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哗众取宠》 BY 随风飞 【完结】

药大男孩

11
, k: L: }! w( z
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清秀俊朗的面孔，微蹙着眉，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
0 i$ s! r/ d$ \5 q/ A. s; }
! S) ~" S$ [9 Z8 e  R一时之间，仿若时光错置，与记忆中的某个影象相互重叠，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抚平那眉间的褶皱。
8 t7 u: V( ^, K/ b
“你总算醒了！”右手被人抓住，猛烈的摇晃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
! Q7 U2 x# P$ B8 |& ?9 i
熟悉的问话，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我终于回想起自己此刻身在何方，坐在面前的人又是谁。
0 Q9 P$ Z+ b/ A  |2 e- f
+ J7 O) C8 S" B! D  U4 d& Q" d片刻之后，昨夜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的涌了回来。

+ U0 ^- g$ ^: G1 B; b4 f3 [+ A“哼！”我冷笑了一下，道：“头是不晕啦！不过很痛就对了！”
  g/ O. a# Q/ W" [5 h1 b
2 ^+ }4 J( i3 T9 n他呆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对……对不起。”
9 f) `& Z- _% M1 r% l6 _
( |, W) [# o9 `8 J' o我转过头，不理他。难得昨夜气氛那么好，结果竟然、竟然……啊！想起来就觉得生气，都怪我太过大意了。

“抱歉！我没有想到你会突然靠过来，所以一不小心就……可是我绝对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的就害我头上起了个大包，若是故意的，那我岂不是得成残废了？”真受不了，他竟然在那种情况下对我用迷药，看我摔倒了也不知道扶一把，害我的头撞在石头上。

- |& x, u$ ]/ i$ Q. c! ?他推了推我的肩，道：“那个是自然反应，我也无法控制啊！一遇上危险，我身上迷药的效力就会自动发作。”
0 {$ G5 E; z  j% t% M$ d) L
我翻转了一下身体，斜着眼睛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说，我很危险罗？”
9 t2 p* {9 l) Q  F# T/ {. r
“不！当然不是！”柳望言忙不迭的摇头，“我只是……有点紧张罢了。”
8 X9 }- F3 l5 R) a2 S# b% H
3 v8 K+ X( U3 D6 d, U( {- X“我记得在地牢的时候，你也是用这种香味迷晕我的吧？现在又来，到底已经是第几次了啊？”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算计，真是又够窝囊的！

& k5 e) _# B/ e8 J$ ~6 ^“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对你下迷药了，所以……原谅我，好不好？”他一边观察我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的问着。

眼里波光流转，一副受了欺负的表情。有没有搞错？撞了头，晕了一整个晚上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啦。”

1 G- h/ y+ E+ R2 Y% `5 j“真的？”脸上立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 d# N: U' A3 `3 A0 b! X% o4 V
“你只要……”我转了转眼睛，坏笑道：“让我亲一口就可以了。”
7 F# h$ a" n+ d0 ^; v
俊脸微红，他慌乱的放开我的手，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床边。“你肚子饿不饿？我、我去准备早膳。”说完，头也不回的朝门口移动。

“等一下！”我出声叫住了他。
* U, e1 f. J* i# h9 y# E% u* N0 o9 i
“什么？”他动作僵硬的回转身子，可怜兮兮的望着我。
( Y" A. T/ ~, z9 u4 v  y8 {5 A
这么怕我啊？我叹了一口气，道：“你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喔。”说着比了个手势，“同手同脚！”

柳望言的身影在下一瞬消失，只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巨响。这一次，一定摔的很痛吧？都说了用那种方法走路很危险，他怎么就是不听呢？
; R4 F7 G- p8 b" d' L+ J) w
我浅笑着摇头，收回视线。掌心仍留着他身上的余温，很暖很暖。
) Z/ g! F0 S5 `5 H1 |
我此刻与其说是气柳望言对我下了迷药，还不如说是在跟自己赌气。昨夜什么该说不该说的全都出了口，现在想起来仍觉得后悔。
, O) q& @3 D2 L8 V3 R8 _% A( Q
( F$ N9 ~# w/ `我虽然生性风流，却不似凌越那般男女通吃，男人的身体又硬又臭，绝对没有女人抱起来舒服，因而也不曾对男子起过什么兴趣。可是对柳望言，我如今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简直就像喜欢上了他一样，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对他毫无戒心，轻易便中了他的毒，大不了就是丢掉性命。可若是动了情，那才是最危险的事，至少我不确定自己会有将心交付的勇气。

进退两难。情，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解的迷。独自一人时候觉得寂寞，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又会感觉不安。

“你一个人在摇什么头啊？”柳望言端着一早膳走了进来，脸还是微红的。

5 s' i# a3 s% B3 d. e5 o6 H4 T1 S“没啊。”我微微一笑，谎言顺口拈来，“大概是酒喝多了，头有点痛呢！”

0 u* ]9 ]- O, {3 u. Q: E他犹豫了一下，轻问：“你……以后能不能别再喝酒了？”

" e4 R/ v! W* G! n“为什么？”我随手拿过碗筷，坐在床上吃了起来。

“因为……”
5 W3 E6 ]# A& p. `9 ?1 A9 ~0 E0 W
0 B3 v/ o& e/ b& S1 \我挑了挑眉，笑道：“你是怕……酒后乱性吗？有些事情，就算不喝酒，也是可以做的喔！”
7 S& o- U1 i4 B) i
我说着倾身向前，嫣然浅笑。
6 y1 s' Q/ j5 z
! i3 B, I6 P! ?- ~5 \8 K* I柳望言猛然一惊，伸手推了我一把，并急急退了开去。“不……是。我是想，你那种喝酒的方法，对身体不好。以后还是不要喝那么多了……”
- h" n: a/ O+ b& h8 M& W
4 @, S1 a7 a4 u% W“原来如此。那我就答应你好了。”
5 J" U) I+ S- q- H
“真的？”
4 g: o, v% f% X3 J
“我骗你做什么？何况，我喝酒本就是为了解愁，现在有你陪着，自然用不着那种东西了。不过如此算来，你便是欠我两次了。恩……交换条件就跟刚才的一样好了。”

1 V% O; \1 \/ R: j% o9 t我正想把头靠过去，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然后是一道不曾听过的女声：“柳望言，你到底在不在里边？若在的话，就快点滚出来给我开门！”

6 T8 y1 O' @8 V; G0 b' K啧！难得的好机会，又让人给破坏了！

“秦艳？”柳望言看了看门口，有看了看我，一脸惊慌无措的表情。
: }4 b! P  P9 E* F1 ~% \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呢！你的……未婚妻？”我眯起双眼，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为难的看着我，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

“喂！柳望言！你若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门外的响声还在继续。

“等……”

" a& Y$ [; f4 m! S1 N; c- A阻止的话还未出口，门已被人一脚踹开。随即进来一个妙龄女子，长相明媚动人，柳黛樱唇，美艳不可方物。他的神情高傲冷然，全身散发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
$ }4 u5 m2 ?1 K9 o! _, X! X
我无端的松了一口气，这种女人，连我的一根手指都还比不上，根本不足为惧。

, n$ [3 q, E" g“柳望言，我喊了这么久，你为什么都不开门？”
0 j6 d; L4 C/ ]+ }' t* I  p! b1 u
“抱歉，我……”

9 C9 c0 _# S0 R8 r' J2 Z# O“抱歉！抱歉！除了这两个字，你还会说什么？”她盈满怒气的目光朝床上扫来，看见我的脸时，明显的呆滞了一下，但立刻恢复如常。以一种满是嘲讽的语气说道：“大哥说你在房里藏了个男人，原来是真的。难怪整天躲的不见踪影，想来是在这儿鬼混了。”

. w3 w! [, t: `% C4 u“秦艳，你不要胡说！迟兄他……只是我的朋友。”柳望言习惯性的挡在了我的身前，这样子，算是在保护我吗？
  F! e1 A8 h# E% h
5 u+ O) j: n7 v) S/ v“朋友？就不晓得究竟是哪一种？”

6 w- n4 t) v! F“就是……比普通朋友还要好上一点点的那种。”我直起身，故意笑得暧昧无比。
2 ^  Q' I3 I. l/ \7 `- `" M4 O* T
+ \: |+ u$ u/ A3 Y“柳望言！”秦艳杏眸圆睁，拿食指指着我，怒骂道：“你瞧瞧他这副样子！长得不男不女，又一脸狐媚，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
$ g; v( W$ p! f- ^% N  f" M, u2 E8 {
0 p, n0 a( k$ `5 Q' E; {我状似吃惊的张大嘴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正经之人了？我就是不男不女，妖媚惑人又怎样，秦小姐能耐我何啊？”
: N+ j: P# L- f( z+ u
“……你！柳望言，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找个人来羞辱我吗？”
0 U+ ]! f/ o7 m% z
( Y' r; r4 K) ^. h" X% k“不！我没有……”他使劲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我，用眼神朝我求救。
, ?+ e: q& t+ F% O
: u8 F9 }7 n; y' Z! t. U& m我却只装做视而不见。哼！这就是花心的下场，看你自己怎么应付。
- n/ `+ C4 U4 P. j
“没有？那你在房里藏个男人，是想干什么？”

* h: m) f" N9 G2 T5 L0 D# C/ f2 @“我……是因为……”他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说辞，苦笑了一下，忽然来了一句：“你用过早膳没有？要不要一起吃？”
$ E  L7 [) d: L+ X
+ ~3 [7 }& ~$ C" R“噗！哈哈哈……”我狂笑着缩回被子里，拼命捶打手边的枕头。这种转移话题的烂方法，亏他想得出来。
3 r& m+ x0 B0 z/ z% X0 n4 r% P  c( k
秦艳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冷静，她仅是淡扫了桌上的饭菜一眼，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 w. l* ]0 V6 b( F" m
“是啊。”某人不知暴风雨即将来临，仍旧傻傻的微笑着。真是……无可救药了。
/ Y5 K4 [6 _" N
, L2 @* c. Y) E& @" p" R' ?+ p秦艳突然伸手掀翻了桌子，怒道：“你给我听着！我秦艳这辈子绝对不会嫁给你这种胸无大志的男人！”
# \5 G4 |2 l7 Y2 M2 L8 l+ I* S
我动作优雅的打了个哈欠，懒声道：“秦小姐，他到底有没有大志我是不知道。不过……”我的视线在她胸前转了一圈，邪邪一笑，“你的倒是真的很大呢！”
/ \+ S+ n" @  Q! G/ ?* ?
“你！”秦艳立刻红了双颊，破口大骂道：“下流！”然后拂袖而去。

“真不愧是兄妹，连骂人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 S  ]7 W8 _+ W0 N( o
- A% Z( n6 H+ X/ t“迟……还君。”他开口轻唤了我一声。

( h8 J* s0 s" ^+ l/ |( q7 `+ e* Y“怎么？我调戏你的未婚妻，害你心疼了？”我扯动嘴角，完全是皮笑肉不笑。
0 L( v/ A. V& n
你这样做，实在是有些过份了。秦艳只是稍微任性了点，其实她……是个好姑娘。“

“拜托！”我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就是有这种想法，才老是被人家吃得死死的。那种连三从四德怎么写都不知道的女人，谁娶了她谁倒霉。”
! r! T+ x* u2 Z7 }/ o" ^5 [
7 `- Y" O& G  Z! Y5 S他大力的扯了扯我的衣袖，有些生气了。
. l; f8 I+ }+ d
8 z, @$ W/ ?8 }; S2 g( S“我忘了，她是你的未婚妻嘛！”我继续凉凉的说着，“那就活该你倒霉了！”
$ |- G+ J8 f# V9 ^% O  D
“不是的！我并没有娶秦艳为妻的意思，所有的一切都是秦钟一手安排的。他的疑心很重，素来只信任自己人。”
, ?4 K$ t4 e3 P* o1 s
“他让你娶，所以你就娶了？还真像你的性格呢！”逆来顺受。
0 D9 H* c. O) d8 |9 f0 u
“不！不是这样的！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听他的，就只有这一点，绝对不行。”
: ^, n5 m7 C0 K+ L
6 g( \0 p5 F9 _7 D9 x“不行？”
: c- }+ s# N) b( g
“恩。”他点点头，脸上现出温柔的笑容，“这是我的坚持。无论如何，都只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4 E2 T$ ^8 |1 L* X6 ]8 S9 @
5 ^0 ?: h! t; Q8 Q! l9 l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凌乱了起来。“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喝！”他倒抽一口气，抬头看着我，眼里暗光闪动。然后又慌乱的偏过头去，紧咬着下唇，一副被人看穿了心事的窘态。
) C$ B0 v6 `; l! k+ b: S
我微微一笑，伸手碰了碰他发烫的脸颊，道：“你这张脸，还真是什么心思都藏不住啊！”

