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七夏》 BY 钱多多【完结】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7-5 21:34:01

本帖最后由猫瞳于 2009-4-24 17:46 编辑

《七夏》

作者：钱多多

毕业了上班了工作了赚钱养家了。
谁都得走这一步，只要你不是家财万贯的太子党、二世祖。
我揉揉发酸的肩膀，对着电脑一整天，眼睛痛得厉害。眼看着后天就要开会，会议材料却还有大半没有修改完毕。刚刚到单位不到一星期，我的前任就挥一挥手调到市XX局，除了一堆做了一半的工作，P都没留下一个。收拾烂摊子的不二人选，当然是非我莫属。
眼看着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七点，我暗自咒骂没良心的前任秘书，开始收拾乱成一团的文件。
本来天性懒散，却误打误撞考进了政府部门工作，每月不到两千块的薪水，着实少得可怜，好在我尚未娶妻生子，也没有吸烟酗酒的习惯，在小城里，除了买书供房，竟还有千把块的节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晓得该喜还是该忧，到底应该说是傻人有傻福，还是走了狗屎运？
总之，从我报到的那一天起，我那逍遥的日子，就已经一去不返了…………

对门财务科的林哥打着呵欠，冲我喊：
“哎，小迟！一会咱和楼上人事科的刘哥喝两杯去，你可别先走了！”
“啊？是！”
忙不迭的应声，我加快速度收拾乱成一团的桌子。然后，开始担心自己今晚会不会乱没形象的醉成一摊泥。

晚上，几个熟识的同事，以及不是那么熟悉的陌生脸孔在酒桌上觥俦交错推杯换盏，我只喝了两三杯，林哥就笑着开口：
“我说小迟啊，你有对象没啊？”
我一愣，摇摇头。林哥见了，立刻凑上前来，神秘兮兮的笑道：
“我老师家的女儿，今年二十二岁，那姑娘才漂亮呢，你岁数也不小了，算是年轻有为…………还不琢磨着找个对象？”
“我才刚工作，哪能急着找对象啊。”我尴尬的笑笑，将这个话题敷衍过去。又几杯酒下肚，窥准时机，就打算以不胜酒力的借口跑去洗手间避避风头。好在一同喝酒的多半是长辈，也没什么为难的。倒是林哥还是意犹未尽的冲着我不住的说那个女孩有多好。于是，我只得落荒而逃。
关上洗手间的门，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水，抬起头，镜子里那张脸苍白得没一丝血色。
相亲啊…………
我自嘲的笑笑。读书时确实玩得很是放纵，女朋友也交过几个，不过这几段恋爱全部很可惜的无疾而终。所有人毕业后各奔东西，倒也没有什么感伤。
这样的结果，只能归类为：我的爱心不足，不适合爱人吧。
我叹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现在该考虑的是，怎样逃过林哥的相亲推荐，真是一片愁云惨雾啊。
干脆装醉算了…………我按着太阳穴推开洗手间的门，下一秒就被冲进来的汉子撞到一边，若不是及时抓住水管子，我的下场很可能是一屁股坐进那莹白如玉的TOTO品牌便池。
很可惜，我的庆幸心情没有超过五秒钟。因为那男人抬起头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张开嘴巴，呕吐。

…………TMMD小兔崽子…………
我看着裤子上的秽物欲哭无泪，可是为了在单位的形象以及将来的前途，只得生生压下操起皮抽子往那男人脸上招呼的冲动，以最温和的口吻问道：
“哎，你没事儿吧？”
“…………呕…………”
那男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再次呕吐。
TMD你丫要吐也不晓得对着马桶啊！！！

看着同样壮烈的衬衫，我的手已经超越理智的接触到了二十公分开外的皮抽子木柄。再然后，那男人止住呕吐抬起头，棱角分明的脸孔上，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声音虚弱得要命：
“凌…………小迟…………好久不见了。”

朱、朱颜！！！！
眼前男人的名字扑地从脑子里蹦出来，我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握着皮抽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个冤家！

“哎，朱颜，我先走了啊。”
恨恨扯下沾满秽物的衬衫扔进纸篓，我狠瞪回想起高中时代的种种，我不得不承认，只要与这人扯上关系，我必定会是倒霉的那一个。偏偏碍着老同学的面子，就算想打，也打不得，只好咬牙跺脚自认倒霉，借这机会遁回家躲掉相亲攻势算了。结果还没走到洗手间门口，裤腿就被朱颜一把拉住：
“小迟…………说走就走啊…………”
“…………朱颜。”我无奈的叹口气，打开水龙头，一手按住朱颜的脑袋，泼了他一头一脸的冷水：“其他的都好说，关键是，俩大男人挤一厕所里愣是不出来，也太难看了吧？”
“四年不见了，你头一件事竟然是浇我一头凉水，小迟你真狠…………”
“你吐我一身的帐怎么算？别告诉我这是见面礼。”
看着那酒气熏天尚且嬉皮笑脸的家伙，我恨不得抽死丫的。

“哎？小迟你怎么搞的，弄成这样？”
林哥看着我，一脸的惊讶。
“啊，我遇着一老同学，有点事儿。您先喝着…………太不好意思了。回头我再请您喝酒啊…………”
我扯扯湿乎乎的T恤，尽量温和的露出招牌微笑。林哥露出惋惜的表情，向我挥挥手表示回头再叙。于是我如闻大赦，一溜烟跑向前厅，一看朱颜那小子正晃着酒瓶冲他那帮兄弟狂笑，嘴里不住的说着我赢了还不快快拿钱出来。
…………难怪这家伙醉成那副德行，原来是一帮无聊人士打赌看谁能一口气喝下一瓶七十五度的正园春白酒。
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在朱颜兴奋的收齐一圈百元人民币之后，狠狠在他肩上一拍：
“朱颜，你小子怎么补偿我？”

“小迟！”朱颜回头，动作自然的揽住我的肩，右手的酒瓶子狠狠掼在桌上，笑的是一脸的阳光灿烂：“哎，这是凌小迟，我老同学，我哥们！以后他的事就是咱的事，谁要是欺负小迟，老子第一个砍他去！”
我站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肩上的那只手更是弄得我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偏偏这小子一开口就没完没了，也不知他哪里来的精神头，他这一喝酒就兴奋的性子还是没改啊…………看起来，也只有走为上策了，否则，想要在今晚写完那个会议材料，简直有如天方夜谈一样。
这时候朱颜的兴致更高，拿着一哥们满上的酒，笑得东倒西歪：
“小……小迟，把这酒干了，咱一辈子是兄弟，谁欺负你你就找我，我罩着…………”
这小子，真喝醉了。
无奈的接过酒一饮而尽，我再次哀叹自己为何一直学不懂如何拒绝别人。好在这一杯白酒不过二两，尚且不在话下，就算一口干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哎，朱颜。”
“什么？”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喝啊。”
“这就走？四年多没见啦，说走就走…………？再喝两杯！”
“不行。”
想着电脑里那没有修改完毕的讲稿，我只好拉下脸来，厚着脸皮向着这醉鬼告别。朱颜怔了一下，也不挽留，径直伸出手来道：
“我手机没电，你把手机号留下，你住哪里？”
“都市花园。”从裤兜里掏出笔，在那只手上写下手机号码，我看着那张泛红的脸再次无奈的笑道：“我先走，有空再聚，你慢慢喝。”
“唔。”朱颜应了一声，回头又是一杯。
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十点整。时候不早，赶紧回家，若是运气好，大概能在凌晨两点前完工，否则，也只能借着酒劲熬通宵了。
“那我先走了，回头见。”
挥挥手道别，留下身后一群人觥筹交错。
夜风很凉，我缩缩脖子，开始哀悼自己的那件衬衫。
这个时候，还真是寂寞…………
忘记是谁说，人生寂寞如同蚊子血。
果然没错。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工作完毕，准备洗洗睡了。去浴室看了一眼，发现热水器里的水还没有烧开。
虽然我擅长熬夜，却也经不住这种折腾。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好好睡觉，再这样下去，迟早会阵亡在工作岗位上。
挠挠头，不得已的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几分钟，睡觉去。
再然后，枕边手机给我来了个午夜凶铃，生生把我从堆满文件的梦里拽了回来。我只当是顶头上司临时分配任务，也来不及看号码，摁下通话键就问：
“您好…………要我做什么？”
“你下来接我！”
电话里那人语调含糊，分明是朱颜的声音。我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开始颤抖，第一次诅咒自己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坏习惯。那边的家伙当然不可能感受到我的郁闷，兀自滔滔不绝的诉说着自己的血泪史：
“我跟你说，我和我家那位闹点小矛盾…………不就是酒喝多了点吗…………她就和我发起小脾气了…………还连捶带打的把我给撵出来…………女人啊…………”
“………………”
“你说这女人怎么能这样啊，咱也没做对不起她的事儿，咱也不在外面搞七捻三…………这怎么一点先前的温柔劲儿都没了呢…………还拿菜刀撵我…………”
“………………”
“老子是男人…………男人怎么能打女人…………就算这是母老虎咱也不能跟她动手啊…………真TMD郁闷…………”
“………………”
“小迟…………咱酒劲儿一过就想起你了…………”
“………………”
揉揉额头，我有预感，今儿仿佛是没个睡觉了。果不其然，手还没放下，电话里已经传出朱颜气急败坏的大吼：
“…………你TMD装什么哑巴…………还不快点叫保安开门！！！！”

[ 本帖最后由药大男孩于 2006-7-5 10:47 PM 编辑 ]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7-5 21:37:33

我想破头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我要在阴风阵阵的后半夜跑下楼和小区保安解释说这个醉鬼是我朋友而且是和老婆吵架后被撵出来的可怜哥们。
朱颜坐在楼下的花坛旁边，一脸得意的笑容道：
“小迟啊！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在底下冻着！”
“…………”
我郁闷的将缩缩脖子，几步走到朱颜面前，恶狠狠的低下头：
“四年不见，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是一身的呕吐物，第二件礼物是午夜凶铃外加熊猫眼一对，第三件呢？嗯？”
“…………也许是惊喜也说不定…………”
朱颜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把搭上我的肩膀：
“走啦，回家回家！”
“————那是我家！！”

