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从浴缸而来的幸福生活》 BY 剑走偏锋 【完结】

将离

（三十九）都不容易
: j  E  J6 C1 R# ?8 r


& ]- W, n( h* y0 w' v$ w& b5 W程奕把机车停在酒吧门口，摘下头盔走了进去。
% g/ F% j: v) D! ]8 }5 B$ n
早春三月的夜晚，还是挺冷的。
. l0 D  M) G: E& o/ z
) @: b: k9 m1 F' A“程奕～～～这边～～～”折佩的声音钻进了程奕的耳朵。

昏暗的灯光，暧昧的音乐，程奕望向折佩，他坐的那桌，还有一个人，欧阳修。

“小奕。”欧阳修看见程奕，起身走了过来。

自从出了上次的丑闻，程奕就没和他联系过，不用想也知道，连锁反应。凛害得他丢了自己的乐队……

+ j$ J* n. `: ~9 B/ d% E% c“你好。”程奕很客气，不冷不热。
+ M; E, m- q1 h# [
7 _7 q5 K9 Y) D8 r" i“你们聊吧，我该走了。”折佩见两人顺利接头，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和旅行袋要出门。高羽一定等急了，去了纽约三个星期，回来了还不立马回家，他可不想再惹高羽生气。
, q1 i) x( u& H1 j  {; y; ~
* n, I- T. v  J8 v9 e“你走了？你把我叫来你走了？”程奕拽住了折佩。
! H# s* R+ h) o7 L5 w2 {: Z
“是啊，本来就是修要见你……”折佩低着头说。

0 f/ P6 g; g; x3 ~3 s" ~/ k“小奕，对不起，我想我直接打电话约你……你可能会推辞……”
( E1 z; ]9 j6 g7 W
. t, h  d' g7 |/ V) G  v0 O“……我操，我至于嘛？”程奕哭笑不得。“你等我一下，我送折佩出去。”程奕一进门就注意到，折佩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 I4 S  G" ^; k7 t走出昏暗的酒吧，折佩打了个哆嗦，起风了。
% F0 g( [. x/ f' e: s. }0 \2 `( X
“冷吗？”

$ A" S3 ]( y2 a“没有，就是不太适应。”折佩理了理头发，“进去吧，修还在等你。”

“你精神怎么看上去这么差？”程奕摸了摸折佩苍白的脸颊。
% |: ?! `# g7 G. A% U, r4 f
) Q) S2 ~3 t+ n7 }6 H“……时差吧，我刚下飞机俩小时，累得有点儿虚脱了。”

1 w5 ~- {; W2 r( f+ K/ e$ d“你啊，工作别那么卖命。”

, m' W" p! }3 i, ]0 R0 g4 c, N“嗯。”折佩看着程奕，笑了笑。
+ z, @3 d0 r0 t1 h
+ {3 B" M' ^5 \" T9 G“跟高羽……还好吧？”程奕点上了烟，他知道这个问题他不该问，可，他就是有点儿担心折佩。

“……挺好的。”折佩说着，垂下了眼睫毛。

0 C% a# R: m6 p* ?* P/ l/ D( @8 T其实，他们不太好。

3 p, l0 d% Q: G$ p! w( X; R大大小小的争执总是随时发生。

折佩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3 C0 w3 C/ _& P7 G9 {$ c4 G3 }1 q4 _
“挺好的就行。”程奕抬头看了看夜空里的星星，真美。
9 O- G. t" |5 E; w4 f$ g
“我好累……”折佩呢喃着，靠在了程奕的身上，“让我靠一下。”

/ E. E, Z' ?+ i% P, }“嗯。”程奕拿下了叼在嘴上的烟，万一烫到折佩的长发就麻烦了。

, l. ?- p4 N2 U+ _- D折佩不说话，只是沉静的呼吸。
; b* B0 B5 E: g2 M1 R) U
  g  s! C4 O- @* E“折佩……”

“嗯？”
( B: ~0 \* R; \
1 j1 W* V0 C' q1 P* Z& w% R8 E“你长个子了吧？”

“哈？”

“真的，我刚刚发现，你下巴居然能搭在我的肩膀上了。”

" g$ h1 S5 s$ L4 [“有吗？”
! A, w5 s; u9 O
“肯定是。站直了，比一比。”

* u! e- `6 G- W程奕用手比划着两人的头顶。

“娘个天，咱俩现在一样高了。”程奕惊奇的发现，不是他的错觉，折佩确实长高了。
) D* ]8 V* ?3 }  z2 O3 u" ~" D9 M
“以前呢？”折佩眨着眼睛，明亮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星更眩目。

“以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去年这个时候吧？你比我矮这么多。”程奕用手比划着。“你至少长了三、四公分。”

“都一年了啊……”折佩仿佛在自言自语。

“嗯？”
: `8 b; d+ F; W* }2 X( V
6 n! _- H6 ]8 L% o( O7 ~. b“我跟高羽都认识一年了……”

4 D! t& D" j/ ?+ S: d“……折佩，你们是不是有问题了？”程奕觉得这次见到折佩，他看上去恍恍忽忽的。

“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折佩坚定的说着，似乎这么说假的就能成真的。

“折佩，遇到什么事情也别强努着，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跟谁说都可以，修，我，谁都行。”

6 |7 n" [9 f0 U4 R& Y+ ~& T* w折佩黯淡的笑了，自己何尝不是在强努着呢？
' F+ X) `# d1 y
  ~- R: {9 L9 w0 t0 N“抱抱，走了。”折佩伸手搂住了程奕，他非常羡慕他的坚强。

