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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4-24 23:57 编辑 , L8 D, X& X8 X#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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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以前有人发过, 不过结局蛮凄惨的 。这次找到一篇, 结局稍微有改动的。 感觉还不错, 和大家分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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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都市里,穿流的车辆和靓丽的人流是一道永不会停歇的风景线。巍峨的写字楼高耸在都市的丛林中。虽然已经黄昏,但是依旧灯光明亮。各大公司的穿着考究的男男女女在专心的做着忙不完的报表计划书。嘉锐公司总经理的办公室里,周嘉伟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里拿着一摞报表正沉思着。公司已经从最艰难的起步阶段步入了良性发展的轨道,而且发展势头非常好。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盲目自大,商场上多的是翻云覆雨,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6 j' L& c7 ~9 l! E5 s4 I1 f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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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9 e; O! n$ f0 {# q桌上的电话响了,秘书小姐柔和的语音传进来:“周总,是您家里的电话。说有事情找您。”周嘉伟微微皱了一下眉,是父亲打来的。自从母亲死后,三年了,虽然同在一个城市,父子俩却没有再见过面。除了偶尔的通次电话,就是按时把养老的钱汇进父亲的银行账户。但是最近父亲好几次打电话来,却有吞吞吐吐的不说什么。! j' v6 L. ]% v, H G
. ~1 `( {: W$ z1 E; K周嘉伟犹豫了一下,低沉的说:“接进来吧!”电话里想起父亲迂缓的声音:“嘉伟啊,你最近挺忙的吧?注意身& Q7 i3 H- o3 C; `% |
体啊,厄。。。这个星期天是我生日,66了,想一家人团聚一下。你要是有时间就回家一趟。”小心翼翼的表达着,苍老的声音有些发抖。周嘉伟无声的叹息了,父亲是真的老了。老到不再有勇气承担自己的所作所为,老到需要低声下气的要求儿子回家。) e1 k4 {0 c* y, {% v% Z
8 D/ B5 T( ^" F1 m“好吧,我尽量的抽时间。”周嘉伟沉吟片刻说。时间会消除一切,看淡一些吧!周嘉伟劝着自己。8 r, D) T, ^# e! Q
坐进自己黑色的宝马车,周嘉伟疲惫的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司机微微回头:“周总,我是直接送您回家呢还是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周嘉伟伸手揉揉眉尖,那个空荡荡的装修精致的家,根本安慰不了疲惫不堪的心。可是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只是徒增空虚罢了!
5 w3 O8 I* e' x9 f1 z7 o5 ? U8 s“回家。”' K4 B, g8 ]3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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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伟回到家里,疲惫的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放好。一个人住,也只好学会打理自己。走进书房旁边的一件小小的房间,母亲的遗像在那里。给妈妈上了香,嘉伟看着黑框中母亲慈祥的笑容,心又开始沉重的疼。妈妈,您告诉我,我应该原谅吗?一个儿子可以有多大的胸怀来容纳伤害自己母亲的人?可是他已经老了,老的害怕孤独无靠。不管他曾经犯下怎样的错误,毕竟是生身父亲。妈妈,原谅我吧!; T+ E" n2 Z/ l9 A7 N&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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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伟把车泊好,默默地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从一进小区的大门就看见了那些大妈大叔们关注的目光,实在不愿意去接受哪些包含着怪异的怜悯的注视。两年多了,自从妈妈的葬礼以后就再没踏进过这个地方。现在,终于还是回来。周嘉伟跨出车子,脸上是温和的微笑,意义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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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停车的地方都走进自己家的楼门,周嘉伟谦和的和邻居们打着招呼。偶尔的几句寒暄也是不着边际的空话,邻居们尴尬而充满好奇的看着他,在他身后互相耳语着,猜测这个家又会出什么新闻?周嘉伟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自己的家事早已成为公开的秘密,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到家了,周嘉伟嘴角的笑纹渐渐变淡,抬手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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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应声开了,周正义看见儿子真地站在面前,惊喜之中又有点惭愧,勉强装作自然的看着他:“嘉伟,回来啦!”看着已经满头白发的父亲满脸不自然的笑,周嘉伟忽然莫名的辛酸。曾经那么骄横无情,动不动就掀翻桌子吼叫着骂人的父亲,不再有强横的眼神,脸上是忐忑的讨好的笑容。( M4 f8 E% F, ~% W: J0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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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还好吧?” 温和的问候,像每一个久不归家的儿子一样。周正义赶紧笑起来:“好好,快进来!”一边接过儿子手中的包。周嘉伟脚步有些发沉,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家现在确实让他不愿意踏进去。那个他最不愿意见的人,正瑟缩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两只手无措的在腰上的围裙上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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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n8 Q$ w3 I( Y, N6 k微微的冲女人点点头,算是打过礼貌上的招呼。周嘉伟有点惊讶,两年多没见,她也老了。三十多岁的人竟没有了一点光鲜,灰黄的脸上是尴尬怯懦的笑。想来日子过得也不可能舒心,周围的邻居都是看着她走进这个家门的。在那些如电的眼光中,她没有挺胸抬头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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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7 s4 _9 i% U7 u1 \" K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周正义一个劲的往儿子面前推水果糕点。比起两年前,嘉伟更加的成熟稳重了。高高大大的身材,俊朗的模样,依稀有着自己年轻时的样子。声音沉稳,笑容温和,残酷商场上历练出的从容不迫的风范令人心仪。可是这些都不是对自己父亲的态度啊!周正义按捺着酸楚,儿子肯回家已经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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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小心的捧过茶来,恭敬的放在嘉伟面前。站在一边看着嘉伟的脸色,试探着说:“留下来吃饭吧!”周正义也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嘉伟微笑着点点头:“好,那就麻烦了。” “诶!我这就准备去!”女人象是蒙了意外的奖赏,心花怒放的跑去厨房。周正义也兴奋得直搓手:“爸爸还藏着一瓶好酒,一会儿咱爷俩好好的喝几杯!”8 Q( V" H: o1 k& z7 J6 ?
. h, p$ r6 y+ _6 F7 ~8 [嘉伟不置可否的笑了。对面的柜子上,摆放妈妈遗像的位置已经被一张喜庆的婚纱照代替。嘉伟转过头去,但是没有用,这房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在恶狠狠的扎着他的眼,提醒他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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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l) E9 W# H8 h四年以前的一个下午,在被父亲无缘无故的一顿喝骂侮辱之后,一辈子忍气吞声的母亲突发性脑溢血。当他从公司里赶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送进医院的重症病房抢救了。总算是抢回了一条命,但是母亲再也不会说话不会走路,除了拉着他的手哭,母亲只能常年的躺在床上了。他的公司当时正在艰难的创业期,他根本分不出身来贴身侍奉,只好为母亲请了一个保姆,就是当时他叫她许嫂的现在正在厨房备饭的女人。( j/ p) A; L# i; M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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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 h9 v' k1 i g- J8 W嘉伟不愿意去回想那些锥心刺骨的日子,可怜妈妈到死都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盼着自己回家,可以拉着自己的手流着眼泪,一只手指着他们无声的控诉。可恨的是自己竟然愚蠢到完全没有注意到异常,还以为是母亲长期卧病心理变化。一边安慰母亲一边劝慰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人别往心里去。到底父亲畏缩的神情让他起了疑心,当终于得知事情真相的时候,嘉伟怒不可遏,和父亲大吵一顿, 毫不留情的赶走了那个女人。从此以后家无宁日,父亲像暴躁的野兽大吵大闹,母亲的病日益恶化。嘉伟身心疲惫,日夜不离母亲身边。终于在一个冬夜,母亲去了。嘉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他趴在母亲身边睡着了。母亲临走的姿势是用自己唯一一只能活动的手给他搭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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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 ^# u+ V! Q/ }0 [. `母亲的葬礼之后,嘉伟从家里搬了出去。在那之后不久,许嫂又悄悄的回来了。没有任何的形式,只有贴在门上的不大的喜字告诉人们,他们结婚了。从母亲去世之后,嘉伟和父亲就再没有见过面说过一句话。三年过去了,本以为可以时过境迁的,但是心上的伤还在那里,依旧疼痛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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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盛的饭菜摆上来了,许嫂怯怯的把筷子递过来:“随便尝尝吧,没什么好的。”嘉伟接过来,礼貌的点点头。但是终究没什么胃口,只想早早的结束这场“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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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8 r. w% u' [* Y! _! z“您最近身体还好吗?”周正义叹口气:“老啦!身子骨也完了。高血压,动不动就头晕。心脏也不好,一变天就难受。” 嘉伟放下筷子,看着父亲说:“这样不行,要及早治疗不能耽误。这样吧,明天我有个商务活动走不开,我让秘书过来接您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周正义开心的笑着:“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有空,回来看看就好。我老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忽然停住不说,周正义低下头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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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脚步声直接去了隔壁的房间。许嫂惊吓似的站起来,歉疚的看着嘉伟:“是亚亚回来了,我儿子。”周正义赶紧说:“她以前那个男人的孩子,一直寄养在乡下,前些日子转学过来,暂时住在家里的。”嘉伟明了的一笑:“叫亚亚一起吃饭吧!”许嫂感激的转身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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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面的小房间的门紧紧地关着。许嫂推不开门,着急的小声叫:“亚亚,快出来!哥哥来了,听话啊!”房间里没有声音。许嫂焦急万分,不能让他们多等,嘉伟会不高兴,嘉伟他爸会发火的。以前还没有什么,最近一年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脾气也越来越大。朝思暮想的就是他的嘉伟能回到家里父子重聚。现在好不容易嘉伟回来了,她有什么资格惹得大家不痛快?, e. i# p1 Q7 C8 C) C- f# U6 S
$ J' j2 }% a x( W知道儿子的倔犟和委屈,昨天晚上就已经苦苦的求告过了,今天一定要乖乖的,不能惹大家生气。他们母子的身份本来就尴尬,不忍又能怎样?$ E3 o2 m0 c% z( S& @
7 Q' R) _/ Z0 o6 C2 u6 E3 Y“亚亚,妈求你,听话~~”低低的声音里带了哭腔。门不情愿的打开了,一个清瘦的少年站在门口,一言不发。许嫂赶紧抹抹眼角的泪花,装出一幅笑脸,推着儿子往客厅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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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h9 d7 f, j; e: T3 [嘉伟看见一个瘦弱的少年被推了进来,散乱的褐色头发垂在眼睛上,眼神漠然的斜落地面。五官清秀,像他妈妈,只是脸色青白,还有一些伤痕。嘴很小,唇精巧的不像是男孩子该有的。但是唇角上隐隐的血迹让嘉伟皱起了眉头。这孩子怎么了?许嫂着急得悄悄推他,陪着笑:“快叫哥哥啊,快啊!”亚亚不说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抄起筷子就吃。许嫂尴尬的赔笑:“这孩子不懂事,你别见怪。” 嘉伟不置可否的笑笑。$ X) X$ M7 l7 l
* b8 r8 c, ?9 A4 i L1 G! a6 s: s; a周正义很不高兴得瞪了埋头吃饭的亚亚一眼,对嘉伟说:“他叫许亚,14了。从小在乡下野,没一点规矩。到这来也不长进,学不好好上就知道打架!早晚跟他那个爹一样!整天的挂着彩回来,让邻居们看见还以为我打得他! ”“爸,吃饭吧!”嘉伟拦住了越说火越大的父亲。许嫂白着一张脸,又不敢说什么。嘉伟清楚地看见亚亚捏着筷子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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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j: T! A. a( q* |关于许嫂的前夫,嘉伟多少也听说一点。据说是个无恶不作的流氓,在他第三次被判了刑以后法院批准了离婚,许嫂把孩子寄养在乡下亲戚那里只身来到城市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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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E- J @' r" W/ }( E: c9 Z一桌人都沉默了,只有亚亚低着头使劲吃饭。许嫂心惊肉跳的看看周正义,又看看嘉伟,从一开始她就一口东西都没吃过。! L$ V3 S4 W/ _'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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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9 X8 b; f, h5 U6 ]) {心情很烦乱,嘉伟一心想早点结束这难堪的酒宴。“爸,我开车来的不能多喝酒,一会儿我还有个约会得早点走。”周正义点点头:“也对也对。嘉伟啊,你眼看就快30了,自己的事要抓紧一点。我想早一天看着你结婚成家啊!”嘉伟不动声色的苦笑一下,围在身边的女人多的连名字都记不住,毕竟一个男人在事业有成又没有结过婚已经很难得了。何况还高大俊帅性情温和。只是很不凑巧,自己天生就不喜欢女人。这也是自己很少出入声色场所以至于风评绝佳的原因。但是内心的寂寞孤独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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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乱的吃了一点东西,嘉伟起身告辞。父亲和许嫂都送出来,嘉伟回头看看:“亚亚呢?”徐嫂赶紧从身后把亚亚拉出来一直推到嘉伟面前。亚亚没有一点表情,垂着眼睛看地面。第一次认真地看这个孩子,褐色的头发毫无光泽,明显的营养不良。而且修剪得很不整齐,嘉伟甚至怀疑是他自己拿着剪刀剪的。衣衫旧了也小了,手腕脚腕都露在外面,上面还有隐隐的伤痕。嘉伟看看他,忽然有点怜惜。他的父母给了他一个很糟糕的生存环境,自己的父亲又能给他多少温暖?面前这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却必须要承担不该存在的磨难,他又何辜?2 h3 W7 ~" v# L