浴室里水声哗哗，我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扔了一床被子，权当是这厮的临时床铺。
辛辛苦苦烧热的水，如今竟然奉献给了不速之客朱颜。我搔了几下蓬乱的头发，想起高中时，每次和朱颜扯上关系都必定会倒霉的往事，不由得再次哀叹自己的霉运。还哪有心思想这想那，满心里只想着让这扫把星明日早早出门，各走各路好了。

“小迟啊～～毛巾哪？”
朱颜从浴室里探出半颗脑袋，一脸欠扁的笑。
没话说了，这哪像是刚和女朋友打过架被轰出来的样子啊。我抬头瞥一眼挂钟，三点了！他娘的再陪这小子折腾下去我干脆直接挺尸得了。于是我从柜子里翻出条新毛巾往朱颜脑袋上一扔，直接钻进自己的被窝：
“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老子明儿还要上班，不陪你玩了！”
“啧啧…………”
朱颜接了毛巾在腰间一围，坏笑着蹭到床旁边：
“小迟，想不到你还晓得害羞啊？”

害羞？
丫的还真当自己是棵葱了！！
眼看着睡也睡不了几小时，我干脆破罐子破摔，一个鲤鱼打挺从被窝里钻出来冲着朱颜这家伙飞起一脚：
“靠，要是看你都害羞我TMD就不是爷们！”

“小样的别在我面前装…………”
朱颜笑嘻嘻伸出一条胳膊挡下我的攻击，下一刻毛巾便因了那过大的动作飘落在地。
朱颜登时愣住，我的目光在朱颜的胯下转了半圈，随后飘到地上的那条毛巾之上，最后抬起头，直视朱颜。

卧室床边，俩大男人，一个只穿条四角内裤一个赤条条踩着一条毛巾，保持着刚刚肢体接触的动作，僵硬着大眼瞪小眼。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暧昧起来。

厅里的钟当当敲了四下，朱颜深深吸了口气，最后狠狠打了个大喷嚏：
“好冷！！”
咳。我尴尬的看着朱颜，我承认他的那个比我的要雄伟一些，但是也没必要在这儿冻着显摆吧。人生的价值又不是靠这东西来体现的…………但是只要是男人…………这时候总会不甘心的，绝对！
犹豫了一会，我最后决定去冲一杯三倍浓度的咖啡。
老子不睡了还不成？

“小迟…………”
“闭嘴。”
“小迟…………！”
“闭嘴！一大男人用那种粘乎乎的声音讲话，你恶心不恶心啊？”
“小迟！”
身后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我还想再讽刺朱颜几句来安慰自己疲惫的心灵，谁知道这浑蛋小子从背后伸手勒住我的脖子，将嘴巴凑到了我的耳边。
“小迟，我…………”

他呼出的热气使得我的后背瞬间掠过一丝寒意，登时脑袋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何这样做，身体已经本能的作出了反应。
我将后脑壳撞向朱颜的鼻子，然后在他呻吟出来的那一瞬间用手肘给了他的小腹狠狠一击。下一刻，自掘坟墓的大个子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痛叫不已。

暧昧气氛烟消云散，我呆呆站在伤者面前。这家伙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好似一只大型犬类。
“小迟！”他气急败坏，又因为腹部的疼痛而不敢动弹：“我的家伙都软了！要是因为你这一下子害得我不举我就要你给我负责到底…………！”

“………………”
若是在漫画里，想必我已经是满头黑线外加背后有一群乌鸦嘎嘎飞过。问题是，现在该哭好还是笑呢？
半晌才想起来上班的时间快要到了，我尴尬的咳了几声，拍拍朱颜的肩膀：
“呃，那个…………从背后偷袭是很危险的，要是因此不举，也不要怪我…………”

“那我从今天开始搬进来成么…………？”
大型犬类的眼睛里满是恳切。我恨恨灌下一口水，想起余额接近个位的私人存折，咬牙套上裤子：
“先把这个月的月供交了！”

原本平凡的日子在朱颜的强势介入下发生了令我无法想象的变化，而造成这一后果的则是我一时的…………利欲熏心。
本月因为朱颜入住，月供减少一半。这家伙一口气交了半年的钱，并且嬉皮笑脸的说是每月都交钱来，会很麻烦。因此，我难得的在存款之外，有了大约八百块的节余。
八百块啊，我攥着八张粉红色钞票惊喜万分。再加上今天的讲稿写的不错，被主任好一通表扬，心情大好之下，决定出去吃点好康的犒劳自己。至于朱颜如何，就随他去吧。想住就住，不想住那月供咱也死活不往出吐了。
与其考虑从今天开始的同居人，不如考虑今晚是去吃烧烤还是火锅来的实在。

晚饭是在一家叫做三千里的烧烤店吃的，两盘牛肉一盘鱿鱼外加一打地瓜饼。加起来不到四十块钱，好歹也算奢侈过了。
临了付帐，影影绰绰的看着靠窗边的人有点面熟。我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打算看仔细点儿，就这时候那小子已经一蹦尺的叫了起来：
“哎！小迟小迟！这儿！别急着走啊！咱哥们喝几杯，回头一起回家！”
汗。朱颜。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混帐小子已经蹦出来把我拉到他那一桌上，笑眯眯的挨个给我介绍。我脑袋当时就嗡了一声，完了，这小子又喝高了。昨儿已经是一宿没睡，今儿要是再折腾半宿，我干脆自动辞职比较痛快。
“今儿你不回家？”
“回家？谁家？我家还是咱俩的家？”
朱颜仰脖又灌下半杯白的，舌头明显变短。我万般无奈，只好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我明儿还得去上班，昨晚都被你折腾一宿了，再这么下去可不成。你要是再喝酒，可就别怪我锁门了啊。”
“我哪折腾你了？我XXX一下都没亲着你！你小子瞎说！”
朱颜的表情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拍案争辩。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让桌上坐的那几个离着近的人听到了。我立刻感到脸上发烧。站起来打算趁着朱颜喝得晕晕糊糊的时候溜走。和喝醉的人没道理可讲，丢人只是一时，旧帐回头再算，好歹同住一间房，来日方长。
我屁股刚离开板凳，这时候旁边也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
“我说老大怎么和大姐掰了，原来换了个兔儿爷啊…………”

青筋。
遇上这种事儿，再怎么好脾气的人，脸上也挂不住。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瓶白酒已经洒出去了。

满桌的人跟看疯子一样看我，半晌，朱颜才晃了晃脑袋出来打圆场，说什么老六今儿黄汤灌多了，嘴没把门儿的了，你就当他是个屁把他给放了得了。
你TMD以为屁是那么好放的？
我忍着额头上的青筋，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镜，一把揪住朱颜的领子：
“这事儿咱回去再说，一大老爷们被人说成兔儿爷，这气我可忍不下来，你就说怎么着吧。”
“行，你不是兔儿爷，我是，行了不？”
朱颜一把搂住我的肩，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呼吸中浓郁的酒气。
这时候，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喝醉的人最难缠，果然没错。

最后的解决办法很是令人无言，拼酒。能喝的就是爷们。
我灌了老六一瓶半白酒，硬是将这黄毛小子灌得口吐白沫，最后趴在桌子上认输。我的酒量也算不错，以前一个人灌三瓶六十度白酒的时候都有，虽然是中途跑到厕所吐过再喝，好歹也是酒量。原来老六这小子就喝的有点高了，现在当然斗不过我。
喝到后来酒劲也有点上来了，我就坐在老六旁边揪着他的领子一个劲儿的问他：
“谁是兔儿爷？你说谁是兔儿爷？”
“我。”
“谁是？”
“我是…………”
老六给逼得抗不住了，只好我问一次他答一次。别说这桌，整个楼层的食客都往这边看。我丢人就丢这一桌，老六的人可算是丢到天涯海角了。
最后大伙散了，我打个车拽着朱颜往家奔。幸好明天没什么大事，否则宿醉头痛可要了我的小命。
和喝醉的人没办法讲道理，何况我也是喝个半醉迷迷糊糊，三魂七魄只剩下三分之二在强撑。
记得家里还有安眠药，回家给朱颜来上两片，包他安静到天明，被人当成兔儿爷的帐，来日方长慢慢算。

小捷达晃晃悠悠的到了楼下，我翻出十块钱付了车费，然后搬着朱颜准备上楼。朱颜脚步有些不稳，却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
“我说小迟…………你还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咱班同学出去开联欢会，就是你送我回家的…………”
“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咬牙切齿的回答。高中时和这小子所有的交集都是灾难的代名词，灾难的起源就是送喝得烂醉的他回家，然后路上遇到劫道的混混，然后我八百块的眼镜在这场群架中光荣牺牲。
怨恨啊。
我瞥一眼朱颜，看架势他的酒也醒得七七八八，该说的话也不用憋着。我伸出一只手，头也不回：
“好，我那次坏掉的八百块的眼镜，你一直没有赔我！现在付钱来！”
“你啊…………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就对金钱异常执着啊，小迟。”
朱颜一只手按上我的脑袋，声音里隐约带着些宠溺。
宠溺。我有些惊慌的试图忘掉这一瞬间的感觉，却无济于事。朱颜的手揉乱了我的头发，却始终不肯放开。
我这时才发现，他竟然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了。
十点以后，物业就停掉了电梯的电源。朱颜站在昏暗的楼梯间里，眼神有些迷茫：
“你打架时简直太帅了，小迟。我原本以为你是只会念书的呆子。没想到你打架那么狠，简直像是要杀人一样，帅极了。”
“废话。八百块的眼镜啊，我不杀人才怪。”
暗自咕哝着，我不由得哀叹自己的形象。
打架？帅？
开玩笑。
如果不是你这猪头三在一开始就冲上去打那帮混混，我也不必为了那该死的“同学情谊”冲上去解救这只冲动的醉猫。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7-5 21:43:04