) m: }& g$ Z4 u6 d! p. S' g“你……真的没事儿？”程奕轻拍着折佩的背脊，他好像又瘦了……

“真的没事。”折佩放开程奕，嘴角翘起来，笑了。
; a; w% O8 B8 O& v# n$ V
程奕看着他钻进出租车，向他挥挥手，消失了。

4 ~6 {6 D# E0 j. Z高羽……你丫可千万别再干什么混蛋事儿了。
5 P- m- s) \4 v/ L% R) Z
( G" V/ O4 V( Y9 ?! a不知道为什么，程奕忽然有一种感觉，他觉得折佩和高羽的感情就像立在塔尖上的一颗玻璃苹果，美，可是易碎。而且，碎的时候必然是粉身碎骨……



“喝什么？”欧阳修等程奕坐下来，把酒水单子递到了他面前。

7 B) b0 m) x* `0 O“Tequila”程奕没看单子，只是随意的点上了烟。

" Z% k% T5 y- l" }! u) |1 g  G欧阳修叫过侍者，吩咐了一下。

7 u5 `+ X' W; r% E% T8 f“……最近好吗？”欧阳修喝着自己的长岛冰茶，小心翼翼的盯着眼前人。

“挺好的。”
9 B7 I( `2 H$ @7 V3 T4 F1 U
: A) d# L$ B- Q- ?" b“在忙什么？”

“嗯……写歌儿、录吉他什么的。还有就是睡觉，休息。外带看孩子。”

“哈哈哈……”修笑了，“你还会看孩子啊？”
0 H* x! K" S. g) Z; U
/ m1 B7 m6 c9 h3 X# c# i“你会我就不能会啊？”程奕挑着眉毛看着欧阳修。
$ |# S) Y/ ~0 e( s6 e
% g" e% Q* z! m) Z2 @( W; B/ z“离咲很忙吧？”

: w. `/ [  i1 Y8 d. l; v* L6 V6 x“嗯。”

% ~1 a2 r6 I. i. U7 P“你跟铃音住在他那里？”

“没，铃音在我那里住，离咲没时间照顾她，高羽最近状态也不好，孩子送他那里去……不妥。”
0 d! t( W9 f: i) T( H  Z2 P9 T" [
  U" ^+ ^" H# v  a. U“有没有考虑你自己的事情？”欧阳修放下了杯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程奕。

: c0 D. X1 {2 e& r( C# B“我自己的事情？”
% G; \% e7 a6 |9 _
# V3 K7 b+ z8 O2 l“是啊，您这位大天才不是打算就这么蛰伏了吧？”

“嗯……我倒想蛰伏呢，”程奕吐出了一口烟，“可，还是很难消停啊，最近自己灌了几张小样，正打算着寄给国外的几家独立厂牌。”程奕实话实说，对欧阳修，他信得过他的人品。

朋友就是这样，只需一眼，你就知道你们是不是朋友。
5 p, U  l; ~% P5 A# J
“小样给我吧。”欧阳修托着下巴笑了。

& \$ j- Y8 Q1 V, m" {“嗯？”

“我听听看，不错的话，我签你啊。”修笑了。
) y1 B- a9 ?% H: b" w7 j; W, f6 s
“歇菜吧，你让我签欧阳凛的公司？”

. x# X& {2 o" t; U/ h8 h“你耳背啊，我说了，我签你。”
/ ~; e# x/ [+ Y" ~2 |% [; _% v
“什么？”
* F+ h" @) F  F/ h; K) y
+ W( s, Y) V0 J, }“我一早就跟你说过，凛的公司和我没关系，我的录音室只是挂靠在他的公司下面，我独立运营。”

( [* q( p! i3 y7 h. C“是，我知道，但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录音室能发专辑。”程奕端起精致的杯子，抿了一口Tequila。

“我什么时候说我录音室要发专辑了？”

# w8 f; C; Y( P7 ^“啊？”程奕被欧阳修搞糊涂了。

3 U5 r! D1 M4 U  [0 y6 [5 j, D' t“自己看。”修拿出名片夹，递了一张名片给程奕。

“……我就操了……你？”程奕惊了。

8 o/ f- [2 i6 u“用不用这么吃惊啊？”修大笑着。

- K7 a* J# I9 L9 l: H“A&W唱片……进入中国了？”

“是啊，媒体现在都还没报。你是第一个知道的，马上A&W会大举进攻。”
% C& v8 o# z" X  n
) k+ v3 v( N* D( u“……你……你是执行总管？”
- k8 Y; u6 ?; N* Y
3 C+ H3 H; h! l' b" ?7 f“嗯，国内的所有统筹都是我来负责。”

“太神奇了。不可置信……”
% s1 y' E: S7 n2 \: ], y9 r
“怎么样？小样是不是可以交给我了？”

3 ^' B- \" n*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背景？”程奕茫然的看着修，A&W唱片是世界顶尖的厂牌。

9 l. _3 l) W  N* u- h“不知道啊，幸运吧，AMI跟我是超级好的朋友。我在英国的时候，要不是一不小心签了别的公司，一准儿就为她效命了。”

AMI，音乐圈的神话，年轻貌美的女强人，商业头脑出奇制胜。

, F( ]+ S+ u( z2 `5 m, Z8 @“你丫该不会搞上那女人了吧？小心秦香废了你。”

6 K, J2 A4 U! Q, l- `# `3 W/ }8 k“别给我胡鸡巴扯淡，操，就是很好的姐们儿。”

! {/ L! _! J4 b0 o5 e+ N0 @“得累，行，你跟她什么关系至少跟我没关系。”
' {" M0 |0 z! e. f1 A
“哈哈哈……嗯，但马上就会有关系了。”
1 k6 v) m1 C; w, a5 ?* n
: V' a4 I/ H: ~$ D* h7 }“嗯？”
: B  _5 y0 x: @2 ^
“你是我送给AMI的第一个大礼。”
/ p2 |  w& S7 p; @) S
$ n/ E0 u0 m( V9 H& r" M2 ^7 e“操……你丫贩卖人口啊？”
0 P( o  t; t& ~" s1 p3 _# P
( b; H, l( N- E4 ]$ V2 S“说什么呢，我这叫伯乐。”