5 L3 A. X, l- S2 p就是这副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吧。   

药大男孩

12

“天亮了，我该起床了。”感觉有人在摇晃我的肩膀。
2 j3 z& _3 Y% T" D( E
我没有睁眼，仅是随手一扯，翻了个身，把睡在床内侧的某人压在身下。
- W+ K. ~5 l6 S6 P% u* t
“呀！迟……”他惊呼一声，但后面的声音随即隐了下去。

& L0 p' k  K" g$ T$ s" P我把唇覆上他的，柔柔的亲吻着，他嘴里清凉的气息，教我一时忘了该如何呼吸。“怎么？这回不用迷药对付我了？”
2 F4 G/ q* Y' F& L* D
4 a! l. t5 C7 i- X; c“我答应过你不用的。”他动了动手脚，小力的挣扎了一下。
' i2 Q: H6 B+ `5 l% H5 ?
) X0 }) |, G7 _7 _6 \“嘻。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微微一笑，吻一路下滑。

“砰！”门外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是一声尖叫。

  w5 R5 F8 d0 O$ h* i/ [转头，只见秦艳惨白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 H3 ~! i: E2 V* T
“竟然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了，秦小姐的家教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啊！”这女人跟我有仇啊？每次都来坏我的好事！

& L* D4 n( ~; [! R“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干什么？秦姑娘看不出来吗？原来你不但家教不好，眼睛也不怎么好使呢！”我头也不回的答了一句，继续努力。

" p- V; |$ d& u* I“你……放开我！”柳望言奋力挣脱我的压制。
8 ?# o$ C+ v* [+ K
“好了啦！你再动，就要掉下床了。”我无奈的直起身子，胡乱扯了条被子盖在他身上。
7 t( O' d* G/ [. S$ d
. L1 M  Z2 u% ?7 M“柳望言！大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的是这种人！”秦艳冷笑了一下，道，“你这个样子，简直和你娘一模一样。你娘是个婊子，你比她更不要脸……”

+ {5 b% |; q% }1 B- F怒气翻腾。
8 g4 }, K5 k! z4 r) k* w* H/ _
3 I& m% P& U$ b! N5 e* U我挥了一下左手，疾风一闪，秦艳的颊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

; R" L" j/ O( G1 v! Y7 [“秦小姐若不想死在这里的话，最好马上离开。”我说着看她一眼，眼里全是杀意，声音更是阴沉到连自己都感到陌生。这一刻，我是真的很想杀人。
# |. _6 \7 o/ Y  q
“我、我这就走！”
2 @/ c) h, ~& Q* ~
“哼！算她识相！”转头，就见柳望言呆呆的躺在床上，脸上表情未变，双眼却直直的望着房梁，一颗心不知飘到了何处。

* m; Y8 H9 r7 _2 H. i“喂！你还好吧？”
8 S2 P- O1 H. f: p6 D3 P9 C  |( Q! Z
他摇头，落寞的笑了笑。

& ~7 }7 B7 ]( @; N: R“真是！这个女人如此说你，你都不知道反驳一下吗？”这样子，不是摆明了让人欺负吗？
' B3 z& y1 L' `( f  z2 V
他垂下眸子，轻道：“她说的……都是事实。”

我叹了口气，翻身而下，与他并肩仰躺在床上。“能跟我说一下吗？”

+ @+ u% y) r1 Q7 z2 H, S& b$ u* `9 d“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小衍他……”
! J1 K: b& j; P; d( j- i+ i8 d, H/ |
唔……原来他上次说的就是这件事啊？这个误会可大了！
* \( E) C; D+ i+ b3 Y3 J
“我比较……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啊！”

柳望言不疑有他的点了点头，道：“我从小在水月门内长大，却总是被所有人瞧不起。因为我娘在三岁的时候，跟别的男人私奔了，我甚至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从以前到现在，只有小衍一个人肯和我做朋友。”他说着看了我一下，微笑。“当然……还有你也是。”

“笨蛋！跟人私奔的是你娘又不是你，有什么好自卑的！像我的话……”
+ C8 P8 X$ v8 w" d$ J! n) z" |
“你怎么了？”
1 M: j2 {: ^7 O8 R
“……没啦！反正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比你惨的人，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可以了！”我不会安慰人，所以只好伸手拍了拍他头。
+ C! N" r6 r" X& R$ o  X; p
“恩。我一直都晓得的。”他的笑容变得更加哀伤，“所以我从来没有恨过他们，无论是娘，还是爹……”
  |: n" U/ `- N; }  D2 A- V+ @' |4 Q: O2 ^
“喂！”我伸手推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右手。
6 g8 ~) I$ z* _$ k7 x: D. W$ q
“你的手……流血了！”
8 V1 v; d' D9 |$ b7 s! I
. r; }* U( x) D' q“哎？那个啊！”我看了看还在淌血的手指，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我身边没有准备暗器，所以只好剥了片指甲下来伤人。”
4 D2 k/ S8 G) R" p/ [
柳望言将那根手指移至唇边，轻道：“谢谢。”

“没什么啦！反正很快就会长出来了。”只是有一点点痛而已。

4 F! {% \6 t* x8 T, `' y“迟，你会……把我当做朋友吧？”

我只是一味浅笑，没有作答。我要的……可不只是朋友呢！
: i4 Q% t2 \& d
4 a; {' {& P4 I9 ~& ^7 C

& N: m+ s$ u& s竹林中传来素雅的琴音，我慢步而行，隐约看见一个白衣人正在抚琴。

那人长发垂肩，白衣随风飘飞。只可惜那一张脸，偏偏是我最讨厌的人所有。

6 _7 I+ U0 ~1 O$ {“没想到苏公子不但足智多谋，琴艺也是超凡过人呢！”我意思意思的拍了几下手，缓步向前。
& W) G5 B. N5 U; S$ m1 {
苏衍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道：“迟公子总算记得在下的名字了。”
) ?; g( ~% A1 Z2 d
; s- N# h8 w) t  d" e9 x3 P我扬了扬手中的字条，不客气的问：“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我很忙，实在没工夫陪他绕圈子。
+ G: [! N, i# }" r  b
. u9 {& A# p; C) D' \- w0 Z“没什么。只是想和迟公子闲聊一下罢了。”苏衍说着按下琴弦，起身，走至一旁的石桌。“请坐。”

( A: T& ~0 R& [  x: b. y" f我瞥了一眼石桌上的棋盘，笑道：“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和讨厌的人聊天。”

“若是……关于柳望言的事呢？”苏衍缓缓坐下，笑得可爱无比。

9 L; m2 ^' _) H2 R' V' j可恶！我暗骂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下去。

8 h5 X! m7 y) m* A! t+ x/ x“光是聊天也很没趣，不如陪苏某下一盘棋，可好？”

我顺手拿过一颗棋子，随意找了个位置放下。“要说什么就快点说，不要和我玩神秘。”
# b' H/ a& A" [6 u7 @
  ?2 Y+ t+ e$ c- S+ Q“我认识望言的时候，他才七、八岁大的样子，老是被门里的人欺负，别人要他做什么他就照做，从来不晓得反抗。性格更是自卑的不得了，若非有点制毒的才能，根本无法在门内立足。我可以算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恩哼！”也就是……我最大的敌人。

; z' G3 [4 b& [' I) v* L苏衍微叹了一下，续道：“我还记得，望言以前养过一只兔子，他可是宠爱的不得了。后来那只兔子让我给毒死了，他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病了大半个月才好，却……一点都没有怪过我。”
) D/ C$ ~  Y0 Q% A# a& l
0 a2 n+ f7 a, g我抬头望了望天，问：“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是想做什么？”
9 C* N8 _: B3 ]/ }% ~. J8 X7 `
“我只是想说明，我在望言心里的地位很特别，应该是无人能及的。不管迟公子和他的关系究竟如何，即使我真的杀了你，他也不可能怪罪我。所以，迟公子留在这里，并无好处。”
4 o! d) f- l+ N9 ?9 K8 j4 D
. W! l4 |! K8 E/ L; p  o) m& q9 j“那倒未必。”神经！竟然拿我和一只兔子比较，他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 X( b( n2 f% q) W# i
' D& ?& t! F# I) M9 e而且，就算苏衍此刻说的是事实又如何？只要我现在杀了他，便什么麻烦都解决了。

我握紧手中的棋子，杀机一闪而过。
9 Y" S- q2 r, H" E* |' O1 m0 M
“迟公子，你可曾想过，为什么水月门会如此轻易的放了你？”

“没有。”我答的干干脆脆。这个问题应该问他自己才对吧？

“以迟公子的武功，随时都可将水月门搞得天翻地覆。当初放了你，等于是留下祸患，你难道不觉的奇怪吗？”苏衍凝视着棋盘，轻问。
. _0 T7 b! R" z7 V6 m& x
$ V6 g0 L# b+ c$ S$ a“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点怪。”我因为对自己的武功太过自信，所以很少考虑这些事情。（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 g+ P) S% V  U& B
) r" B$ q' E; ?6 _* p“我一直以为，迟公子应该会知道‘问雨’的所在。”
  G1 W' }0 j9 y4 i9 a
3 O7 X+ b# h( v, R7 _“那个啊！”我的棋艺不好，所以只好随便乱下。“就算老家伙原本有意把剑传给我，现在也不可能交给我这种欺师灭祖的孽徒了。”
! x, r& ~; b8 e2 K
8 H! D' ^9 k/ i6 L$ @7 S“原来如此，那便……全是我的错了。”苏衍皱了皱眉，懊悔的说了一句。

& Z7 }( y! K# R$ [4 t: E* J+ \& N“啊？”

“我知道迟公子对在下有偏见，不过，我今日所说的一切全是为了迟公子好。迟公子若不想将来后悔的话，最好马上离开水月门。”
/ e, P5 e$ H7 @5 x/ v5 A$ L
9 k3 J! s* j6 G$ k7 A$ N: q. o“放心，该走的时候我一定会走的。”不过是带着某人一起离开罢了。

+ H7 Z$ [+ O7 R1 c0 C苏衍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半立起身，怒道：“等到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
! N' k2 N( {$ h
我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问：“什么东西来不及啊？”

8 q# V# P! B5 v# Y, w7 _“我知道迟公子对自己武艺极有自信，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坐回原位。“这个世上有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无论是……欺骗或者背叛。”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艰难异常。
1 j6 r  `; W! q9 s) b; x
我心中一动，冷笑了一下。“这种事情，我可是深有体会呢！”

“迟公子或许清楚，可是望言、望言他……”

+ r8 n' g" O  ]“柳望言怎么啦？”
6 z$ A& s7 t! U2 T
“他……”苏衍突然面色苍白，双眼紧盯着我身后的某处，指尖抖个不停。
' o; o& `) m7 {, Q
回头，就见柳望言正朝这边走来。脸上依旧是那种呆呆蠢蠢的表情，仿佛随时都会迷路似的。
, p* W& U/ t7 ?2 v8 a7 J% G2 Y
# e0 m  {7 n* ]" ^这样子……也很可爱呢！我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 F; X* ]7 g6 F% ]  \. q
“迟公子，我忽感身体不适，先告辞了。”苏衍附在我耳边，轻道：“我今天所说的一切，请千万不要对望言提起。”

我看着苏衍远去的背影，心中只觉一阵怪异。他今天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药大男孩

13
初夏午后。柳望言半跪在花圃里，侍弄着那些花花草草。我调整了一下气息，悄悄走了过去。
7 X  t% f( ]6 r; R; q5 ^/ n
“原来你除了做菜之外，还有种花的爱好啊！”恩~又增加了一些对他的了解。
' I% ?& h( b/ W. p# J/ I" `
& |  j( e/ v8 R( J“这些不是普通的花草，是用来炼毒的。”他头也不回的答道。
: j+ |1 ?# o. Y. t
“那岂不是很危险。”

( Q2 D* `, p! C' V* Z' j“是啊，所以不能随意碰触。”他愣了一下，猛然回身，“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才发现我啊？你反应很迟钝喔！”我也蹲下身子，观赏那些开得异常艳丽的毒花。
% m& e2 \; C: H6 m$ K
+ K1 ]* @8 p) h3 ~) y5 h“这里是水月门的禁地，你究竟是如何进来的？”
1 E+ Y" e7 \4 n( U& y$ D
5 d' `( l# U! l, p* o# ^我不甚在意的答道：“如何？就是用两条腿走进来的啊！”

/ W2 p4 J" M. X# i“迟还君！”秀眉微蹙了一下。
! t0 j9 y# H; g; ^+ J, ?; P
  Z* _# d% o) z6 _8 \# v1 D) c0 j“好啦！好啦！”我无奈的举高双手，“其实是我早上起来后见不着你，就到处找找看，走着走着便到了这里。”
% p' J& G& p" A. j
“水月门到处都是毒物，随便乱闯可是很危险的。”