4 |! j9 n Q! c" ~# q温和的低下身子:“对不起,亚亚。我不知道你在,所以没有准备你的礼物。这个就送给你吧!”说着从脖子上摘下那条米色的真丝围巾挂在亚亚的脖子上。围巾上还带着温热的体温,亚亚别扭的扭扭脖子。除了母亲的手,对于别人的体温,只有在拳头打在脸上的时候才有机会感受到。面前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让他本能的想抗拒。哥哥?他没这个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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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谢谢哥哥,说啊!”许嫂没想到嘉伟会这样的对亚亚,又高兴又不安,赶紧推亚亚。冷冷得站着,亚亚明白母亲的难处,闷闷得说了一声:“谢谢。”嘉伟心里很沉,转过身告辞出门。周正义跟出来:“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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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父亲很高兴的大声说笑着。嘉伟知道父亲是迫不及待的要向邻居们表明,他跟儿子已经和好了,儿子回家了!心里沉重的想要大声吐气,嘉伟闷着头走路。周正义一直送到儿子的车前,沉吟了一下,低声说:“嘉伟,我知道你一直埋怨我,我也知道对不起你妈。错也已经错了,你就看我年纪一把没有多少时间了,经常回来看看,啊?”- s7 s% C( S* e, y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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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伟怜悯的看了一眼低下头去的父亲,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默默的 点点头好。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盲目自大,商场上多的是翻云覆雨,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8 R% u) d( [9 e- ^, _'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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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走出门,亚亚挣脱了母亲的手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围巾扔到了墙角里。少来假惺惺的那一套!你是谁我是谁?你来了就像赏给我们母子多大的脸,母亲诚惶诚恐的样子像一把刀搁在亚亚心上。从懂事的时候起就看惯了母亲的眼泪和周围人的白眼,乡下的亲戚家那头猪都比他过的自在。母亲莫名其妙的又和一个老头结婚了,但是这个地方并不是他的家。亚亚看着周围的一切都觉得格格不入,生活上不习惯,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甚至让他都不愿意从人多的地方经过。那个老头看他不顺眼,时不时就找个理由骂一顿。实际上就是嫌弃母亲拖着他这个累赘。亚亚沉郁的吐了一口气,不舒服又能怎样,总要活着。$ k6 r V- D3 {) D8 m0 X! A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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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破旧的书包准备做作业。书包是洗得发白的绿色帆布包,被那些背着动辄上百块的名牌书包的同学们讥笑是要饭的。书包里的东西出了课本以外其它的东西都没法见人,只有一支钢笔是新的,那是妈妈偷着花10块钱给他买的。亚亚用力的咬咬嘴唇,铺开作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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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本上都是粗重的红色叉,看得出老师的愤怒。今天的数学课上,老师愤怒的把他的测验试卷拍到了黑板上。全班唯一一份不及格的试卷引来了同学们肆意的哄笑。“你看看你这点底子!你是从农村来的,基础本来就差,再把放羊娃的散漫用在学习上,你就只能成为这个班的累赘!”老师尖刻的话像锤子一下一下的砸过来,亚亚直挺挺的坐着,脸煞白。累赘,自己生来就是个累赘!同桌的女生脸涨得通红,强烈要求老师换座位,那种鄙夷的眼神好像要穿透他的身体。后面的胖男生起哄的嘲笑着,亚亚捏得发白的拳头挥出去了。在被打得嘴角流血之后,亚亚被叫到了办公室狠狠地骂了一顿。2 _# k: N1 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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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轻轻的推开了,许嫂小心的进来。手里拿着一点药水,心疼的坐在儿子旁边给他擦脸上受伤的伤痕。从来不问这些是怎么弄得,因为不问也知道。在乡下的日子,每次回去也都看见儿子这个样子。叹了口气:“亚亚,忍着点。等你长大了就好了。”) C: p: i, Y# o& ~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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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是一样的过,嘉伟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公司的业务里。公司蒸蒸日上惹人艳羡,只是劳累并不能消除内心的无奈和忧郁,还有从没有被肆意释放过的饥渴。在那个绝世好男人的外壳下,没人看得见他的痛苦。偶尔的打个电话,或者回家一趟,但也是很快就走出来。那个家里的气氛实在不愿意多呆。那个叫亚亚的孩子总是躲在角落里,偶尔的眼光撇到自己,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隔膜。嘉伟也就更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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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车子在黄昏的街道上行驶,嘉伟靠在后座上还在思索刚才的一份合同内容。忽然车子猛地点了一下刹车,司机小张朝着车窗外大吼一声:“找死啊!马路上打架,小小年纪学点 好!”嘉伟转头看,路边几个穿着初中生校服的男孩子正在撕打着,却是好几个人对付一个孩子。一边踢打一边骂着:“打死你!野种还敢还手!”那个孩子已经被压倒在地上,还在拼命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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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 S2 j4 `嘉伟示意小张停车,这些孩子太过分了!跨步下车重重的关上车门,嘉伟几步走到打架的孩子跟前,喝道:“你们给我住手!”那几个孩子吓了一跳,回身看时,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威严的看着他们。嘉伟突然发现,被压在下面的男孩很面熟,亚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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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把还压在亚亚身上的那个粗壮的男孩拎起来扔出去,嘉伟怒容满面:“为什么欺负他!”嘉伟想把亚亚拉起来,然而没等他伸手,亚亚身上的压力一松,立刻就像小野猫一样蹿起来直扑面前的一个男孩。一声不吭按在地上扬起拳头就揍,打的那个男孩杀猪似的喊。其他的男孩慑于嘉伟的压力,直直的看着不敢再动手。嘉伟偷偷的苦笑,伸手把亚亚拉住。刚才挨揍的男孩爬起来哭着骂:“野种!乡巴佬!”( J5 y6 Z& x6 X: K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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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伟浑身一震,顿时明白了眼前这个孩子是处在怎样的一个环境中。同时也明白了,亚亚身上不断出现的那些伤痕是哪来的。紧紧握住亚亚拼命想挣脱得手,嘉伟严厉的冲着那几个男孩说:“你们记住,他有家。我是他哥哥,不会容许他被欺负。如果再让我知道有今天的事,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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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n- w5 T+ R; s, F* z; j几个男孩子跑走了,亚亚用力的挣脱了被握住的手腕。捡起被扔在地上的书包,转身就走。嘉伟一把拉住他:“亚亚!”亚亚冷冷得站着,不回头也不说话。嘉伟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孩子说话。想了想,和蔼的说:“我送你回家吧!”亚亚用力地摇摇头,甩开嘉伟的手跑远了。嘉伟无可奈何的叹口气。# B; e: V7 Y, @
7 _8 P2 `" Y: q' I: ^' y3 t回到车里,司机小张赶紧问:“这个孩子是谁啊?”嘉伟苦笑一下,就是啊,他是谁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怕是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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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W& } \- q! N回头看看,远远的那辆黑色的大车子已经开远了。亚亚脚步慢下来。校服是新买的,妈妈要钱的时候为难的样子还在眼前。现在新校服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那个人会骂,妈妈会为难。讨厌透了这个家,讨厌透了这个学校!讨厌了周围的一切!亚亚狠狠地踢开了脚边的一颗石子。离家已经不远了,亚亚故意的拐进了旁边的岔路。0 ~& H5 b( J. p( ~) x) U' a# _
1 f, Z. x& u1 g2 H4 x顺着幽静的林荫路慢慢地走,从这里需要绕一个大圈才会回家。高大的梧桐沉默的站着,初秋里掉落的黄叶在脚下沙沙的响。亚亚专注的踩着,那轻微的声音很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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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0 _% C( u8 }) Z忽然,一阵音乐声飘了出来。混杂着的还有人高声喊节奏拍手,脚步踏着地板的震动。亚亚好奇得紧走几步,一段半人高的铁栏杆围成的墙里,明亮的大玻璃窗里是一群翩翩起舞的少年。女孩子们白纱的短裙随着脚尖的跳动上下颤动着,粉红色的芭蕾舞鞋靓丽的闪动。男孩子挺拔清秀,黑色的练功服紧紧地包着身体,轻灵的做着旋转跳跃。修长的手臂划出优美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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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4 s4 n5 B6 C3 a这是一个梦幻里的世界,美丽得让亚亚张大了眼睛。钢琴流畅的音乐,肢体优美的舞动展现了他从未见过的美,亚亚被深深地吸引了。为了看得更清楚,亚亚攀着铁栏踮着脚。痴痴的看着,静静地听着,突然展现在他眼前的美丽瞬间俘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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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看着舞蹈室里下了课,那些精灵一样的男孩女孩们说笑着小鸟似的飞出来,走向各自的方向。亚亚贪婪的看着,潇洒的秀丽的幸福的少年们,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 g5 W: l% J/ c#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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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透了,亚亚恋恋不舍的往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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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敲了一下,门就开了。许婶焦灼的眼神里立刻就松弛下来,低声的埋怨:“你去哪了,现在才回来?呀,你这是怎么弄得?”看着亚亚肩膀上破开的洞,许婶着急的低声叫。“没什么,摔倒了。”亚亚含糊的说着,偷眼向里边看。最好不等那个老头发现就跑进自己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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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 m$ M* ~1 t$ s3 c/ L许婶着急的说:“我得赶快给你哥哥打个电话,他找你去了!”亚亚惊讶得看着母亲,一时没明白她的话。“你哥哥回来,问起你。我说你还没回来,他转身就出去找你了。这都一个小时了!多亏你爸爸今天不在家,要不然又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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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心里忽然一动,可是听到后面就开始烦躁:“他不是我爸爸!”摔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W0 I% K$ U3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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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_2 d. X# R2 L, [6 H沉默的坐了一会,亚亚没心思做作业。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去找我,为什么?怕我丢了,怕我出事?不可能,他凭什么惦记我啊?有谁惦记过我?可是他下午拉着手告诉那些混蛋他是我哥哥的时候,心里真的酸酸痛痛的。 在乡下的时候,有哥哥的孩子不会被欺负,因为他们有哥哥护着。还会拿着哥哥给的玩具零花钱向大家炫耀。常常看见谁的哥哥把弟弟妹妹扛在肩上逗着玩,任他们撒着娇要这要那,替他们把掉在树上的风筝摘下来。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走出门,亚亚挣脱了母亲的手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围巾扔到了墙角里。少来假惺惺的那一套!你是谁我是谁?你来了就像赏给我们母子多大的脸,母亲诚惶诚恐的样子像一把刀搁在亚亚心上。从懂事的时候起就看惯了母亲的眼泪和周围人的白眼,乡下的亲戚家那头猪都比他过的自在。母亲莫名其妙的又和一个老头结婚了,但是这个地方并不是他的家。亚亚看着周围的一切都觉得格格不入,生活上不习惯,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甚至让他都不愿意从人多的地方经过。那个老头看他不顺眼,时不时就找个理由骂一顿。实际上就是嫌弃母亲拖着他这个累赘。亚亚沉郁的吐了一口气,不舒服又能怎样,总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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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破旧的书包准备做作业。书包是洗得发白的绿色帆布包,被那些背着动辄上百块的名牌书包的同学们讥笑是要饭的。书包里的东西出了课本以外其它的东西都没法见人,只有一支钢笔是新的,那是妈妈偷着花10块钱给他买的。亚亚用力的咬咬嘴唇,铺开作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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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本上都是粗重的红色叉,看得出老师的愤怒。今天的数学课上,老师愤怒的把他的测验试卷拍到了黑板上。全班唯一一份不及格的试卷引来了同学们肆意的哄笑。“你看看你这点底子!你是从农村来的,基础本来就差,再把放羊娃的散漫用在学习上,你就只能成为这个班的累赘!”老师尖刻的话像锤子一下一下的砸过来,亚亚直挺挺的坐着,脸煞白。累赘,自己生来就是个累赘!同桌的女生脸涨得通红,强烈要求老师换座位,那种鄙夷的眼神好像要穿透他的身体。后面的胖男生起哄的嘲笑着,亚亚捏得发白的拳头挥出去了。在被打得嘴角流血之后,亚亚被叫到了办公室狠狠地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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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轻轻的推开了,许嫂小心的进来。手里拿着一点药水,心疼的坐在儿子旁边给他擦脸上受伤的伤痕。从来不问这些是怎么弄得,因为不问也知道。在乡下的日子,每次回去也都看见儿子这个样子。叹了口气:“亚亚,忍着点。等你长大了就好了。”0 D& {. v8 O# b!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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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是一样的过,嘉伟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公司的业务里。公司蒸蒸日上惹人艳羡,只是劳累并不能消除内心的无奈和忧郁,还有从没有被肆意释放过的饥渴。在那个绝世好男人的外壳下,没人看得见他的痛苦。偶尔的打个电话,或者回家一趟,但也是很快就走出来。那个家里的气氛实在不愿意多呆。那个叫亚亚的孩子总是躲在角落里,偶尔的眼光撇到自己,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隔膜。嘉伟也就更少回去了。, k7 K% d, u. w, \& `& ^7 O
9 n8 q7 O" F: S7 }黑色的车子在黄昏的街道上行驶,嘉伟靠在后座上还在思索刚才的一份合同内容。忽然车子猛地点了一下刹车,司机小张朝着车窗外大吼一声:“找死啊!马路上打架,小小年纪学点 好!”嘉伟转头看,路边几个穿着初中生校服的男孩子正在撕打着,却是好几个人对付一个孩子。一边踢打一边骂着:“打死你!野种还敢还手!”那个孩子已经被压倒在地上,还在拼命的反抗。( N" ]5 u1 @2 Y% O, X7 ?