“……欧阳凛知道吗？”

“知道什么？”
0 {) j$ @) \/ [& d8 n' b' d
“你将会成为他的头号敌人。”

# H, Y* E9 U+ l4 j$ `' L“现在还不知道，不过，马上他就会知道了。到时候一较高下就对了。”欧阳修始终笑着。
3 Y  h: j. i, a' R/ g* O. {1 B9 T
“你们……真不像兄弟。”程奕叼着烟，看着欧阳修。

$ _7 m- o  ]2 A7 I% i9 @8 ?“怎么不像了？”
$ u! Q4 H8 Q) P& P' I* X
“哪儿有你这样扯哥哥后腿的？”

“错。我不是扯他后腿，我是扯我父亲的后腿。”

1 M/ s' X; x* D( G7 V9 y“啊？”程奕彻底蒙了。
# N( y: h; P- ^- z& A! X
“不着急的话，有没有兴趣听一个故事？”欧阳修端着杯子，淡然的笑着。

' s. q. H5 H8 k  Z“不着急，铃音早睡了，要不我也出不来。你要是觉得我可信，嘴巴严，你就尽管讲。”

“我说了，只是一个故事。”欧阳修放下杯子，靠在了舒适的椅子里。

; K7 a" q/ {! z5 k* S; ]# K0 v“得累，我听故事，您讲。”
) K9 A: T+ i: {* n
“从前呢，有一个家庭，有爸爸、妈妈和儿子。爸爸是个呼风唤雨的强人，妈妈是个聪明伶俐的好女人。按说，男女应该是相爱而结合的。可，他们不是，说白了，政策联姻。爸爸不爱妈妈，也不爱任何人，他是个冷酷的男人，只爱金钱和名誉。妈妈却慢慢的爱上了爸爸，她是个传统的女人，认为嫁给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的去爱他。”
9 f2 J& \5 {6 T6 a# z& J
“嗯。”程奕认真的听着。
1 ^2 J  ^. V% y- k
“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渐渐地磨合，可爸爸是不会变的，只有妈妈在为爸爸而改变。”
% _) x, K7 j" C
; q2 E% i+ X2 [' }' w( ~# Z“嗯。”
# U2 u7 v. B3 D$ I( A
“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儿子。”
# t* Z+ a9 n% ?9 J: I) \6 k: y. G
“嗯。”

3 ?- r3 a% C+ T$ e4 W& u) `“这个儿子的降生让爸爸很高兴，因为，有人可以继承他了。继承他的事业，继承他的财富。好事儿吧？爸爸有了继承人，妈妈有了心肝宝贝。”
5 e7 c/ D2 i5 {& Q* B) C$ w* H
“嗯。”程奕肯定的点了点头。

. k: G- z  ~# o) Y( X; s4 z“可是，老天就喜欢开玩笑。这个儿子出生后不久，就显出了与其他孩子的不同，他有先天性的心脏病。”
/ @- ]- A. m( [. i  G/ a
“啊？”

“爸爸和妈妈都慌了。怎么办？爸爸说，各人有个命，顺其自然吧。咱们再要一个孩子。妈妈说，不，我不能放弃我的孩子。”欧阳修说到这里，沉默了。

“后来呢？”程奕陷进了这个故事里。

8 R3 Z2 F' B! F“后来，他们还是要了第二个孩子。可，妈妈并没有放弃他的第一个儿子，她无微不至的疼爱他。”

. ^  Z- c  X, F/ Q“嗯。”
4 l- I& ~' i- }- o/ s
“第二个孩子出生后，爸爸非常疼爱他，因为他是个健康的孩子，那孩子也很爱很爱他的爸爸。”

“嗯。”
) r, a: {3 K7 t2 ^$ w( M% g
“有时候，我会想，这个世界上到底会不会有奇迹呢？程奕，你说，会有吗？”
& s$ a+ d9 ]2 B& N- r: {4 k
“会吧……”

' \/ J. {$ v2 N# x“不是会吧，是一定有。后来，那个大儿子长到12岁的时候，在妈妈的看护下，算是活了过来，13岁那年，他移植了一颗心脏。他好了，没有任何的排异。”

. J' v& n! I9 {/ \" a4 b3 `“奇迹……”

/ X9 b5 E) u9 s. ~) F+ x+ O“现在，程奕，你来想想，那个二儿子会怎么样呢？”
2 s9 i0 x$ R4 G( @- P
“嗯……应该是多了一个健康的哥哥，父母也都开心了……一家其乐融融。”
7 G% k, I& n1 A* W' p! W
7 \) X4 c0 ~, ^8 N6 X) Z$ k6 u- Q“嗯，前提是，那个二儿子真的是儿子。”
' P, u1 Z9 G$ R
. s8 O& G) u7 A7 Z$ F, D9 {8 B* w; L' c5 i“啊？”程奕彻底晕了。

“其实，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儿。可，爸爸不能接受，继承人怎么能是个女人呢？他想让妈妈再生一个孩子，可，妈妈因为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难产，丧失了生育能力。”
9 O1 E1 A! }# h0 S# \7 {( w# }& [1 K
, G. C- E' q. a+ Q( t“……”

8 m3 T! n% B$ R  Z/ j, @1 H2 d8 \1 i9 K" ?“程奕，来猜猜吧，故事会怎么进行下去。”

“……猜不出来。”