' u) F; S4 d2 P; j“只要你告诉我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地方不可以去，就不算乱闯了。”

“我说了你便会照做吗？”

) O; y, N! c: m! M( m“呵呵！当然……不会啦！”我得意一笑，道：“我只会挑那些危险的地方闯，因为我这个人最喜欢惹上麻烦了。就像上次苏衍告诉我‘门主’这两个字是禁语，我就……”
  a& Q' v' d3 L
“啪嗒！”柳望言手中的剪刀悄然滑落，他低下头，轻问，“是……小衍跟你说的？”

“是啊。”我从地上捡起剪刀，塞回他手里。“不过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在耍我，有哪个门派会把这两个字列为禁忌啊？”

“既然小衍这样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柳望言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 J; y  ^0 ?7 l- x) V
我疑惑万分的把头凑了过去。“你的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9 ?1 e  G" h+ R2 f“没什么。”他抬头，柔柔的笑了一下。“只不过，我和小衍虽然是青梅竹马，情同手足，我却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他的心思。总觉得，我似越来越弄不懂他了。”

我突然感到胸口一窒，抓起他的右手就咬了下去。
/ g' J' U4 O/ m3 k+ ^
“哇！”他惨叫一声，惊讶的看向我，“你……干嘛咬我？”
6 N5 _2 d% q5 o, K: j, K5 l0 |
“不知道！”
8 O! X8 X+ k1 |' g+ Z% H
“啊？”
  `( c6 C6 Y5 C
“我只是忽然觉得很生气，很想咬你一口泄愤。”我看了看他手背上的牙印，红红肿肿的，害我有些心疼了。

“那……你究竟在生什么气啊？”
+ ^; ~4 S* P5 w. `8 ?9 V
我怒瞪向他，大声道：“就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才更加生气啦！”
: M" R0 E' Z" |8 v
“那怎么办？”柳望言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 O2 l- L' ], t0 T& V2 @0 V( [
2 D% i; d  |4 s我撇了撇嘴，道：“从现在开始，不许整天‘小眼’、‘小眼’的挂在嘴上。”真该死！果然还是应该杀了那个姓苏的，永绝后患。
$ ?' V5 d+ O( D
“啊？好……好吧。”他在我的威逼之下，勉强点了点头。

% b! b7 X3 m* W. _) H/ r我狠狠的扑上去，亮出凶神恶煞的表情。“更加不许把他放在心里！”

“哎？”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考虑了一下，又追加了一条：“从现在开始，只可以想着我一个人！”
  z% `' d1 j( A: d
( G0 P4 o- n: g2 f6 f“这个有点……”
3 e, T9 a. E6 R3 Q6 h7 `/ Z7 `
“怎么？你有意见？”我微抿薄唇，笑得风情万种。

9 A: N/ h  [9 R% M$ w俊颜立刻红成了一片。“没……没有。”

哼！这还差不多！
- d8 I. Y0 c! e" G( i
) B: ?1 y" [) s我蹲的有点累了，干脆席地而坐，继续看他修剪花草。
$ N3 S. ]+ L+ ?7 j6 I0 b# q
“喂！柳望言！你为什么会喜欢研制毒药呢？”跟他的性格一点都不符。
" y& z2 U- P! y+ ?: v9 p4 ^! t; d
8 B- L, W7 A6 Y) X6 `+ I9 C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忽的抬起头来，瞬也不瞬的望着我。双眸幽幽的，似一汪深潭。
6 |3 {: U7 v! ~8 z( n4 P- x& b/ `
6 d$ v- @% \) m( v$ C“我一点也不喜欢毒药，可我爹很喜欢，应该说是很沉迷吧。”

& q& ~2 ?( e* d7 C$ k$ L“所以他就将制毒的功夫传给了你？”
4 P7 b3 g( G- Q/ S' E' S: u: _
4 n7 E- a0 X# C6 y2 u% p$ F, r柳望言很古怪的笑了一下，缓缓的摇着头。“他从来不曾教过我，只在我的饭菜里下毒，拿我试药而已。因为实在是太疼了，我忍不住翻看爹的药谱，想找减轻疼痛的方法，久而久之，竟然学会了制毒。我会有百毒不侵的体质，也不过是体内各种毒素相互制衡的结果罢了。”他这样说着，脸上却一直挂着浅笑，声音更是毫无波动。

我拼命眨着眼睛，一时之间竟无法做出反应。能够用如此平静的表情说出一切，是因为已经不在意了，还是太过挂怀了呢？
2 \  X" b6 [3 U* q% L" I0 Z; k
这样想着，手竟不自觉的动了起来，一把揽他入怀，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一时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声音也微微的抖了起来。“令尊他……现在何处？”
) _9 [/ c6 g! o- l" U' r6 _! U5 J
“家父……已经仙逝多年了。”

* i# ?% F6 J# \& X2 Q  X是吗？算他好运！翻腾的怒意总算消减了些许。

5 x" V3 w: q- v: l  A: K“柳、望、言！”我一字一顿的念着他的名字。
9 B6 {% C# A- u8 j/ K
. K+ m/ J0 Y4 P; w4 k“什么？”
+ R$ _" M5 N9 K, J3 l2 ^. A
* y2 ~/ V8 A" g, R“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只有我自己。所以，就勉强让你在我心中排第二位吧！”
4 l' i+ N4 p; _7 G
9 l" e& o0 E! d- `他抬眸看我，眼里满是惊愕。

其实，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呢！原来，在我还犹豫着该不该喜欢他的时候，一颗心早已交了出去，无路可退了。
0 J1 K3 ?% m! N( ~
* j7 K9 ^  Z0 {; ^1 c5 c对我而言，这样一番话，应该算是某种誓言吧？相当于……厮守一生的承诺。

% \6 j. V4 H5 a  `% t  r“喂！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1 k9 J) K( F2 a* X( h" E0 p
5 ]7 {6 d1 Z& l“离开？”

9 K" x& @+ a8 h( E“恩。我又不是水月门的人，在此待久了也很危险。”苏衍的那些话总让我觉得介怀，虽然我是那种别人说不要做，就越是要去做的人，但现在……有些不同了。毕竟我已不再是一个人了，我很怕将来真的会后悔。

“可是……为什么我也一起？”
, [# J2 @& h; B
8 b# P5 P. K# F8 [4 N废话！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说明吗？他会不会迟钝过头了一点？

“你害我受了伤，当然应该负责到底。”说不出真心话，只好胡乱扯了个理由。
2 p8 }9 T+ Y6 U0 u, K, W
: Z' z0 j- v2 V0 L$ {“但……”
7 {/ s# I  h' N1 W2 n6 i/ T5 y% |
0 y) K$ h- K  C  h, F( T+ H1 T“怎么，不舍得？你是舍不得那个美艳的未婚妻，还是放不下那个可爱的青梅竹马？”若真如此的话，就只好把他们都杀了。

" }2 a9 _1 j3 L9 E& G  z; v“都不对。”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却字字传进我的耳中。“全天下，我唯一舍不下的人就是你。”     

药大男孩

14
梦里是无尽的黑暗，以及一个女人哭泣的脸庞。全身的血液都似凝固了般，动弹不得。环在颈子上的手指越收越紧，窒息的感觉愈发明显，连指尖都已变的冰凉，已经无路可逃了……
* c, r; z3 I8 h8 c  L9 h# Q/ ]. s5 q
* I! G1 G& ?8 a4 Q! w) K+ C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竟靠在桌子上睡着了。身上盖了件薄衫，四处逡巡，却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3 N. U  q& A7 N4 l
真是！又跑得不见踪影了！我拨了拨散乱的长发，仍觉得心有余悸。
/ o- }3 {1 F; F/ D& B
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会忽然想起那些讨厌的过去呢？
+ U' ]1 \$ X# H* x0 M) {
! A3 L2 m1 j: e“扣！扣！”敲门声。
  B/ w: {# u0 Y" Y, y# S4 j
“进来！”

- q; y" v: a: m( m9 e然后就见柳望言缓步走了过来，手上还端着一碗汤。
* c/ Q: s; j) G. F, T* B
1 w# T% c' z" G看见他的脸，我心里的阴影便一扫而空，面上不自觉的现出笑容。“鸡汤耶！给我喝的？”

他点了点头，将汤推至我的面前。

“今天怎么这么好，突然煮汤给我？”
- b0 N0 @( ^' R! ~1 C; \( j
: f9 }# I& C& A- H他没有作答，仅是问了句：“好喝吗？”
; c, J) Q2 w1 X4 s
“恩！”我嘴里塞满了鸡肉，口齿不清的答着：“你做菜手艺还是一样好！”

2 Z% M0 n  V5 ~/ u“……那就好。”
/ Z) f& m" O+ H( P
- g5 c% A- W+ j5 |) o我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着站在房间一角的柳望言。“奇怪？你今天怎么站这么远？而且……你的表情很怪异喔！”
9 ~+ c! I: S; p' Y( M
“没，我只是在想……‘雨过天晴’的味道一定很不错。”他笑得温柔无比，眼底却全是寒意。

$ k- l. [* Z; \“‘雨过天晴’啊，我记得这好像是一种毒药的名字。”

“没错。”
! F) w! K( _. \4 Y1 E+ y2 J. p5 i
; a, R: P1 q( R. D. k) T$ }+ g我缓缓站起身，试着运气，但是完全行不通。
5 |1 B, \: m$ a" g" \: E/ _
“下在汤里了？”明明是心慌意乱，面上却笑得异常平静。

“现在才发现，有些晚了。”他浅笑了一下，拍了拍手掌。

房里立刻多出了几个青衣武人，这身打扮，应该是水月门的死士。其中一个抱了下拳，恭声道：“门主！”

“可以动手了。”柳望言的声音依旧轻轻柔柔的，与他眼里的杀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6 g+ t8 ]7 X- j我避开从旁而来的突袭，顺手夺了把长剑，剑光一起，血花四溅。我虽在场中打斗着，眼睛却只追随着那道身影。

“刚才，我好像听见他们叫你门主呢！”由于内力尚未全失，我暂时还能谈笑自若。
; y7 R, M1 i' e6 V* S$ m
“是啊。你就算不知水月门的门主是谁，至少也该晓得姓什么吧？”
% y; C  h5 Q( R, o  Z+ [0 b
“姓……柳？”我牵动嘴角，笑得僵硬万分。第一次为自己奇差的记忆力感到懊悔，早知道就多记一些东西了。
9 _- t' ?: d7 G8 G, L; x4 m8 W/ p
“柳望言，水月门第三代门主。”
% X  y2 @6 ]* M1 M, z4 |; Y
“这算什么？正式的自我介绍吗？”

" T" X0 T8 C* `“最后再问一次，你当真不晓得‘问雨’的下落吗？”
! a, x3 T' d  G; m/ Q7 ~( i
“不知道！”我冷笑了一下，道：“为了那把破剑，柳大门主的牺牲还真是不小啊！”连美色的出卖了，不是吗？
. d4 Q) T" `% [7 t2 b
, s5 R0 ^1 H7 |/ m+ j“水月门在黑道中虽排得到上位，但跟藏月宫及暗云堡比起来，仍差了许多。想要增强水月门的势力，惟有得到名剑‘问雨’才行。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可以不择手段，这便是……我跟你最大的不同。”
' w; |  O& W  P7 T9 @% E
原来……这就是苏衍想要提醒我的事情。只可惜，发现的委实太晚了，真正迟钝的人，真正愚蠢的人，一直都是我！不过，我的错不是离开的太晚，而是从一开始便不该相遇。

! m! b$ \+ r( ~$ k6 O: o7 u9 a心绪纷乱无比，手中的剑却未曾停过，转眼，又已击杀了数人。
: w9 t' P8 T" Y* Z
0 B7 U' ~, H$ D* l“奇怪？药的效力怎么还没有发作？”柳望言皱了皱眉，疑惑的低语着。依旧是那样一张呆呆蠢蠢的俊颜，惟有眼里的寒意更甚，似带了一张完美的假面。

+ N4 N6 L+ p  K) q同一个人，却有两种不同的面貌。昨天还是甜言蜜语，今日就变作了冷酷无情，那熟悉的眉眼间，寻不着半点依恋的痕迹。

体力渐渐不支，我挡开不断袭来的长剑，跃窗而逃。

一路狂奔，身后是追兵无数。简直……就和方才那个噩梦一模一样。
) h0 f& c* J  \! b
# Z% n. V  `" P6 m& ?2 h身伤多出了不少伤口，鲜血不断外涌，却觉不到丝毫疼痛，真正痛的地方，不是这里吧。
* |8 G' T3 P3 C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信任的人，就是因为相信，所以才会被背叛。这一点我早已知晓，却从来……无法避免。
- u) P  H0 N. |, A* t& b
7 U; i3 C5 S5 o9 U药效终于还是发作了，无论如何挥剑，终究还是杀不尽不断围上来的敌人。身后是滚滚江河，已经……走投无路了。