7 Q0 ?9 {- m; s' O: u7 P7 c& ]' Y嘉伟示意小张停车,这些孩子太过分了!跨步下车重重的关上车门,嘉伟几步走到打架的孩子跟前,喝道:“你们给我住手!”那几个孩子吓了一跳,回身看时,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威严的看着他们。嘉伟突然发现,被压在下面的男孩很面熟,亚亚!8 r, M7 b# _,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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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把还压在亚亚身上的那个粗壮的男孩拎起来扔出去,嘉伟怒容满面:“为什么欺负他!”嘉伟想把亚亚拉起来,然而没等他伸手,亚亚身上的压力一松,立刻就像小野猫一样蹿起来直扑面前的一个男孩。一声不吭按在地上扬起拳头就揍,打的那个男孩杀猪似的喊。其他的男孩慑于嘉伟的压力,直直的看着不敢再动手。嘉伟偷偷的苦笑,伸手把亚亚拉住。刚才挨揍的男孩爬起来哭着骂:“野种!乡巴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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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8 S5 N6 m" ]& Y* R V! \嘉伟浑身一震,顿时明白了眼前这个孩子是处在怎样的一个环境中。同时也明白了,亚亚身上不断出现的那些伤痕是哪来的。紧紧握住亚亚拼命想挣脱得手,嘉伟严厉的冲着那几个男孩说:“你们记住,他有家。我是他哥哥,不会容许他被欺负。如果再让我知道有今天的事,别怪我不客气!”8 b* \# j+ W9 w& j
! [) w; A, V; M2 }* H; u几个男孩子跑走了,亚亚用力的挣脱了被握住的手腕。捡起被扔在地上的书包,转身就走。嘉伟一把拉住他:“亚亚!”亚亚冷冷得站着,不回头也不说话。嘉伟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孩子说话。想了想,和蔼的说:“我送你回家吧!”亚亚用力地摇摇头,甩开嘉伟的手跑远了。嘉伟无可奈何的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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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j$ {5 N" s: o# {0 l( a回到车里,司机小张赶紧问:“这个孩子是谁啊?”嘉伟苦笑一下,就是啊,他是谁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怕是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走吧!”$ M: e4 T9 V3 H8 U% _
8 V! v& Q, x- w9 D' L回头看看,远远的那辆黑色的大车子已经开远了。亚亚脚步慢下来。校服是新买的,妈妈要钱的时候为难的样子还在眼前。现在新校服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那个人会骂,妈妈会为难。讨厌透了这个家,讨厌透了这个学校!讨厌了周围的一切!亚亚狠狠地踢开了脚边的一颗石子。离家已经不远了,亚亚故意的拐进了旁边的岔路。! \. ^# P% D+ w3 F5 ~2 _/ a
7 q2 B c7 J$ {: D3 v* r9 l顺着幽静的林荫路慢慢地走,从这里需要绕一个大圈才会回家。高大的梧桐沉默的站着,初秋里掉落的黄叶在脚下沙沙的响。亚亚专注的踩着,那轻微的声音很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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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阵音乐声飘了出来。混杂着的还有人高声喊节奏拍手,脚步踏着地板的震动。亚亚好奇得紧走几步,一段半人高的铁栏杆围成的墙里,明亮的大玻璃窗里是一群翩翩起舞的少年。女孩子们白纱的短裙随着脚尖的跳动上下颤动着,粉红色的芭蕾舞鞋靓丽的闪动。男孩子挺拔清秀,黑色的练功服紧紧地包着身体,轻灵的做着旋转跳跃。修长的手臂划出优美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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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梦幻里的世界,美丽得让亚亚张大了眼睛。钢琴流畅的音乐,肢体优美的舞动展现了他从未见过的美,亚亚被深深地吸引了。为了看得更清楚,亚亚攀着铁栏踮着脚。痴痴的看着,静静地听着,突然展现在他眼前的美丽瞬间俘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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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Y$ b8 v4 Q5 E" o一直看着舞蹈室里下了课,那些精灵一样的男孩女孩们说笑着小鸟似的飞出来,走向各自的方向。亚亚贪婪的看着,潇洒的秀丽的幸福的少年们,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
0 J$ h5 `1 \8 I天已经黑透了,亚亚恋恋不舍的往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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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敲了一下,门就开了。许婶焦灼的眼神里立刻就松弛下来,低声的埋怨:“你去哪了,现在才回来?呀,你这是怎么弄得?”看着亚亚肩膀上破开的洞,许婶着急的低声叫。“没什么,摔倒了。”亚亚含糊的说着,偷眼向里边看。最好不等那个老头发现就跑进自己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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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婶着急的说:“我得赶快给你哥哥打个电话,他找你去了!”亚亚惊讶得看着母亲,一时没明白她的话。“你哥哥回来,问起你。我说你还没回来,他转身就出去找你了。这都一个小时了!多亏你爸爸今天不在家,要不然又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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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5 v% k. C: e, I) F. g亚亚心里忽然一动,可是听到后面就开始烦躁:“他不是我爸爸!”摔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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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E$ s. o9 T# m+ h2 c W沉默的坐了一会,亚亚没心思做作业。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去找我,为什么?怕我丢了,怕我出事?不可能,他凭什么惦记我啊?有谁惦记过我?可是他下午拉着手告诉那些混蛋他是我哥哥的时候,心里真的酸酸痛痛的。 在乡下的时候,有哥哥的孩子不会被欺负,因为他们有哥哥护着。还会拿着哥哥给的玩具零花钱向大家炫耀。常常看见谁的哥哥把弟弟妹妹扛在肩上逗着玩,任他们撒着娇要这要那,替他们把掉在树上的风筝摘下来。6 W* o% @6 j' n9 I9 `
( t) v: f' }, G' p亚亚狠狠地摇头,许亚!你没这个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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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l {& t, e看着亚亚像一只被人吓坏了的小野猫,黑亮的眸子闪着警惕的光。嘉伟温和的摸摸亚亚的头:“我家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比较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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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亚亚的手一直把他带到自己的家门前,嘉伟打开门。灯光柔和的亮起来,亚亚带点惊讶得看着这座装饰精美的房间。嘉伟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让他转着看,自己去浴室里放了满满一缸的热水。但是家里只有自己的衣物,亚亚的一身衣服又实在该洗了。嘉伟挑了半天才找出一身比较瘦小的衣服,递到亚亚手上:“去好好泡个澡,对你有好处。要我帮你吗?”; @4 x. A9 t4 ^- [5 q1 v+ S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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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接过衣服,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嘉伟笑了,推着他到浴室里:“先洗头,然后洗澡。记得把衣服都脱下来放在篮子里,一会我洗。”亚亚茫然的点头。嘉伟关上门走了,亚亚站了好一会才稍微放松一点。到陌生的地方总是会下意识的绷紧。四下看看,浴室里挺宽敞的,装饰得像宫殿。墙面上还镶嵌着花瓶似的东西。顶上的灯光很柔和,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亚亚小心地把衣服挂在衣架上,咬咬嘴唇,慢慢的脱衣服。! k" c# r& i' U' |$ d
, m1 e* }- S7 e+ ]泡进热水里的感觉是一种说不出的畅快,似乎全身的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尽情的享受着水的温存。在那个家里很少能跑在浴缸里洗,最多就是沾着水擦擦。像小时候泡进夏天的河流,舒畅得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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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m/ s7 B9 i# O" U/ R/ C5 w泡得舒服透了,亚亚开始研究浴缸边上一个双层的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这么多啊,哪个是洗头发的?那个洗澡?翻来看去都是外国字,一个也不认识。亚亚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资本家!”精致的瓶子们吸引了他,一个一个得打开,闻闻看看,摸索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瓶子舍不得放下。一个小小的碧绿色磨沙瓶,细细长长的好像童话里的装魔鬼的那种瓶子。亚亚好奇的一按喷头,一股泡沫喷到他的脸上。“啊!”5 j( j7 m+ S: J6 p- r6 t* P
, Z& [$ t0 g- J4 {嘉伟站在客厅中央,有点为难。从来没想过家里会有人留宿,所以只有一张大床。那个小家伙很别扭,估计不会和自己挤。没办法,只好睡沙发吧!正要去抱被子就听见浴室里一声喊叫,嘉伟立刻直奔过去。“嘭”的一声撞开门,浴缸里亚亚正狼狈的用水冲洗喷了一脸的泡沫。嘉伟忍着笑,走过来拿起毛巾给他擦脸,揶揄着:“这是刮胡子用的,你呀,再等十年吧!”亚亚从他手里夺过毛巾,揉着被刺激得发酸的眼睛。0 _9 y6 Z- ~$ J" j! N5 M(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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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嘉伟铺好床,亚亚慢慢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过于宽大的睡衣把亚亚罩了起来,不得不两只手拉着拖地的裤腿,小心翼翼的生怕一脚踩上。嘉伟笑着把亚亚拉到卧室的床上,让他坐好。自己从小药箱里拿了消毒药水和棉签,小心翼翼的给他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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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d& X% e亚亚坐在床上,紧紧地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垂在眼睛上,长长的睫毛不安的颤动着。额头脸颊都破了,有些地方还在渗着血丝。 嘉伟轻轻的拨开他额角的碎发,温热的手指让亚亚突然一颤,不习惯的碰触让他下意识的躲开了。“疼吗?”嘉伟紧张的看着亚亚,用手里的棉签沾了一点药水:“忍着点,伤口不处理的话会发炎的。”+ d" B0 C2 D- X# z
亚亚抬起头,瞟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总是被长长的额发和密密的睫毛遮蔽着,当它们抬起来看人的时候才发现,那里清澈晶亮,如同夜空中的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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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签轻轻柔柔的蘸着伤处,一个低着头不说话,一个小心翼翼的像维护一块易碎的水晶。贴好药布,嘉伟给亚亚盖好被子,轻声说:“好好睡吧,晚安。”看到亚亚闭上眼睛以后,床头的灯才熄灭了。# u) d+ y: u+ C3 q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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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嘉伟走出去的脚步声,黑暗中亚亚睁开了眼睛。他是谁?哥哥。。。。。这就是哥哥啊!温柔的体贴的高大的哥哥,多少难事都可以承担,什么无理的要求都可以撒娇,永远都不会被嫌弃。真的吗?真的可以做哥哥吗?我怎么相信,我可以得到这样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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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伟朦胧中觉得面前有个人,突然的惊醒过来。亚亚就蹲在自己面前,安静的等他醒过来。嘉伟赶紧支起上身:“亚亚,怎么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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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 J# q0 P+ j! W1 `暗淡的光线里,亚亚的眼睛闪烁着,手指紧张的扭在一块。嘉伟疑惑的看着他:“亚亚。。。。。”4 S- r8 N1 Q* E
“我会干活,洗衣服做饭我都行。我不会打扰你,我。。。。。我长大了会报答你。你养我吧!”一口气说完,亚亚咬紧了嘴唇看着惊愕的嘉伟,等着他的回答。% V, d. U! v3 P7 F" L