, @* V) `6 N, M2 v. i“那我来继续讲。”欧阳修从程奕的烟盒里拿出了一颗烟，点上，继续说着，“爸爸把那个女儿当成儿子养了……他暗示自己也暗示孩子，你是男的。”
0 q$ b% O* A, X+ W$ A9 r2 d& ?
2 |8 n! {8 n$ {' c“……”
8 Y0 S% x% v0 _# ~
; Y9 P0 G: e; B# m2 I1 i( o7 G" H( I“其实，如若那大儿子死了，这小儿子，暂且让我称他为儿子。”
; G: ~  E' Q% P
“嗯。”
  U9 P; X* |  p" e
“这小儿子是可以作为一个男人继续过生活的。而且，是很幸福的生活。可，他偏偏活了。爸爸惊喜万分，终于有了正常的继承人了。”

" H6 }& B) N+ o. q+ q) `2 X“那，那第二个孩子呢？”
3 w; \& ^6 X- {* k
“很简单啊。被抛弃了。爸爸不再宠爱他，他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

“孩子哭着求他的父亲，可，那个爸爸只说了一句，不男不女的孩子没有半点儿意义。当时这第二个孩子差点儿崩溃……幸好，他的哥哥是个好人，他爱护他，他帮助他，他给了他活下去的关怀。后来，这个孩子出国了，开始了他的独立生活。这就是二儿子的故事。”欧阳修说着，将香烟死死的碾灭在了烟灰缸里。“大儿子的故事你有兴趣听吗？”
$ n0 ~& w8 C4 q4 C0 X0 Z
“你讲我就听。”
- L6 y; W/ w! z
: x2 ?# G& Y3 \& R3 O8 B* `# n( r“嗯。好，我来讲。”欧阳修笑了笑。“大儿子病好了以后相当出色，一路走的非常顺利。优秀的学习生涯结束以后，他顺理成章的接手了爸爸的事业。生活对他真是关爱有加。可，你知道的，故事之所以能成为故事，必定有挫折。这大儿子的挫折，来自他的恋爱。他爱上了一个平凡的女人，她是他的私人助理，爱，本就是没有缘由的，火花只要爆发出来，谁也拦不住。这个时候，程奕，你想想，爸爸能让他优秀的儿子娶个平凡的女人吗？”
4 H8 L' f8 [; N2 g" @5 i: w& k
4 a# z- }# N9 B1 V* s/ g. T“……”

* m+ ?. L' n  Y7 K/ i5 Q“是的。不能。他想方设法的拆散大儿子和他的爱人。大儿子想带女人走，但爸爸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呢？他是他来之不易的继承人啊。可，大儿子小看了他的父亲，他要带着他的女人离开的时候，女人已经怀了八个月的身孕。那是一个下着大雪的夜晚。他们在机场被爸爸拦住了。争执之中，女人小产了……”
4 R$ U& M. p2 e6 s
欧阳修点上了第二颗烟。
/ B* x6 l$ R1 D5 h5 x, j
  p% e# C8 C, |; W3 ^“很幸运，孩子勉强活了下来。可，女人，死了……大儿子那个时候差点儿崩溃，他第一次怨恨他的父亲了。他对母亲哭泣诉说，母亲却无能为力。母亲一辈子都在为两个孩子抗争着，却，一次也没能成功。但她不能看他的孩子们痛苦啊，二儿子只身流浪在异乡，大儿子精神面临崩溃。妈妈，最终选择在一个清晨坠入了湖泊……”
3 S5 s: e) P5 T1 W* ?
- Z/ h1 S/ D! S* {( w. i* O+ q7 O4 g程奕端着杯子的手有点儿颤抖。

将离

“妈妈死了，大儿子几近崩溃的神经却负负得正，缓了过来。他给他的弟弟打了电话。对他说，我愿意跟你一起复仇……后来，二儿子带走了大儿子的孩子。大儿子呆在父亲身边，伺机报复。可……很多年过去了，大儿子一直和父亲生活在一起，你知道，时间是唯一能磨灭仇恨的东西，大儿子复仇的脚步停了下来。但，二儿子不会，他等不及了。他不能看他老有所终。所以，他现在，蠢蠢欲动了。OVER。故事都完结了。等等，其实，大儿子的故事我露说了一点儿，不过……那不过是他跟一个男人的风月史……你还听吗？”欧阳修看着程奕。
9 F' f5 k5 T; M9 ]& `5 p9 d. C
“嗯，听吧，你的故事都挺有意思的。”
! Y7 i+ X% a# H7 x( e
“女人死了以后，大儿子再也不能爱什么女人了。直到，他遇到了一个男孩子，很出色的一个男孩子，跟你一样，是个吉他手。”

. u2 Q+ {5 \1 b2 D+ D“嗯。”

6 M1 R& \& g& m2 ?5 q# G“他是大儿子公司签的第一支摇滚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后来，大儿子的公司再也没签过摇滚乐队。”

" _. T4 H2 q7 c6 R. U( W“嗯。”

“他跟那个男孩像兄弟一样要好。他总对他说，你就像我那个不在身边的弟弟。”
3 Y' N& H9 Z" G# p
- o( I7 S& @. o7 H0 H“嗯。”
6 h3 w- e1 {* ^
“程奕，你知道的，一个人要是能明确自己的性取向，那么，很多事情就好办了，是吧？”
& R2 w1 @: U+ }4 E, h) ^
$ M" Q4 q5 j. \$ T% m8 A5 v“是。”

“可这俩人都不知道。关系越来越暧昧。大儿子终于发现自己爱上了那个男孩。”
& E9 O- K" J: `- t+ I
“嗯。”

# z- v2 h. }2 I  f“你猜，这个时候，大儿子干了什么？给你个提示，他干了一件最傻的事情。”

: @+ m7 J8 u$ a“……”
* Y4 M) x2 X* Q; ~+ t
“哈，你看你那张脸。是的，你猜对了，他强暴了他。”

“……”

“后来，他们就再也扯不清楚了。男孩不能接受自己被他最尊敬的人如此对待。他们的关系陷入了僵局。”