0 V8 [! t  c! V9 d# X- J" h: E雨过天晴，真是个好名字呢！就不知我死的时候，是否能如‘雨过天晴’一般动人。
% X2 J5 M" ~& p" V
1 k' F! D+ ]  u7 d' q4 B0 q“迟还君。”熟悉的声线，由那个人口中缓缓吐出了我的名字。

6 w8 H0 {0 a8 |9 E( W反射性的转身，只见银光一闪，长剑已然穿透了肩膀。
) u# ]* X6 R. o& \9 {
( ^, F# y. s! L% [: `9 ?% `没想到……他竟然会武功。冷淡的笑容，盈满杀意的眼神，真的是非常陌生。

' x9 w% M* D0 n- W仿若从来不曾认识过我似的，那些称得上幸福的过去，全然模糊在了一片血雨之中，即将……不复记忆了。
! Z1 F* {; j& z  `: h% U7 O: B
: D# j) ]# o0 n伤到的明明是右肩，却惟有胸口处隐隐作痛。心脏似要裂开来一般，揉满了酸楚到极点的疼痛。
8 `# B/ k# j3 a
8 x' G2 |8 k# l/ t$ G. U% w0 s8 @我看了一眼脚下不断流逝的江水，心道：虽然淹死的人很难看，不过，总比万剑穿心要好一点。

3 M- f8 d0 S4 h6 y- C& {3 P. L9 t" e于是闭上眼睛，身子微微往后一仰。生无可恋，便是我此刻的心境了。
* _  J: k8 W" Y! V3 v; u. @" s
$ s6 I* ]9 ]3 x6 L# o/ ]/ E刺骨的河水顷刻包围了自己，逐渐无法呼吸。恍惚间，似听见了那个人唤我的声音。“还君！还君！”

! x, k* h: I+ r3 `傻瓜！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这样子……叫我的名字。
% }+ `. M- D! T% z
好累，下次醒来的时候，你会在哪里？     

药大男孩

15
: Q4 }7 _) }0 B6 R: L3 `; V
四岁。

“君儿！君儿！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娘了！”女人担忧又焦急的脸在眼前晃动着，然后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泪水不断落下，打湿了肩头。
: F8 |+ G. E* T2 e8 v& o8 P" l
1 r) r1 m: D0 V6 F4 w. l我努力睁大迷茫的双眼，透过女人身后的铜镜看清了此刻的自己。记忆犹新的，不是那张绝色的容颜，而是脖子上清晰的红痕。
; I: u5 n! p/ [3 O0 Q
那个时候，她是想杀死我的吧？自己若能在当时死掉的话，就好了。至少，不会有以后的相遇以及分离……

七岁。
+ c- P  {- n7 D4 C* c- s, L
$ c; R' @0 Y9 d8 c通往灵山的路上。
1 P% s1 [  v6 G  \5 V4 @/ t, |
1 [6 e$ H( W* R3 |+ E3 }' Y“君儿！你先在师父这里暂住几天，等娘把手边的事处理完了，马上就来接你回去，好不好？”

“好啊。”我轻应一声，笑得阳光灿烂。

+ v: p$ ?  }+ Z# d. N  j从不曾料想，几天会变做几个月，甚至……几年。
4 q& n, y4 Q1 {' J: m( Q8 A
/ E3 K4 X; h6 N( Q2 Y十岁。灵山。
1 x; ~, Q; j: h
“君儿乖。等你把师父的武功全部都学会了，你娘就会来接你了。”

“真的吗？君儿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学会师父的所有武功！”
/ n% d: d0 U5 o1 G) N, y# e
只是真到了那一天，才发现，自己永远都是被骗的那个人。

' l8 F: u, ~4 q) y4 k十四岁。断崖顶。

即使明知那个人永远不会再来，习惯了等待的自己，仍是喜欢坐在高处眺望。日处或日落的地方，可有我一心挂念的那个人？被时间模糊了的那长脸，是否依然美艳如昔？

若一醉能解千愁的话，倒真愿从此不再醒来。

6 }8 N0 g" W% U4 d十七岁。山下。

再普通也没有的一家三口，七、八岁孩童的稚言笑语，女人脸上的幸福浅笑，以及男人眼里的淡淡情意，成为余辉里最最刺目的风景。
0 G1 ]. v& h* A, t6 B
原来，自己苦等了十年的，便是如此虚假的一切。阳光逐渐褪去，黑暗然满了视线。静夜里，身体的某处破了个洞，有什么液体在缓缓流出，眼泪却是一滴全无。

% `2 Z( i8 Y  \( t& ~) T手中的软剑不断骚动着，那是嗜血的冲动……

二十岁。烟花三月下扬州。
9 \7 p. M; z/ D8 P: M
% l. H. e7 [6 I" Z- Y& W& j! ]7 K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遇上了想要厮守一生的那个人。终究只是……一段孽缘。下一回要去的地方是哪里？黄泉？地下？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无论到哪里，全都无所谓了。

1 N6 B8 H1 u3 o! b7 }3 ~# A; r% Y* f3 u

“醒了，醒了！我师兄醒了！”一声惊呼后，便是撞翻桌椅的声音，“段大哥，他、他醒了！你快去看一下！”
6 V  I3 l+ Q7 k  n' s3 ?9 P4 p
好吵！她不知道病人需要好好休息吗？
! ^2 s# z- ]4 G0 v5 J
$ j; n0 h1 L% Y2 K" P# B( S吃力的睁大双眸，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熟悉的女性面孔，瞳如秋月，唇似飞樱。

( u! Z% S5 n: j5 C3 N# x; h6 L( v“清儿……”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可怕。
$ l; u6 u" H1 q) Z  G% v
“师兄！你还认得我啊！太好了，没有撞坏脑子！”
1 k; s4 o3 U, k2 d( |
& q% T" R+ G0 |撞坏的人是你自己才对吧？可惜我的嗓子疼得要命，无法开口骂人。
# Q. v4 G; a& S
“裴姑娘，你师兄已经醒了吗？”温润如玉的男声。
) k) p( J- \/ f" J, o2 _9 w
7 G6 V! O6 |( Z抬眸时，屋里已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身形修长，一身剑客打扮，容貌虽然俊美，但神色冷然，杀气凛冽。另一个则和我差不多高，穿了一身儒服，温文淡雅，长相的话，跟我那个武林第一美女的师妹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2 _' h) \+ L% ?( t  I# c- j裴清急急跑了过去，全不避嫌的拉起第二个男人的手。“段大哥，你快替我师兄看一下！”

姓段的男子浅笑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挣开裴清的手，走至床前坐下，拿起我的右手把了一会脉。
/ z. \' _( N& G7 d5 v
( V( U: Y2 [4 O2 N2 B1 t“段大哥，我师兄他……怎么样了？”裴清也把头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
. F" G9 ^9 A  P& S( D  A' I7 j* Y
8 @6 c7 q$ |4 z: R: K% v9 C“裴姑娘不用担心，你师兄的身体已无大碍了。”淡淡柔柔的微笑，连眼神也是温暖的。害我不由自主的忆起了另一个人。

“太好了！”裴清拍手娇笑，“啊！药快煎好，我这就去端过来。”转眼，便跑得不见踪影。

6 T0 s, \8 B6 }: f" Z“迟公子身体尚未复原，段某就不多打扰了。失礼之处，还请见谅。”说着，体贴的替我盖好被子。
& R- r1 G. @; }% B  P6 m9 g
$ _% P) o- F5 J6 ]他一转身，另一个长相凶狠的男人也如影随形的跟了上去。只不过，那人临走前还回头瞪了我一眼，活像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直看得我全身发冷。
. Z1 o5 C: p9 A
8 X0 A7 K( {/ m# d“没想到，我竟然还活着！”真是讽刺啊，想死的时候，却偏偏死不掉。
0 V; e3 b/ d: |4 h9 A
“师兄，吃药了。”裴清端了一碗黑色的药汁走进来，笑靥如花。
4 @- J; B+ H/ S! h, \& V5 Q# t( Z
“清儿，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一直以为自己醒来之后，会身处阎罗殿呢！

" U9 M" p- }7 ~% z裴清舀了一勺药，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至我唇前。“这里是御剑山庄，我和师父暂住的地方。至于师兄你嘛，其实是那天段大哥听说桐城有疫情，就赶过去看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江上浮了个人，咳，也就是师兄你。师兄你不知道，你当时那个样子真是骇人极了，全身都是剑伤和划痕，面色苍白如鬼，若是普通人遇上的话，铁定以为你已经死，若不是坚持要救你……”

“竟然这么巧遇上你，我的命还真大！”我说着张嘴喝了一口药汤，好苦！
9 i- x) E$ E2 E. T. }$ k! S) q/ ~- n; X) P/ V
“对啊，对啊！”她点了几下头，又连忙摇头，“不对啦！师兄你能得救，全都是靠了段大哥。啊，你还不知道吧？段大哥就是段凛秋，那个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玉面神医！”

" m  q4 g& m& l: T3 U段凛秋？“那跟他在一起的不就是欧阳……”

% A* T  Y3 ]1 K* V: ~“没错！就是段大哥的义兄，年轻一辈剑客中最为出名的欧阳诩！欧阳大哥的剑术可是跟师兄你不相上下喔！”裴清得意洋洋的说着。

真是！那个欧阳诩又不是她的什么人，用得着如此高兴吗？

* H7 V, q8 L" m3 F“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倒很想跟他切磋一下。”我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6 I9 e0 h; z& p7 ?# v. p4 u裴清全身一震，拿起药匙就往我嘴里送。“对了，师兄！你这次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怎么会伤得如此严重啊？以你的武功，应该不太可能啊！”

心脏一阵刺痛，我扯出一抹假笑，道：“就是碰到仇家了！又一不小心，中了人家的毒药。”

1 Y- O3 `0 w/ Q8 g“啊！毒药喔！段大哥说你中的毒很奇怪，他从来不曾见过，师兄，你这回的仇家是什么人啊？”
" U/ ?8 t) ]; g+ v2 j- s8 e) g
- ]& {; M6 ~. L- ^  b我闭了闭眼睛，掩去所有的情绪，轻道：“我忘了。”
! E% h4 L: z1 Z9 C" m% z& h! I
“呃……师兄，你这个毛病实在应该改改了。对了，我们那天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全是被乱石划开的伤口，惟有脸仍旧是完好无损。我猜，师兄你掉下河的时候，一定特意护住了自己的脸吧？”

我的脸……？落水以后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条件反射吧？在生死关头还能顾着自己的脸，我果然不是正常人。

( Q1 P6 O5 J0 f5 o: J# O: N8 ?  ?我费力的移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是完好无缺！
: y6 p/ V& f# a# }, v
等一下！左手？心底忽的涌起一阵异样。
+ i* ]/ y# O6 D: h8 ~4 h
我抬眸看了看裴清，这才发现她端碗的手微微颤抖着。
' R% v0 p: r0 C; l
$ N) P4 R& T6 j9 r4 |( O“清儿，你瞒了我什么事吗？”
% Q; w) O5 F$ G
9 ^7 o  Y3 D$ a5 ?. }$ v6 u" o1 n9 d“啊？”裴清惊讶的看向我，笑的僵硬异常。“师兄你在说什么啊？我、我……哪有瞒了你什么事？”

9 \( d: `  l, T& E" l我叹了口气，道：“不用骗我了，你每次说谎的时候，手都会发抖。”
$ J0 U  @8 ]. Z5 _4 h9 I
: S" C0 G) e- p3 \* b- M0 X“我、我没有！”裴清迅速放下药碗，把手藏在了身后。“师兄你才刚刚醒过来，说了这么多话，一定累了吧？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说罢，也不待我回答，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或许我是真的累了吧，她走后没多久，便觉得困了起来。

* B! {# M4 \* \$ j* g- y迷迷糊糊间，似听见了女子的哭泣声。熟悉的声音，是……清儿！

“段大哥，求你救救我师兄吧！”

“裴姑娘，若可以的话，我也想救。但你师兄的情况，实在是……”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语调，只在言辞间多了几分为难。
# t2 V; b  }' T( G  z
% f0 B; n; W4 T* ~0 j; ]0 s, o: g“我师兄生性高傲，若知道自己的武功全毁，右手也废了，可比要了他的命还严重！所以，段大哥，求你一定要治好他！”