$ K# t3 q0 l4 H! M2 R嘉伟先是惊愕,继而一阵心酸。伸出手搂过亚亚,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亚亚迟疑了一下,试探着把头枕在他的腿上。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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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_8 C- R, e& W, `- _: l天亮以后,先把亚亚送到了学校。亚亚下了车,却迟迟得不进校门。看着亚亚忐忑不安的握着手,不时瞟过来的探寻的眼神,嘉伟拍拍他的背,说:“下午几点放学,我来接你。”亚亚低下头,很小的声音:“4点。”说完转身走进校门。他说要接我,他答应养我了。真的不用再回那个地方,不用再看见那个人了!真好!亚亚的嘴角露出一点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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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亚亚纤细的背影,嘉伟在心里深深叹息。那个所谓的家给了亚亚沉重的压力和伤害,他迫不及待的要逃出来。自己是他别无选择的选择,不得不依赖的依赖。如果把他推回到那个家,除非是铁链加身,亚亚一定会再跑出去的。那个时候,他小小的心里怕是只有仇恨和寒冷了。那就真地把他毁了。1 l7 y& `3 V# p" R/ `
! B0 M' ?) G1 k, Z' ^& d可是,自己能收养他吗?完全不懂如何照管他,一个14岁的孩子跟在身边自己应付的来吗?这个家只是自己一个睡觉休息的地方,现在凭空添了一个弟弟,往后该怎么办?嘉伟心里七上八下的。0 F( W7 ]. b9 A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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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亚亚都魂不守舍,他真的会来吗?他答应了就一定不会反悔的。他会不会只是哄我,然后再把我送回到那个家里去。他没有理由养我,没有必要拖着我这个累赘。自己还真傻,求着人家花钱养自己。心思兜兜转转,忐忑不安。下午放学的铃声响了,亚亚随着同学们往外走。如果他不在那里,要不要等一等?校门口越来越近,亚亚的脚步越来越慢。身边的同学们说说笑笑三五成群的往校门口走,女生们的笑容眼光从来就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有人的书包撞了亚亚,然而就像没看见一样,径直的离开了。亚亚抿紧了嘴唇。) E7 i6 v- ~" m% ]. q" d% T2 \
3 K, {. {% W: E( U& k9 {忽然,亚亚看见了校门口的那个人!人群中的他,那样的显眼。像一道黑色的华彩,站在那里的男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那个男人正含着微笑看着他,呼唤了:“亚亚!”0 z3 x7 j$ D0 v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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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围同学惊异艳羡的目光注视下,亚亚被搂着肩膀送进宝马车豪华的座位上。亚亚紧紧的抿着唇,额前的碎发掩饰不了眼神里的光芒。嘉伟给他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忽然发现车子是朝着那个熟悉的方向开去,亚亚猛地转过头看着嘉伟。嘉伟轻声说:“我们先回去,你的东西总要收拾的啊!而且你妈妈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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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没再看他,转过头看了窗外。想要拒绝的话,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完全没有必要骗我的。大概是怕我再跑了吧!亚亚觉得一颗心重重的沉了下去,紧紧抿着的小巧嘴唇有些发白。嘉伟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心里也重重的不好受。车边不时穿过笑语喧扬的学生,男孩女孩都是那样的快乐鲜灵,就想春日里的阳光。亚亚,你什么时候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笑呢?那本来就该属于你的。; L; _9 j4 n2 R# T2 U
0 ]+ u4 H8 X) g+ Q进了家门,等候已久的许嫂一把拉过儿子。眼泪流出来了。嘉伟拍拍亚亚:“去收拾东西吧,一会儿我们就走。”亚亚猛地抬起头,大眼睛眨啊眨,判断着这句话的含义。 嘉伟笑着说:“怎么?后悔啦?”亚亚一扭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许嫂没拉住,焦急的搓着手。听到嘉伟说要带亚亚去住一段时间,这心里就不再安稳。儿子再苦再难留在身边也安心,嘉伟虽说人好,可是究竟放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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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0 @2 ~/ u$ D亚亚在自己屋里很快的收拾着。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收拾完了看了一圈,忽然发现了那条躺在墙角里的围巾。那是第一次见面他送的,米色的真丝围巾,很光滑很漂亮。亚亚在墙角坐下来,拿着这条围巾试着戴在脖子上。拼命的想要离开这里,即将要去的地方真的是天堂吗?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呢?亚亚站起来,把围巾小心的放进书包里。不管将来是怎样的结局,至少现在我想离开这里。妈妈,我会想你,可我不会回来。
" L, W5 M! \1 i1 b( P嘉伟走进里屋,周正义胸口上放着个暖水袋正坐在床上看着他。看见儿子进来,周正义招手让他坐下,叹口气说:“嘉伟啊,昨天的事我是太过了点,可我是为他好啊!你一个人过日子够不容易了,哪能再添个累赘?说到底当初我答应得他妈,要把他抚养成人。我昨天给他妈说了,以后不再骂他。我年纪大了,老这么闹腾心脏也受不了。跟亚亚说明白,不走了。”% _: z- }3 g) Q$ C&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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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嫂站在旁边,用力的点头。嘉伟想说话,门口,亚亚已经收拾好东西,就站在那里。嘉伟走过去,俯下身看着他:“亚亚。。。。。。。”亚亚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那两道寒星似的目光射在嘉伟脸上。那目光分明写着三个字—你骗我。嘉伟站起来搂住亚亚的肩:“亚亚愿意跟我住一起,他什么时候想回来有他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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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上,亚亚始终低着头。起起落落的心折腾得也累了,抱着书包的亚亚默默的坐着。嘉伟看看他,和这个孩子该怎样的相处,的确需要费一番脑筋。轻轻的微笑了:“我们回家。”亚亚侧过头悄悄得瞟他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e9 _: X$ r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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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I$ R6 B* O) f. U转天是周末,嘉伟特意的关照公司里的助手,今天自己不去了。带着亚亚先去剪了头发,围着大围巾的亚亚看着自己褐色的头发一点一点的飘落下来,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慢慢涌起。从现在开始,也许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j; k0 K% e J0 I! T
是真的不一样了,修剪的极其精致的短发衬托出了亚亚原先藏在乱发中的脸。镜子里的少年虽然消瘦,却是漂亮得让人惊讶,连理发师都惊奇得直摇头。然后就是百货公司里的大搜捕。嘉伟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着这么强烈的购物欲望。看着一身一身的衣服把红着脸的亚亚打扮得光彩照人,简直就是上瘾一样的愉快。亚亚窘迫的说着:“够了,不用那么多。”那些衣服好贵啊,看看价钱简直吓死人。嘉伟不听他,尽兴的买。亚亚抱着大堆的袋子嘟囔:“是你要买的,不是我要的。你别想让我还。”“什么?”嘉伟没听清,回过头看他。亚亚赶紧转过头装没看见。% V. m# `4 M7 |* B. @9 S7 E3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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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脱下了身上的校服,从里到外的换上了新衣新鞋。两个小时以后,亚亚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过程。走在装饰华丽的商场里,时尚艳丽的人群中,亚亚不再紧低着头。周围的人总会投来好奇的目光,就连售货小姐也会甜甜的笑着多看他几眼,低声地告诉同伴:“看那个小孩儿,多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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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l4 v% Y) Y/ T亚亚流连着商场里的镜子,凡是能够照出人影的地方都要偏着头多看一眼。虽然不说话,但是眼睛里的兴奋和快乐是掩饰不住的。嘉伟微笑着牵着他的手,让亚亚尽量地去感受变化带来的欣喜和自信。繁华的都市,轻浮而势力。一个人的外貌和衣着往往决定着他的遭遇。人们早已经习惯在以外貌金钱地位取人之后,再去关注其他。孩子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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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的手很细很长,白皙瘦削,嘉伟揉捻着握在手中的比自己小了很多的手,就是一层皮包着骨头。手腕细的都不敢用力捏,嘉伟简直不能想象他是怎么用这样的身体去对抗那些欺负他的孩子。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娇嫩水灵的,亚亚清秀的脸上只有让人凄伤的青白。% O; O6 j. C' p6 b
% W0 Z8 N4 j% n: r9 A3 O" x7 R, y热闹的超市里,亚亚晕头转向了。那么多琳琅满目的东西,看得他眼花缭乱。一只手死死的抓着嘉伟推着的购物车,免得自己第三次迷路。嘉伟一开始鼓励他喜欢什么就往车里装,但是亚亚始终只是看不动手。嘉伟只好猜测着孩子爱吃的东西往车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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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i% c; m4 P7 H7 N8 D" N晚饭是嘉伟做的,他厨房里的用具是很齐全,只可惜绝大多数从来没用过。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嘉伟还是买来的半成品,然后是用平时用得比较勤的微波炉一加热,晚饭就做好了。5 V5 l6 ]; L8 `( @4 A& _0 Q
嘉伟特意的给亚亚也倒了一点红酒,掺上一半的果汁。亚亚局促的坐在桌边,两只手捧着杯子。应该说句感谢的话,或者该叫他一声哥哥。像那些有哥哥的人一样撒撒娇,高兴的笑。想归想,嘴却说什么也张不开。睫毛7 v A' j+ P# k
扑簌簌的煽动,绯红慢慢的爬上面颊。2 }8 O6 y' _* m" M& D9 J7 a& E
2 f! l" D0 H4 j嘉伟看着亚亚,昨天还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土小孩儿,现在简直光彩照人了!脸上的腼腆羞涩是锦上添花的妙笔。好像一件作品,自己亲手完成以后,看着他的光彩。那种心情是无法言说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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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来干一杯。从今天起我们俩就生活在一起了。我最希望的是,你能过得很快乐!”嘉伟微笑着轻轻的碰了一下亚亚手中的杯子。亚亚脸红红得看着嘉伟,用力的点点头。忽然小声地说:“谢谢你。”嘉伟拧了一下他的鼻尖,笑着:“跟哥哥也要说谢吗?”7 \* I8 s# u# X9 h, E# f; ?
' P9 u( ~9 D0 W3 D亚亚很认真地说:“你以后不要买那些半熟的东西了,我会做饭。你告诉我那些东西怎么用就行了。家里的事情我都能做。”嘉伟放下杯子,正色说:“亚亚,我不希望你帮我做多少家务事,我只希望你用功读书,为自己的将来铺平道路。我的工作很忙,没有时间规律。会早出晚归,也可能一走几天不回来。就需要你自己照顾自己,管理自己。听清了吗?”亚亚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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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很顺心。亚亚很乖,每天早早的起床做好早点,然后叫醒嘉伟。自己出门,坐上公车上学。晚上回来吃过晚饭不言不语的打扫好了以后就认真的看书做作业。嘉伟不管多晚回来,家里总有一盏亮着的灯等着他。嘉伟第一次抬手敲自家的门,听见轻快的脚步声来开门时,从没有过的酸酸柔柔的感动在心底蔓延。家就是这个样子吧!亚亚脸上也渐渐的有了笑容,话也多了起来。有时候会主动地说一些学校里的事,让嘉伟高兴的是亚亚也有朋友了。甚至会在晚上打来电话,和亚亚聊上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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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8 v) B5 k3 u: t' s但是没过多久,嘉伟就觉得心神不定了。最近的一段时间,公司里很忙。常常要到半夜才能回家。可是每次嘉伟在黄昏的时候给家里打电话,总是无人接听。这个时间亚亚应该已经放学了,他去哪了呢?问他,他说学校里加课了。可是昨天,嘉伟持续不断的打电话,一直到晚上7点钟亚亚才接电话。嘉伟觉出事情不对,今天特地给他们学校打过电话,学校里根本没有加过课。那他在做什么?他到底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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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e# I: Z3 l+ z嘉伟烦躁的敲着办公桌,实在坐不住了,吩咐了一声抓起外套走出了公司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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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2 s7 [7 F4 ^亚亚快步的从校门里出来,站在校门口有些犹豫。还去不去呢?哥哥昨天已经很不高兴的在问了,如果被他发现的话。。。。亚亚咬着嘴唇转了好几个圈,另一条道路上的诱惑太深太强烈了他无法拒绝。终于还是转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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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3 V0 |3 A+ H; H% z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天越来越黑了。嘉伟坐在沙发上心急如焚的看着腕上的手表,他到底去哪了?