“嗯。”
$ q9 u& r! Y6 n
7 z; M6 W- y/ q/ x“野兽对野兽，后果你知道。但，打架总得分个胜负。大儿子赢了，男孩败了。他亲手把那个男孩送进了精神病院。可，胜负是这么容易分出的吗？其实，一切都是表象。伤得最深的是大儿子。男孩被终身监禁了，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没人知道。但，很明显的，大儿子的情感生活也彻底塌陷了。他开始荒淫无度，他开始跟各种各样的男人上床，只不过，他们，谁，都不是那个男孩。就讲到这里吧，我累了。”欧阳修喝着酒，脸上染上了一抹绯红。
9 k4 V9 Z) ?; j
4 T" L) z4 Y6 }2 _" J0 i0 D, f- j+ o( \. K“修……”
5 ?0 m* _: O( N7 u
* c- T9 j+ `+ |" L' p+ [- l“什么也别问，我说了，这只是一个故事。喝酒吧。”

程奕看着欧阳修。忽然想到了《木兰诗》中的一句。

“雄兔脚扑朔，
, W1 J9 J- V8 U8 e4 g
0 M2 v  D  [$ d  ~! k雌兔眼迷离。

双兔傍地走，

" w2 h% T" j- B安能辨我是雄雌！”
, ?  b+ K: {3 T
欧阳修，深不可测。

他的痛苦和绝望，跟我的，能在一个级别上了。
, ^# O' Y$ L( a8 k（四十）脱狱


, X, J4 _; t9 s# v. A7 o1 |
1 _" \: j/ e4 V; o, ]7 @  g% N高羽站在午夜的十字街头，四下张望着。因为戴着棒球帽，视线不是很良好。

3 S/ s# g; j: \+ a! x. u观察了一下四处无人，他从容的接近一辆黑色的宝马Z4跑车，不到三分钟，车锁优雅的被撬开。高羽开门上去，车子向着北边开去。
( ?% Z" F- @/ s
0 _0 Q# I: S; Z9 f* D9 k
$ D9 [- ~. @6 C0 T) m; u
& |0 a" Z8 P6 @6 f车子停泊在距离S精神病院大门很近的一片空场上，高羽深吸了一口气。
6 k. g0 S/ l0 i" k6 p" A& l
伸手拽过扔在副驾驶上的包儿，打开，拿出手电筒，忽然而至的光线让他清晰的看到了自己手上戴着的透明手套。
# f( X" \" A$ w
( ~/ o" @4 p  D0 ~/ T手心里已经微微有汗了，perfect mueder，事已至此，不干也得干了。这次，可不是纸上谈兵……
. A5 o! f% b( I& ]8 J
7 r3 B$ S$ q  y: v# G顺手拿出包里小巧的文件夹，高羽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他马上要从精神病院里带出来的男人，那个不知道现在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的男人。

- \9 _% h' ]$ z. ]; T利落的短发，炯炯有神的眼眸，小麦色的皮肤，很有品味的衣着。嗯，美男子。
, _" d. T& K8 O6 G# a; g
可，经过五年的疯人院生活，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 [  I0 J* J3 N
- [2 f- ^1 Z: h4 R" w, R( [正常人被关五年都得疯，更别说经历了那种事情又被强行关进去的。

这，其实，就是一盘赌注。

& I0 a7 k9 g, o) L% \; ^易繁，谢谢你，让我赌你没真疯。
) ]& r6 k/ q2 f, r' z
  [6 m; o. M! Z继续用手电筒看着文件夹里整个医院的布局，高羽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干吧，没有退路。
+ l8 f7 s! m$ ~+ Y' `( G$ ~' Q

( n) Z" Q# z5 I7 K' o1 |
( r- a) B+ X  o$ M# D$ K夜色中，高羽缓步前行，离大门越近，紧张的情绪越强烈。
* C2 t/ \6 p6 ^' s( R5 G* s7 I
冷静，冷静下来。

没问题的，你的策划够精密了。
) B8 u3 Z4 J- h4 B' l
晃晃手里的小瓶子，里面的液体让人心惊。

乙醚，这是高羽思量过后的选择。

5 {) s* N# `' z5 d2 H9 e3 M化学致剂，易于利用……

) T; g" I$ G8 O
0 R, p  s+ _/ f, E  m/ s
+ H/ P7 R3 j! O; M) l  V门口看门的男人可能做梦也想不到，半夜会有一个戴着棒球帽，脸被口罩遮挡的男人忽然出现。他右手拿着一个试管一样的玻璃器皿，左手是一个简单的打火机。而后，爆炸发生了……不，不能称之为爆炸，只是一声闷响，但，接下来的气体才是致命的……他昏迷了。
) y9 }. ]2 M+ K- m6 a( M
高羽离开门卫室。带上门。摘下口罩。笑了。
, A9 {7 A- o9 \2 A8 z6 W
沿着甬道抵达医院的门口。
' }- n; q* a- j3 ]5 v: ?5 b; R
- ?' R% i/ ?; L4 w# b/ \: D果然，跟获得的情报一样，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值班医生。

高羽的突然出现让他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惊呼，他就已经被一块手帕捂住了鼻、口。
6 A0 H* i( \$ l0 T' b0 {% J* v" t
, z6 G9 X0 n  t/ m睡吧，睡吧，妈妈在唱摇篮曲了。
1 \" p# S, R$ Y& @7 `  ~. \1 d, e
高羽拿起那医生挂在腰带上的钥匙，打开了电梯的锁。