8 L3 L' H' E! R# L7 F“裴姑娘，我……”

, Y/ B* G. v' y6 i; O8 W: @“铛！”忽然传来拔剑的声音，随后是一道冰冷的嗓音：“裴姑娘，凛秋说了治不好就是治不好，麻烦你……放手！”
2 R7 |" o- [/ k/ ~) A1 S0 r' p# t
: `7 J6 ~3 @4 k+ S& X/ ]啊！说话的应该是那个姓欧阳的吧？竟然拔出剑来吓一个姑娘家，真是不要脸！

原来，我的右手已经不能使了，武功也没有了，看来一个人的好运也是有限的。即使听到了这种消息，我也不曾觉得难过，没有……任何的真实感。事到如今，我连自己是否还活着，也都无法确定了。
% L4 \& |' }3 [
4 y1 L: C" D0 R8 ~! |; ?4 w% ?7 M不过，清儿还是太不了解我了，我最最引以为傲的，除了一身武功和一手字画之外，还有我这张天下无双的脸！   

药大男孩

16
除了右手不能动之外，身上其他地方的伤都已好的差不多了。仔细想起来，自己最近好像总是受伤。

窗外，阳光正好。已经是入秋了啊，初遇那个人的时候，还只是初春呢！转眼，半年的时光就过去。

* p' u) `: q* H$ [- ^9 a! v8 V“师兄，你还好吧？”

我一惊，这才想起自己正在吃饭，左手上还拿着一双筷子。近来总是如此，无缘无故的就会发呆，不管上一刻在做些什么，下一刻都有可能神游天外。

“我没事。”我微叹了一下，夹了一些菜放在碗里，却没什么胃口吃下去。
& Z+ A  x8 S8 p9 x
$ v. E. [0 o5 V6 J9 ?; L. M“师兄，你这样吃饭没问题吗？要不要我来喂你？”

  p1 D( r, D8 A) J2 y/ i; {4 o我扬了扬手中的竹筷，道：“我只是右手不能使，左手可还好得很。你不用挂心了。”

; ]; g3 m6 A/ l* ^" v# K# t“唔……”裴清皱了皱眉，道：“师兄，你看起来有点奇怪。”
& t! H8 _. I* M9 q7 J% a* }) Q
“怪？”我倾身向前，长发滑落肩头。

! y- G& e# X( K5 V' K* W0 ?3 t“就是……你的反应不会太过平静了一点吗？我记得你一直都是以自己的武功为傲的。”

: X( I; j8 R" o; L, \% k4 l6 M' d我握了一下拳，轻道：“那种东西，有或没有，都无所谓了。”就算没有武功，我也一样能够报仇。

“师兄……”裴清看着我，一脸的欲言又止。“你现在这个样子，和那个时候好像。”
+ ~# `( d# m, i: X* D2 L
# n: |" ?; @  v) x' @; q“什么时候？”
. o4 R7 ^6 f' _; ?" D0 n  m' n
“就是，你第一次偷跑下山回来以后。”
# [' [7 e! c5 b
就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被人欺骗的那个时候啊，如今想来，当时的自己真是既天真又可爱。

. [+ s- P- ?$ h( G+ C“清儿，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说了一句什么话？”

: ~% L7 p8 C7 u* K' J- C! k- l裴清神情一凛，咽了咽口水，颤声道：“你当时说，宁可负尽天下人，也绝不再让别人负你。”
- E% O; E$ s' }3 [" R$ W
哼！我虽然这么说了，结果却并没有做到呢！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自作自受吧？
2 T) R, z5 u7 J) L2 T! V' m) j
4 j" q- x. V, n. f  x“师兄……”
: Q5 u% K2 L3 g# P/ B7 e% D
我转头看了看窗外，刚好瞧见段凛秋和欧阳诩正在朝这边走来，于是问她：“清儿，你是来御剑山庄做客的，怎么会和那两个人这么熟啊？”

“那两个人？你是指段大哥和欧阳大哥啊？”裴清也把头凑了过来，看见清来人后，禁不住面上一红，小声道：“他们是……是……”
. ~  F' y4 N2 [+ R
" G  e, W$ M/ T: ^$ J! z2 K“你未来的夫婿人选？”我及时帮她解了围。

2 x& C7 L; u( {9 D: C; Y  P+ N她不胜娇怯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师兄你觉得，他们两个哪一个更好一点？段大哥和欧阳大哥都是人中龙凤，真的好难抉择！”
/ G" [/ p7 n. l7 e
7 F" [! G( w" b" H  V) F  {- O“就师父的立场而言，他应该会让你选那个欧阳吧？如此，他才能后继有人。不过，我劝你还是打消那个念头比较好，因为你的欧阳大哥已经心有所属了。”而且这家伙总是冷冰冰的，性格差得可以。
. t3 ~( Q0 Z2 O
裴清惊讶的瞪大眼睛，“哎？欧阳大哥素来不近女色，怎么可能有心上人啊？”
) v* [' q) D4 W) N9 O
他不近女色，却可以喜欢男色啊！
+ |, U) q5 ~: q0 ^& w/ R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做着分析：“那位段先生的为人倒是不错，长得也还过得去。只是，你将来若是下嫁于他的，务必要跟他的那个义兄断绝关系。”虽然我一直很怀疑有没有人会娶她。
  a8 d+ ?! _- Y- J
“这又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跟欧阳大哥来往？”

9 u& ~& V: n) ?1 c4 x当然是为了保证你们将来的正常生活啦！要命，这种事情叫我怎么说得出口解释？无奈之下，我只好另外扯了个话题：“师父……应该会用‘问雨’给你做陪嫁吧？”

“其实，那把剑更应该传给师兄你才对，若不是你当初……”

我挥了一下手道：“我才不在乎那把破剑呢！现在更是恨之入骨，若让我见了，一定会将它折为两段！”
" K+ O  O* [/ Q/ U" }5 s7 _6 W1 [: Y+ i
( e1 \7 C. y. h“师兄，师父现在也住在山庄内，你……要不要见他一见？”裴清边说边观察我的反应，显是预谋已久了。

“师父？”我勾了勾唇角，邪魅一笑，“就算我肯见他，只怕他也不敢来见我这个……拿剑追杀师父的孽徒吧？”

0 S/ R2 D+ [1 d/ w2 j) c“师父当年骗你，也是为了师兄你好。”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犯下弑父杀母的重罪。”所以对我隐瞒了一切，欺骗一个纯真无知的小孩子，感觉很好嘛！

$ p2 Q! d! a7 L; P* ^“那结果师兄你到底有没有……”裴清没有再说下去，仅是把手放在颈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 v3 x9 r; t+ F2 Y; J“当然……不可能！”
4 C  [8 e& ]# h6 r7 k& ~
“呼！”她明显松了一口气，“我就晓得师兄你不是无情之人。毕竟伯母也有她自己的苦衷，一个女人未婚生子，也是蛮可怜的。”

我用左手托着下巴，笑得惨淡无比。“我没有杀她，只是让她生不如死而已。”就这么杀死她，实在是太便宜了，我只不过是夺走了她所有的幸福。
7 v% t) V+ q* [: r0 W4 j3 q
裴清向后一退，望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

3 C: f& g) M  j我微微一笑，出言安慰：“别怕，师兄是不会伤害到你的。”
, H$ R2 i8 S' y: d5 ?. O: u
正说着，敲门声响了起来。门外又传来那道柔柔软软、异常好听的声音：“迟公子，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 `) p' {- j8 e3 S: y0 J3 y/ @
1 f& s$ Z0 N: H' G' y' i$ ~裴清似遇上了救星一般，急忙跑过去开门。

3 K2 V8 ]: L) U' n7 R' J“段大哥！”她猛扑上去，可惜连对方的衣角都还未碰到，就已被一把长剑隔开了。

“裴姑娘，请自重。”冷冰冰的欧阳诩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开口说话，果然是寸步不离啊！
& d5 A3 v8 ^& ?# R* a- H
0 C3 D. b/ D1 V: t9 \* U只可惜裴清完全不了解别人的用意，仍旧顶着一张花痴脸，不过这回改变了目标，开始缠着欧阳不放了。有这种师妹，还真是有够丢脸的。
/ L, ?% d: Y+ s) f; r  {
& ]( n4 l+ o% V* ]. L, J4 P段凛秋淡笑了一下，显然已对此等情形见怪不怪了，他缓步走到床前，替我把脉。
/ k  M0 G3 Y0 w5 _: d2 o
许久，段凛秋才松开我的手，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的浅笑。“迟公子的伤恢复的极好，再过几日就可下床行走了。”
8 r$ |3 y$ Q7 s
“真的！段大哥，你的医术实在是太厉害了！”裴清夸张的大喊，脸上写满了崇拜。

* w3 G# y& y! @9 J“要不怎么会被江湖中人称做‘玉面神医’呢？”

5 T4 M% M! {0 u0 g0 \段凛秋闻言面色一暗，皱眉道：“我治不好迟公子的手，神医二字，愧不敢当。”
( t0 D& |' G* K% K  p9 \; @
: W: p. U1 K3 J7 F+ T相处几天下来，我发现段凛秋无论人品性情，都是无可挑剔。只是，他的为人实在是太好了，几乎就是好到了完美无缺的地步。身为神医，却一点架子也没有，待人和善，有求必应，处处为他人着想，连不是自己犯下的过错，也要背到自己身上。
# e" g2 G# J/ Y" `7 ^2 y$ z5 Q
这种性格，和记忆中的某人很想呢！害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也不自觉的减了几分锐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段先生毋须挂怀。这几天，段先生一直为我的伤势费心，实在是有劳了。”

“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啦？”
* q+ x0 i# n5 y6 P
要你管！我抬了抬头，狠瞪了裴清一眼。

“迟公子这几日还需要多加休息，裴姑娘，我们先出去吧。”
# v* _5 c0 o+ E7 k, F2 M
8 O3 E, v0 U  w2 U/ }“好，那师兄我晚上再来看你！”
% Y! N) y# I, R+ E
7 n9 X+ G4 z( ~* R最好永远别再来了！
5 j! j: h* D0 h4 z( ~
眼见他们一行人走出了房门，我忽然忆起了一件事，出口喊道：“段先生请留步！”
; K* z9 k. @- F. ~! P2 ?
% r3 ?4 R  A+ s" w; V+ ~9 m# V“迟公子还有什么事吗？”他回过头来，微笑。
% X/ V5 o4 g0 _+ b( W" t$ {
# Y  n( T# {3 z7 x0 h( n- F我也跟着笑了起来，却是笑得意味深长。“我有一事，想要麻烦段先生。”     

药大男孩

17

我一手扶着桌沿，吃力的向前行走着。虽然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少了一条右手，平衡感变差了，走起路来还是有些辛苦的。

其实是用不着这么急着下地的，不过，我真的是好想快点看见他全身染血的样子，惟有如此，才能减轻我心里的痛楚。
% [3 ~9 m) ~, f, z
5 Y+ }& R) {9 u& \1 C  S正想着，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会这样子乱跑的，只有一个人。

“师兄！”门被一把推开，探入一张美艳的女性脸孔。

果然又是这个臭丫头！每次都这样莽莽撞撞的，也不想想我可是个病人耶！

我无奈的坐下身，伏在椅子上喘气，没有了一身内力之后，累起来特别快。
# u8 M/ X& B4 [1 t+ x
! S/ ]1 n) s! {9 z* ^* L“找我有什么事吗？”
! j, y/ ]3 j* ^- D  Q( X9 e. n
% V1 N( l( x2 k. o“师兄，你的朋友来了！现在在大厅里等你！”
$ A& N2 a5 a5 S% y* o
- f/ }2 u" _( c: w朋友？我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朋友，仇家倒是有一大堆！

8 `  L1 l* j8 ?1 {( a1 I, s我抬头看了一眼裴清，发现她脸上一片绯红，是刚才跑得太快了，还是……

心底忽地闪过一种不祥的预感。“清儿，你快扶我去前厅看看。”
( y& y! b  R9 h- l
4 h; E& r5 }9 H7 k% j' p7 [到了前厅，一眼就看见主位上坐了个俊美的男子。但见他一身华服，斜倚着身子，一脸的玩世不恭。
, f2 c$ B4 C) w. u& @1 V
, N( e1 L$ i7 f8 l4 B7 U我以手遮脸，身上涌起阵阵无力感。这家伙，到了白道的地盘还是如此嚣张，虽然与我比起来还差了一点点。

凌越一瞧见我，眼睛便亮了起来。笑容也变得愈发灿烂，只可惜他的脸虽然长得好看，那微笑却怎么看怎么邪恶。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呢，小君！”

8 [! u( ^& Z. G1 i1 J- i最后的两个字害我脸色丕变，我瞪向站在一旁的裴清，怒气冲天。“清儿！”