) G7 M8 L# q; \8 U. Q* ?亚亚心里像着了火,只限公交车慢。一边不停的看表一边安慰自己,他不会回来得这么早的,而且昨天刚刚问过,今天也不一定会打电话来。真是该死,本来只想看半个小时的,可是越看越不愿意离开。倒是开快一点啊!1 i2 Q/ Q' o;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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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亚亚一路狂奔。街角拐弯的时候一下子撞在墙上,手腕被划破了。疼得亚亚眼泪差点掉下来。气喘吁吁的亚亚抓着书包一直跑到家门口,却猛地停住了。黑色的宝马车安静的停泊在那里,完了,他回来了。他一定很生气,怎么办?我怎么跟他解释?亚亚喘息着,抬头看看那已经亮起灯光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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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门口传来迟疑的脚步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嘉伟揪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回来了就好。9 x9 r( E. O3 K/ L!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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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轻手轻脚的开了门,门厅里的灯光让他向小猫一样眯起了眼睛。沙发上,嘉伟没有脱外套,正在审视的看着他。亚亚脸色渐渐发白,手指死死的抓着书包的带子。嘉伟站起来走过去,严肃地看着他:“亚亚,你去哪了?”亚亚抬头看着他,张张嘴,终于没有说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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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伟的脸更加沉,说:“亚亚,不要跟我撒谎。你老实告诉我,这一段时间你放学以后到底都去了什么地方?你都和谁在一起?”亚亚抓着书包袋子的手指越来越用力,薄薄的嘴唇有些发白。站在眼前的高大身影像一堵墙,压迫的感觉让亚亚觉得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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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P# ~/ R( D& {4 P“我没有做坏事。”声音很小也很硬,亚亚僵直的站着看着地面。嘉伟焦躁的叹了口气:“如果每个孩子都能分清楚什么叫坏事的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遗憾终生了!亚亚啊,如果你认为那不是坏事,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呢!为什么要瞒着我!你每天这么晚回来我怎么会不担心?” # X" |) |9 P$ G5 ];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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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过是这样看我。我是坏孩子,自然做的是坏事。你们都一样。我还像个傻瓜一样的认为你是不一样的。心突然的被扭紧撕扯,那种疼是不曾有过的。亚亚抬起头,深潭一样的眸子里是清冷的光。( i' m! x5 C, K# I3 n
“我没有做坏事。”依然是小小的坚定的声音。嘉伟被噎住了,胸口闷闷得难受。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轻声说:“好吧,我相信你。可是我希望你能够约束自己,努力向上。你答应过我的。”亚亚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嘉伟叹了口气,说:“我还要回公司去,晚饭在桌上。吃完了赶快做作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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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D/ k6 ~0 Z3 a2 d2 b嘉伟走了。亚亚默默的走回自己的房间。连灯都不想开,亚亚心里沉得发疼。在床上坐了很久,亚亚从被子底下摸出了那条丝绸的围巾。抚摸着光滑的面料,亚亚很小很小的声音跟自己说话:“你不相信我,就算我怎么保证你也不会相信我。我只是你好心收留的一条小狗。可是你知道吗?小狗也有自己的秘密。我像爱上神一样爱上那些美妙的东西,可是我知道,它不属于我。我没有那个资格没有那个幸运,就算只是向往着,也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所以我宁愿不告诉你。”( m% S' a0 s& f6 `; ^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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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伟心烦意乱,根本静不下心来做事。眼前总是闪着亚亚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从刚见面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交谈,到手拉着手在商场里为他挑选衣服。一起吃饭一起说话,回到家的时候听他来开门的欢快脚步。可是今天,一切都像一股烟一样消失了。亚亚那样冷得看着自己,看的心寒啊!/ {6 B( e: o2 H9 Q4 n/ N, c( p/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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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我神经过敏了?亚亚根本没做什么。他只是贪玩忘了时间?这个孩子纤细敏感,一点点的触动都可以让他退缩,我是不是已经伤了他?现在该怎么办呢?嘉伟焦躁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牵挂一个人了?真是笑话!嘉伟忽然站住,一丝苦笑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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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 C. H) \9 q# x" Z1 x再次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嘉伟怕吵醒亚亚,轻手轻脚的打开门。门厅里壁灯还亮着,亚亚趴在摆好饭菜的桌上睡着了。粉白睡衣是最小号的,套在亚亚身上还是显得有点肥。褐色的头发埋在臂弯里,睡得很香甜。嘉伟心酸酸的,说不出的滋味。1 o" p- h8 a( s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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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很轻的把亚亚抱起来,生怕惊醒了他。嘉伟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苍白的小脸上竟然睡出了一点红润。精巧的嘴唇儿微微张开,呼吸停匀。嘉伟不敢承认,有那么一刻,心动了,想亲亲他。/ \( I8 H. g4 @' P
小心再小心的把亚亚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伸手把落在他眼睛上的一绺额发拨开,嘉伟弯下身子轻轻地说:“对不起,亚亚。” {( `6 G- m! k; b& y
y' c6 k" m- x5 n5 X& o2 G灯关上了,房门轻轻的也关上了。黑暗中亚亚轻轻得出了口气,脸已经红得发烫了。其实从刚才被抱起来就已经醒了,亚亚心里慌得像十几只小兔子在跳!从来没有被人抱住过,更没有被抱在怀里静静的看!而且,而且是。。。。好喜欢!被那双手臂抱着,靠在他的胸前,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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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 z K1 {' k身体上所有接触过他的地方都在发烫,心也在乱蹦乱跳的不安宁。亚亚快要哭了,天哪!这是怎么会事啊?我一定是疯了!& f s, `9 w/ C! y% q0 M/ l; s. w1 ]2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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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进卧室,嘉伟从沉睡中醒过来。看看床头的闹钟,这个时间亚亚应该已经上学去了。奇怪他今天怎么没叫自己呢?翻身下床,嘉伟打开房门,忽然看见地上的一张小小纸片。捡起来看时,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我以后不去了。你别担心,我没做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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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1 k4 H$ ~' r深深地叹口气,嘉伟把纸条折叠起来。这个孩子,怎么总是让人心酸酸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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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伟早早的和手下的助理打好招呼,不到4点钟就离开了公司。嘉伟兴冲冲的开车直奔亚亚的学校,先去接亚亚。很久没有接过他了,今天给他一个惊喜。然后带着孩子好好的去吃一顿,买点喜欢的东西。想到这嘉伟忍不住笑出来,亚亚喜欢一切闪闪发光的东西,就连在街边捡到一颗玻璃珠也像宝贝似的藏在他的抽屉里。有次经过一间手工饰品房,那些人造水晶让亚亚恨不得把眼睛长在那。要不是被一群女孩子盯着,也就给他买一些了。今天就带他去,让他挑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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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车停在校门口,放学时间还没到,嘉伟悠闲的点起一只烟。铃声响了,陆续的学生们走了出来。不一会儿,嘉伟就看见亚亚跟谁赛跑似的从里面冲出来。刚想钻出车门招呼,就看见亚亚一点没停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嘉伟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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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拼命的跑着,跑到那间舞蹈室需要8分钟。然后在那里看半个小时,再跑回车站就正好有一辆公车经过。这样就算晚一会到家也不会被他看出来。这是亚亚早就算好的时间路线,唯一要提醒自己的就是不能超过那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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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4 f! D. ]. C5 v. t到了!音乐声已经准时飘起。他们要比赛了,每天都在加紧练习。那些优美的高难的动作,曼妙的组合美丽的舞姿让亚亚着了迷。攀着高高的铁栏,亚亚伸着脖子向里面看。老师正在带领着做练习,那些动作是昨天新学的,亚亚在心里跟着做。每天在这里看,偷偷的学,回到家里就一个人悄悄的练。没有镜子,就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没有音乐,就自己给自己唱。虽然也曾经偷偷得想过自己也穿上那件漂亮的练功服,在铮亮的木板地上旋转舞蹈。但是。。。。亚亚难过的叹口气。抬起手腕看看表,已经到了半个小时。可是他们还没开始教新课啊!亚亚咬着嘴唇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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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舍不得也得走,亚亚狠狠地转过头,不看了!面前站着一个人,正低着头看着他。亚亚惊吓似的一把抓住栏杆,张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嘉伟一声不出* Q6 z, K- K) i' F9 q
: n# A, U# w1 K, t昨天晚上辗转了好久想出来的两全的办法,这么快就被揭穿了。早上那张字条大概还握在他手里,自己的罪状里又加了一条----撒谎!亚亚紧紧的低下头,谎话被揭穿的后果是什么他不知道,只有咬紧牙默默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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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伟低头看着神色惊惶的亚亚,胸口里有个地方疼得厉害。从学校门口看见亚亚飞奔而去的时候,有那么一刻,嘉伟的心重重的往下沉。连自己都说不清那种感受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完全不能接受!立刻就开着车追了上来。他必须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亚亚魂牵梦萦不惜撒谎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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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f! o ~( b5 j' Y当看见单薄的孩子双手紧紧地抓着栏杆,努力的踮起脚尖向着铁栏里的那个美丽的舞蹈世界眺望的时候,嘉伟难受的用手堵住了鼻子。那里太酸了,不好受。这就是他的原因,他不能说出口的向往。% V$ x6 S% T- ?' ]) d5 S, n" k' w
% G1 I1 M: Q3 t嘉伟在亚亚面前蹲下来,拉住他的手。那双手因为抓着铁栏杆已经冰凉。嘉伟把那双细长的手握在手里暖着,抬头看他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亚亚。”昨天晚上的道歉只是因为不想孩子难过,今天的道歉是因为心底的歉疚。- N) @9 [( K, m* M3 h" z
# g5 {; B I8 [- q& X% w. R亚亚半张着嘴,怔怔的看着高大的一堵墙似的男人在自己面前放低身子,慢慢得蹲下来,温和的低声地说着对不起。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对不起?是我在骗他啊!为什么他不生气?嘉伟没有再说话,站起来,一只手搂着亚亚的肩往前走去。前面是通向舞蹈教室的大门。领会到嘉伟的意思,亚亚几乎是本能的向后闪躲。“不。。。。”我看看就好,我不能进去,那里不属于我。% K) {1 \9 p. t, ~: W1 k9 C; w+ L
3 ]' ]0 W. J: H5 B9 s嘉伟紧紧地搂着他,微笑着看着那双惊慌的小猫似的眼睛温和得说:“进去吧,我知道你喜欢。”被那只坚实的臂膀拥着,亚亚鼓起勇气跨越了那道大门---明霞舞蹈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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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d! |9 k" H5 s- u/ @7 c7 o- F3 r舞蹈室宽大的门打开了,明亮的光线流畅的音乐足尖踏在地板上的轻柔的声音一下子扑面而来。亚亚像是站在一扇通往另一个美妙世界的大门口,张大了眼睛惊奇的看着。正在练习的孩子们看见站在门口的亚亚,都微笑了。有几个活泼的女孩甚至偷偷的冲他招招手,欢快的笑了。这个每天准时出现,总是偷偷的在窗外张望的男孩早已经很熟悉了,大家也习惯了有他在窗外旁听。7 y7 e% Q: T$ w4 r5 X9 E% u9 e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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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领舞的明霞老师停了下来,笑着走过来看着亚亚:“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进来。欢迎你,孩子!”面对温柔美丽的老师,亚亚张着嘴说不出话,真是古怪,明明不难过,却很想哭。嘉伟看看里面一个个飞舞的精灵一般的孩子们,有点担心的看看亚亚。那些孩子大概很早就开始练习舞蹈了吧?亚亚已经14岁了,他能行吗?, G8 h, R$ r5 f: }* O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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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他现在开始练舞蹈,是不是太晚了?”嘉伟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虑。明霞老师笑了:“如果把舞蹈作为终身的事业,14岁不是最好的启蒙年龄。如果只是喜欢舞蹈,体会舞蹈的乐趣,任何年龄都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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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W1 m+ `( C怀里紧紧地抱着刚刚买来的合身的练功服舞蹈鞋,已经回到家了还是舍不得放下。小心的抚摸着怀里的宝贝,朝思暮想的东西就这样飞到怀里了,有点不可思议。从明天开始,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走进那间舞蹈教室了!亚亚紧紧地抿着嘴唇,但是抑制不住的欢喜还是悄悄的绽放在眼角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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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伟怜爱的看着他,抚摸着亚亚已经开始顺滑的褐色头发,笑着说:“去穿上我看看!”亚亚立刻绯红了脸,咬着嘴唇点点头,飞快的跑到自己房间里关上了门。嘉伟好笑的看着他,等了半天也不见出来。走到房门口敲门,笑着说:“新娘子打扮好了没有?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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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虎”的打开了,鼓着嘴的亚亚站在门口瞪他。嘉伟眉尖跳了一下,亚亚脱去了身上的宽大衣服,黑色的紧身练功服紧紧地抱着青涩的身体,勾勒出少年人身体的纤细线条。脖子手臂小腰身,还有那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比起站在舞蹈室里的那些孩子好像更出色!嘉伟暗笑自己偏心,到底孩子是自家的好嘛!0 W) @; S$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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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看!亚亚,好好练,哥哥等着有一天坐在舞台下边看你跳舞。”亚亚红着脸,局促的搓着手指。他是哥哥,他也在努力的做哥哥能做的一切。可是从见到他的那天起,自己没有叫过他一声。哥哥,对不起。谢谢你。亚亚突然冲着嘉伟深深地鞠了一躬。嘉伟吓了一跳,一把把亚亚拉起来。心里酸痛得难受,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的接受我,把我当做哥哥呢?向别人家的弟弟一样,偶尔的撒撒娇耍耍无赖而不是因为感谢要给我鞠躬。! V" T4 s" M7 p: A" P' F9 {
7 l$ S9 _) q2 {1 x/ V笑着揉搓着亚亚的头发:“笨蛋,别忘了我是你哥哥!”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叫声哥哥就这么难吗?”