目标，四楼……并且，避开所有的监视器。
4 g9 q0 I7 T/ O5 }5 Q
1 H4 c4 Y& o5 q5 o3 O

四楼，很安静，高羽保险起见先潜伏在了医药室里。他隐藏在门后，任大门敞开着。

; m  `  N# b% ~& l3 X# G# r/ I/ X* ]% E这个时候，应该会有一个巡夜的医生，等的，就是他。
; u: v( j! k/ g9 e  |9 o3 A6 q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黑暗中，时间总是显得那么漫长……
1 a8 Z- z* S$ T. n
1 D7 z+ `' R, L, s2 C! A6 h脚步声传来了……
: a9 b3 e. H( e9 v( b0 U0 e8 r
" \7 |3 e- b; u7 ~& G& _: `9 I“嗯？门怎么开了？”一个男人自然自语。他走进来，而后……被吊瓶架子直直的砸到了后脑。
; {, P0 H) U! I& T5 |  F5 W8 H* k
" @% }  S- B6 m  S6 M; H高羽脱下他的白大褂，披在身上。拿出一只新的口罩带上，再揪下昏迷医生的白帽子，并且从裤子的口袋里翻出钥匙。

8 E+ Q$ d( A$ }呵呵。天衣无缝。
/ q- B/ A% o7 j5 y; Z; f2 \/ ^2 M
嗯，这样，即使在摄像头下面，也可以安然行进了。

真正的脱狱，现在开始。


& @  j) M! j& m! V- X
来到一间单独的病房面前，高羽打开了门上的窥视孔。

3 B/ o! M- W8 g0 u: \月光下，一个身体蜷缩在床上。

5 p) G% p4 P# R+ g- t0 z“易繁？”高羽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很小。
* _- c+ O. `/ p* I9 h
可，那男人听见了，他动了一下，而后，侧身下床，直直的盯着窥视孔。

高羽打开手电。
1 U: u6 z, h( i$ s. I& Z) c
我的妈呀，煞白的一张脸孔，面无血色，头发长而凌乱，眼睛空洞洞的。
9 ^2 d" g5 G0 u' B# G3 ~/ z& T
押错赌注了？
: `( ^$ h9 T) h. ?9 w
高羽倒吸了一口凉气。
( B# }0 ]' K) k  D& \
" A+ _# e$ `9 |/ f“……想从这里出去吗？”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的按照计划进行。
  B4 j* r! T1 F1 p
% f. h5 l: }9 m; l; h" o" `男人木讷的看着高羽，不开口。
: y8 d/ X. ~6 ?* _) U. `
6 h# @+ T* {5 }( G1 t! V“60秒，你考虑一下，想，我帮你。不想，就跟这儿耗着吧。”
* g% k- X5 V& m
男人面无表情，只是呆呆的看着高羽。

4 M0 v% \8 Y( L1 W' F7 S“10、9、8、7、6、5、4……”高羽开始倒计时。
- u- l! B  q# N, O1 v! \
0 V& w4 p5 D9 l8 `2 P9 B- r“想。”很好听的嗓音。

; {) n9 P- Y) T2 M“好，交换条件，干掉你的仇人。”
4 f9 U2 Q" n7 ^) O& i$ ?( C
男人空洞的眼神开始聚焦，“谁？”

嘘……高羽笑了，手指按住了嘴唇。“答案你比我清楚，对吧？”
* c- ?0 a% A' V& w" k+ K2 }
5 d2 m$ q% N' ^; ~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 F) d( {- {  m3 J1 U
“戴上这个。”高羽扔给了男人一副透明的手套。

$ a! f* t% ?3 l0 m5 y. X6 R  Y4 ?他拽住了男人，向着大门外走去……



5 J5 f8 B: {' A0 d车子发动了起来，安静木讷的男人依旧眼神空洞。

1 d; d3 O2 d$ B! v1 `" H6 o& k( ^高羽单手扶着方向盘，粗鲁的扯下身上的白大褂，拽下白帽子，摘下口罩，深呼吸了一下。并且，把这些通通扔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口袋里。
3 P4 c' F% E) e' M. R7 C
: {7 M4 @% c' I男人转头看着高羽，使劲的看着。
8 M" W9 [) X+ K% Z% X7 T5 W" I% B' M
“你把我盯毛了，操。”高羽回望着男人。
( v! P% s8 ]- O9 o$ v8 Z" X
“你干嘛要干这些？”男人缓缓开口。

“一会儿自然告诉你，现在，把衣服换了。”高羽说着，指了指后座上的袋子。“你穿着这样的病号服，咱俩到了市区就得完蛋。”
$ V, [+ @% D( w9 A* i  y( ^
“换衣服？”

“对，赶紧的，一会儿还要换车。”

“在哪儿……换？”

“废话！”高羽有点儿急了，丫脑子是给关出毛病来了。
' E% e& L2 z5 I# N. I# f4 ]  l
“……”男人不动。
; Y7 Y9 K3 G0 S/ u
6 ]6 }" \' t" T+ A6 L1 F7 C“你怕我看你啊？放心，我不看，你后面换去，快点儿，马上就得换车了。”高羽催促着。
- e4 ]# C5 M& H- f4 v4 F
: O2 }4 [. o4 X5 w# @男人犹豫了一下，爬到了后座。

: g, B7 |7 e: n& e3 b* L; s4 e高羽长出了一口气，继续开车，可，鬼使神差的，他望了一眼倒后镜，天哪，他几乎瘦的不成样子了……

欧阳凛，你真XXX狠毒，活活把一个男人祸害成这样？
3 R7 n* V. ~* I" ^( i

+ R3 N, T9 P# q: S9 ^3 J% q- Z
“下车。”高羽在十字街头停下了车子，确认过无人伫立，催促男人下车。
0 d) @2 ^# {- G
男人下来，高羽小心翼翼的巡视了一番车内。
/ }- h3 Z- w# [  U! I
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没有东西留下，嗯，固体清新剂有点儿歪了。
6 u7 B! m/ c6 i* y  d" w
8 A/ V- K" D1 F$ R- r1 O* }7 J高羽将它摆正。而后，带上了车门。

车子就像一直停在这里一样，内部、外部，无一改变。
0 q7 c2 D8 F% e6 a& z% _
5 y' W" z4 ]  z/ y) h4 n/ ?拉着男人走了两条街的距离，高羽打开了自己车子的锁，爬上去，摘了手套。这车，是他为了整个计划新买的。

