  q7 d  但,激动的家属不会听你慢慢分析。原本好好一个人,突然就这么没了。而且出事前喊我去看过情况,最后还发展到这地步,在心理上的确难以接受。
$ |" C0 d+ m! ?. H! {6 u  死者的妻子拉着我大哭,要我陪她丈夫命来。接着赶来的几个亲属也围着我讨说法。虽然感觉委屈,但我又不能明说责任在他的床位医生不在我,这种背后捅自己同事的事情我还做不出。
9 _' s2 ^7 Y# }, p8 b  `6 r  当时那么一吵,整个病区的人都爬起来看好戏,我和张丽鸣根本应付不下来。幸好过了一个小时赵挺他们几个主任闻讯很快赶到,才将事态压了下去。
' ^* p) t. C+ ]4 v3 N  但家属并未就此罢休,一连两天,我都被他们堵在办公室出不了门。害的我现在根本没法正常去上班。小钱当然不会主动出面承担责任,我就算再冤枉也只能在赵挺面前诉诉苦。
2 Y9 o' L) l+ F! S  “这种事,吃这行饭的迟早都要撞上,你就当长长经验练历。人家给你创造这么好一现成锻炼机会,换我都感激死了。”赵挺说得一本正经。  {3 Q1 f* p% e
  我白眼翻得差点翻不回来,“那我是不是还要三跪九叩谢大恩啊?”
8 y' ~( i5 N1 @4 s. D  赵挺嘻嘻一笑:“当然不是!你怎么随便乱跪呢?——要跪也该先跪我面前。”
: A) N+ J* w5 t% M9 x* ]' K  一个飞脚,可惜被目标闪过了。
' H! ]- c3 k, d! ^3 Q  “好了,不跟你闹了。反正家属没拿刀子来砍,你就该惜福了。到时候医院出面赔点钱,过两天就没事了。”. B$ x$ g3 I/ v5 y
  “唉……万一闹大呢?”不是我杞人忧天,如今的医生真是一脚踏两院——医院,法院。动不动就医疗纠纷打官司什么的,想想就头疼。% z" c5 U2 y# {+ j
  赵挺还是一派轻松:“就算真出了事,有我在还怕保不下你么?”5 d4 w# }5 z5 D# B8 |
  “恩,希望如此吧。”# l1 u/ @! S8 [* w+ c7 s- u( B) ?* c
  见我答得有气无力,赵挺“啪”给了我记毛栗,“死小子!我赵挺都拍胸脯保证了,你还敢怀疑?”+ `* C* \3 d- m- E+ i0 V/ B
  “不敢……”2 L/ U% W8 p9 V2 Q
  “哼!还狡辩!你今天不跪下来求我,绝对不原谅你!”
! N: B6 J: n/ J: Y, L1 |  我二话不说将某人踢出了门,换回清净世界
3 i4 x) S$ I( k- n8 i29% \0 k* M! x6 S, y1 Q2 A
8 D' n" a: F% J/ P! n0 X5 x* M1 O
但事态的发展,远比我、甚至是赵挺能想到的各种情况都要来得糟糕的。
  M8 _! V# y% t3 e  过了一天赵挺下班后带来了新消息——病人已经接受医院的调解,免去住院费用,另外赔了两万。; J7 f9 j8 G) ~' [; J
  不过还有另一条消息——上面正好在搞整风活动,我撞在枪口上,小道消息说是要抓我当典型。
3 X; G2 g$ x1 w$ e  H& |  赵挺刚说完,我就跳了起来:“XXX!我根本没错,凭什么抓典型抓我头上。”
3 Q% ^& H8 C) w2 B4 f: ?  |5 C7 A  “你先冷静点。”赵挺就扔了这么一句。
2 |) i: Q/ [5 R  “我冷静的下来吗?受冤枉遭罪的是我,不是你赵大主任,你叫我怎么冷静?难道我就活该遇上这种不讲理的事!”* g% X1 M3 l4 I( r  S: d
  “我当然不是这意思……”$ u) N8 X& n1 m2 g! y) L
  “我怎么晓得你什么意思,反正今天倒霉的人是我!”0 C3 w- U8 B8 E
  “周成!你有完没完!发起神经来像个更年期老阿姨。是男人就给我用脑子想事情!”9 {" T3 M; g; |0 S  F6 p  c
  赵挺这么一吼,我顿时像泻了气的皮球似的没了声音。瘫坐在椅子上,我被巨大的绝望所笼罩。( `; b: E0 Z+ k6 x, E
  “事情没你想像中那么糟,这些事我不过听人随口说了,先给你作个心理准备,免得事到临头了,一个措手不及落把柄在别人手上。”
- K/ a& X4 K4 s$ V4 Z+ _6 Z  “恩,我知道。”冰凉的可乐喝下去,我沸腾的头脑渐渐冷静,“但为什么一抓就抓我头上?照说要挨也该先挨到小钱啊。”, F7 n' C) m! X: h+ B/ l