“我说，你真的很帅哎！原来我还以为肯定会被打的半死呐，结果没想到，你这么会打架！那帮劫道的都被你打的哭爹喊娘，我看着都爽！”
“…………你是爽了，我可是损失了八百块钱。”
我撇撇嘴，继续往楼上爬。
“我记得最后你有反过来打劫那帮劫道的混混…………”
朱颜仍旧喋喋不休。我自己都快忘记的事情，他竟然如数家珍，一一道来。比如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他抄我的数学试卷最后不小心连名字也抄了；比如高三上学期足球比赛我做守门员守住0：0的战局；又比如某天中午他没钱吃饭我慷慨的借他三块钱；比如他们一帮哥们儿出去打群架被逮，我去老师那里帮他们说情等等等等不一而足。经他这么一说，我几乎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他说的那个凌小迟简直就是个圣人…………尽管我自己晓得，我的本性其实不过两点————懒惰且吝啬。
我想我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才招惹上这个扫把星…………

背后一阵冷风吹来，我缩了缩脖子，开始爬楼梯。还好我家不算高层住户，否则二十几层楼梯爬上来，实在要命。
楼道里面很冷，我实在没那份闲情逸致跟他在这儿怀旧了。

朱颜呼哧呼哧的跟在后面，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喂，小迟！我还没说完哪！”
“放屁！冻死我了！还不赶快回去睡觉，发什么疯！”
我狠狠甩开朱颜的手，自顾自的掏出钥匙开门。半夜楼道里确实冷，手有点冻僵了，半天也拧不开门。北方就是这点不好，白天天气再怎么暖和，一过六点立刻降温，到了半夜，简直冷死人。
“小迟，你的手可够凉的。”
朱颜突然握住我的手，顺势一用力，门锁啪嗒一声打开了。我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他，隐约感觉哪里不对。
做我这一行的，最擅长的，也是安稳做米虫的最重要因素，就是从人的表情猜测对方的心思。侍侯领导，与同事相处，这方面的才能不可或缺。我自认自己在猜测人心这一方面有足够的天赋，但是现在，我发觉自己的功力远远不够。
朱颜反手关上门，笑嘻嘻的说道：
“小迟…………我说了我还有一句话没说…………”
“什么？”
好像可以猜到他要说什么，却本能的将那个想法抛诸脑后。朱颜将门反锁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说，高中时我就特喜欢你，小迟。上次能见到你，我真是高兴极了。”

晴•天•霹•雳！

我目瞪口呆，颤抖着伸出手指向朱颜的鼻子：
“猪头三…………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以前就喜欢你啊，小迟。”
朱颜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这确实不是我的幻听，于是绝望的飘进卧室，澡也不洗了，直接将枕头被子扔进客厅，最后将门反锁上，一头扎进被子里，试图通过睡觉来逃避问题。
这是恶梦，这是恶梦！我虽然不排斥GAY，但是说什么也想不到自己也会和男人扯上关系…………更何况，这男人还是和我有多年孽缘的老同学！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为什么只有我这么倒霉？
更加令人恐惧的是，我竟然没有觉得，讨厌。
一定是今晚的酒喝得多了，我揉揉太阳穴，发现事与愿违，清醒得要命。
客厅里面影影绰绰的，有水声传来。朱颜那家伙，自己在洗澡了。
身上一股酒臭味，我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算了算了…………
逃避也不能解决问题，让他折腾下去也是一夜不能睡，还不如出去喝杯茶，冷静一下解解酒，好好劝劝这小子回头找他前女友算了…………
顺便，喂他两片安眠药。我可不打算像漫画人物那样，被人夜袭。

胡思乱想许久，门外的水声渐渐平息下来。

我打开门，决定出去冲个澡。恰好朱颜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只围了条毛巾。
眼睛忍不住扫向他的下半身，毛巾有些潮湿，身体精壮，轮廓分明。
气氛有些许尴尬。
我咳嗽了一声，扭过头去，本来打算说的话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口。当初漫画同好会的前辈曾经狠狠鄙视过我，说我实在是没有坚定的立场且兼具墙头草和蟑螂的特性。不过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容易擦枪走火。
确实如此，前辈的评价一针见血。
我搔搔头，半晌才迸出一句：
“那个，猪头三，你赶紧去穿衣服…………不要着凉。”

本来满心里都是罪恶的念头，结果一见这只猪，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虽然我还没有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向，却已经开始有些动摇了。
为什么没有觉得他恶心，为什么没有讨厌的感觉，只是平平淡淡的接受而已，连一句拒绝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八成是疯了。
朱颜呆呆的杵在距我半米的地方，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的。他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道：
“小迟…………如果你讨厌我，我明天就搬出去…………”
“…………”
“我不会让你困扰的，小迟。”
朱颜好像下定了必死的决心一样，大声的叫了出来。我大惊，本能的叫了回去：
“没有什么困扰…………！你知道，我的接受力很强！”

话一出口，才想起来，这样子或许是等同于默认吧。
朱颜的眼神透出不敢置信的神情，直接窜过来一把把我按在了墙上，不由分说将嘴巴凑了过来。
酒气淡淡的，带着一丝烟草味儿。
脑子一下子木了，说死我也想不到他会凑过来做这种事。
几乎可以感觉到嘴唇温热的触感，我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朱颜已经捂着命根子蹲在地上呻吟了。

“小迟…………你想毁了我啊？”
朱颜声音嘶哑，刚刚蕴含的情欲消失殆尽。我干笑两声，后退几步，躲进厨房：
“你知道…………我这不过是动物的本能，本能…………”
“动物的本能？”
“没错…………”我蹲下身，有点心虚的拍拍朱颜的头：“抱歉，我一不小心就踢到你了…………”
“你昨天晚上已经打过我一次了！我说过我要是被你害的不举就找你给我负责！！”
猪头三的声音倏地提高了八度，我一捂耳朵，毫不示弱的吼道：
“老子不怕！大不了老子上你一辈子，负责算什么！”

话一出口，我才想起自己说的是什么。
朱颜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目光呆滞，显然是被吓到了。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之后，立即石化。
“…………”
朱颜还是沉默，我干咳几声，试图挽回刚才的失言，谁知道这小子竟然猛地站了起来，把腰上的毛巾往地上一甩，挤出一丝挑衅搬的笑容：
“你就是一雏儿，还想上我？让老子教教你吧！”

放屁！
我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抓住朱颜的胳膊把他往床上按。朱颜显然没想到我会真的动手，还没解开裤腰带我就开始有点后悔，我这纯是在逞强啊。我就是一连女人都没抱过的雏儿，那么点儿的小洞怎么往里头插？
真XXX骑虎难下。

朱颜似乎吃准了我没有经验，也不挣扎了，直接在床上躺成大字形，笑得一脸欠扁：
“你不是说要上我吗？倒是来啊！你XXX根本没这个能耐！”

我想我是疯了。

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就算脑子里还有一丝理智喊着住手，可是身体还是遵循着本能，籍着尚未褪尽的酒劲，握住了朱颜的那根分身。
感觉到那家伙有一瞬间的僵硬，借着这个机会，我顺手抓过放在床头的浴液胡乱涂在他后面，挺腰顶了进去。

“————凌小迟，你XXX混蛋！”
朱颜痛叫一声，我随即感到后背火辣辣的痛。
事已至此，脑子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那话儿涨得发痛，停在那儿一时间动弹不得。朱颜不住的骂三字经，腰来回扭动，想要挣扎开来。我只觉得血往上涌，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把他压得死死的，闭上眼睛狠狠一顶，接下来就是来回做活塞运动。
也不知道被朱颜骂了多少句，最后是怎么结束的我也完全不记得了。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狼藉。浴室的灯亮着，却没有水声。
去XXX春情勃发擦枪走火，这根本就是强暴。踩刹车还要一秒钟，可惜就差零点五秒两辆车已经撞上了。
我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头，点了一支烟。
真疯了。我XXX简直是个禽兽。

一根烟都快烧完了，烟灰摇摇欲坠。
迎面一个烟缸递了过来，我呆呆弹了两下，抬起头来看着朱颜。那小子扭过头去，一脸别扭：
“看你那德行！也不知道是谁强暴谁了？”
“…………”
尴尬。
我夹着烟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蟑螂体质，却不想朱颜这小子比我更加强悍。他这么往我面前一站，我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打死我也想不到今儿让你给上了，你的劲儿真TMD大啊，凌小迟。我还当你是个君子，结果弄了半天是个禽兽！”
“我…………”
张口结舌。我愣愣的靠在墙上，眼看着朱颜凑到我旁边：
“凌小迟你哪儿来的劲头啊，我还当你真是直的呐。”
朱颜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半支烟叼在嘴里，嘿嘿一笑：
“今天这笔帐先记着，你说你怎么负责吧！”

负责？
我愣住，张口结舌的看着朱颜：
“你要我怎么负责…………？”
“咱们要不要交往看看？合则聚不合则散，怎样？”
捻熄烟头，朱颜舔了舔嘴唇。我一时间愣住，心绪纷乱。
混机关的和一个男人扯上关系，代表的是将来的前途一片黑暗，甚至有可能丢掉工作。
我以为自己不喜欢男人，虽然对女孩子提不起什么兴致，但这些年来对男人应该也毫无感觉。为什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我会在朱颜面前失了冷静？
今晚的擦枪走火，我要负绝大部分责任。竟然经不住朱颜的挑衅，竟然冲动的做出那种事情。
重新点燃一支烟，我只觉得太阳穴涨得发痛。
朱颜不吱声了，伸出手狠狠抓了一把我的后背：
“痛不痛啊你？”
“…………痛。”
“我XXX比你痛一百倍！QJ都比你有技术含量！”
“…………”
抽搐。
嘴里的烟差点没掉下来，我呆呆看着朱颜，这小子上来了劲头，重新开始喋喋不休：
“不是我说，你的技术实在烂的要死啊你，我XXX都不敢走路了。说你是个雏儿你还真是啊？没抱过男的你还没碰过漂亮姑娘？”
“…………我就是没有经验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男人两大死穴，一个说你不行，一个说你技术烂得连处都不如，朱颜这小子一句话就够把我打击的半天喘不上来气儿。刚刚的愧疚感一下子被朱颜气到九霄云外，我拍床而起：
“你说我技术烂？”
“客观事实！老子的技术比你好一百倍！要是让老子上你，包你爽的起不来床！”
朱颜拍了拍胸脯，翻身就想压过来，结果因为动作过大，似乎扯到了下体的伤处，呲牙咧嘴扑在床上，半晌爬不起来。
我呆呆坐在床边，不晓得该哭还是该笑。