7 V W; m5 U$ v% S" a$ b- [被温暖的大手抚摸着,亚亚眨着长长的睫毛,努力的想张开嘴。终于还是没有出声。嘉伟笑着搂着他的肩:“走,到你房间里看看,我们好像需要添置一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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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搂着肩膀的感觉麻酥酥的,像是有点什么东西从肩膀上丝丝得传到心里。像是温暖,又像是甘甜,反正很快乐。亚亚悄悄的往嘉伟身边靠了靠。 0 t0 {- T* e7 ?! _"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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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在房间里装上一面镜子,方便亚亚在家里练功。还要有足够的空间。可是这样的话屋里的摆设家具就要移动位置重新布置。既然这样的话就不如重新把房间装修一下,刷上漂亮的颜色,买些适合亚亚的家具。布置成什么风格呢?嘉伟思考着丈量着,亚亚兴奋在他身前身后转悠。嘉伟审视着面前的墙壁,说:“镜子就装在这里吧?空间还可以,镜子要多大呢?”亚亚张开双臂在墙上比划着开心地说:“要比我高,要这么、这么、这么大!”“要装那种把杆吗?”“要要要,要和舞蹈室里的一模一样!”$ T }( s4 s0 v) a5 y
4 Q2 k& f, @/ k8 g8 }嘉伟笑着说:“以后你就可以在家里天天练舞了,只是楼下的阿婆不要打上门来。”亚亚开心的大笑起来,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 u5 v% b! T ?5 T& ` @
+ Y) K, a$ Y: t" c# B7 z亚亚笑了,笑出了声。是第一次听到他的笑声,嘉伟轻轻的叹了口气,为了心里那难以言说的欣慰和满足。6 ]1 ?! L- x* p* O
亚亚一个人在角落里压腿,落寞的看着大家或分开或组合的练习。优雅的如同精灵在旋舞,音乐声如同天籁。可是来这里已经一个星期了,每天除了压腿弯腰以外,就是没完没了的手位脚位的基本练习。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的真正的跳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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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按在了亚亚的腰上,另一只手用力弯起他的脚尖。亚亚就觉得从大腿根一直到脚尖疼了起来。“腿的位置要正,尽量的外开。腰不要弓,胸腹要紧贴住腿,下颌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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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丝丝的吸着凉气,疼啊!明霞老师温和的拍拍他:“亚亚,练舞蹈最重要的就是基本功。过不了这一关就走不进舞蹈的大门。一个舞者,基本功的训练是要伴随一生的。亚亚,舞蹈很苦,你能坚持吗?” G0 _$ _; S& T-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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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咬紧嘴唇,用力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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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伟从车上下来,被凉爽的夜风一吹,感觉好多了。刚才的宴会上酒喝得有点多,不过也没忘记在半路上买了一份叉烧包。亚亚爱吃,给他当夜宵。最近小家伙的饭量见长,看来练跳舞也是很有好处的,可以当成体育锻炼。% l% c0 r4 b# W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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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得上了楼,按响了门铃。不一会儿,就听见欢快的脚步声跑了出来,门打开了,只穿着一件黑色T恤的亚亚笑咪咪的站在门口。“你回来了?”嘉伟好笑的上下看他,一件宽大的黑T恤,胸前一个大大的舞字。下身的小三角裤被遮得看不见,光着脚就跑出来了。“; s( Z1 D% B- R+ ^
) c/ ^1 o# z$ e3 Q2 D+ A: F; l4 G“你在干什么?脸这么红!”嘉伟指尖点点他的额头。亚亚嘿嘿的笑了:“刚洗完澡,等你回来的时间里再练一会儿!”嘉伟笑了,一边把手里的叉烧包交给亚亚,一边说:“这么刻苦阿? 小心一点,别练得太狠了。吃点东西赶快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G# Z9 Y) e3 T0 w
4 I w0 {. d$ u4 m7 b8 m2 `% X亚亚把鼻子在纸袋上闻了闻就放下来,转过身坐在嘉伟身边:“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老师说我的身体其实是很不错的,我进步很大呢!我没有基础,就要比别人更刻苦练习才能跟得上。我现在的腰和腿都比以前好很多了,不信你看看!”7 x' F# |' |: K- I" _
嘉伟笑着捏他的鼻子:“好~~ ”亚亚立刻站起来,脚尖一滑,顺顺当当的竖叉下到了地板上。然后一个前压腿,抱住脚尖一滚,身体仰面躺在地板上。然后侧转身,卧佛一般双臂前伸稳住身体,一条腿慢慢的屈起来,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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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j; O* l4 @# \# }0 JT恤的底边掀起来了,雪白的肚皮上圆圆的小肚脐露着。修长的腿慢慢的举向头顶,白色的小三角裤的底边一点一点地展现在眼前。嘉伟忽然觉得酒劲有点上冲,背上的热汗像针尖在扎。这是怎么了,心里乱七八糟的不安稳。嘉伟想转开眼睛不看,可是雪一样的身子就躺在脚边,想不看也难。; I p" u* N1 M M w3 P
7 s5 G; O/ R' L( N# a“你看啊,我可以举到头顶了,不用手拉的!”两条腿完全的打开,笔直修长,线条流畅。& e% \1 K5 Q! u# S7 `4 w8 @3 D
“好,真好。”嘉伟汗出的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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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T4 m! L' G6 ?8 T$ D亚亚也很满意自己的表现,放下腿爬了起来。嘉伟不自觉的舒了口气。“你帮我个忙,我的腰还不够好。”亚亚正在兴头上,根本没发现嘉伟脸上的潮红。拉着嘉伟的手把他拽起来, 把那双大手放在自己腰上。1 k$ S- o( R5 I3 m) \% h
5 l/ T# S7 Q: p2 a“抱着我,抓紧。我弯下腰去的时候,你就抱着我的腰轻轻的抖。对,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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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顶着腰,腿贴着腿,嘉伟抱着亚亚的腰,看着他在自己怀里慢慢的向后弯下去。黑色T恤滑下去了,雪一样的腰身就在手中。随着后弯的角度越来越大,亚亚和嘉伟紧贴的部分就越来越用力。嘉伟找不着呼吸的节奏了。! |, y1 V1 A) m+ E: Q
“好了,你开始呀!”亚亚把身体放松,完全的挂在嘉伟的手上。脊椎在这个位置上渐渐打开。嘉伟手有点哆嗦,试探着抖动,亚亚的身体在放松,打开。偶尔的一两声关节响,亚亚的腰越来越柔软。9 c5 @$ ~3 q4 k# t4 ]1 o1 U& f
; o3 l( ^' j% c3 z, M1 W嘉伟艰难的呼吸着,额角的汗珠低落。亚亚的身体在自己手上有节奏的抖动,下身被顶紧的地方已经忍受不住了。“ 啊~”突然的一声呻吟,嘉伟猛地收起手臂。正专心放松身体的亚亚突然被托起来放到了沙发上,茫然的看着嘉伟狼狈不堪的冲进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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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2 B! j( t" `5 l* N他怎么啦?亚亚困惑的抓抓头发。可能是酒喝多了,想撒尿。等了一会儿,卫生间里静悄悄的,不见人出来。亚亚坐在沙发上喊:“你干吗啦?好了没有?”没有回答。又等了一会儿,亚亚跑到门口敲门:“我也想进去,你快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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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你是不是那里不舒服啊?你说话啊!”亚亚尿急加心慌。4 x3 i$ }: g! v
二十分钟以后,亚亚快哭了。“哥,你是不是吃坏肚子啦?”& I! R6 B4 _5 \5 y+ M: v7 p% x
嘉伟在卫生间里欲哭无泪,你到底是叫了哥哥了,在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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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G1 v4 ?. n! M% w已经是第三个冷水澡了,嘉伟第一次彻夜失眠。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皎洁的月光照进来。嘉伟抱着双膝,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今天的酒喝的太多了,一定是酒后神志不清楚产生的错觉!亚亚还是个孩子,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也是家庭的成员也是弟弟!就算自己喜欢男人就算一直以来身心焦渴也绝对不会对亚亚有什么企图!