5 {, ~7 k9 n# C: p裴清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用万分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对不起嘛，师兄。凌大哥说他是你的朋友，所以……我就把你的小名告诉他了。”
# C8 v% g$ J; `
/ _6 k* i! T2 ~“凌大哥？”我眯了眯眼睛，嗅道了一些不寻常的气味。于是压低声音问：“你……喜欢上那头大色狼了？”
: {# E" @8 w) W( d2 R! B3 o
裴清面上一红，眼里波光流转，情意暗含。

' @9 ^) g# L' e/ [- s& a9 k唔！果然没错！她这副模样，一看就知道是陷入情网了。那边还有两只没有解决，现在就又来了一个，我师妹变心的速度之快，实在是无人能及！
2 j/ R1 B* W) z" a8 q8 F
“小君，怎么啦？见到我太高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吗？”凌越说着暧昧的眨了眨眼睛。
% w" V8 l, {% w2 N$ t  _4 D
不对！还有这个男人能跟她一较高下。

! _5 P6 \% |1 f3 f7 S我向前走了几步，随意挑了个位子坐下，然后对裴清说：“你还呆站在这儿干什么，不去给你的‘凌大哥’弄点吃的东西来？”

. q' }! Z2 w6 r, b, Q$ E“啊！我这就去！”她说着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裴清离开后，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奇怪，两人皆是沉默无语。
7 X: r8 _# I* i( M% D4 C5 V
/ p. Y: A/ R1 r/ J+ D6 S: I& k! q在我而言，是不太想再见这家伙的。因为只要一看见他，我就会想起在扬州的那段日子。

最后还是凌越先开了口：“我一听说水月门出了事情，就立刻派人去找你，可惜，终究还是太迟了。”他说着看了一眼我的右手。

, y' u" y0 a+ o, s& i“哼！”我冷笑了一下，道：“不过是一身武功和一条手臂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3 b' N( ?3 |4 f$ r9 B' K! s: n
2 l5 D: h* y; h1 h: O1 X/ ^1 ~“你的反应跟我所想的有些不同呢！”

' c- _% B* ^$ y& B5 ?; k/ P' Y“怎么？你以为我会像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

" V$ c7 ?! ~( `1 x. E% f他摇了摇头，道：“我还以为你会去寻花问柳，从此醉生梦死。”

“神经！不要拿我跟你自己做比较！”我提脚便踢了过去。我的手废了，脚可是好使的很！
5 b. a/ t! T1 {( r! I' \
: e" p  C; I) M% v7 l$ F8 k* L“你那里，有没有关于水月门的情报？”提起那三个字的时候，我的喉咙里似梗了什么东西一般，发不出声音来。
7 t+ x8 W& o+ @( i/ l7 C
“唔……我听说那位门主大人派了手下四处寻找你的尸体！”
, z6 ~8 ^7 B0 {0 I0 f, z% ]
# J8 X8 [% N& I; v% @3 l( ^; M“他是怕我命大死不了呢，还是以为我身上会有什么‘问雨’的线索？”又或者，他有变态的恋尸癖？
, Z/ l# w# A0 `6 B1 N* O5 I0 [, {
7 P! b& e, G) v( C7 S“谁知道！说不定是他良心不安，怕你的鬼魂夜里会显灵呢！”凌越边说边夸张的叹了口气，“真羡慕你！连尸体都如此值钱，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
+ Z) ]' n& x$ y* B6 }
6 u- ^+ O* f  W& p" `( W“其他呢？还有没有别的消息？”太少了，解不了我的相思之苦。
) V2 n; V3 l& c& E
$ I. J4 M6 }3 d7 \  r  v凌越撇了撇嘴，努力回想了一下道：“以前掌管水月门外务的是一个白衣少年，似乎是柳门主的左右手吧，不晓得做了什么事触怒了他，被关进了地牢里。”
2 i" f, w4 S( _- h
是苏衍？他……被关了？这就是那个人对待青梅竹马的方式啊！
$ u- [8 Q3 s$ n2 W" h. W
' I; g  }9 X9 J  ]  O“小君，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 G' I$ p- h$ b9 S" o8 V我一愣，眼前闪过那张无比熟悉的脸，记忆中的他仍旧是一副呆呆的模样，很可爱。随即又换成了另外一张冰冷无情的脸，冷笑着将剑送进了我的身体。
/ x$ R9 x1 ]5 U
我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只剩了杀意。

“我要报仇！我要让他，比我痛苦千倍万倍！”

“杀他？你舍得吗？”

“如何不舍得？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最无法原谅的就是背叛我的人！”左手用力一握，手中的茶杯立时化做碎片。好痛！手上渗出了血丝，我这才想起自己已无了内力，无法把茶杯变成粉末。

凌越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只要小君你一句话，我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 o  B( \* v$ F3 Y1 k
“你会这么好心？”我瞥了他一眼，问：“麻烦凌大宫主你做事，一定是有什么条件的吧？”

: D1 m! ~; c; j; ^$ z, m& ^% o3 V/ [% J“条件啊……”他缓缓靠了过来，轻道：“就用你的身体来偿还吧！”

, e4 \7 T' w2 f& b* R0 l我微微一笑，吐气如兰。

“好啊。”想都未想就说出了那两个字。
/ R; u) ~8 N9 ?0 L& P- ]" @1 A
( K- f! G# T& Q* F" U" Q这回轮到凌越受惊吓了。他往后退了退问：“真的？迟还君，你是在开玩笑，还是根本就没睡醒？”
6 |$ y4 p5 y, G" b- c8 P
% s1 l, e$ X, O+ q7 r“再清醒也没有了。”我顿了一下，脸色忽变。“所以说……我当然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我对臭男人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 w6 Y3 y! o/ R0 D! ^' w6 y6 N' x: {2 ^“你刚才说得那么认真，害我差点就相信了。有点可惜呢！”凌越无限惋惜的轻叹了一下。
- P" n5 U- ]7 K) l5 {
“我师妹，怎么样？”
3 M7 D$ t: F* v& r0 ~
“啊？”
. Y/ c8 b$ R8 p% _: R7 k9 H6 n
“用我师妹来交换，你觉得如何？”

“你师妹啊……”他支头思考了一会，“她的容貌虽然及不上你，不过好歹也算是武林第一美女，恩，成交了！”

3 f/ E6 G/ P: ^% x& J6 g“那，以后麻烦凌宫主你了。”奸计得逞，我笑得无比开心。
7 P! t$ O5 p7 q, }  c6 _; B
  I( J; w$ ]3 L$ L1 [“不过，我看你师妹对你挺好的，就这么卖了她，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 F. h* M* G9 d+ r! `- B2 r0 l, u$ v- g
“良心？”我讽刺一笑，道：“我只知道，可以利用的东西，就应该充分的利用！”

而且，一个花心，一个博爱，简直就是绝配嘛！   

药大男孩

18

我延着长长的回廊前行，忽听有人唤我。
, F- }# z" Z. l
“迟公子！”不高不低，柔柔缓缓的声音。

. Y* F& e  o, Z) j+ x, x- t5 v: L我回头，就见段凛秋站在我的身后。“段先生。”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会，道：“迟公子，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 g. T0 h# c7 r4 H
8 p% Z& O$ ?' G6 K) S. I; o* [“是啊，多亏了段先生医术高超。”
6 E/ `  X' p' [/ Q
“过奖了。”他淡淡一笑，道：“迟公子上回托我的事，已经办妥了。”

我面露喜色，声音也不觉轻快了起来：“真的？那……东西呢？”
: E/ ~* g$ c3 V
7 X& `5 y9 ?. y: A“在这里。”段凛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至我面前。

我小心的接过匕首，拔刀出鞘，一时只觉寒光逼人，果然锋利！

“这一回，真是麻烦先生了。”
4 K, n+ {8 ], _$ H1 o
- x( N6 h. P- q5 W. y“小事一桩。只是，迟公子要我把刺中你的剑铸成匕首，究竟是为了什么？”

' W6 m( j7 o" X' T; m! F  L我的手指缓缓滑过刀刃，轻道：“用染过我的血的匕首刺进他心脏，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
+ B6 o7 _. W- d: k. a% D
# n2 P! K- ]4 \9 q& G+ p段凛秋愣了一下，左手不自觉的按上胸口。“一定会很痛很痛。”

& E' }% G4 \6 V' |5 y“段先生试过？”我抬头，好奇的问。

“我有没有试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颇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迟公子你很快就能偿到那种痛楚了。”
1 E. t, V$ s1 c0 m  o* Z
我脸色突变，手里的匕手悄然滑落。

“有没有人说过，段先生你很讨人厌？”弯腰捡回匕首后，我已经掩起了自己的情绪。

他浅笑着摇了摇头，“从来不曾。”

“喔？那我一定就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
6 \" i0 l7 q/ `, e% q& V
& C: H. z! k7 v' ]; C“段某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6 V, G+ a# e/ H+ w* u! I1 ?
“这样啊……”我转了转眼珠，嫣然一笑，道：“那干脆我也直说一回好了。段先生日后若想正常的娶妻生子，延续你段家的香火，就最好跟你那位义兄离远一点。毕竟，他看着你的时候，可是一副想把你拖进草丛里这样那样的表情。”
5 H: ^+ Q" s4 x2 o
段凛秋一个步伐不稳，差点跌倒在地，脸也是微微的红着。“迟公子，莫要胡说。”

“我究竟是不是在胡说，段先生心里应该很清楚吧？”说罢，心情大好的朝前厅走去。哼哼！这就叫做礼尚往来。

远远的便看见凌越和欧阳诩两个人站在前厅的正中央，怒目相向，气氛一触即发。

“喂！你们两个人站在这里档什么路啊？”我快步走过去，狠踢了凌越一脚。
2 G+ {9 ?! ]+ G( r# G8 Y
“哇！”他大笑着跳至一旁，嬉皮笑脸道，“我这是在跟欧阳兄比谁的眼睛大！”
7 H5 V; H4 R4 h: a; f7 l
& p% {7 |$ \7 \* W- J/ P# K9 q; N我看了一眼杀气正盛的欧阳诩，心道：骗鬼啊？比谁眼睛大需要把手按在剑上吗？
* f8 E/ [- u/ Y
凌越眨了眨一双勾魂的桃花眼，笑得邪恶无比。“段神医，我们又见面了。你可……别来无恙？”
+ p4 U$ t5 B" @
, K. N  G( Z! s+ w段凛秋抱拳一笑，道：“上一次，真是多谢凌宫主的照顾。”

  a5 V9 m; C+ ^( c2 d6 L% I+ V1 ?这家伙连段凛秋也认识？他还真是处处惹情债呢！

# E9 w; ^8 a: e“那个啊，不算什么啦！其实，我一直很想找你续续旧。”凌越说着就要上前，上一刻还站在后面的欧阳，下一瞬就已挡在了他的身前。
& @# X+ f0 V/ b6 @+ K
移形换位？好快的身手！不过照如今这个情况看来，这两个人恐怕随时都会动手。

/ f( `0 I, \3 f最后，为了缓和情势，凌越提议大家一起去逛妓院，并且由他请客。段凛秋委婉的推拒了，欧阳诩当然也没有去的理由，反而是裴清直嚷着要一同跟去。

. y; r( a5 W2 n$ n( l6 ^臭丫头一入妓院就兴奋的不得了，东看西看，一转眼便跑得不见踪影。我和凌越反倒落了个清闲，随意找了个角落喝酒。

: B6 \0 R5 d% G0 Q: }“小君，我对你的身体虽然很有兴趣，却更喜欢把你当作朋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我反问，很少见到他如此正经的模样。

1 d! a5 a7 K% m1 O* F- R1 y“因为啊……”他吃了口菜，用手指了指我，道：“你和我很像。跟我一样游戏红尘，如我一般，是个薄情之人。”
9 _' k3 q1 B' q" s& I
“喔？”薄情啊，这个词还真适合我呢！

我叹了口气，不无感慨的说：“以前的我或许真的如你所说，但现在……不同了。”
- U6 x6 n4 ~* m" l* g9 d* l
“怎么个不同法？你变成多情之人了吗？”

我神色一凛，冷声道：“是……无情！”

. s4 h; e& {- y' Z" b# b/ z( Q6 R- q2 k“咳咳！我看我们今晚还是只喝酒，不谈情好了。”凌越说着往我的杯子里倒满了酒。
6 s8 H1 d2 f$ Q; b1 z
我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却无论如何都喝不下去。

总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初答应那个人的事，我说过从此不再喝酒的。
% F. \/ u) Z( s$ W
“呵！”嘲讽的勾了勾嘴角，那个人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我明知如此，却又为何总也无法忘怀呢？这样想着，心脏又是一阵刺痛。

( e# D. @, {  q* m“小君，你还好吧，怎么都不喝酒？”凌越突然推了推我的肩膀。

% J4 `1 N) [" |9 F: X. v我一惊，松开了握在手里的酒杯。然后猛然转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恶声道：“带我去扬州！现在！立刻！马上！”

