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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5-24 11:5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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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磕磕碰碰,过得也快。寒假很短。还没从过年的喜庆气氛中回过神来,就又站在了熟悉的校园。还似乎是冬天,树光秃秃的,风嗖嗖地刮着。( v0 K. R( w& ~( V3 W
情人节那天,我送谌小雨一盒巧克力,她送我一条她自己织的围巾。式样极其奇特,且极具残缺美。我告诉她我很喜欢。她高兴得一蹦一跳的。好象由此可以看出我多么的爱她。她说,有我这样喜欢,她在梦中也会笑醒的。我说我也是啊。# M/ z7 M ~4 ]9 P) V7 U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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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 a, F# ]; j# m5 b: |我真的在梦中醒了。没有笑醒,却是被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开了门,任航宇站在外面。7 z6 I, i8 r1 A" {' `% O
半夜去上厕所,不小心把宿舍门锁上了,现在我们宿舍那帮睡鬼怎么叫也叫不醒,只好来敲敲你的宿舍碰碰运气。3 \; v/ z; u! x. H
半睡半醒中我的智商极低。我问:那把我叫醒了有什么用啊?
5 c. G6 f' f! Q/ I4 N: g9 O他说当然有用,凑和着在你床上挤一晚上吧。0 t& K/ \$ p( s0 B) q! r; N, V8 X
爬到床上时,我和他都已经冻得哆哆嗦嗦。人却也清醒了。我笑着说,和我睡可以啊,但是不可以占我便宜。
& ~, E% e/ K: v) \% p L他说你要是个美女我倒还会考虑考虑。3 `( \ ~% L7 `2 X( I
没有再说什么话。任航宇很快安静下来,睡在我旁边呼吸很均匀。我却倒霉地开始失眠。睁着眼睛。外面不是很黑,隐隐有些月光。似乎可以听见风在远处不客气地刮着。脑中似乎总有两个欢快的笑声。不知是谌小雨还是谁。谌小雨说,一辈子这样好不好,我说好啊好啊。: j, {1 }1 O: |: A6 K
转过头看着任航宇。发现他也正睁着眼睛看着我。睡不着啊?我问。是啊,他说。想什么呢?我问。想我妈妈。他说。
9 Y# ?8 z I- }- a6 \/ V2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在夜里有着隐隐的光芒。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妈妈。我说。, o j" h5 c5 Y# N- i# _
是的。我很少见过她。他涩涩地回答。- j8 b9 m& }9 x) I* B3 B
为什么?2 F( r9 `9 H/ \1 q5 f+ O" S" d- y
他没有再回答。转了一下身,他说:有没有想过将来的事?在我的心中,有一座城市。它是我的梦想。那是我妈妈在的地方。它叫北京。
0 {8 ^7 @ _ e$ g0 E. A他顿了一下。你喜欢北京吗?2 T7 h/ h9 E; A& V3 N
喜欢。我说。+ g+ G1 W E0 f1 t
那么,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答应我,一起考到北京去好吗?去北京上大学。
- Z" M. v2 d5 J# V2 Z我说为什么不好呢。如果你去,我也会去。我说北京也是我的梦想啊。- [; n2 p# N: N9 u& n! h+ d0 H
一言为定。
2 f) K8 o5 `. Z |3 {6 p* d我们又沉默了。
7 L0 A7 [* ^4 J* n2 s% ?! _任航宇像个孩子一样喃喃:我记得小的时候,我妈妈总会搂着我的脖子睡觉。
* P& C/ Q: y* [6 j( [- H6 i我也是。) I, x; a% Z; h: G& M2 V& E
抱紧点,学校发的被子好小,天真XXX冷。
9 X+ y3 D* G/ l: i4 ^我说好啊。( y. J" t+ n" j2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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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5 [" |/ R: E5 K# t第一次我开始思考人生中的一些问题。父母,老师,还有高考。我没有和谌小雨聊过它们。她永远像个麻雀一样,咋咋呼呼的。其实我知道,她是个很好强的女生。她一定考虑过这些。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谈过。% Y- P- ~5 X. I- k/ P
我还想到妈妈。妈妈是更好强的女性。她一步一步向上爬着,直到今天如此高的职位。她又是怎么告诉我,应该如何去面对人生呢?她看我的时候,眼里会有那么多的温柔。她很爱我的,不是吗?