/ ^$ i1 d; _( K嘉伟抬起头来深深的呼吸,叫着自己的名字:周嘉伟,今天的事情不过是个意外。以后不会,永远都不会再发生了。天亮以后,就会恢复正常。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s! z' R" N; u+ ~9 Y5 C, q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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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手臂上,清凉如水。嘉伟呆呆得看着,孤独像一只长着尖牙的虫子,慢慢的爬上心头,撕咬。! m" V$ H. m6 X4 A' |: |8 e
隔壁的房间里,亚亚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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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 }3 x; M9 K6 b! U嘉伟很高兴的发现,亚亚长高了。饭量大了好多,情绪越来越好,脸色也透出了可爱的粉色。头发顺滑皮肤细腻,亚亚越来越水灵了。家里常常可以听到亚亚的笑声。这让嘉伟觉得很有满足感,每天的黄昏都迫不及待得想回家。可是同时而来的问题也让嘉伟担心,亚亚饭量长了可体重不长,腰细的两只手能抓过来。他把饭都吃哪去了?9 P) S$ ?* y! p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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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亚亚时不时地受伤。今天摔青了胳膊明天扭伤了脚,尽管都不重可是也总让人揪着心。这小家伙像是走火入魔了,发着狠的跟自己过不去。有一次亚亚把一只脚担在椅子横挡上下竖叉,还用力往下压。吓的嘉伟冷汗都出来了。这跟坐老虎凳有什么区别呀?舞蹈再好也不能为了它拼命,万一真的伤了身体也太划不来了!嘉伟当时就黑了脸,严厉说明:不许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做得到就做,做不到就算了。绝对不许伤了身体,否则就坚决不许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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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倒也听话,再也没在家里做那些看起来让人揪心的动作了。: Y; u# ~! s+ S6 y, B! E; x
E& k9 q+ A; W* {$ d舞蹈室里,伴随着清雅舒缓的钢琴曲,亚亚和其他的孩子一起手扶把杆做着腿部练习。吸腿,抬腿,下蹲,小跳。动作轻灵优美,似乎全不费力气。明霞老师站在亚亚身后,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最初注意这个孩子就是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对舞蹈的渴望和仰慕。舞蹈是优美的,它的本身很容易引起孩子的好奇和兴趣。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舞蹈的美是靠残酷来完成的。很多好奇和兴趣都在舞蹈的痛苦磨练面前退缩了。" F+ L4 Y5 `7 g! [3 Z$ k- B5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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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早已经过了练习舞蹈的最佳年龄,他在做打开身体的练习中所要承担的痛苦远远大于那些骨骼柔软的幼儿。但是他做到了,在短短的两个星期里,亚亚已经能和大家站在一起做基功的练习。明霞老师隐隐的预感到这个孩子是与众不同的,不仅仅是他这个年龄极少有的柔韧性和过人的弹跳力,更重要的事,这个孩子是灵性的!他的动作他的眼神里所流露出来的那种东西是别的孩子没有的。或许有一天,这个扒着铁栏眺望舞蹈的孩子会真正成为舞台上飞翔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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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h$ f; N7 r( W6 T' l大家都在休息,喝水聊天,缓解一下大运动量的训练之后的疲惫。亚亚用地板上的缝隙坐标尺下横叉,然后向前趴在地板上,最大限度的打开髋关节。这个动作总是差着那么一点不能完全打开,亚亚恨自己不争气。疼啊!亚亚两只手死死的攥着,用力地往下压身体,可还是不能完全的达到平直。- w' E$ E U+ D1 `
8 ^ ` A! ?* |7 i* r“乐乐,帮帮我。”一边吃面包的男孩赶紧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亚亚身上,慢慢的向下压。“行吗?”亚亚疼得咧咧嘴:“行,你使劲。”乐乐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亚压得腿被完全的压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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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E+ \ F( t) T脸埋在前伸的手臂里,亚亚掉泪了。大腿根上撕裂一般,那种疼像火在烧。忍着,忍忍就好了。班里在排练参赛的舞蹈,虽然也跟着大家练,可是自己基础不行排不上A组。亚亚多想也和大家一样站在高高的舞台上啊!大家的基本功都非常棒,自己再不跟上就没机会了。不想再一个人在边上练功,不想看到镜子里笨拙的自己。想跳舞,想像飞翔的蝴蝶一样跳舞。' T* J. {% ~2 {% S: h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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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胳膊上擦干眼泪,亚亚咬紧牙关忍着。“上次送你来的那个男的是谁啊?” 乐乐背着身子看不见他的表情,坐在他腰上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亚亚偷偷得喘口气,说:“是我哥。” “你哥哥真帅,跟明星似的。你哥哥挺疼你的吧?”亚亚轻轻的恩了一声。心里丝丝的甜,也很有点骄傲。5 q" o: n( d: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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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u8 s4 W2 g哎,真羡慕你。我也想有个哥哥,那样我就不用老找我妈要零花钱了。”乐乐撇撇嘴。
3 Z6 ?% K/ G% K0 I$ q |亚亚笑了一下,很快就又咬住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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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P0 k" s' A" ^&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练舞蹈的?你练功的时候也这么难吗?” 这样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就不会太疼了。亚亚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不发颤。乐乐耸耸肩:“我从幼儿园的时候就开始了,一直没断过练功。练舞蹈越小越好,你现在能到这样就不错了。咱们这不是专业的舞蹈学校,要求还不是很严。等到考专业舞校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残酷了。基本功差一点连门都没有。”* S+ B! O9 U' \$ I! y' L, O1 I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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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舞校?”亚亚还是第一次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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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H& z0 H4 S- a _! v“就是专门学习跳舞的地方。以舞蹈作为终身的职业和追求。你知道天华舞蹈学院吗?全国最有名的舞蹈院校。那就是大学里的清华北大!不要说名人教授,报考的学生哪一个都是尖子里的尖子。我妈妈说,明年报考的时候,我要是能考上那里,就奖励我出国旅游。不过,我知道自己的分量,我没戏。能考上普通的艺术学校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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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p/ Z1 p) e8 I天华舞蹈学院,终生的职业和追求,这句话像一粒小小的种子,亚亚心里悄悄的种下了。3 L) q- v/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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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舞蹈班里的孩子们陆续的离开了。亚亚跪在地上,慢慢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大概是压得太狠了,股沟那里疼得钻心。越活动越疼,两条腿都有点使不上劲。从这出去要走上很远才有车站,就是坐计程车也要走出这条路口才能有。可是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动了。乐乐把包甩在肩上:“我先走了,你记得锁门啊!”亚亚忽然叫住他:“乐乐,你有电话吧?借我用用。”5 k) c: Q4 h( J2 p7 o* n
' }8 i! I5 c* L- |' \) x% Q) }! {/ b2 h# Y嘉伟正在开会,接到亚亚的电话有点意外。“怎么了亚亚?累了啊,你自己不是可以坐车回去吗?”“你接我吧!”电话里的亚亚有点赖皮的要求着,声音里有些鼻音。小家伙学会撒娇了呢!嘉伟忍不住的嘴角上翘,被人撒娇的后果就是,心里有个地方柔柔软软的泛甜,然后就开始扑通扑通的不安稳。$ L* F1 T: ]$ I7 V) ]+ Z3 V- k&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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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第一次撒娇,就原谅他吧!嘉伟给自己下台阶。“嗯嗯,行~~~我接你。就在门口等我啊!”
) g0 [: `$ Z( g; p' l放下电话,嘉伟一抬头,侧着耳朵的下属们立刻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文件。嘉伟干咳了一声:“你们先研究着,我出去一下。”看着老板大步走出去,下属们面面相觑,谁也没见过老板对着电话这么温柔过。这份宠劲儿是对谁呢?情人?儿子?没听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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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5 s0 X) K8 S: _: H嘉伟的车开进那条幽静的马路,停在舞蹈教室的门口。车灯照在坐在梧桐树下的亚亚身上,瘦削的身子显得很可怜。亚亚扬起脸朝着走下车的嘉伟笑:“拉我一下,我腿麻了。”嘉伟轻轻叹口气,走过来把亚亚拉起来,给他拍拍身上的土:“累了吧?回家洗个澡早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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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点点头,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扑在床上再也不动了。迈着两条发颤的腿,亚亚坚持着走到车门边坐上车。嘉伟看出他走路的姿势不对,疑惑地看着亚亚:“亚亚,你腿怎么了?”亚亚勉强的笑笑:“没事,刚才坐的。活动活动就好了。”嘉伟不放心得看看他,也许真是坐麻了。6 T: b- Z6 l0 q/ ]+ m$ H4 q,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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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车座椅放下,让亚亚躺得舒服一点。车子平稳的朝家的方向驶去。亚亚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Y+ i; o( D% D+ Q$ U# \! ~- J
7 `/ V& k# D) T- v* g“亚亚,到了,下车。”嘉伟拍拍亚亚的脸。亚亚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明白已经到家了。动了动身子,亚亚皱了一下眉尖。看着嘉伟忽然俏皮的笑了:“哥哥,你背着我上楼吧!”嘉伟的心猛地往上一跳,又落了下来,晃悠了半天才平稳。有点尴尬的拍他的头:“你多大了?让哥哥背着不怕人家笑话?”亚亚红了脸,小声地说:“天黑,别人看不见。你就背我吧!”$ Z8 J) l2 M1 X6 g- ^% e6 k, p% l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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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伟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拒绝,甚至有点隐隐的渴盼着这样的被耍赖。背过身子,把亚亚背上身。亚亚抱着他的脖子夫在他宽厚的背上,温暖渐渐传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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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 {+ ?4 ]- c/ T- S2 |“哥,别坐电梯了,你爬楼梯吧!” “小坏蛋,你诚心的折腾我啊!9楼啊!”“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吗!我免费做你陪练。” “呸!”; l8 E4 `8 `; M& ~* k v
( f/ f7 Z" ~0 W7 h9 V3 t背上背着软软的身体,耳边是轻轻的笑语,温热的呼吸就在脸颊边,有些痒痒的。嘉伟忽然觉得,如果楼梯一直没完没了的延伸上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两个人重叠的身影在长长的楼梯上慢慢移动,谁也不说话,呼吸里是彼此淡淡的味道。$ ?0 H& ~' _ P' s
8 W: _# `! A% C3 V( m回到家里,把亚亚轻轻的放到沙发上。嘉伟爱怜的捏着他的鼻子尖:“我去给你放水,洗澡赶快睡觉吧!眼睛都睁不开了。”亚亚笑咪咪的点点头。# H3 e7 i( c$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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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嘉伟转身走进浴室,亚亚收起了笑容。揉着两腿之间疼痛难忍的地方,自己安慰自己,不要紧的,泡泡热水睡一觉就会好的。1 z3 Z8 [7 {* Q
- x- g' j5 X. \4 l3 D& h$ _. |嘉伟放好洗澡水,走出来叫亚亚去洗澡。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是公司里来的。嘉伟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到书房里打开了电脑。亚亚咬着牙站起来,没事的,洗完澡就没事了。/ t# r6 L8 u, N3 w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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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伟听到亚亚从浴室里走出来,拖鞋在地板上沙沙的磨擦声。嘉伟看看表,还不到9点,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说:“亚亚,你饿吗?先吃点东西再睡吧!”每天这个时候小家伙是非要再吃一顿的,不然就会饿得睡不着。
0 A0 @" I, U; x8 C }亚亚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传来轻轻的呼唤:“哥哥~~~”被这一声低低的呼唤牵了心思,看到一半的报告嘉伟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走到亚亚的房间里。台灯柔和的亮着,亚亚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看见他进来黑眼睛闪烁了一下,咬住了嘴唇。 e. \; A) s+ r$ @9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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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怎么了?”嘉伟在他身边坐下来,伸手摸摸亚亚的额头,不热。低头看着他,亚亚长长的睫毛不安的扑簌着。嘉伟手指滑下来轻轻抚摸亚亚小小的脸颊:“是不是那里不舒服?嗯?”亚亚闭上眼睛,脸上的温暖很舒服。可是,腿好疼。而且活动越来越困难,刚才在浴缸里差点就爬不出来!亚亚害怕了。1 v! A9 J* B( O* {, N+ E
5 ]+ [7 ^! @: P" v“哥哥,我腿有点疼。”亚亚小声地说。嘉伟一惊,亚亚摔的多重从来没喊过疼,今天这是伤哪了?* s& ]$ Z3 ^& ?" Z/ f
“哪?哪疼?”嘉伟慌乱的一把掀开亚亚身上的毯子,灯光下两条光滑的长腿好象并没有什么异样。嘉伟小心的抚摸亚亚的两条腿,从脚尖到膝盖再到大腿,哪里都没有青肿的痕迹。3 I- w, H+ ~& s/ W" C