  倒不是我心肠歹毒巴望别人倒霉,只不过事情委实奇怪。; J  L- f; y/ i0 N
  “诶,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笨,小钱他姑父是谁?卫生局局长!谁敢动他啊。不然你以为他这种英语六级都没过的笨蛋怎么混进来的?”- L3 r5 h$ O9 [9 Q- t' M# A, w
  “抱歉哦,我六级也没过。”
* u+ @% E+ Z  ~  “不会吧!你竟然也蠢到这个程度!”/ J+ p: e6 |) z( Y+ q
  “很——抱——歉!”就算没镜子照,我也能想像出自己额头青筋舞动的盛况。3 R/ q3 A4 c, n' K& ?$ Y) H5 n6 q
  其实我自己也一直奇怪,当初是怎么给我混进安爱的,在这里平均硕士以上学历的情况下。更夸张的是我毫无背景可言,因此我万分怀疑是他们搞错了人,阴差阳错招进了我。不过给赵停这么当面一打击,还是让人万分不爽。5 T4 |9 [! }- V6 o4 [( x9 M
  “咳……说正题,”赵挺总算看出我的脸色不善,适时将话题引导回来,“像这次的事呢,放平时也就医院出面赔点钱了事,稍微扣点奖金意思意思。但不巧这次上面等了很久,正要抓个典型来立立威风。这医院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动谁都不好,有一点年资的更是不好得罪。你么,一来资历浅,二来年纪轻,三来没背景;这次的事,只要换个说法,就全是你的责任。小钱的化验单毕竟是开过的,一句话你责任心不够没有及时处理,足够定你的罪。”
2 x0 g& x2 O; U, C1 _  赵挺到这换了口气,接着道:“不过这些都是一部分原因。你知道这次整你的人是谁?”
; e! A+ d) T& Q5 r+ t  我懵懵的摇头,他神秘一笑:“是刘振中。”6 }3 @: G4 O+ E6 `
  “啊?”我奇怪了,“我和他根本不熟,干嘛要整我?”
$ D8 l- S3 P/ e4 v% y  “哼,你想想人家什么身份?脑外科的一把手。现在的大外科主任王主任今年就要退了,接任候选人两个,一个是普外的陈主任,还有一个就是他刘振中。他们脑外和我们普外一直在竞争,而且陈主任可以说是我师父,自然和你挂上了关系。这次的事故还真凑巧,刘振中当然要逮住了大做文章来打击普外,动不了小钱,动你也一样。说到底就是为了排除竞争对手。而且刘振中是李院长那一派的,陈主任是我爸这一派的,本来就不对头。你以为他真和你过不去啊?今天换了其他人他还不照样整。笨!”: R' p$ m$ y' l) o
  我都听愣了,哪想到间中还有这许多巧妙。4 P9 O" }1 s5 `! O' R* `& |6 x& Y
  “怎么能这样!”" A2 R' Y6 ^) r; U( u8 v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你少天真了。反正这事我也脱不了干系,有我给你挡着你未必会出事,先别太急了。( s( S2 a' t" t5 H: x
  赵挺的宽慰,我听过后只想冷笑。成为权利斗争牺牲品的觉悟,让我愤怒过后头脑十分清醒,“我懂了。”7 E. x6 F% X4 Z
  “你真懂了?”赵挺对我话嗤之以鼻。; v7 T8 s+ ?  H! r+ @8 i
  “我要辞职。”& {) g( n. t+ ]. j; w! k
  “……”三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你小子疯了不成!”- {/ C/ ^! t" U0 n: Y
  “我很认真在说,”迎上赵挺的眼眸,“——我、要、辞、职!”! x, ^- e: z/ X( n9 M1 i
  “你耍什么臭威风啊!”赵挺一回神就破口大骂,“你以为自己是谁?甩甩手不干了,地球就不转了?你少天真了!”. l# a$ E5 z  |3 X* Z+ K
  我沉头不应声。
% w  S& s! h0 B! e+ C- r5 m& P, f" Z! W  赵挺连骂了好几声都没见我接口,他估计也是气急了,一把揪住我领口大吼:“你真当自己天皇老子啊,一撂摊子别人就没你活不下去!你这算什么意思,信不过我还是怎么说?”