“你也把手套摘了吧。”

男人摘下手套，高羽接了过去，和自己的一起，扔在那个都是脏物的口袋里。而后，他下车，将另一瓶装着乙醚的玻璃器皿一并扔进去，点燃，看它们化为灰烬……
9 e6 z/ q* ]4 {
高羽满意的笑了笑，上了车。
/ i4 z# G# C2 c# V7 K1 y
9 K& w7 _' |' b% c& W5 N/ Q& ]“抽烟吗？”拿出车里的烟，高羽叼着，看着身边的男人。
! h) e! f. d( |+ H$ a* F; l, o; v% a
  D! e: h7 L1 C“……好。”他接过去，高羽给他点上，他吸了一口，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 m/ g# M0 I' k" V4 x2 x& b: w
“不习惯吧？”
) u1 I, c' D5 `% q- y% o1 L
“嗯……”

! d- l; h/ T( o% r. y“字儿应该还认识吧？”高羽发动了车子。
5 F, G  h9 q. X1 C4 t0 t4 R
男人点了点头。

) y& }1 H, N. P“看看这个，”高羽说着，扔了一叠打印好的A4纸给他。

& }! i9 t' h- _) q7 k4 }% n5 @男人借着车顶灯，细心的看着。
+ Q7 G7 U0 f8 C
; m; n7 A! A$ l9 ]( C6 F. K, O8 s4 _“……你，你是什么人？”一身冷汗。
8 N/ _1 r; J5 m: M  G$ o
! k. x$ O- B! K$ W“帮你的人。”高羽笑了。

1 A) R1 \( Y1 o6 d! A. n“……这计划，太不可思议了。最后的最后，按照你的计划，我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 [1 h! K5 J7 z; D) S3 A“是的。因为我推崇完美犯案。”
% k; V/ m6 m2 A4 }+ V( z* I
. B% {, e1 p0 r0 x# P% z8 c男人不语，低头看着纸张还有纸张后面一系列新的身份证明的复印件。内心波澜汹涌。

$ ^* d9 ^3 p/ b& ]# L0 k“你太聪明了……”

! u% b' M( S' p7 ^“你也不傻，你抵制了所有的精神类药物吧？”高羽笑了，“否则，你的大脑早就废了。”

# ]" V1 k& l" L; f6 r“……”
( E" ~* ?# l6 \, m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男人缓缓开口。
# C5 ^1 {3 ~1 G& `2 l& C
0 v! v; L' I4 o( [“问。”
6 i( _, m" H) z0 c0 q. P' b" K
“……如果，刚才，我说我不想离开……或者说，我真的疯了，你会干什么？”
. T* Z, {# z# ]7 N
$ i0 a6 ]4 M% z% ^6 T+ Q- @* S2 @+ O“OVER。”高羽用手划了一下男人的脖颈。
$ ?8 h4 O" f0 y' p" F/ i
“……还有一个问题。”
2 ^; g) k! `8 s; L8 J4 G0 s
“问。”
5 Y# A" O. Y/ r, j9 ^0 Q
: a0 z, L' n# X“……欧阳凛……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 _' M+ a7 N5 _' Y# I“哼哼……”高羽轻笑着，“我看不惯有人自不量力。他想将我一驹，从我手里抢东西，但，棋错一步，满盘皆输。懂吗？”
: _- y. r/ V" z4 U1 B5 s& i& _
* z+ Y2 }/ R* x; f7 T1 G" p“……”
2 u# }2 @- h6 l# o0 L4 I
“易繁，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跟我现在是拍档，按我的计划走，你的人生可以继续，但，如果，你违逆我，你该知道我毁了你有多容易吧？”

“……放心，我跟欧阳凛说过，他要是留我一口气，我一定弄死他。拍档，你没选错人。”
& _: _; H3 B1 Q. [" k% ]1 S+ P' B

0 m5 m. x8 z3 q3 ]% h. s" A
; u+ n6 f* r: \6 G4 Z$ o3 X4 m高羽把车子驶进一家豪华住宅区，停好。

等男人下来，看他跟上自己，他才进了楼道。

进屋，不大的一间开放式公寓，但，一个人生活，足够了。
- A0 a0 S/ g; M2 o; E
“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高羽将钥匙扔在桌子上，疲惫的陷入了沙发里。

6 ?; t/ k. k" j3 R: S这一夜，太紧张了……
1 v$ Z6 H3 j( i  b: b: X4 }- n
男人抬眼扫视着屋里，目光落在了角落的吉他上。
) Z8 b- m  z1 ^" Z
“希望它能陪陪你。”高羽笑了。“CD机也可以用，唱片都在那边的柜子里，估计你会喜欢。”

! C1 Q6 x5 _3 w“……有必要吗？”男人回头看着高羽。

“嗯？”高羽点上烟，挑起眉毛看着男人。
6 w5 [8 j- P* U; I
# R* ^+ F9 ^$ U“有必要对我这么好吗？”
, Y) q$ T9 k4 J
“哈哈哈……放心吧，我只是习惯性的对人好，”高羽笑了，“别怕，跟欧阳凛那种虚情假意，意图不轨不一样的。”

+ d6 I6 w8 L  u5 _1 a2 F; H“能别提那个人嘛？”男人显然非常的厌恶这个名字。

( X, H: P6 ^# T. K; c“嗯。仇恨吧。但，别让仇恨吞噬了你自己。记住，最终你要回到正常的生活。”高羽说着，站了起来。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一会儿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现在开始，你相对的自由了。”
4 F" k5 v* h7 r
“呵呵，是啊，相对的自由。”男人意味深长的笑了。
. @# c, Y$ `  O5 k' P
“是的，这只是绝对的自由之前的禁锢期。加油吧。”高羽向着大门走去。“对了，床头柜里有大麻，神经不舒服的话，来一点儿。”
1 N1 [5 f% M! b- l
8 ?% N3 U/ x/ \& H1 c4 _5 M“嘿！”
* n. b- T; \0 Q" z) }1 O$ K
“嗯？”高羽刚要打开门，就听到了男人叫他。