谁晓得，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当晚的结果是，朱颜因伤势较重体力不支，在床上安稳的睡了一夜。我的背上被朱颜抓了好几道血印子，痛得很，也不敢躺下，又没胆子和朱颜睡一张床，只得抱着枕头去窝在沙发上过了一晚，只睡得腰酸背痛颈子僵硬。

一夜过得极快，转眼已是清晨。朱颜抱着被子呼呼大睡，俊朗面孔毫无防备。

将目光从朱颜的身上收回，我依旧无法想通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说起来也够丢人的，长这么大，我最值得骄傲的就是冷静自持的个性，怎奈多年修为抵不上朱颜一个眼神的挑衅，谁晓得多年孽缘换来的竟是一夜疯狂的需索。
已经没有心情思考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了。
朱颜翻了个身，好像要醒，我连忙后退一步屏息凝神，这小子却换了个姿势依旧抱着被子不放，发出均匀的鼾声。
稍稍松了口气。
溜进浴室冲了个澡。热水激得背后有些微的刺痛，想来背上的伤口大概已经结痂了吧，朱颜这混帐下手可真够狠的，大概…………当时也是痛极了吧？
凌小迟你实在是自作自受啊自作自受，我心虚的揉揉脖子，眼看时钟指向七点，时候也不早了。
临出门前又瞥一眼房间里，猪头三还在熟睡。
我挣扎一夜，这小子却睡得够香甜。人生真是奇妙，且不公。
按照高中时的经验，想来他起床后，八成会四处寻觅食物吧。
————结果，多年以前的记忆，在我自己的脑海里，竟然也是如数家珍。
是应该为尚未退化的记忆力开心，还是应该为自己对朱颜那多于想象的在意而感到恐惧？
我苦笑，三下五除二摊了两个荷包蛋放在桌上，自己叼了一个面包，随手套上衬衫，领带也来不及打就冲了出去。
社会新鲜人，迟到是大忌。

到单位刚好早上七点半，打扫房间之后还有十几分钟的空闲。
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一看号码却是我的宅电。
家里除了猪头三没有别人，我苦笑着按下通话键：
“喂？手机电量剩下不多，长话短说，有何吩咐？”
“…………小迟。”
“啥？”
“你把酱油放在哪儿了？”
“…………啥？！不就在架子上吗？不瞎的都能看到！”
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子一大早打来电话竟然就是为了问问酱油的位置？只要他进了厨房，酱油就已经盯他半天了好不好！
“荷包蛋好吃…………下次可不可以多做一个？两个有点不够…………”
沉默片刻，电话那边的声音有点羞涩。
我无力的摁下结束通话的红键，几乎趴在桌上。
这是昨儿晚上被我强暴的那个男人吗…………一大早就打来电话说那急匆匆摊好的荷包蛋好吃，简直像是担心被抛弃的犬类动物。
甚至…………像是在撒娇？

怎么可能！
一瞬间抛掉脑子里荒谬的想法，我将手机摔到了抽屉里。
摒弃一切无用的情绪，该工作了。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7-5 21:44:03

外面天气很好。
眼看着快中午了，抽屉里的电话一直也不响。朱颜又没有我家的钥匙，要是出来觅食，八成是回不去屋的。
这家伙不会是吃了早饭又接着睡了吧…………
心里是这样想的，却总是没有下定决心把电话打回家。
暗自鄙视自己的优柔寡断，我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手头的工作也没有心思去做，心神恍惚的满是昨晚的一幕幕回放。
背后一只手悄悄拍过来：
“喂，小迟，干嘛呐？”
以为自己被领导抓包，我慌忙回头，却见林哥笑眯眯站在我背后，手里拿着一盒玉溪：
“看你心神不宁的，有心事？”
“呃？没有。”
我扭过头，以尽量自然的口气回答。
林哥递过一支玉溪来，以过来人的口气笑道：
“我说，小迟啊，你该不会是…………恋爱了？”
“…………”
抽搐。
如此单刀直入，叫我如何回答？
只得默默接过玉溪，装聋作哑。林哥耸耸肩，也不细问，就是奸笑着扔下一句：
“咱这玉溪也不是白抽的，下回哥们断粮了，你可得去买烟啊！本来是想告诉你外头有个帅小伙儿找你，啧啧，今儿你小子是不是又能去混饭了？。”

…………

小伙子？
我愣了一下，扒着窗户往外探头瞥了一眼。吓，哪有什么帅小伙儿，分明是那个猪头三！
他见我从窗户里冒头，立刻挥手致意：
“喂，小迟！中午上哪儿吃饭？”

“…………”
黑线。

朱颜见我没有搭话，歪七扭八的就往楼门那儿闯。我无奈的低下头，跟主任打了个招呼，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
这小子，怎么找到的我的单位？
而且…………
瞥一眼朱颜走路的姿势，显然私处的痛楚还没有完全平复。
只是想而已，我已经觉得两颊发烧。猪头三可真是害人不浅，只三天就让我开始挂念。

“喂…………”
朱颜扯扯我的袖子，英俊的面孔有少许扭曲：
“小迟，我饿了。中午吃什么？去哪里吃？”

“…………死猪头！”
我瞥一眼朱颜，摸摸裤兜里的钱包，硬硬的还在，于是咬牙道：“好吧，你打算吃什么？我请了！”
“我，想吃你做的饭。”
朱颜有些害羞的笑了起来，全无平日里的大大咧咧。我只觉得气血上涌，抓住他的衣襟仰头望向朱颜的眼睛：
“你当我是老妈子啊？”
“我喜欢你，也喜欢你做的菜。”朱颜低下头，直视我的眼睛。四目相对，一时间竟有些尴尬。
“我————”
疯了，人来人往的，这种话他竟然也说得出口！我半张着嘴，还没等说什么，朱颜已经挥挥手，拉着我的胳膊转身往大门外走了：
“我昨天说的问题，你考虑好没有？要不要交往一下看看？”
“我、我…………”
犹豫片刻，我终于狠下心来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不是还有女朋友吗？难不成你是双？”
“我和她只不过是家里的安排，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在。不过若你在意，我现在就可以和她分手。”
朱颜掏出手机，表情异常严肃。那副严肃表情，配上他别扭的走路姿势，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算了算了，就随你的意，试试看吧，不过，不要让别人知道。”
“是！”
朱颜嘿嘿笑了起来，将脸凑到我旁边，故意压低了声音：
“那，以后让我上你行不行？”
“…………妄想！”
一个肘击撞向朱颜的腹部，害得他捂着肚子叫不出痛来。我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唇角慢慢的向上挑起。
或许尝试一下新的生活也不错，管他明天又如何。

朱颜。
我叫着他的名字，多迈了几步走到了他的前面：
————回头给你一把备用钥匙，不过月供可不能欠着我。

哎？是！
朱颜喜滋滋的应了一声，夸张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那，去吃牛肉面吧！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心灵，晚上你还要再请我吃一顿好康的！”

忍不住一脚踹向他的屁股，我哭笑不得的摸摸钱包：
————猪头三，你得寸进尺！今天晚上下不为例，要是想再去吃东西，绝对是你请客！

不得不承认，看朱颜吃东西，自己也会觉得有食欲。
他吃东西很香，英俊面孔上偶尔会沾上一点面汤，狼狈却可爱。
我吃了一半，就开始托着下巴看朱颜吃东西。看起来那大个子不是盖的，果然是大胃王一只。
朱颜吃了几口，嘴角挂着面条，狼狈的笑了起来：
“小、小迟，你为什么不吃？”
“不饿。”
“多吃点，你太瘦了。”
朱颜很自然的将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我的碗里，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且用一贯的那种大型犬类一般的眼神盯着我，令我浑身发毛，连“其实我并不习惯吃别人的东西”。这种话都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
我愣住。我晓得自己的棱角已经在这几年里被生活打磨得圆滑，却不晓得朱颜这家伙几时变得多话起来。
依稀记得，高中时的朱颜似乎是沉默且寡言的，高中时的自己却是印象模糊，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都记不得了。
几年那么快就过去了。
只是几年而已，大家都变了。
变化最大的，大概就是我自己吧。

习惯总是会变的。
人也不会永远停留在少年。
脑子里忽然掠过这样一句话来。

默默夹起那块牛肉，我低下头一口吃掉，含糊的咀嚼着：
“那个――谢谢你。”
“…………”
朱颜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呼噜呼噜一通猛吃。
我愣愣看着他，发现他的耳根有少许发红。
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若这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或许也不错，也许我可以写一个《猪头三观察日记》之类的东西自娱自乐也说不定。
若这样下去，或许我可以明白喜欢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吧。从“在意”变成“喜欢”，和从“喜欢”变成“爱”，究竟有多远的距离呐，若不试试看，有谁会晓得？

我努力打扫剩下的半碗面条以及朱颜以忍痛割爱的表情夹过来的牛肉的当儿，忽然觉得旁边有人影晃动。再抬起头来，这一桌已经被一群面目不善的男人包围了。
努力透过人墙之间的缝隙向外观望，发现面店里的其他客人八成已经作鸟兽散，剩下的老板和服务员躲在吧台里抖抖索索。
转头偷看朱颜，这小子表情阴冷，浑身绷紧，一触即发。
正所谓来者不善是也…………

我叹气，喝掉最后一口汤，估算了一下战况，最后的结论是敌众我寡，不宜久战，走为上。

没来得及拉着朱颜遁走，肩膀已经被人狠狠按住。背后的大汉凶神恶煞，表情猥亵得令人呕心。
那人面对着朱颜，笑嘻嘻的口吐污言秽语：
“这就是你新换的小白脸？长得也不媚啊，倒是哪儿迷住你了？该不会是床上的功夫？”
肩膀一阵发麻，本能的反应应当是反手一拳，可惜下午还要工作，若没有必要，还是不要发生冲突，忍为上。
朱颜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挣扎了一下，最后冷冷瞪向我背后的那个男人，一字一顿的吼道：
“把你的脏手拿开！”

