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过了那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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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他度过了那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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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先他打算靠一本书

　　靠阅读卡夫卡的那部《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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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种书只能让他的心越来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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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练习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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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k4 I0 ~& [5 k　　他让黑漆漆的树木跟随他的奔跑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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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天晴时还得准备些柴禾

　　于是他抗着斧头随父亲上山

　　他兴奋地用力劈着那些干枯的树疙瘩

　　才整整一个上午他好像就把自己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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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3 y, V, u  J5 E% p　　他放倒自己，在那些枯草和山坡上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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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仰望天空，天空一贫如洗啊，让他孤独又伤心

　　不远处站着他的父亲，他还在使劲挖呀挖，好像要从这泥土中挖出些火苗来

　　不久雪就落了下来，整个村子像一个空置的木桶或白色的草帽——温和、寂静、装满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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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啄木鸟在天冷时也会出来，那几棵老榆树是它最好的领地，它总能从中挖出些吃的

5 [9 R6 Z! p& G) Z  _$ ]$ Q　　有一天他走近，发现榆树上满目创痍，仿佛留下了无数个弹孔……

, u! s0 y/ V* i9 @　　河流有时会结薄冰，但很快那里就变得明晃晃的，水流像一些挥不去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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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他喜欢跟那头老牛和黄狗在一起，他喜欢看着它们，观察他们的各种情态和眼神

0 G9 Z; }  O4 B/ [  `% O　　他发现老牛向远方望时像一座雕塑或山峰，狗在蹦跳时显得更加快乐和蔼……

　　饭菜总是土豆、白菜、粉条和萝卜，它们如此单调和朴素但他热爱着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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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都是亲人和乡亲的方言俚语但他有时候会产生莫名的伤感

! Z& e* v/ ^. Y, p- _" B9 y% i　　——好像那些房瓦和房瓦上的炊烟都会显得如此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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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还有很多熟人的面孔总在那些昏暗的灯光下晃荡，但他总是记不清，一切就像假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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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得感谢那辆拖拉机，它像鬼魂一样把他拉到了三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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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o  J2 z* x! }1 k　　在那里他有了第一次艳遇，不是那个模样俊俏的寡妇是寡妇身边头发黑亮的女儿

+ a/ W% N' c$ \　　他因此总在深夜不停地回忆，回忆远方的煤矿制造了多少灾难和灾难之外的不可思议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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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G# }; K. P6 _( @　　他曾在小镇上住了三天，还弄到了那个头发黑亮的姑娘的照片

9 e1 k# z0 m% ]! p2 T& W　　他总在没事的时候偷偷端详着它，像端详着一面神奇的镜子……

! v2 ^9 Q0 z1 _　　就这样他度过了那个冬天，那个让他一生难忘的冬天，

6 a/ N3 s$ i' W  w$ q　　但现在他找不到它们了，找不到那个属于乡下和他自己的冬天了，

　　一切都随时间离去，他仍然是个孤独的人，仍然不属于别人和他自己，他走在陌生的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