% U/ \" J* Z3 u2 o. i我的唇像被什么抚过,柔软,温暖,舒服。是谌小雨吗?还是妈妈?不知道,不知道。妈妈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谌小雨,会是第二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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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y2 c4 o! f/ [' y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时,任航宇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 r4 U, O1 q+ r/ Z0 G" R怎么我感觉昨天晚上被你亲过似的?我脱口而出。
/ i* T5 y( r* U- M6 X% O哦?他笑得更欢了。看来你昨天晚上不但做梦了,还做的是春梦哦!2 {' D1 P# P& F6 q ^/ v& \
去死。谁像你那么恶心。
6 ]$ U$ `* ^6 b. X# F- y# n行了,我回宿舍了。他跳下床。待会儿来叫你,一块去跑步。2 b7 y- G, F# O- ~' O8 L
我说行,知道了。/ n8 n$ S+ [* T8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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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L% U6 D' h. T. f, F和谌小雨发生争执是一个月后。' k2 U) e% R5 ^6 D* V$ X: E6 z
要组织一个辩论队和高一比赛。谌小雨自然和我拍合到一块。我说,任航宇很不错,让他加入吧。谌小雨马上反对。他有这方面的才能吗?
7 V4 p2 r5 d8 X2 O有,我说,做了这么久的朋友,怎么会不知道。你还不了解他吗?, N3 h; q3 [( M- E+ X% e
反正我就是不同意。谌小雨说。" W. m0 w0 ?7 Z- d+ I" j4 a5 c3 H
我说讲理由啊!' F* c+ [& D3 G# y
理由,理由!谌小雨终于火了。为什么什么事你都会提到他?是不是什么事你都要和他一块做,你是和我谈恋爱还是在和他谈恋爱?( Q5 ?; `9 A. @5 I% {4 d( l
谌小雨,这是两码事!
, }! X1 Z" m m( g* `2 _" y什么两码事?你自以为是!她狠狠地把我往旁边一推,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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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任航宇的时候,他在足球场踢球。
$ s2 n6 s3 w* c! A! @我说你是不是想和我切磋切磋啊。他说你怎么了一脸落魄的样子。我说,愿意和我一块喝啤酒吗?* h1 c$ {0 F7 [& S
他说,你真打算抱一箱啤酒在操场上喝?3 J- U# M( H. |2 S
见我沉默不语他又说:我知道一个地方,敢不敢去?
7 Y1 \* _4 n+ p) o" E4 b5 [+ V谁怕谁啊!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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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a6 _( ?6 I这是一间很小的酒吧。平日我一定不会注意到它。从外面看我以为它只是一家茶馆。任航宇带我进去的时候,音乐正缓缓地响着。空间不大,座位很小,但都很别致。1 ?- B- y9 y$ ^! L' J6 @) b
任航宇说,这间酒吧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叫做:听说爱情回来过。
1 z4 N5 i7 g X- G人生总有很多不如意的时候。所以很多人来这里喝酒。他们以为,这样就什么都不会想起。任航宇说,很轻很轻。8 `% w6 k1 L+ t# r1 c2 Z* i& g# I9 H
可是会的,如果真的有刻骨铭心的痛,无论怎样也无法忘记。哪怕你告诉自己,如果不忘记,你会毁了你自己。哪怕你用尽一生的力气,那种痛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悄悄回来。5 {' L5 `1 s |' J- ^
来这里喝酒的都是感情上的失意人。任航宇继续说着,他们在某一个时刻放走了爱情。然后他们太执着地想把它找回来。太执着了,什么也不会有的。有一天他们醒悟了,决定放开,才发现,爱情已偷偷回来过。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咳,很傻,是吗?. d4 C% w5 \( a
我一直在沉默。我相信任航宇说的每一句话的份量。虽然我不知道他在说谁。我意识到这么长的日子以来,任航宇压抑着的东西远远比我要多。可他隐瞒着,从不让它们释放出来。突然我脑中有念头闪过。我问:任航宇,你在说你的父母,对吗?