气氛立刻僵了。

我暗自囧了一下朱颜的不冷静，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些人想必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尤其是朱颜。
早已说过来者不善，怎可能将到手的猎物轻易放过。
瞥一眼周围的对手，我努力的接近朱颜：
“喂，你可以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抱歉，是和地盘儿有关的冲突…………”朱颜的表情黯然：“牵连到你了…………对不起，小迟。”
“…………你道什么歉啊笨蛋。”我皱眉，想要拍拍朱颜的头，身子一动才想起来，自己的肩膀还被人压着，我一动，那人手底下就一用力，直拧得我肩膀生疼。
再忍。
先发未必制人，后发者先至才是打架的最高境界。
虽然气氛剑拔弩张，我却依旧是有种想要保护他的鸡婆冲动。
奔三的人了还是一事儿妈…………
在心里咒骂一句，我注意到自己使用的词汇是“‘依旧’想要保护他”。
“依旧”啊…………
以前也有过想要保护他的念头吧，却忘记是几时的事情了。
我环视一下周围的环境，懊悔的捶了一下头。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办法欣赏朱颜可爱的表情，不过他那变脸神功倒是值得赞一下。若我此时选择置身事外实在太不人道，所以安静下来之后，我的选择是，打电话。
初中一叫高锐的哥们现供职于市公安局，数年来年与我一直相当要好。若是求助于他，也算是好钢用在刀刃上，绝不浪费。

手机刚刚接通，那边传来哥们迷迷糊糊的声音：
“喂，小迟…………怎么了？”
“向阳路，牛肉面馆。麻烦事儿，拜托你和你们的兄弟了。”
瞥一眼周围的人，我再次报数：
“…………十一个，你们大约还能有几千块钱的进帐。”
“吓？”高锐惊了一下，旋即笑道：“给我顶住！这单可是大买卖！”
“是，遵命！”
我合上手机，面朝那群朱颜的敌人露出我最得意的微笑：
“各位，很快就有人给你们提供包吃包住的地方啦，现在要是想挣扎一下，还有五分钟时间，加油吧各位！”

小面馆里顿时一阵喧哗。
朱颜冷眼看着我的“表演”，到最后依旧是一语不发。

骚动犹如投进水里的鹅卵石激起的波纹，越扩越大。
十几个人都陷入了不安之中，最后曾经按着我肩膀的那个男人撸起袖子就一把勒住了我的脖子：
“你XXX玩什么花样！老子宰了你！”
“…………”
五分钟，就算是喝茶聊天也要耗上一段时间。若是用来打一场敌众我寡的群架，实在是令人头痛。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的衣着是最不利于行动的西装。
求救般的将目光投向朱颜，后者以漠然的目光将求助反射回来，好像……不，我肯定他是在说：你不是叫援军了么？

青筋啊。

作为只在郁闷及疲倦的时刻吸烟的我而言，对于烟味其实并不敏感。然而身后的男人连呼吸都带着异味，更不用提讲话时的浓重口气。估计着是消化不好吧…………我屏息，忍耐。
朱颜不晓得为何，似乎是在为我的擅自行动恼火。我已经捕捉不到他的眼神了。
局面陷入了令人难以忍受的胶着。
五分钟对于现在的我而言，似乎也过于漫长。看样子猪头三不打算帮我了啊，真是有够哀怨的。
算了算了，开打吧。
这样想着，我回手将自己剩的面汤泼到身后那男人裤子上，并且朝他竖起了中指，并作出挑衅的鬼脸，只惹得那人暴跳如雷挥拳便打。
步履蹒跚的躲了几步，见原本围着朱颜的那几个人也满脸煞气的朝我这个方向扑来。抽空看一眼表，时候也差不多了。
神哪，保佑我，千万不要弄皱我的新西装啊。

我想我是老了，手脚都不如以前利索了。
脸上挨了一记之后，我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哀怨心情，痛叫一声选择比较不痛的角度倒地，并且挣扎着叫道：
“大哥！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没有钱赔您的衣服啊！”
“…………”
那男人呆呆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一脸的“这小子被打傻了么”的表情。我捂着脸，更加努力的求饶：
“大哥，大哥…………我不是故意把面汤弄您身上的……别打我了，疼，疼啊…………”
“你这小王八羔子欠揍啊？说什么不着调的话！”
那男人恼羞成怒，抬起脚来就要踢我。这时候外面警笛大响，几个警察推开门就大大咧咧闯了进来，那男人的脚刚好挨到我的肋骨，我立刻不失时机的呻吟起来：
“啊…………大哥，不要打脸！我没有钱，没有钱…………！！”
“还不快住手！谁再咋呼，等进了所里老子整死你！”
带头的警察一晃手里的手铐，露出一张恶鬼都要畏惧三分的凶恶面孔。那帮混混一看面前的架势全都傻了，于是警察哥哥们立刻三下五除二将那几个家伙铐起来押上警车。

一场风波就此告一段落。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7-5 21:45:04

我长出一口气，拍拍衣服上的灰。还好还好，没有弄皱，也没有弄破。
带头警察见没几个人了，上来拍拍我的肩膀：
“哎，小迟，咱哥儿们什么时候出去喝几杯？今儿尼这是怎么搞的，还摊上这事儿了？”
“老高，一言难尽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怨恨的继续掸灰：“正和同学吃面呢，那帮人就进来找麻烦。正好想到你们那儿还要业绩，就给你打电话了。”
“是啊是啊。”高锐笑眯眯点头：“这帮人够我们吃上半个月的，你说咱们这笔录怎么写？”
“就照你看到的，再加点油盐酱醋呗。”我瞥一眼认识了十年的哥们，顺手搭上他的肩膀：“你的底子别人不知道，咱还不明白？除了体育你能拿得出手的不就是语文么，编去！别让我精彩的表演白搭。”
“哎，你欠我半份人情啊，小迟。”
外面有人叫高锐的名字，这小子应了一声，回头急匆匆的从我兜里翻了支烟叼在嘴上：
“下回别忘了请我喝酒！回见啊！”
“好，回见！”
我挥手，警车留下几串黑压压的尾气，一溜烟回他们市局去了。

算是完满解决吧。我自己也点了支烟，回过头来打算付面钱，却发现从始至终都被人忽略的罪魁祸首正站在墙角，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半晌才吐出一句：
“小迟，你变了…………为什么用这么卑鄙的办法…………”
放屁。能达到目的，谁管用的手段卑鄙不卑鄙？
自己摸摸脸，感觉应该是青了。我恨恨骂道：
“这是最快的解决办法，我们的损失就是我挨的这一拳，你不痛不痒的哼唧什么？！”
朱颜不吱声了，抖抖索索的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脸：
“对、对不起小迟…………你的脸痛不痛…………”
“少放这马后炮，在道上混的谁黑谁才是老大，看你这个性还是赶紧找个良家妇男的工作算了，省着你自己光会单挑还得连累你们兄弟。”
不晓得为何，心里很火大。看朱颜那张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的面孔，就更是不爽了。忍不住把话说得很重，根本无暇考虑朱颜的心情。我将二十块钱递给面店老板：“找钱！”

TMD，我到底是吃错药了。
拿了面馆老板找的五块钱，我也不管朱颜，推门就走。走了三十几米出去，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子还是歪七扭八的走路姿势，也不吭声，费力的跟在我后面大约两三米远的地方。
心一下子就软了。
这小子就是和人单挑的料，见不得虚头八脑的卑鄙手段吧。
我叹口气，放慢了脚步。

“算了…………你先回家，有事晚上回家再慢慢谈。”

说到底钥匙还是交出去了。
我抡着空了一格的钥匙圈，有些无聊的推开办公室的门：
“对不起，我来晚了…………”

话音未落，同事们呼啦啦围上来一群，大哥大姐们七嘴八舌的询问这脸上一大块淤青怎么回事，直追得我抱头鼠窜。
为了保持自己忠厚老实诚实厚道的形象，脸上的淤青一律解释成“中午吃面被人讹了”。至于问起上午那帅哥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一律无可奉告。
筋疲力尽啊…………
我无力的趴在桌上，考虑晚上如何应对朱颜那个单细胞生物。
毕竟我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是错误的，朱颜似乎也认错了…………况且我说的话确实挺重的，还是打个电话回去比较好吧？
这么想着，手不由自主的就拨了家里的号码。键子按到一半，隐隐约约听到楼下有叫喊声。一开始还当是一楼信访办又有人来无理上访，结果听起来又有点不对。
隔壁办公室有人叫：
“哇，好正点的姑娘！”

姑娘？还是漂亮姑娘？
我好奇的将目光投向窗外，一个身穿黑色紧身毛衣的少女双手叉腰站在楼下，见我一露面，立刻伸出中指比出一个极为不雅的手势，随后一脚踹上栅栏，一副“你不下楼老娘就和你没完”的表情，看得我脊背发寒。这姑娘的身材是很辣没错，不过看起来个性更是辣得要命…………
那姑娘扫了一眼这边，随后扯开嗓子大骂：
“姓迟的你给我滚出来！否则老娘要你好看！！”

姓迟的？
整栋楼里一个姓迟的没有，名字和迟有关的也就是只我一家别无分号。想必是把我的名字当了姓氏，却不知我几时得罪了这母夜叉一般的漂亮姑娘？
我还在想那姑娘的来历，楼下又开始了新的一波叫骂。我一缩脖子，心里明白自己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正所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尽早面对的好。
有的事情不问是不明白的，更重要的是，我究竟是怎么招惹到这么泼辣的姑娘？

刚出楼门，那姑娘就凶巴巴的盯着我不放，眼神像带了刺一样。
若是目光能杀人，我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约莫几分钟过去，那女孩子打量够了，才冷笑一声道：
“我还以为勾走朱颜的狐狸精有多媚人呐，原来是个四眼田鸡啊，瘦的好像芦柴棒一样。”
“…………”
朱颜？
脑子自动回溯这几日的记忆，与朱颜相关且和我有深仇大恨的，不过一个他的（前）女友而已。

…………真TMD俗啊！！
真是文艺小说里的狗血桥段，两主角刚闹点儿矛盾就有其中之一的前女友出来搅局。暂且不说我和朱颜之间的关系尚且暧昧不明，就算原来什么关系都没有也经不住天天这么折腾啊…………
我抱头，顿觉人生黯淡。先不论这女子是怎么找上门的，好男不和女斗是我二十多年来的人生信条。对付小混混还能用点卑鄙手段挣扎一番，面对母老虎我就死也没辙了。
若是前天，我一定会二话不说两手一摊把朱颜奉还。然而只是昨天一夜的功夫，我晓得自己的心境已经改变了。
动摇、以及在意。
男人或许真的是下半身动物，只消一夜，就背上了令自己没办法推卸的责任。酒后乱性不是借口，乱性对象的性别也不是逃避的原因。
无论如何，做了就要负起责任。