  _1 A6 V$ b% g, S+ ]“耶？小君你怎么啦？你冷静一点啊！”

# S* r% n* R$ x1 W我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竟然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快点带我去！”

0 Z8 W1 E0 N2 l7 [9 O/ \7 S
9 x8 O. }# t4 `0 G% \& S* Y' \
, y& U, _; h$ q阴暗潮湿的走道，水月门的地牢还是如以前一般阴森恐怖。我忆起自己被关的时候，那个人每天都会来给我换药，当时，他是以怎么样的心情走完这条路的呢？
; C+ m( y3 Y( o- V
“小君，就这样把你师妹留在妓院里，真的没问题吗？”讨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身边还跟了一个人，差点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了。

“不要紧的。她现在大概已经乐不思蜀了。”
& G; F) u& ]% B6 V
9 ^' t& z: H  l. |8 ?' q7 }% x" P  ~“那……我们既然潜入了水月门，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啊？我还以为你是想见见那个人呢！”

我没有答话，只是径直往前走着。原本的确是来找那个人的，可事到临了，我又没有勇气了，只好先到地牢里逛逛，顺便看看苏衍现在如何了。
' c. r) D$ R! R
地牢几乎与我离开的那个时候无异，只不过多了一种声音。那种不似人类发出来的惨叫声，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 H8 M' j( e* Q) k" R
3 K0 d2 f, |5 q; `- a我和凌越一直往里走着，发现牢里空荡荡的，只在地牢的尽头关了一个人。

5 e: \- c; O, b9 P& S" A那人穿了一件破烂的白衣，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指不断的抓挠地面，似承受着极大的痛苦，那些可怕的惨叫便是由他口中发出来的。

6 v+ T# T" v. T& L“呀……啊！”他突然痛叫一声，头向后一仰，现出一张染满血污的平凡脸孔。

那个人是……苏衍？！
% B  S" j5 E2 u
我还来不及出声，就已被凌越拉进了一旁的阴影中。只听得他压低嗓音道：“有人来了。”

, d" S& d& b3 J- p: L片刻之后，地牢里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我只觉心跳越来越快，那个模糊的影象渐渐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了起来。
3 [# E: X' _* I5 q! R
来的人是……柳望言。

微弱的火光勾出他毫无表情的侧面，声音更是冷淡到不带任何感情。“三种巨毒混在一起，感觉如何啊？”
6 A3 `6 j* i" d- J# Z
“呃……啊啊！”苏衍艰难的伸出右手，一张脸痛苦的扭曲着。
  k% u, x# l" j6 @/ {4 Q" M8 u
柳望言蹲下身子，缓缓靠近牢门，轻道：“只要你说出秦钟在哪里，我就解了你体内的一味毒药，如何？”

苏衍迷茫的双眼有一瞬间的清醒，“不……可能！”
- y. X( l* [/ z" ^8 m
“啪！”柳望言只挥了一下手，苏衍的脸上立时多出了一道血痕。

  l' Y; I) W+ P5 T0 o“为什么？我这么信任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他轻轻柔柔的问着，眼里却藏了无尽杀意。
" C6 {3 L  F$ S5 Q3 L
“咳咳！背叛……你的人是我，与其他人无关，不要……”苏衍悲凄的乞求着。

0 t8 m( o' h4 m" p& D! K9 s* Y柳望言听后，突然冷冷的笑了起来，笑得狠毒无比。“哼！你越是在意他，我就是越是要杀了他！苏衍啊，苏衍，现在才后悔已经太晚了。你当初背叛我的时候，怎么就不曾想过，会有今天这种下场呢？”
8 C9 Y3 L/ W, F) P7 f$ r, i6 u
苏衍浑身一震，声音愈发痛苦：“……杀了我！”

柳望言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柔声道：“想死？可没这么容易！我说过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站起身后，又残忍的追加了一句：“等抓到秦钟之后，就当着你的面把他凌迟了！”

( p% N6 C7 U' t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一阵虚脱。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酷无情，那些过去，果然只是假象吗？那个老实又害羞的柳望言，当真从未存在过吗？
* }" R6 V/ i* h) v/ x5 g5 m9 W
柳望言沿着原路走了几步，忽又回过头来，目光凛冽，冷声道：“谁在那里？”
( E3 x9 i' `: V4 S  g' k0 g
“糟糕！”凌越暗呼了一下，抱着我施展轻功，飞速逃离地牢。
6 c) b' \7 @2 n- q  R& ?
3 p" c0 P& D" o1 f6 k( y但他很快便跟了上来，并且紧追不舍。“两位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不肯露面！”
8 W9 z+ `0 y0 R4 U# Z! F
# k% P2 J" q$ Q# K; h' z“啧！甩不掉！”无奈之下，凌越只好将我安置在了某棵树上，自己上前应战。

夜里的光线很差，但我还是清楚的知道，凌越落了下风。柳望言的剑法刁钻狠毒，招招直击要害，打起来就似不要命一般。
6 I+ y$ S7 I+ o- s8 i' r
/ b; H6 a& s% c1 r凌越疲于应付，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

“小心！”我不由自主的出声叫了一句，等捂住自己的嘴巴时，已经来不及了。
4 W4 g* c" N  B5 {1 x- q3 i
柳望言顿了一下，停下手中的攻势，睁大眼睛，在暗夜里搜寻着。
- O: y) C2 y$ ~1 r
凌越趁着这个机会抽身退出，带着我逃出了水月门。他这一路行得飞快，不敢有丝毫懈怠，直到确定没了危险才停下来休息。

! t6 u# h% W: Q“还好最擅长的就是轻功，否则今晚一定完蛋了！”他一边喘气一边说。

/ o, c2 Z# z: W1 \* R3 T* j4 D“是你平日逃避情债的时候练出来的吗？”

: B% x3 _6 v7 R" [! _4 n! k* o! k“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讽刺我？我这可都是为了小君你耶！”
, D( F+ o6 x, B
我冷哼一声，说：“你的武功比我想象的还要肉脚！”

凌越怪叫了一下，道：“那是对方太强了好不好？你确定他就是我上次见过的那个人，而不是双胞胎兄弟之类的？前后的落差也太大了一点！”

“是啊！”即使已经见识过一回了，我也仍是无法接受。

紧紧握住左拳。我原是想让他试试遭人背叛、众叛亲离的味道，如今看来，还是一刀杀了他比较好！   

药大男孩

19
1 g5 I+ o  Y3 o1 i5 x2 T  I; v+ p御剑山庄，竹林。
. _& m; @5 x- z, K* F9 d
) m/ F2 H5 ]2 o! T# x' x我左手握剑，把自己所会的剑路招式如数使了一遍。半个时辰下来，已累得动弹不得了。

! q/ H2 H9 g6 G/ X: t. Z2 J3 w果然，在这种内力尽失，右手又不能用的情况下，我就算左手同样会使剑招，也毫无意义。
5 m) V6 j$ K" L: G
从昨夜开始，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便会浮现那个人冰冷绝情的笑颜。

1 G" Y% J: I; Z# r6 j心里念着一个人的时候，无论看山看水，看天看云，到最后都会化作那个人的容貌。
8 N! S' m1 b4 F: U. A# Y( u
原来，我迟还君到了情字面前，也不过是个世俗之人。明知不该想，却总也忍不住要去思念，永远做不到任意洒脱，来去自如。

“呀！柳望言，你这个王八蛋！”我不懂，为什么到了此时此刻，他还是要来扰乱我的心神？

/ S2 ]( _- }% ], b2 K( Z* x心绪纷乱间，忽觉体内一阵燥热，血气翻腾而上，经脉逆行。惨，这种的，根本就是走火入魔的症状。可我早已内力全失，怎么会……？
3 F) l* L+ {0 C' G
“哇！”全身的穴位突然刺痛了起来，尤其是右手，好似被一股强大的外力拉扯着，传来分筋错骨之痛。
$ l. s9 Y- o% x, F  b7 Y; C
% D" \& ~5 F* T# ~“不要想他！不要想他！”我不断对自己说着，却无论如何也甩不开对他的思念。最后只得大叫着挥出一剑。光是剑气就将四周的竹叶纷纷震落，这一剑，威力更甚从前。
# E; r" E7 ^2 P1 q2 R' }" I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右手，难道……？

- f  q% O- z% W: F  M7 L3 k: o“哈……哈……”我半跪在地上，靠手中的长剑支撑着身体。

“师……师兄！你发生什么事啦？”远远的，就见裴清朝我跑了过来。
; c1 N2 ?3 w! e
我妖媚一笑，缓缓站起身，任秋风吹乱一头长发。

如果注定要分离，我情愿从来不曾相识。如果结局已定，那就干脆，将他同我一起拖入地狱……
7 T3 ^6 X  v8 p8 x$ F/ B) F; k! X
: _9 M  w: L% o5 g: ?: }“师兄！”裴清忽然大叫一声，冲上来抱住了我的腰。

  e# D% |: g  C* u$ X“清儿！”我愕然转身，“你这是做什么？”
4 Y, b1 Z/ Z& z  K0 ~
; F) p" I9 q- X! {& W/ E7 i她摇了摇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师兄你刚才的样子好奇怪，似快要消失了一般。”
5 H2 F% U: L5 `1 T' I4 w, H
# m! _4 O) A, u9 A& h7 O“傻丫头，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消失呢？还不快放开我！”
" ^% T/ T6 M" \( X" I8 e6 Y
) R+ L! l+ `% r2 V; U9 L+ O“师兄！”他却把双手缠得更紧了，“我不晓得你这几年究竟遇上了哪些事，但你知道吗？清儿……一直都很喜欢你！”
5 U7 j/ b" `+ M' s9 @
她仰头看我，眼里尽是情意。

“清儿，”我也回视她，声音显得有些沙哑，“虽然你嫁不出去很可怜，但我是不会因此娶你的。”

' V& r$ T! d' r3 C) x0 S“师兄！”裴清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尴尬，“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 X) u8 }, F7 b* j. ~4 K9 o
  h4 E0 c1 v% _2 ~  R, x4 j“问你自己！”一开始我以为，只要是男人，她都有可能喜欢上，后来才发现，只要是个人，就有被他喜欢的可能性；最后的结论是，对这世上的一切生物，她都说得出“喜欢”这两个字。
5 k, A/ P# Y& d' x! u1 S2 `# U9 e
7 o; k/ i; r6 P( U8 Q裴清终于松开了手，“我是见你精神不好，想要安慰你一下嘛！”
5 p( N7 U9 U5 v1 B/ s+ P
“不用担心，我没事的。”我勾了勾唇角，幽然浅笑。

: `" j! o& I2 b, H2 J# M! ?. d裴清忽然后退了一步，惊呼：“我终于知道师兄你是哪里和以前不同了！”
7 C* o! ~6 J1 L% C9 w9 i2 s+ s9 p2 ~
“喔？哪里？”

; t; d9 h4 u+ c( n“你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妖异了！师兄你……究竟是人是鬼？”

“……臭丫头！”
; ^" n3 U* ]# r) ^' _5 k% C
" N) X. h1 [# p( t  `( l+ L是人是鬼？我此刻是人，但恐怕，离鬼也不远了。
- E! m. X: N9 G- g" }6 m


) D6 P" v% h) A3 W6 J. D“师兄！师兄！大事不好了啦！”

1 H0 j/ ^; ?2 f: l. ]“怎么了？”我喝了一口茶，气定神闲的问。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裴清这种大惊小怪的性格。
/ G( O' l! C* F4 F5 g" Y
今日是召开武林大会的日子，天下英豪集聚御剑山庄，会如此悠闲的在内院喝茶的人，恐怕也只有我了。
$ ^* X$ W( C# F* f, S+ z
裴清在我面前停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水就往嘴里灌。“今天不是开武林大会吗？结果黑道的人竟然来捣乱，偏巧师父又说要在今日为我比武招亲，结果场面就变得好混乱好混乱。现在欧阳大哥已经和那个暗云堡的堡主打起来了，你快点去帮忙吧！”
* z' `4 U$ G4 M5 A7 _4 y
“你说……黑道的人？”我激动的站起身，问：“那水月门的人是不是也来了？”
; F* x; [9 g2 G
" k: e! b  }( t' X- A: [“哎？什么水月门？我清楚啦！”

事关“问雨”的去向，他一定也来了！我按了按袖中匕首，心道：太好了！很快就能知道这把刀究竟好不好使了！
. ]2 |# @# @4 Z" S% B( Z( t
+ N  b- J5 K2 z! v! z4 s我于是拉着裴清跑向前院。只见前院的正中央摆了个巨大的擂台，似乎是用来比武招亲的，此刻有两个人在台上打斗，其中一个是欧阳诩，另一个应该就是暗云堡的堡主风无悠了。两人皆是难得一见的绝世高手，一时之间，竟也难辨胜负。
. M8 W. Z) b! \: n5 Q
# J0 H: d2 D( f: [擂台下面围满了观众，黑白两道的人都有，就连屋顶上也站了不少人。