& f( K% i* b$ Q, r6 s  我努力将他的手指掰开,抚平了胸口衣物的皱褶,冷冷回答:“这些事我见了恶心,不想傻傻的被你们玩下去了还不行?”8 P$ g8 y  r, N3 m5 M5 q
  “你——”赵挺闻言气结,我从没见过他面色如此之狰狞,看样子下一秒就会给我来上一拳。
6 Z, W, f2 K3 D+ _3 Z; J  不过,反正我已经不在乎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就算失去了也没什么值得惋惜的。我只是愤怒于自己遭受的不公待遇,哪怕我并非何等清高之辈,今天的事也没办法忍气吞声咽下去。所以,我选择离开。
( D2 y+ l  Z: M- H  赵挺绷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我没有抬头。1 k4 z6 |& A0 v8 M; `7 A) j6 C7 C0 y
  “随你。等你脑子清醒些再说,我没兴趣和扎进死胡同还不愿回头的蛮牛谈话。”* K9 W4 s' V# B& D% v6 T
  他冷漠的说完,干脆利落的转身出了我的宿舍。当然,临走没忘轻轻合上门。
# A4 s7 Y% v4 a& s3 y3 ]  我将自己放倒在床铺上,抬手搁在额头上,斜眼望着窗外晦暗不明的天色,心中一片迷茫。
0 v; [% ^6 \, ^( Z* j- n5 H- A$ _302 W* `1 Q0 y- y! r3 R0 O
, G3 M5 t' B' `  T3 [  _
说要辞职,是带了三分愤怒三分委屈三分灰心,以及一分的冲动。
" ?( L# A$ s! U. a/ l) i  冷静下来后,我明白了赵挺的恼怒由何而来。
6 y% L6 R! w" V2 x3 W  他告诉我的那些话,听来是简简单单轻轻松松,但真要探听到这许多肯定是费了大力气。他这么辛苦打探的原因,虽然脱不了为了保护他父亲这一派在医院的利益,但大部分还是为了帮我解围。
! C- e) n+ ~6 p/ a  说起来我的确是不知好歹,一丫子将人家的好意踩在脚底。
3 v9 s" b0 i/ O  可就算如此,我仍不后悔自己说出的话。有些侮辱,已经触犯到我自尊的底线,不是“忍耐”两字就能扛下的。  g! N; c- F, a( ?
  这些事想想就心烦,再说老窝在宿舍里感觉快透不过气,我穿上外套就出了门。2 S$ m# P! u) n; r* x% h1 \9 b
  出了医院,我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e6 ]( V  z" G% X
  马路两侧的店铺还挂着圣诞节时的装饰物,转眼已是新的一年,离农历春节也没多久了。我原打算过年回家住个三四天,确定我妈现在没事了就回来。但若是真辞职的话,那这次回去想呆多久就多久了。我甚至考虑以后回家乡找工作,父母那里也有个照应。上次母亲发病的事,实在让人后怕不已。
  W/ t$ J% _2 I: X  l* G  心情低落,只觉迎面来的风入骨的冷。路边摊子在卖烤羊肉串,这是刘羽月最喜爱的,虽然这东西对健康没好处,可一入了冬她成天就拉我往这里跑。1 m1 v; ]/ w0 c4 t3 k
  我这才想起辞职的事都没和她提过。这么重大的事怎么说都应该先和刘羽月商量,可是不用开口我就能猜到她反应。如果真的辞职,只怕我和她之间就到此为止了。所以她知道了一定会竭力反对。/ p. Z: o1 i9 H
  她那里,才是最为难的。- |# h3 ^5 y2 {& M5 L
  这些天刘羽月打过电话来问我情况,我怕她跟我急都随口敷衍了过去。现在突然发展到辞职的地步,我实在担心她的心理承受力。3 {, o8 R: p+ s. ~0 g! E! m8 w
  怎么开口呢?究竟该怎么开口才好呢?