暗自下定决心，我将手机揣回口袋里，揉了揉依旧在隐隐作痛的脸：“我自然不是他的监护人，他与他家女人的事情如何，我无权过问，亦没有兴趣过问。”
“…………”
女子瞪大了眼睛，沉默着。
我点上一支烟，向她露出无辜的笑容：
“但是，只要结果对他幸福，怎样我都可以接受。如果有时间，不如三个人一起谈谈？”

那个女子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最后摇了摇头：
“算了，”她说：“我和他之间，只不过是家里的安排，倒是没有什么感情在。”
“…………”
那你来找我干吗啊…………
“所以呢，我们虽然住在一起，但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要是不乖，我就训他。”
女子偏着头，笑了起来：“那家伙很容易冲动，大大咧咧的，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好的结婚对象。我来找你，是因为自己输给一个男人，不甘心…………况且我好歹是被甩的人啊，不来情敌这里折腾一场，都对不起自己呐。你说对吧？”
“…………”
抽搐。
对个屁啊…………真想看看这女人脑子的构造是怎样的…………
我无力的抬起头：
“那也就是说，我们没有谈判的必要了？”
“你认为呢？”她笑：“你真喜欢他啊，那傻大个儿？”
“…………有点在意，不过，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都上床了还说没有关系？”她的眉毛一竖，一副恰查某的模样：“你家好朋友好着好着就上床？别告诉我你们是纯洁的男男关系！”
“我说这位姑娘…………”我沉默，低头，感觉自己的声音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一样：“麻烦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上床？又为什么单是指责我一个人？”
“…………”那姑娘气焰渐褪，沉默得像只小猫。
“我和他，从高中毕业直到两天前才见面，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和他之间会有那种关系？”
“…………”
“朱颜那小子，和你说了什么？”
我吐掉半截烟头，拍拍那个女孩的肩。单细胞生物就是单细胞，果然不是玩阴谋的料。

晚上回家已经很晚了，开门进屋，朱颜正在厅里看电视，我也没搭理他，把西装外套一脱，直接奔厨房去了。
朱颜的声音闷闷的：“我还等你回来吃饭呢，你也不回来，我都饿死了！”
“饿死？看你满精神的么。”我翻出昨天的剩饭，打了个鸡蛋，切了根香肠，做炒饭：“我做炒饭，你吃么。”
“…………吃。”
“好。”
多打了一个鸡蛋，我不紧不慢的搅来搅去，先把鸡蛋下锅炒，然后加米饭，加香肠，最后出锅。
“猪头三，吃饭了。”
“喔，来了来了！”
朱颜忙不迭的应着，趿拉着拖鞋跑了过来。我把比较大的碗放到他面前：
“吃吧。”
“嗯…………”
朱颜很听话的扒拉着米饭，一会儿一抬头，张张嘴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果然是有心事啊。
我咽了一口饭，托着下巴看着朱颜：
“喂，猪头三。”
“啊？”朱颜嘴角挂着饭粒抬起头：“什么？”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7-5 21:45:55

“…………咳咳咳咳！！！！”
朱颜貌似被SHOCK到，呛咳不止。我给他倒了杯水，拍拍他的后背：
“小心点儿，别噎着了。”
“小、小迟，你什么意思？我没什么瞒着你的事儿啊…………”
“我今天下午啊，一直在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进展的太快了？两天就上了床…………还是我酒后乱性，就在想啊，按照小说的套路，也该有前女友前男友之类的角色冒出来搅局并且加快主角的情感发展了吧？我们是不是应该闹点小矛盾，吵上一架，然后我就可以豁然开朗的发觉其实我爱你爱得不可自拔？”
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我揉揉脸，冲着朱颜微笑，低头喝茶。
“…………”朱颜沉默，低头。
“今天中午，你说我利用老高他们处理那帮混混的做法卑鄙，是吧。”
“我以为你没变，可是你变了…………”
“嗯，谁没变啊…………”我把碗往前一推：“你那碗饭可能不够，还要不要？建议你先吃饭，要是你饿着了或者噎到，我怕有人来兴师问罪呢。”
“…………”
朱颜没吱声，低头扒饭。吃完之后把碗往桌子中间一推，还是低着头不吭声。我收拾收拾桌子，一边刷碗一边瞥着朱颜：
“中午我说的有点重，你可别放在心上啊。”
“没、没的事儿…………”
“我选的是当时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当然也可能招惹上更严重的后果。怎么，你以为我生你的气了，所以打算用激将法刺激一下我？”
“…………”又沉默。
你沉默啊你，有种你就继续否认。我小心的将碗筷收进柜子里，一屁股坐到朱颜对面：
“猪头三，我单位的地址，也是你告诉那丫头的吧。”
朱颜点头，终于开口：
“小君知道我喜欢你。我以前就和她说过我喜欢我一高中同学，前儿晚上和你撞上以后，我就都告诉她了。”
“…………算了，”我看着朱颜那张脸，就想不出训他的话来。最后只得拍拍他的头，权当是告诫：“下不为例。”
朱颜点头，很乖很可爱。
我不晓得为何会有这样的认知，他比我高出一个头，眉眼轮廓坚毅阳刚有男人味儿，偏偏我会觉得他可爱。
捶了一下自己的头，我飘飘忽忽的进了屋，换了衣服放水洗澡。临了进浴室突然想起什么，探出头来问：
“喂，猪头三，你怎么想起来找女人用激将法的？”
“小说上是这么写的，”猪头三毫不隐瞒，乖乖回答：“然后两个人的感情就会突飞猛进，所以我就…………”
“…………”
我低头，坐便盖子上一本黑皮儿口袋书，封皮上男欢二字触目惊心。
青筋。
劈手将书冲猪头三脑袋上一甩：

“靠！骗初中小罗丽的东西你也信！！！”

三下五除二冲完澡，套上裤子出来，朱颜还在沙发上窝着看电视。我瞥他一眼，发现这小子盯着电视眼睛发直，不知道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喂，猪头三，轮到你洗澡了…………你睡沙发？”
“呃？啊…………”
朱颜从呆滞状态下回魂，含糊的应了一声。
被无视了…………
我揉揉发青的脸，很郁闷的进屋，钻被窝。
几分钟后，门被某人推开一条小缝：
“小迟…………生气了？”
“怎么可能。我像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么。”
“…………不、不像。”
回答的犹豫！我回头瞥一眼朱颜，这混蛋小子抱着几本书蹲在床头，眼睛里写的明明是“你很记仇”！

少少沮丧了一下，我回过头，拍拍朱颜的头：
“算了…………你想说什么？”
“沙发睡起来很累，”猪头三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丝渴望：“反正你的是双人床…………今晚和我一起睡，如何？”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伸手摸过眼镜，打算戴上，结果半路就被朱颜打劫了下来：
“小迟…………你不戴眼镜比较漂亮。”
“滚！本大爷又不是女人！漂亮你个大头鬼！”
“真的…………”
背后感觉到朱颜的爪子有点不老实，昨天刚刚结痂的抓伤被他用指尖轻轻滑过，有点麻麻的痒。
“猪头三…………”我反手将他的爪子按住：“别勾引我，笨蛋。”
“别说的那么难听，这是‘诱惑’！”
朱颜摇头，整个人扑到床上来，那大块头差点压得我背过气去。
“诱惑个屁啊诱惑！拜托你照镜子看看好不好，猪头三！你小子再修炼一百年都没可能变成狐狸精！！”
“一百年太长了，我觉得我还是变身成狼比较快。”
朱颜的右手被我抓住，左手又开始活动起来。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那张大脸，郁闷不已的闭上眼睛，深呼吸，随他上下其手。
爱怎么摸怎么摸吧，就当是还昨儿晚上强上他的债得了。

猪头三的爪子碰到我命根子的时候，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想要推开他，转念一想自己昨儿的所作所为，胳膊就使不上劲儿。
靠，就当你帮我打手枪了…………老子忍！
然后，那双猪爪摸上我的腰，当他的手摸到后面的时候，我终于抗不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妈的，死猪头三！你摸哪儿啊你！”

“你已经把我的火勾起来了…………”
朱颜的脸染上了一层红晕，抓住我的手就往他下边按。
手底下硬梆梆的触感震得我脸色发青，TMD勾引我的也是你说我勾引你的还是你死猪头三！
怒。
正在我考虑应该怎么拒绝朱颜的时候，丫不知死活的又来了一句：
“小迟…………你怎么没反应啊？不是性冷淡吧你？”
“………………”青筋。
“你看我的那家伙都涨的发疼了…………”

靠，放屁！
心头无名火起，我一脚将这笨蛋踹下床去：

“滚！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老子明天要早起，不陪你玩了！”

“奸诈！凌小迟你简直太奸诈了！”朱颜坐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头大叫：“昨儿晚上你说上我就上我！我想上你就不行啊？奸诈！”
浑身无力啊我。昨儿晚上明明是你挑衅我的好不好…………
我皱眉，瞥朱颜一眼：
“我是出了名的忠厚老实，哪儿奸诈了？”
“你浑身上下全部都是奸诈狡猾加三级！我那么卖力的挑逗你你都他妈没反应！”
“靠，就凭你那点挑逗手段，再修炼十年吧！”
我挑衅的笑。朱颜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下头：
“小迟，你就不能鼓励我一下啊？”
“…………怎么鼓励？乖，给你糖吃？”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你那个性和三岁小孩有差么你…………”我叹气：“昨儿晚上我对你做的那些，你不恨我？”
“恨死我了！”朱颜猛地抬头，握拳：“我本来想上你的！谁知道你劲儿那么大，妈的，想不到老子也有今天，竟然被一雏儿给吃了！”
“咱们基本扯平，打住吧打住。”
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一骨碌爬起来坐在床边上。
“朱颜，我错怪你了，你一点都不像猪头。”
“那我像什么？”
“猴子！”
我打壁柜里翻出一盒烟，中南海，味儿死冲，呛得我直咳嗽。朱颜瞪大了眼睛，一跃而起从我手里把烟抢走叼在嘴里：
“抽不了劲儿大的烟就别装，赶明儿我给你买条黑魔，薄荷味儿的，好抽着呢。”
…………这也算担心人的方式么？
我叹气，觉得心里有点麻麻的，很是窝心。