: j5 w; G$ y+ w' C. I0 D我虽然晓得柳望言一定就在这人群之中，但是人山人海的，我实在不知该从何处寻起。一时情急，干脆施展轻功，跃上了擂台。
$ x" s. \" r; v& L* B$ S
5 W: U4 p" p9 K% P9 \6 ?! l“师兄，那个擂台是比武招亲用的，你上去做什么？啊！我知道了，你也要招亲，对不对？”
" A2 c. h- k7 b, n
) K, }3 P; u) F4 R& Y吵死了！我忍不住大喝一声：“你闭嘴！”
. ?( `4 O. y6 J1 K$ O" }) z1 w% B
我擅自冲上擂台的行为本来就已经够奇怪了，如今一声大喊之后，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风无悠朝我笑了一下，道：“你也要参加吗？三人混战，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6 q) O3 {/ V4 U( R& e7 h
* ]; p, q% i; a5 B' v说话间，剑已朝我攻了过来。
, I% q  d$ `. q: Y% h
$ y1 x5 c( G. d0 o7 \" @“啧！我没空理你啦！”我被迫拔剑应战，眼睛却只顾着往台下扫。
% {* x- q- H7 s" ^- {# v8 o
2 S* Z) B( @; q! s" s8 e0 W然后，终于还是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恍如隔世。

: ?# C8 c2 G6 b% G) N“柳望言……”思念、痛恨、伤心，种种情绪闪过心头。千种爱，万般恨，竟不知从何说起。

5 g7 w! m( }/ h+ r只这般呆呆愣愣的站在台上，一时间，似失了心神。喧哗、吵闹，全入不了耳，仿若全世界只剩下了我和他两个人，目光交缠，久久不能分离。
" ^& ~; i- `7 b2 D, K
我这样一闪神，便等于置了自己于绝险的地步，长剑向我袭了过来，我不得不回身挡剑。
0 m- h: p: |1 \$ p9 S; A: \
跟那两个过了几招之后，我惊讶的发现柳望言竟也到了擂台之上。
( W, d8 _) |" S- t$ Z6 m; D9 J) ^: \! n
: H+ M) V5 f+ H, m* e& g于是战局变得愈发混乱。我避过其他的攻击，所有的剑招都只朝柳望言一个人袭去，他一直处于守势，并且逐渐落于下风。
- h& R; e0 E- n* v7 Q8 u* F; p8 I
最后力不能敌，长剑直取咽喉，但我的剑在距他一寸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 v- G* U) c* A% f0 F“砰！”我摔掉手中的剑，冲上去抱住了他。
, t: J3 d3 Z4 H7 p! k: M
& B; D3 i  I2 B$ T" P“我好想你！”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心跳，叫我相思入骨。
! ?" q& J. R, ~9 J- \
/ q6 f1 N) V1 n: E+ o“你……”他瞪大眼睛，满脸错愕。

2 Q- {8 A  L' {+ r) \8 Z/ E我浅笑了一下，道：“怎么不问问我是人是鬼？”
& l! I( A* r5 y0 \- _
“你的身体是温暖的，你……没有死？”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 r9 d3 o& g. `" P! l“恩。淹死的话，尸体会变得又臭又肿，我才不要这种死法呢！”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继续微笑，“不过，我没有死的话，该死的人……就是你了！”

柳望言向后退了一步，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4 b% q+ \' C  P# N* u
我手里握着的那把匕首，此刻已经染满了鲜血。而他的腹部则多出了道伤口，不断往下淌着血。

- W& _# ^+ e( w, H6 M) n% `; h) H“这是你歉我的。”我用手指沾了些匕首上的血，放在唇边舔拭着。
( @# c; u( D- O3 j( c" _
他先是皱了一会眉，然后淡淡的笑开了。“迟……，我还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 k) e' c1 g, [
“什么话？说吧。”我上前一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虽然有些晚了，可是……”他将唇凑到我耳边，轻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眼里没寒冰，惟有……点点星光。

感觉心脏抽痛了一下。我点了点头，道：“我也是。一直，一直，很喜欢。”

$ w* ~7 @3 ]% o) F2 m0 M- A  f柳望言温柔的笑了一下，伸手欲摸我的脸，但还未够到，便先痛苦的咬了一下唇，缓缓闭上眼睛。
; n. A* u; R+ {+ C
我低下头，亲吻他清秀的眉眼，轻声说：“你答应过，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即使仅是尸体，我也无所谓。”
7 M6 y6 A* Q- e! u0 S/ A
7 m! Z$ H7 Q0 \- b4 `9 k) T, Q+ |这样子，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药大男孩

20
8 Y  G* b2 Q( E" D
若一开始便不舍放手的话，干脆，趁着余温尚存的时候，据为己有……

( M# D* M8 S- K2 G2 J" g' Y我懒懒的倚在床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躺在床上的柳望言。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双唇毫无血色，秀眉紧蹙着，睡得不甚安稳。

. q. M& P0 \8 @& D# |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顺手撩起一缕长发，放在手中把玩着。“段先生，他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段凛秋将刚熬好的药汁递给我，笑道：“他腹部的伤势并不严重，不过是些皮肉伤罢了。会一直昏迷不醒，主要是因为身子太虚弱了，瞧他这副样子，大概有许久不曾好好睡过了。”

" o; P9 f6 z% ]0 P' \/ M竟然因为疲劳过度和营养不良昏了过去，我就说怎么只刺一刀就死了，害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3 g! K  e; Z* V5 b: g1 i3 l
只是，才分别数月而已，他怎么就变得如此虚弱了？上次在地牢的时候光线太暗，没有看清楚，现下仔细一瞧，果真是憔悴了许多。

' _5 [" n- x* H3 A“他现在这个样子，究竟要多久才能复原啊？”我说着舀了一勺汤药往他嘴里送去，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伺候人呢！
+ I1 E7 U8 \! I0 ^
: |- i# C7 t$ K& ?4 X“这位公子的武功底子好，伤好起来也快。要真说起来，迟公子当初受的伤才叫严重，我还以为救不回来了。”
9 d4 {% ~& n% g8 ~1 y' I8 l
0 V% L. R% \7 p( [  @/ r& H; s我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打翻手里的碗。的确，我当时所受的伤，比他重了何止百倍？如今见他这副模样，竟然就心疼了，实在是太没用了！明明想好了要报仇的，怎么事到临头，却又下不了手了？

. _# M2 h9 v. |9 w脑中灵光一闪，我突然大叫声：“段先生！”
& [3 ^/ C" w% N3 B
  {* h  {: M* [# H+ n“什么？”段凛秋吓了一跳，却仍是淡笑依然。
  B3 s' a- x/ j1 B  O8 i
8 c9 r1 s! e2 j0 r: R: u. g“段先生你精通医术，可会制那些能让人丧失记忆，或是从今往后眼里只会看着一个人、心里只会想着一个人的药？”我的手缓缓抚上柳望言白皙的面孔，这样一张普通的脸，完全无法跟我的绝色美貌相比，却忍不住想要将他据为己有。
, {  N+ k4 ?# G2 S
5 Q  y: u) G/ [& u( ~  y/ J0 v段凛秋为难的摇了摇头，道：“段某素来只会行医救人，这等邪门歪道的东西，着实做不出来。”
6 c7 p- ~5 E- J; i; R' u
“是真的做不出来吗？还是……”我倾身向前，眸里波光流转，“段先生你不愿做呢？”
  ]. |& Z3 H# l; {- d% T
; R+ t1 k! B4 v# p* a7 v# R“呃……迟公子……”他被迫后退了一步。

没关系，反正我多得是办法让他点头。我迟还君想干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呢！

* X+ B/ Y5 D& |“我的记性虽然不太好，不过武林大会上发生的事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你义兄，也就是那位欧阳少侠，他说了些什么来着？啊！”我击掌一笑，道：“他好像当着天下豪杰的面，拒了我师妹的婚，还说此生只会钟情于段先生你一人。我师父、武林盟主和御剑山庄庄主三位白道前辈也说不动他，他甚至还说要杀了在场的所有人呢！唉，能遇上一个如此痴心的人，段先生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段凛秋面色微变，眼里流露出困窘之色。“即使迟公子你这么说，要制出那种药，也……不太现实。”
" p( o( q# O' {: |8 ~% u
“是吗~”我拉长尾音，续道：“我们离开了两三天，你那位欧阳大哥一定急得到处找人吧？其实这儿距御剑山庄也不远，现在赶回去的话……”
# ~- Q0 L, r% R5 e
3 H7 r: t8 G' z6 ^, r1 C! U“迟公子！”他终于失了平日的冷静，伸手拉住我的衣摆，妥协道：“我……尽力就是了。”

嘻嘻！这种性格的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若不是认识姓柳的在先，我说不定会喜欢上他呢！

“啊！对了！段先生能不能替我找些结实的铁链来？我怕他醒了以后，你的药还未制好，局面会不好控制。”毕竟，柳望言的武功我也是见识过的，真的打起来，我恐怕占不了什么便宜。

7 f9 _' l3 }( S段凛秋无奈的叹了口气：“迟公子……真的是很会使唤人呢！”

* C, B( |+ k$ N* O/ \  L8 D3 e; M3 F“啊？”我也不谦虚，只道：“马马虎虎吧。”

“……”
) n+ {% g- P+ u. d- h
; S, G! n+ ~8 u( ]/ S9 Z9 [

+ t* J, `/ C# @( g* F& a接下来的几天，柳望言依旧昏迷不醒，甚至还发起了高烧。害得我又是端水由是喂药的，累了个半死。这情景，简直就似当初在水月门时的日子，不过做牛做马的人换成了我自己。果真是孽缘一段，我过去欠了他什么，如今都一一还了回去。惟有一个情字，也不晓得是谁亏欠的比较多。
/ I8 B2 X: U& W! U+ ^- |
1 l# I$ L. z# e$ G/ w# {我这样胡思乱想着，忽听得他微弱的呻吟了一下。转头，就见他睁着一双弥满了雾气的眼睛，有些迷茫的望着我。

“醒啦？”我轻抿薄唇，勾起如花笑靥。声音更是温柔的似要滴出水来。
* E! N! G. n. ?$ v
“迟……”他试着伸出左手，随即扯动一长串的铁链，引发“叮叮铛铛”的脆响。

我急忙把他的手放了回去，并小心的塞好薄被。“你的伤还没有好，不可以乱动喔！”

, J* S+ h$ e! K7 z" k& ^“这是怎么回事？”柳望言没有理会我说的话，只惊讶的看着缠在自己身上的铁链。
+ e2 N4 H0 g3 x1 f
我看了一眼大小不一、如蛛网般爬了满床的铁链，甜笑道：“是天蚕丝和玄铁锁啦。”这下，任你武功再好，也逃不出这个地方了。
! U1 i3 m$ h: Q" Q7 v4 M. B) h; i
/ z5 i- S1 E6 I- C" H6 u( ^; W“你用这些东西绑住我做什么？”
" i- e  s: s) o$ T9 N
7 L+ A2 X- ?: v8 J) S我俯下身子，把唇贴近他的耳边，轻道：“当然是为了防止你逃走啊，我要把你困在我身边，只做我一个人的专属玩物，永远不再给你背叛我的机会。虽然一刀杀了你会更加保险，不过……”长长的指甲划过他的脸颊，“我还是比较喜欢活生生的你。”

* V1 {0 P+ |  d! ?, j柳望言微愣了一下，眼里全是复杂的情感。他摸索着抓住我的手，一脸的欲言又止，“迟，其实我……”
+ }9 e2 N2 @  }: A6 q
6 O% p' A! b4 K9 U/ T我一惊，急急抽回了自己的手，并用力捂住耳朵，大喊：“不要说！我一点都不想听！”

无论是他的后悔还是挣扎，我通通没有兴趣知道。因为错了就错了，现在无论做什么样的解释，都为时已晚了！若辨不出他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那我情愿一句都不曾听进耳中，只怕听了，自己又会忍不住想杀了他。
, S0 ^% w+ ]$ m+ ~- o: \0 B
我永远及不上他的野心，这一点，已成事实。只是我，不肯认输罢了。

' N) C% j6 U( O  m  k. s  w: w真是可笑啊！不曾料想，我在情爱面前，竟也是如此的卑微。卑微到了，惟有选择逃避一途。
: \) p' V" M. B8 ^4 ~0 H/ h. n
纵然我自认容貌绝世无双，艳冠天下，到了此刻，也没有自信留住这个男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