# M# I4 v0 u& U5 C这是我父亲以前常来的地方。他说。
1 q2 v: I9 y K) G他咧嘴一笑。好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呢?我是来陪你喝酒的。别忘了啊。
. [; [ l+ o& J7 D我说好啊,喝酒。
& j7 Q5 ^; H ~* ^3 o任航宇拿着啤酒,冲着我笑。笑得很傻,呲牙咧嘴的。他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2 ~7 u8 E: Y. K& k他开始唱。四周的音乐幷不安静。可是他很安静地唱着。唱得很投入,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d" M! ~" Q, ]0 {
, o& x, T0 V4 r; ]( S! w) _0 j不在乎多少人,在等我的拥抱; |; F: n# v% L. ^* B: x, _5 `2 \
只迫切想拥有,你的微笑- p+ @( Z0 r+ _! v5 e
自尊抛到墙角,掏出所有的好+ n8 O* v4 ~ ^! l$ A
你还是不看,你还是不要, T3 r" S* ^& |' t
每一天都有梦在心里头死掉,我自己对自己大声咆哮( u, P, {% [& R/ [- @9 Z) D7 A
人太忠于感觉,就难好好思考2 M8 G( W1 f" X$ V* ]% C' F( W
我痛得想哭,却傻傻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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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1 w% P* |: L. I M+ q( O# F为什么气氛如此的不对劲?任航宇的脸在灯光中如此迷蒙。我说任航宇别喝了,我们回去吧。他说为什么。我说你是来陪我喝酒的,现在我说不喝了你就得听我的。我扯过他就走。- n [! p6 k0 T2 H
我们一路都没有说话。他很安静地跟在我后面。月亮在天上挂着,很漂亮。这一带的小巷都很偏僻,四周安静得让人窒息。走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他停住了。他说,歇会儿吧。2 l% M: g; x! x. N
他说你相信爱情吗?
: i9 {( K( D1 F- ^2 a* f$ B我说相信啊。
$ y- b e' P* B( h/ {2 m' E他很认真地说:不管对不对,不管该不该,不管值不值得,只要有爱,就是美好的,就应该勇敢面对,勇敢地爱,就应该被祝福是吗?
& @" f S: a3 J" l1 @4 ~! u我说任航宇你……
5 l! T' a( ^3 j( }+ Q他说,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告诉我是不是。
$ p+ c8 [0 x* p' d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有一层朦胧的湿气,如水一般。是期盼吗?是什么?
% q4 O: y+ @2 G( q* s5 N1 S, w他说,以前我一直在想该不该爱。可今天晚上我决定了。如果是爱,就不要压抑心中的感觉。
9 g2 d; L' e+ `% M0 l, U我突然有种被触动的感觉。我说任航宇……' s' K$ ], @! T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我。他的唇贴上了我的唇。柔软,温暖,舒服。就像那天在梦中的感觉。是的,在梦中。是妈妈吗?还是谌小雨……1 a: T7 R X( d' K3 V1 T3 V! M8 d
三秒种之后,我惊醒了。我将他猛地推开,惊恐地望着他。我望着他。他的脸,他的头发,他的眼睛。我对他吼:任航宇,你有病!!+ j/ l! r. I) ]/ e* `( O: A
是的,我有病。他说。声音异常冷静。从认识你的那一天我就病了。从来我都是一个卑鄙的人,做不该做的事,爱不该爱的人。, d# [( O5 {: D- o. N
我愣愣地看着他。呆在原地我不知道该不该逃。站在我面前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任航宇,他说过我们的友谊比得上老马和老恩。是任航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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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向谌小雨认错的时候,她变得十分欢快。1 O/ p" V, V6 K5 A
她说你知道你错了啊?3 \% B2 C" U/ y