/ m7 i/ |# }) i6 J  f3 S+ J  心思混乱中,走到了街心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我继续抱头闷闷的想着心思。2 u- |) r! A) d% R2 f8 U1 l+ A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还没吃晚饭,虽然肚子很饿却根本不想起身去觅食。
+ u1 H# z* H: F7 z( ~8 n  “吃点东西吧。”这话随着烤肉的香味传来。
) ~1 m5 P+ i1 A2 A1 C  抬头,只见刘羽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面前,手中捏了一大捧烧烤。
3 \/ c8 u+ M( ?; |  我呆呆的接过,不解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4 E& K' a3 Q) V  她微微一笑,在我身边坐下,回头盯着我的双眼认真的说:“听说你要辞职。”
- E# }. G; B9 t5 H$ x' I( t/ i  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确认。不用说,一定是赵挺那得来的消息。我忍不住在心底骂他多事。
; P/ p# i" h4 l. _; o  迟早会揭开来的事不如现在就承认:“恩,我打算辞职。”
, J9 u& V6 R1 x* U# C; \% s/ |. J  “哦……”刘羽月低头啃着烧烤,令人意外的没了声音。
" }; Z1 `% v2 N% b  她这么平静反教我难受。两个人就静静的坐着吃东西,我只觉浑身尴尬到极点,偏偏找不出话题来打破僵局。
4 u; v9 D/ P7 l. e+ }2 s* k  “周成,我也不想太过干涉你的决定。可是你一定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 j6 N8 t  Z6 o+ ]- w+ N. X0 j! q  “什么事?”我惊讶的回头应声,只见刘羽月的侧面表情凝重端持,让我的心不由微微一沉。( W' I8 ^0 X+ t; Z3 A% ~
  “你辞职后,是不是打算要和我分手?”8 K% s) {2 v6 k+ a2 }. k
  “这……”女人果然敏感,从能体察到自己周围发生的一些微妙变化。刘羽月问这么直白,我当然不能直接回答“是的”,心里斟酌着怎么说才好,可惜一向拙言的本人,这时候也没灵光一闪,想出几句温言好语来哄女朋友。
8 ^+ W/ n# K' c' V$ b! ~' s0 e- V  “周成,我就明说了吧,就算你辞职,我也不想和你分手。”我惊讶的看过去,只见刘羽月咬咬下唇,继续说:“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G" X& X# c0 A0 _
  我顿时胸口一滞。辞职,然后分手,在我想来是很自然的事,怎么都没想到刘羽月会抢在我开口前说出这些话。4 G! f$ d1 Z, ~+ P+ c6 ]* k
  负疚感,不可遏制的涌上心头,“分手”二字让我怎么说得出口?2 ]& I% x& B6 l5 H
  一时心情激荡我脱口而出:“对不起。是我没想周全,害你难过了。”  E9 f) g- U( L* {/ `  I; w
  她缓缓的摇头,“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这不是我能改变的,所以不要说什么对不起。可是,我也真的不想失去这段感情,所以请你给我一个答案。告诉我,这段感情究竟是我一厢情愿的固执,还是我们双方的执着。”
, y* P2 |: [- @" l5 b3 ^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情绪激动下我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一心想用道歉抚平对刘羽月的伤害。& k) x, N) }- a8 }$ a( q
  “我要的是你的回答,而不是你的道歉!”
; Z7 Q! H3 v' E3 K  我猛的发现她眼角默默淌下的液体,心狠狠一抽。我曾经下定决心,要让她一直欢笑永不哭泣,结果现在……, U* H. I/ ?6 w9 z
  街心公园的灯光昏黄不明,良久我才恢复了语言功能:“我不会离开你的,放心吧。就算辞职,我也会和你在一起,所以,别……哭了。”. m' y  A8 E) A1 D0 S
  刘羽月破涕为笑,见我发现她哭过了,索性抬起手背擦去泪痕。“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哦。”0 ~+ n/ p' o, F9 l' s' U$ I( V
  “恩,一定。”我心头暖暖的。
2 k' Y  Y, @, z9 _8 K) R+ [( u( C  在被冤屈到自我放逐之后,突然发现身边温暖的守侯,这种心情实在实难言喻。一瞬间,心头浮起对她的万千柔情。; v; x, U) r9 w- V, p, I; T
  送刘羽月回了家,我一路慢悠悠逛回宿舍。
) T. \% f$ z$ u) m7 O# e  在路上,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刘羽月怎会那么巧知道我在那里?. F6 [0 Y3 J0 f1 I& K8 ~/ I
  啊……下一刻我就明白了,是赵挺。6 P, c' C0 A3 N& |7 D1 ^
  没错,肯定是他。一定是他,在离开我宿舍后守在下面,确认了我行踪然后通知刘羽月。
* y- V5 a5 D! F9 T* q  我不禁产生一丝迷茫,刘羽月刚才那番话,真的只是她一人的心声?没有其他人借她之口向我表达什么吗?6 Q  y; }8 x( m' E/ t* a. w$ O
  一向迟钝的我,惊讶于自己瞬间敏锐的心思。  p6 s5 m( @! y! C1 u+ u
  前一刻,赵挺给我气得摔门而去,下一刻,他就守在我身后,连这么一丝的伤心绝望,他都会悄悄想办法帮我抚平。
: d# v- O" c+ e) X" ], o  思绪万千中,我只关心一件事,赵挺究竟揣着什么样的心情,在他默默做着一切的时候。
- E# }& G( U8 H$ v" S  有些明白了,在今天之前的许多日月,在我失恋、母亲生病等等,哪一次不是他在身边支持着我?
/ p* y$ p: p2 I% \  一时间,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上胸口,将我堵得喘不过气。  n9 T; w+ E) U3 m: P
  辞职,永远从有他的世界中消失——这件事,突然变得痛苦且沉重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加入华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华人同志

GMT+8, 2026-3-4 01:05 , Processed in 0.078303 second(s), 4 queries , Redis On.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5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