" x- w( S5 S) L4 Z5 _6 o“不是那,是这里。”亚亚忍着疼抚摸自己的大腿根部。那里是撕裂一般的疼。眼前是细长白皙的两只手在揉搓那个要命的地方,嘉伟突然口干舌燥得难受。脑袋里像是闯进了一群野蜜蜂,嗡嗡得叫得他头昏。拼命的稳定了一下心神,嘉伟伸出手指在亚亚的股沟上按了按:“这里疼?怎么弄得?”5 Y/ R' I! K1 R; J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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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呜”的叫了一声,突然的收回双臂蒙住了脸。嘉伟的心像坐在过山车上翻了好几个跟头,再落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哪是北了。深深地喘了口气,“亚亚。。。。。”嘉伟的嗓子忽然哑了,伸手轻轻的把亚亚的手臂从脸上拉下来,亚亚啊!你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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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嘉伟惊恐的发现,亚亚已经满脸泪痕,汗水泪水打湿了褐色的头发。“哥,我疼~~”+ V5 W% |7 h; \) M8 n0 r
医院的急诊室里,已经谢了顶的老医生不慌不忙的按着亚亚的腿检查。亚亚躺在检查床上,死死的抓着嘉伟,害怕加上疼痛,亚亚在瑟瑟发抖。嘉伟搂着亚亚,懊恼后怕的情绪混合了成一种愤怒,像一股火苗在舔着心头却无法发泄。看着那双苍老的手在亚亚的两腿之间按揉摸弄,亚亚紧咬着牙呜呜的痛叫,突然吼了出来:“你轻一点!孩子受不了!”+ p, Y; H1 F( r2 I" Q: e1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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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医生从眼镜上边看了他一眼,不温不火地说:“现在痛一点总比恢复不了好得多!还好,韧带伤的不重。不过拉伤以后又强行活动了,韧带滑膜都有伤了。”亚亚突然睁开眼睛:“我还能跳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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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直起身子走到桌边:“噢,是跳舞的孩子啊!我说怎么伤到那里了?” 一边开药方一边说:“回去以后完全卧床,最好不要再活动有伤的地方。按时用药,一个星期以后就差不多了,到时候你要做什么都可以了。”回身把药方递给嘉伟,很注意的看了看嘉伟又看看亚亚。看的嘉伟后背有些冒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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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 f" K5 u( W- z“一个星期以后复查,回去以后注意护理,一定不能再乱活动!”6 P: S5 I. ]: ?7 f3 F. k, d0 G
. p5 M* [( q6 R# h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心急火燎,根本顾不上别的拿毯子一包就把亚亚抱出来了。跑进医院的时候也没想过好看难看的问题,但是现在一个大男人抱着一个被毯子裹着的男孩从灯光灿烂人流穿梭的医院大厅里走出去,多少都有些尴尬。亚亚红着脸,看见有人注意,羞缩的差点把整个脑袋都扎进嘉伟的肩窝里。里边只穿着一条小内裤,亚亚两只手紧紧的揪着,怕极了身上的毯子掉下来。嘉伟也觉得不太对劲,亚亚热乎乎的脸就贴在自己脖子上,细小的呼吸吹拂,痒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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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到家了。把亚亚身上的毯子裹好,嘉伟小心的把他从车里抱出来。已经是深夜,秋风很冷了。亚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嘉伟低头看看他:“亚亚,冷吗?”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亚亚摇摇头,在他怀里缩得更紧。
F1 X. D! b) ]1 v贴着亚亚的额头,嘉伟低沉的声音说:“不能跟你走楼梯了,我们要赶快回家。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马上躺到床上去。”亚亚默默的点点头。小小的红润的嘴唇儿就在自己鼻子底下,一下一下有点紧张的抿着。嘉伟立刻抬起头,深呼吸。3 g$ ~- N'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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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再三,嘉伟把亚亚放到了自己床上。亚亚现在不能动,夜里很可能需要人。把他一个人放在那间小屋里,实在不放心。倒了温水让亚亚把药吃了,扶他躺好。嘉伟给亚亚盖好被子,从被子底下伸进手去,亚亚的两只脚冰凉。毯子到底不能很好的保暖,嘉伟叹口气,两只手把亚亚的脚抱起来,小心的放在手心里揉搓着。
5 w: F3 n9 s/ n; p“哥,我不疼了。”小小的声音,亚亚红着脸抓着被子看他。脚被温柔的揉搓着,好舒服。可是看到他皱着的眉尖,心里难受。嘉伟叹了口气:“要不是疼得受不了,你都不会告诉我是不是?也是我粗心,就没想到你伤那么重!要真的落下什么病根,你要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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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把被子抓到了鼻子尖上,垂着眼睛小声说:“我是怕。。。。怕你不让我练了。”嘉伟心狠狠的一疼:“你就那么喜欢舞蹈?拼了命也要去跳?”亚亚抬起眼睛,清亮的眸子里闪闪的光芒,郑重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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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愣的看着亚亚,嘉伟真的没想到,舞蹈竟然真地在这个孩子心里生根发芽了。亚亚眼睛里的那份执著,让嘉伟深深触动。原本以为不过是孩子的一时兴趣,那种在舞台上优雅完美的舞蹈怎么也想不到会进入亚亚的生活。可是那些完美到难以想象的动作不会是天生的,那是血汗堆起来的啊!亚亚真地走这条路的话,这以后他还要受多少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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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的摇摇头,指尖点着亚亚的鼻子:“听见医生怎么说的吗?完全卧床。一动不许动!从现在起,一个星期之内,你不要想离开这张床了。”& N1 r- V. s5 o
亚亚突然脸红了,期期艾艾地说:“可是。。。可是我。。。。想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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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H8 G1 D9 G' f+ U尿尿~~~% \% k1 Y3 c7 q. @* ]+ @
嘉伟口干舌燥的,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好~~”
- p3 c3 I3 U1 y8 h2 }/ N. @掀开被子,双手插到亚亚身子底下,亚亚两只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热热的身体抱在怀里,少年清新温暖的体香很诱人。亚亚难为情地咬着嘴唇,一举一动都要他背着抱着,自己现在根本就像一个残废!他嫌烦了吧?偷偷的瞟一眼哥哥,嘉伟抬着眼睛,目不斜视。! n% T! H! X- W. U% |5 R7 h(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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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会让受伤的地方吃力,嘉伟小心地把亚亚放下来,让他坐在马桶上。看着亚亚低着头慢慢的移动身体褪下小内裤,坐好。细小的淅淅沥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嘉伟不动声色的偏过头去。亚亚羞得脸通红,两只手抻着背心的底边遮挡着,恨不得把背心抻到膝盖上去。" r9 O/ y6 |/ \) b4 u, c; d
" h0 P, t% l. i; i0 u0 R7 x9 K) B把亚亚从卫生间里抱出来,重新放回到被子里。嘉伟轻轻的嘘了一口气。亚亚看看蹲在面前的嘉伟,低声地说:“哥,你出了好多汗呢!”嘉伟尴尬的咳了一声:“是啊,有点热。”亚亚抿抿嘴唇,这一顿折腾累坏了他了。伸出手替嘉伟抹去额上的汗珠,小小的声音:“哥,你累了。对不起。”说着垂下了眼帘,嘉伟握住那只柔软的手,贴在脸颊上微笑了:“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对了,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弄得?”: ?! o0 g2 s5 }0 T- Z- e. l
/ k1 J* V, t! b4 E4 _, T; v“我的腿不是很开,我叫别人帮忙。。。。。”亚亚支支吾吾地说着大概经过。看出嘉伟的脸越来越难看,亚亚的声音就越来越小。半天嘉伟都没说话,亚亚心慌的闪着长长的睫毛。他说过再受伤就不许练了,脸那么黑,他不会真的不让我跳舞了吧?怎么办怎么办?求求他,求求他会答应的吧?可是要怎么求啊?& H# ^! k9 {1 o- Z( b% |+ ?4 p
“以后不许再让别人坐到你身上!哪里也不行!记住了吗!”嘉伟的声音很沉,脸色不好。亚亚愣了一下,立刻使劲点头。- n; L3 f) ]/ j- \
( @; X G0 ?* W8 r9 b; x1 k+ w“好好睡吧,我去洗个澡。”嘉伟站起来往外走,心情愉快的亚亚忽然想起什么,说:“哥,你睡哪?”嘉伟回头笑着:“我就在你旁边,放心睡吧!”亚亚抿着嘴笑了,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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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 [: {+ N/ \水流哗哗的冲刷着,嘉伟闭着眼睛让冰凉的水冲着滚烫的皮肤。悸动的心慢慢平静。身体里好像有一个被禁锢太久的恶魔,一点点的意外都可以使它冲动。这不过是暂时的,意外的。因为自己很清楚这不可能。亚亚很可爱,也很可怜。看着那个眼神冷冷的孩子在身边慢慢变化,像一朵花一样悄悄绽放。终于有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笑容和灿烂,那种感觉真得很幸福。这一段时间里,心有了牵挂,家里有了温暖。亚亚需要健康的成长,自己需要家的温暖,就是这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会再有了,不会了。& O2 M( T Z$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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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柔和的灯光里,亚亚已经睡熟了。小小的胸脯随着停匀的呼吸轻轻起伏,红润的嘴唇微微嘟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太高兴的事。嘉伟在他身边躺下来,静静的看着他。许久,伸手给他盖了盖被子:“亚亚,晚安。”
. f) {5 z8 A) E" \& d黑暗里,有个浅浅的呼吸在身边,温暖而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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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伟严格贯彻了医生的嘱咐,不让亚亚有一点乱动的机会。吃饭喝水都递到手上喂到嘴里,连翻个身都要在他的监视之下。为了照顾亚亚,嘉伟把办公室搬到了卧室里。电话电脑遥控着公司里的业务,所有外事一概由助手去办。怕亚亚寂寞,嘉伟把电视也从客厅里搬到了床前。: e" P. _- U5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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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功课也是不能耽误的,嘉伟又当起了家庭教师。给亚亚讲完了功课,让他自己做作业,嘉伟坐到一边打开了电脑。过了一会儿,当嘉伟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亚亚正埋着头认真地在作业本上画着什么,只是作业本是反的。嘉伟不动声色的坐到他身边,亚亚吓了一跳,但是来不及遮盖了,本子上画的东西已经被他看见了。* `" L4 l% d2 S8 }* o
嘉伟指点着本子背面画的一串串的小人:“这是什么?哦,是跳舞的小人,是吗?”亚亚脸红了,手指摩挲着纸边,说:“这是我们正在练的舞,我一个星期不去,他们可能已经。。。。。”嘉伟爱怜的搂着他:“没关系的,只是一个星期而已。等你好了多练习一会就行了。”亚亚笑了,指点着一个小人说:“这个就是领舞,他跳得特别好。”过了一会儿,亚亚小声地说:“他的动作我都会,有一个原地跳我比他跳得高。”& F+ y$ _8 Y; q
8 I& O2 A: E$ K. T' I8 c嘉伟无声的叹口气,微笑的揉揉亚亚的头发,这孩子的心很高,也许会高到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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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v t H( E9 A" a6 }0 c原来这世上最累的活就是躺着不动。第一天疼,躺着很舒服。第二天也忍了。到了第三天,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亚亚就躺不住了。电视不爱看书也看烦了,想起来活动一下又不许。半个小时以前刚刚去过厕所了,没什么理由了。亚亚的脸越来越苦,看着哥哥坐在身边忙里偷闲的还要看自己几眼,不好意思老是打扰他。大眼睛东转西转,眼巴巴的看着表针不紧不慢的走,亚亚着急啊!那些自由自在跑跑跳跳的日子无比的怀念,亚亚暗自决定,从可以下地的那天起,不坐电梯,天天来回跑楼梯!勉强的挨到了黄昏,亚亚坚持不住了。, q! d2 {: b4 S/ F5 c# e' W, o
0 G2 H6 C' j6 F" } t“我要洗澡!”洗澡可以离开床,可以在水里泡着,重要的是可以稍微活动一下。亚亚一天就盼着这个时候呢!嘉伟手里的水果刀颤了一下,差点削到手。最可怕的时候又到了。
" J3 q8 G- N7 @' G2 A# W把手里的梨削了一片递到亚亚嘴里,嘉伟温和得说:“还没吃晚饭呢,睡觉的时候再洗好不好?”“我不饿,我想现在就洗,不行吗?”带着鼻音的央求,没法不接受。 L3 S( W# S: ?# W- O7 L$ S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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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的水声,嘉伟把手放在水里试探温度。稍微热一点,对他的伤有好处。放好了水,回身到卧室。等不及了的亚亚早早地把自己脱光了,钻在被窝里正等着呢,看见他过来笑嘻嘻的伸出手。嘉伟把他抱起来才发现,怀里的小身子一丝不挂,热乎乎的在手里托着。血管里的液体瞬间达到了沸点,嘉伟僵住了。4 {: f4 v; l" ?4 E- C+ {! 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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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快点走啊,冷!”这几天的日夜相对,洗澡上药尿嘘嘘,亚亚已经习惯了,在哥哥面前光溜溜的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看见哥哥站着不动忍不住晃了晃身子。嘉伟伸手拽过一条大毛巾把他裹起来,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不害臊!多大了还光屁股。”亚亚嘻嘻的笑了:“洗澡当然要光着了,你又不是女的!还怕看?2 o) {( ]' W @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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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浴室,嘉伟弯下腰小心地把亚亚放进水里。热热的水刚沾到皮肤,亚亚叫了一声,身子往上一缩。嘉伟赶紧抱紧他:“烫吗?”滑腻的胸脯就贴在脸上,稍微一张嘴就能咬住粉色的小豆豆。头有点晕了,野蜜蜂似的嗡嗡响。: O, I# M/ @& N! B# o+ v.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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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嘶嘶的吸着气,坐到水里。热水滋润着皮肤,好舒服啊!嘉伟拿起莲蓬头给他洗头发,动作不熟练,洗的亚亚一个劲地擦眼睛,堵耳朵。拿块海绵帮他擦后背,沐浴液擦出丰富的泡沫,幼滑的肌肤显得更加细腻。嘉伟目不斜视,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亚亚倒了一些沐浴液在手心里,自己擦洗胳膊,前胸。香香的泡沫越搓越多,白白的堆在身上。亚亚一个个得用指尖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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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d, ~& F$ s" @撩起水擦洗着亚亚的背,嘉伟的呼吸已经比较平稳。习惯了就好了,就像对待自己的一部分。嘉伟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快好了。让亚亚自己在水里泡会儿,嘉伟走出去喝了点水,又转到电视跟前看看那些无聊的节目,心情平静多了。
) k0 K, ^2 ?* P2 |/ m& c估计着差不多了,嘉伟走进来。看亚亚两手泡沫正饶有兴趣的挤着玩,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快洗,水要凉了。”“噢!”亚亚答应着两只手交替在身前身后胡乱搓搓,忽然想起来还有个地方没洗,两只手往腿中间一插,搓洗起来。, z4 ]4 Y* A- w0 ?8 e4 q
“嗡”的一下,嘉伟差点滑倒。转身就朝外走去,还要再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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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k+ y+ V" D6 H: W1 u)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21 13:41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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