是的是的,以后我再也不会在你面前提到任航宇三个字了,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 W5 ^! g3 [7 y2 H$ Y那倒不必。她开心地笑着。我又不是小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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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 E6 @0 W% H2 B+ Y N3 i一天两天三天,十一天十二天十三天……
# B/ _' n" f; O和任航宇成为路人以后,我和谌小雨越发如胶似漆。早晨我不再跑步。我 跟谌小雨说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影响真大啊,你已经把你所有的坏毛病都传给我了。她说是吗?你这个人真没自制力。. b. c9 I4 |% `
我不知道生活是不是已经起了变化。只是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任航宇当朋友的日子。其实早上还是会早起。没事去操场看看,总看见任航宇在跑步。一圈两圈,很寂寞地跑着。这时我躲得远远的。
2 l) A7 ^' Z2 z/ s1 r2 r$ `已经没和任航宇说过一句话。见面的机会也少了。是我在躲他还是他在躲我,谁知道呢?我以为我可以让我身边的人都快乐,但事实,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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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e( b; R9 ~一个月以后是篮球比赛。这是高二最后一次校际比赛。看的人很多。
* n# n" a! v+ Q0 ^6 n/ N+ O: U我和谌小雨躲在人群里,远远看着球场上的你争我夺。谌小雨不止一次地在旁边说,看什么啊那么专注?你什么时候那么喜欢篮球了?
$ v X6 ?3 l# `' n我不是看篮球,我说。我呆会儿就走。" J q$ ?& G* y4 v3 O6 m
谌小雨没好气。为什么这些天你都变得这么奇怪?干嘛啊干嘛啊?
2 V/ V3 M5 [& Y我说我不奇怪啊。只是感觉有点不自在而已。
/ D) t2 u& N6 w我不自在。是的我不自在。我不知道怎么了。我跟自己说再过一会儿就走。可我挪不开步。因为,有两道目光。而那两道目光,来自任航宇。" X4 {9 |% R7 @# G
球场上的任航宇像一头狮子。横冲直撞,灵活地运球传球。但我分明感到他对我投来的目光。他在球场上如此愤怒。从来没有过的凶猛。
s/ p. E, t @谌小雨使劲掐了我一下。你是不是走神了?
( _; I1 j8 p' D6 y$ G4 K. Z/ ~' G没有啊,我说。她突然很奇怪地问,她问真的有东西可以让你这么专注吗?我说你说什么?* w; s, ]9 L8 Y. m; p- I
这时我听到四周一片惊呼。我看见任航宇站在一个高大的球员面前。你XXX为什么撞我?任航宇一字一顿。谁都知道会有什么发生。周围一片喧哗。* _1 g* T1 N: Y/ N" \4 `/ b
我紧紧捏紧了拳头。我在心里说任航宇你别这样。. p/ l+ a; v; a. q
谁撞你啦?大个子说。你自己不长眼睛呀!
/ X- p3 y+ @$ ^; b* EXXX就是你!任航宇一拳挥过去,重重击在大个子脸上。很响的一声。空气开始令人窒息。
1 ?/ U9 h' |' f5 e. _+ B+ B我知道任航宇的火气来自何方。问题的答案是我的不自在加深一层。我说谌小雨我们走。0 M) d2 s4 B, o8 t6 [) e
我们去教室。谌小雨扯着我穿过球场。我们从任航宇旁边走过去。我知道他在看着我。
. E. Z4 _% S# m5 ?3 k T% u& ^你们要走啊。他说。7 [; a) S, s! H$ M3 Q( z
我回过身。任航宇一步步向我走近。他说,怎么,还没看完比赛就急着和谌小雨约会去啊?
% @( Q' S9 t# ^- c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集中过来。我知道此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我看着任航宇,他的眼睛是红色的,还有愤怒的因素。谁也不知道两个男人间发生过什么。谁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了。包括谌小雨。
4 e Y l9 D1 a2 o4 r* P1 @4 y任航宇你疯了。我说谌小雨我们走。8 u M7 ^$ d9 E! T9 Q/ h1 I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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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药大男孩 于 2006-5-25 10:25 PM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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