“哎，猪头三，我问你，咱不就见了两天么，你怎么说喜欢我的？”
“打从你回来我就盯住你了！”朱颜吐出一口烟，得意的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总有一天能和你搭上！”
“那你干吗这么做啊，天底下好女人不是多得是？”
“我不是说了么，高中我就喜欢你，那时候胆小啊，不敢说，现在我想着反正都这么大岁数了，脸皮也厚了，该说的也就不往心里憋了。”朱颜一捶腿，说的是豪气干云：“说了顶多是做不成哥们，不说我XXX后悔一辈子！”
“…………”
“哎，凌小迟，你有没有爱上我？”
“没有。”
“喜欢呢？”
“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骗人！我把第一次都献给你了你也不给我点爱！”
“爱都是做出来的，你不是说我技术烂么！我的喜欢就这么点儿，爱要不要！”
我佯怒，猪头三一缩脖子，状态萎靡，叼着烟头的样子，和猴子没差。不由得想起那个叫做小君的女孩子的话来。
朱颜这家伙啊，英俊、固执又软弱，喜欢喝酒喜欢打架，实在是令人头痛的人物…………不过，总是会让人忍不住照顾他。
我偏着头想了想，微微眯起眼睛。朱颜的那张面孔有些许模糊，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清澈。
这家伙，大概会活得很辛苦吧。
我盯着他的眼睛，拍了拍床沿：
“…………好吧，今晚特许你睡上来。”
“真的？”
“不要动手动脚！乖乖给我睡觉，死猪头！”
“是…………遵命！”

朱颜乖乖爬上床，躺在我旁边。我沉默着，和他背靠着背，一张双人床瞬间变得狭窄起来。
沉默许久，朱颜怯怯的开口：

“————小迟。”
“什么？”
“再问你一遍，有没有喜欢我？真的只有一点点？”
“喜欢的话，大概比一点点还要多一点点…………”

我闭上了眼睛。真的困了。
对了…………
朱颜的后背，很温暖。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7-5 21:48:30

去了念大学时天冷，几个哥们挤一个被窝的日子，满打满算我也有二十年没和别人一起睡了。
朱颜老实的靠床边睡，也不动，也不出声。
迷迷糊糊的我也睡过去了，睡得还挺踏实。

闹钟第一次响的时候，我伸手就把它给按了，接着睡。睡着睡着就觉得四周都是烟，浑身发热四处着火，呛得要死。眼看烟都熏过来了火也烧过来了，心里这叫一急，连忙伸出手去抓朱颜，结果抓了一个空，一大活人就凭空消失了。
心里咯噔一下，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屋里真全是烟。
不是真着火了吧我记着我那煤气关的挺严实啊…………
揉揉眼睛，旁边的位置是空的，被褥上还带着些微体温。
烟还是从厨房里不断飘出来————果然是朱颜那小子！！

我猛的蹦下床，拖鞋都没穿就往厨房冲。
眼看着猪头三站在煤气灶前头手忙脚乱，锅里还不断冒着黑烟，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头顶上有乌鸦嘎嘎的排成一排飞过，满头都是冷汗。

朱颜转过头，表情有些尴尬：
“那个，小迟……我看你睡得挺香的，就没叫你……”
“这不是重点吧，猪头三…………”
看着他那副样子，实在令人难以说出指责的话来。我象征性的敲了一下他的脑壳，微微皱眉：
“你在做什么？搞得跟火灾似的…………”
“我想做个煎蛋给你…………因为你做的很好吃，所以我也想做一下看看…………”
朱颜讪笑着把盘子往身后藏。我瞥一眼那焦黑得看不出本来材质的物体，不由得慨叹原来好像天道茜一样的烹饪白痴在现实的人类世界竟然也是真实存在的。
可怜的煎蛋。

不晓得是和朱颜重逢以来第几次叹气了…………
我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为了爱连毒药都能往肚子里咽的人种，所以我以最快的速度将曾经是鸡蛋的碳化物倒进垃圾桶，然后刷锅刷盘子打鸡蛋，三分钟全部出锅，蛋黄九成熟，算是鲜嫩可口。
盘子往桌上一摆，酱油给他准备好，朱颜乖乖坐在餐桌前面，一脸的心虚。
真XXX背啊…………估计着我将来养儿子都不能像照顾朱颜这么折腾。

“还好你只做了一个鸡蛋，要是再炒个菜，不知道能叫你招来几辆119啊…………”
“嗯嗯，我知道了…………”
“下次不要接近厨房了…………”
“是…………”
罪魁祸首乖乖点头，我竟然有种自己是个老妈子的感觉。最后叹了口气，眼看着一碗白粥见底儿了，又给他添了一碗，外带用油煎了几个馒头片儿，一股脑放到他面前：
“吃。”
“…………你呢？”
“单位有食堂，没事儿。”
“小迟…………”
“干吗？”
“我感觉你要是一女的，铁定是贤妻良母。”
猪头三叼着馒头片儿眉飞色舞，好像一早上差点搞出火灾来那个人和他压根没关系一样。我只觉得青筋爆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给他头上狠敲一记：
“你丫不想死就趁早给我闭嘴！”

一天忙忙叨叨的，临下班又接了一个急活，说今晚必须做出来一个统计表，还得附带一个详细报告。
猪头三在家里还不得饿到啊…………头痛。
我想，我大概是第一次这么想回家。

左手敲键盘，右手拨家里的电话，怎么拨都是没有人接。
猪头三又出去和那帮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去了吧…………
莫名的郁闷了一下，我把手里的活放了一放，揉揉发痛的太阳穴，想要打朱颜的手机问问他吃饭了没，却想起来，我根本没有存他的手机号码。
正懊恼的时候，林哥和几个同事过来叫我：
“哎，小迟小迟，跟我们吃饭去，回来再做表！”

眼看活儿还剩不到三页，又一想朱颜不知去向，我狠狠扔下鼠标，披上外套就跟着林哥他们出去了。
死猪头三，等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吃饭，谈工作，林哥一高兴就叫了几瓶酒。五十六度白酒，三杯下肚，就感觉脑子不是自己的了。
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少量，不要说三杯白酒，五杯也放不倒我，关键是还有活儿没完，借着喝完酒这点儿冲劲儿就能快点干完，回家睡觉去了。
这边正推杯换盏，那边手机响个不停。我稀里糊涂按了通话键，那头一把陌生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慌张。
“小迟哥…………这边出事儿了！阿彪领着一帮人和小猪干起来了！”
“…………你是？”
“我是小君，小君！你来帮帮小猪啊？”
“…………你们几个人？”
“我们六个，他们十二个…………小猪本来答应把你也拉来给我过生日的，结果在饭店叫那帮混蛋给堵了！”
“他怎么样？”
“他被一堆人围着打，你来帮帮他成么…………？”
“在哪儿？”
“铜钟街…………！”

昏了头了我。
饭都不吃了，和林哥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直接打了个出租奔铜钟那边去。在路口一下车就看到前面胡同里头乱哄哄的，想也知道，那帮混蛋小子在那儿折腾呢。
要打架就是在胡同里，要威胁人就要抓漂亮小姑娘做人质…………当坏人的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毫无创意啊。
无力的看着那个扔了手机不断叫骂的火辣美女，我付了五块钱车费，顺手在离着不远的一工地捡了根钢条才过去。
反正打都打这么久了，应该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了，捡根钢条当武器，这算是群架，还不像昨儿中午那样的被人围殴，没法找老高他们帮忙。老高一来，两边的人都得进去。

还是自力更生吧…………

我考虑了一下成功脱身的可能性，干脆摘了眼镜往衣服兜里一揣，抡起钢条照离我最近的那人脑袋上就是一下子，直接杀他个措手不及。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7-5 21:49:22

第一個人软趴趴的倒下了，眼看那帮人还围着几个人打个不停。
模模糊糊听到胡同里面有人不住骂娘，听起来…………是猪头三。
妈的你就这几个人打群架还跑那么偏僻的地方，不是找着挨扁么！
脑子一热，我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钢条就是照人脑袋上砸，保证下手够狠，一下拍倒一个，等他们注意到战局有变时，我已经拍倒三、四个人了。
看来打架水平还没太退步吧…………
我看着被人勒住脖子的火辣美女，很是无奈的耸耸肩：
“我说大小姐，你是今天过生日？”
“啊？”小君和挟持她的那个人全愣住了，我趁机冲上去一拳照他太阳穴揍去，顺手再将那软玉温香的小美女拉进自己怀里护着。
“你，你这种打法…………会死人吧…………”
“没事儿，半死加上脑震荡应该差不多。”
“他们要是找你报复怎么办啊！笨小迟！”
“别叫我的名字，直接把他们全打晕就结了。反正把我叫来的也是你，你就躲一边善后得了。”
“…………”
美少女的嘴角有些微的抽搐。
我挠挠头，微眯起眼睛。没了眼镜，看东西很模糊，没什么距离感。看远一点的东西就有点费劲了。
眼看着胡同里头的人群散开，朝我这边围了过来。我把小美女往身后一推：
“快跑，别变成我的累赘！”

小美女点头，拔腿就跑。剩下的大概是八个人左右，就算手里有钢筋，也很困难。毕竟…………最合适的时机已经过去了。
我眯着眼睛费力的看胡同那边的情况。直到被围在中间那几个人露出头来，我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貌似那个笨蛋猪头三被打的很惨…………不晓得他今天穿什么衣服，离得稍微有点儿远，看不清他的脸。
好像那几个人都没什么大事儿，只不过脸都是青青肿肿的，比较像猪头而已。
死猪头三，这次你欠我的可多了！

那几个人原来可能就是和朱颜他们厮打的挂了彩，基本上每个人都有点儿行动迟缓。我不敢怠慢的往前冲，争取各个击破。
朱颜他们也都振作起来，一帮人打成一团。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我无力的垂下头，扔掉手里的钢条，这东西容易误伤，打到那帮笨蛋混混就糟了。
空手的话，那帮人就占了点儿便宜。毕竟人多啊…………而且，我放倒了他们四个兄弟，基本上重手全往我身上招呼。
挨了几下子之后我有点抗不住了，原来还能注意往对面那些人的脸上打，这次也不顾着什么力度了，就是逮到一个就劈头盖脑一顿猛打，往那人下半身招呼。约莫十多分钟，地上横七竖八趴了一堆人，站着的没剩几个。我拽过一人的领子挥拳就要打，那人惊叫一声：
“迟哥！我，我是老六啊！！”

老六…………？
皱眉，眯眼，细细端详。确实是那天晚上被我灌了好几杯酒还凄惨无比的大叫“我是兔儿爷”的那个黄毛小子。
老六见我还不放手，惨叫道：
“都打完啦！阿彪他们全都倒了！迟哥你快把我放了啊！”
我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松手。
老六软软坐在地上，我费力的看着胡同那边，阴影里朱颜青肿着一张脸，欲言又止。

妈的死猪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啊，磨叽什么呢？
我皱眉，将火气向下压了压，打算叫朱颜过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这时候小君那个火辣小美女也从胡同口溜了过来，朝我们打了个手势：
此地不宜久留，快跑！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7-5 21:51:24

隐隐约约的听到外面有警笛声，我皱眉，把包在钢筋上的外套扯下来，拽着朱颜和小君就往外跑。
我和老高十几年的交情，他们的行动方式，咱绝对是铭记在心。于是朱颜的弟兄们在本人富有经验的指挥下，也纷纷作鸟兽散。

打了几辆车，一帮人慌慌张张各奔东西。我拉着朱颜和小君做上一台车，打算先研⊙就匪突丶胰ァ?

总算结束了。

我揉揉眼睛，從兜里摸出眼镜来戴上。
近视度数太深，一会不戴眼镜都不成，不戴眼镜勉强看东西更是令人疲累啊…………小跑腿的就是凄惨，什么时候稍微升个职就好了，也能农奴翻身把歌唱。
哀怨的挠挠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我暗自庆幸。今天这一架赌的是在职场的前途，若是东窗事发，就凭我今天下的重手，不蹲个一年半载都对不起刑法第二章。
幸好，幸好我摘了眼镜和不摘眼镜基本上是两个人，喝了酒和不喝酒基本上也是两个人，再加上打那帮人基本上都是打脑袋，估计他们就算爬起来也认不出来谁动的手，这天时地利人和都被我占齐了，就算那帮人再找茬也找不到我的头上，就算要抓人质猥亵…………不，威胁猪头三，还有麻辣小美女一只挡在我前头，怎么算我都不吃亏啊…………

“迟哥…………”小美人怯怯的抓住我的袖子，一脸的欲说还羞。
“嗯？”
“你怎么还笑啊…………”
“…………咳。”
“小猪就交给你了，我家到了…………”
“嗯，好。”
点头送走小美女，我长出一口气，朱颜软软靠在我的肩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装睡还是真晕了。
我叹气，拍拍司机的肩膀：
“八中道西向阳小区，快点儿。”

司机不敢怠慢，俩浑身是血一脸乌青的大老爷们在你车上一坐，换了哪个司机也不敢多嘴啊。
一道上没一个人吱声，到了地方，车往向阳小区大门口一停，司机收了十块钱车费一溜烟跑了。

八中就在我家附近，向阳小区那是我家对门，今儿这场架打的爽了，虽然那帮混混没可能把自己全军覆没的事情宣扬得世人皆知，但是万一哪个手下的重了，他日有人查上门来找的也是向阳小区不是我家那栋都市花园。
想得太多，尽是没用的东西。
我叹气，推推朱颜：
“猪头三，醒醒，到家了。”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7-5 21:52:16

夜风有点儿冷。
朱颜缓缓抬起头来，笑容有些疲惫。

“小迟，”他说：“今天谢谢你。”
“记着又欠我一笔就行了。”
我转过头，不去看他，一心一意的拖着他往家里走。
朱颜搭着我的肩，犹豫了许久才开口：
“小迟，你没事儿吧…………”
“放屁，我有事儿还能在这儿扶着你那一百五六十斤的大块头在街上走么。”
“…………”
朱颜低下头，一步一步的蹭。我叹了口气：
“猪头三，要是你今儿心里一点儿心事都没有，我头摘下来给你。”
“小迟，”朱颜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一脸认真的表情：“我，我今天看到你打架，感觉你变了…………”
“变了？下手温柔了啊？还是宝刀已老锋芒不再？”
我自嘲的撇嘴，狠狠剜了猪头三一眼：
“要不是你这白痴被人堵，哪用得着我帮你解围？”
“你嘴好毒…………”
煅湛逑乱徽庞⒖∶婵祝?砬楹苁瞧嗖摇Ｎ胰滩蛔≡俅涡α顺隼矗?Σ坏?陌参克??
“废话，在单位压抑太久了么。不欺负你欺负谁？打一架松松筋骨，也成。今晚凌小迟没有和你们见过面，更谈不上什么打架，不用太放在心上了。”
“小迟。”
“啥？”
“你很温柔…………”
“…………”

一阵恶寒。

我颤巍巍回过头，朱颜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闪闪发亮。
我知道你眼睛大，可是你眼睛大也别用这种眼神电我好不好？这不是港台肥皂剧，不是言情小说，况且你的脑袋已经被人打成猪头了！

“小迟，你知不知道你以前就很温柔…………高一第一次开联欢会，十二月三十一号，咱班同学一起出去玩，都喝了点酒…………就是那次，我第一次看到你打架…………为了护着我。”
“你笨啊你。”
“我都吓呆了…………我初中时也是个棍儿，打架在学校里也是有一号的…………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你那么不要命的打法，太XXX狠了。”
“…………”
我无语。扶着朱颜继续走。
“我上次和你说了没…………我从那次之后就注意上你了…………然后不知怎么，见不到你，心里就开始难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年轻的感情还是纯洁的友情啊。”
我象征性的拍拍朱颜的头，这小子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子，直勾勾盯着我：
“你知道那种感觉么？我和不下三十个人交往过，但是感觉都不对！那天在饭店头一眼看到你，我就感觉，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三十个人…………你还真是没节操啊…………”
我打了个哈欠，有少许不爽。朱颜见我无动于衷，干脆把我往墙角一推，脸凑得很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凌小迟！我告诉你，我喜欢了你七年！”
朱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原本很风花雪月的说辞被他讲得好像是寻仇。
这家伙，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
我无力的叹口气，，拍拍朱颜：
“…………辛苦你了。”

朱颜的脸色瞬间灰败，眼神黯淡起来。
“凌小迟，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回应么…………你说过你喜欢我，你说过喜欢啊！”
是的，我喜欢。
比想象中还要喜欢。
是直是弯，恋人是男是女，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一直都不曾考虑。
若不是朱颜，今晚我势必见死不救，何苦赌上前途冲出去打这一场架？
活这么大，他是唯一一个吃到我做的饭的外人。若不在乎，怎可能给他洗手作羹汤，替他下厨房？
七年，从高中，到大学，到如今毕业再相逢，七年，各有各的生活。他付出了多少，我不晓得，也没必要晓得。
我看着朱颜，叹了口气。
怎样的长情，能让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七年？
寡情如我，难以想象。

读大学时被我这张斯文面孔骗来的女孩子，多半不出一个月就纷纷提出分手。原因不外乎几个：木讷、没情趣、不会关照人，吃饭AA制，典型的大男子主义。
我承认我懒散没情趣不会照顾人且脾气不好，除了脸没有一点招小姑娘喜欢。我喜欢上了朱颜，他主动，我被动，但毕竟是喜欢上了。哪怕只喜欢一点点，也是喜欢。

一辈子，能有几个七年？
若放任下去，又能如何呢？
看着朱颜的脸，我叹了口气。

“————是，我喜欢你。以前辛苦你了，你打算，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爱上我。”
朱颜挺起腰板，表情凝重。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头：
“你、做、梦。”
“…………”
朱颜当即石化。
我朝他大腿踹了一脚，拿出钥匙开一楼的大门：
“你明明没事儿，干嘛要我去帮你打架。就凭你，再加上你的那几个弟兄，还搞不定那些肉脚？”
“我…………”
猪头三张口结舌。
“想试我？看我能不能去救你？”
“…………”
“笨蛋。”
我狠狠在他脸上青紫的地方拧了一把，猪头三立刻发出凄惨的高分贝嚎叫。惨叫声尚未停止，楼道里的感应灯已经一路亮到了十五层。

“哎，谁！干什么那？”
循声音望去，物业聘请的保安很敬业的披挂妥当冲了出来。我朝他挥挥手，极其热情的招呼道：
“我是八楼的！我哥们喝高了，刚才手叫门挤了一下，吵着您了，对不起啊！”

朱颜在背后狠狠掐了我一把。我没搭理他，和保安哈拉几句，拽着他往楼上跑。一口气跑到八楼开门进屋，才缓过一口气来。
我把衬衫一把扒下来，背对着镜子一照，后背青了一大块。身上其他部位的伤也不少，要说得痛上一夜毫不夸张。好在我当初认真的护住了脸，否则明天上班可就惨毙了。
正庆幸刚才打架没伤到脸，朱颜的爪子已经偷偷摸摸搭上了我的后背。他的手滚热滚热的，有点被灼伤的感觉。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青肿的面孔：
“你打算说什么？”

“凌小迟，我再说一次，”朱颜压低了声音，表情有一些胆怯：“我说，我喜欢了你七年…………你可不可以，全心全意的爱我七天？”
“…………什么是爱，抱歉，我不甚了解。”
“…………”
眼看着那张俊脸垮下来，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肌肉，笑得几乎趴在了朱颜身上：
“我头一次和男人交往，没什么经验，请多指教了，猪头三。”
“看你做爱的技术就知道你是头一次…………哇！！”
朱颜得意洋洋的扯开笑脸，下半句话还没说完，我抬腿把他勾倒在地上，顺手拍拍他僵硬的笑脸，眯起了眼睛：
“猪头三，时候还不算晚，不如你给我讲讲你交往过的那三十多个人的滋味如何？我，实在是很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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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七夏》 BY 钱多多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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