“谢谢。”

/ V, k: m. c2 R# f& d! J( Z- i“客气了。”
  _1 n  U+ m$ ~" O4 j
" K+ h8 f) y; `! F) P“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 h0 h3 p" V! j% e, B
' q- x( G5 |: d' |+ C“高羽。”

“高羽……有个问题。”
: O0 e' g+ ?" Y* f
“说。”

4 i& ^6 _6 D* v! `“可以问问你的职业吗？”
! t- l. }* f# j. R
2 f, @5 h  n3 d5 z0 Z“推理小说作家。”

“……”男人愣住了。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傍晚的时候我会过来，然后，我们去剪头发，你现在的样子……糟透了。”
$ i- P  Y* s' ]* Z- [1 @  D1 c

- w- a" x& ]. S0 W$ e( `
' H( C& w% T! Q高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

脱下外衣进了卧室，他看到了睡梦中的折佩。
' I6 m$ C, y- l4 ?3 @$ J( F
9 Q  q; |9 U1 N7 ?+ ~/ ^) V, O高羽坐在了床沿，借着天窗撒下来的微弱的光线，凝视着这孩子睡梦中的样子。
( p" e9 o- ]' j% ~, g
( @! w( X( {7 q' ~8 Q" @1 Z“宝贝儿，我们一定会好的。”他轻轻的吻了吻折佩粉嫩的嘴唇。转身进了浴室，医院的味道，真难闻！都XXX粘在衣服上了……

将离

(四十一)Lose Control
3 W- g0 M: m, m离开adore，程奕的生活不再那么忙碌。小样已经交给了修，都是一些简单的想法，等他听听看吧。

程奕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很多时候没有太多的事情，忙也就是到棚里去给别的歌手录吉他，偶尔也录贝司，反正，特别轻松。
! d' k( F8 }  w6 l( y8 T
3 v2 l9 O, `3 @  a) I! z这段时间，他写了一些歌儿，都挺满意的。
# ~. v! W7 b' c& f" U* o0 Y4 Y
4 t: k- P* t; i0 z% R2 Z, \程奕觉得自己好像一辈子都没这么规律的生活过，早上7点起床送铃音去学校。回来以后开始慢跑，而后弹琴，写东西。中午简单吃点儿东西，下午3点去接铃音，晚上做饭，吃饭完毕，洗碗，然后，陪着铃音温习功课。晚上11点睡觉……
) N& y1 q* y6 m3 v& p# u
全职主妇，快了，离咲你丫挺的！

. t5 B3 w4 x% x程奕和离咲见面没有以前频繁了，毕竟，他们不再是同一个乐队的拍档。

- g& z' b% b: q* K程奕觉得没什么，本来，他就不是一个愿意天天跟别人呆在一起的人。当然，离咲不是别人。可，程奕的性格使然，就是不粘人。
$ T$ A" B4 t0 P" @; H
& @- Q7 n, g$ B7 z. q离咲对于程奕，很在乎，但是并不是说在乎就一定要绝对的占有，那是孩子才干的事情。这也是程奕欣赏离咲的地方。很成熟，虽然……有时候爱玩儿个半夜爱的电话什么的SB事情，丫还居然说，那叫浪漫。

$ H0 u  t* @5 D/ T/ @! d

  T3 I7 P7 x# q程奕躺在床上，春风顺着窗户透进来，很清爽。
- h: [) u1 q8 G. _
中午一点，有点儿昏昏欲睡。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2 {$ U% Z! ~6 ?" x  `6 B8 ^
程奕这么安慰着自己，伸手把吉他撂在了床边，打算小睡一会儿。
' q+ {5 m+ `! H& ^/ x2 S
' ]' z2 y  D& Q# u9 R- \闭上眼睛，呼吸着空气中悠闲的味道，真美好。
& L) }' B: \/ l) ^8 k
9 ^3 j, v3 b+ D4 u可，生活似乎总在跟这个男孩较劲。
* d5 P3 M( `" ~' O. T; t. i' ?
# c+ |5 |! a) s2 _# R% Y他还不够挫折吗？

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公平？生活在程奕这里，从来没有公平……



悄然响起的敲门声不大，程奕竖着耳朵听了听，不真切。

- {, ^4 O8 J  O9 L, D: Q刚要翻个身继续睡，那微弱的敲门声又来了。
3 A; N6 P  T8 L( w+ p+ w
$ e, u+ r  \" V“谁啊？”程奕坐起来，捏了捏额头，他得先清醒过来。现在，他的脑子还在睡梦中。

没人回答他，只是试探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程奕伸了个懒腰下了床。

如果事情有可能预料到，程奕发誓，他，绝对不会开门。

这又是一道地狱之门，就像童年给他留下惊恐回忆的门……

' E& c+ l( P. N! e/ e) h: F9 ?
: ^8 ~: a( r% d7 s& Q+ f
4 E; M9 @9 ~* A, b+ d9 C, F: N门口站着两个女人，说实话，程奕一开始根本就没认出来，毕竟，他对她们的记忆，只停留在八岁之前……
' [) j8 {7 K+ _2 l
* w/ [& A0 X7 s: v* M  f“……小奕。”一个苍白略显无力的女人缓缓地开了口。
/ K$ \' e: C/ L$ I& R) i
这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可能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的女人，很瘦，瘦的有点儿脱型，面容憔悴，五官很小巧，典型的南方女子。即便现在上了岁数，精神状态也不好，可，还是能从她的脸上看出她年轻的时候，定是个美人。
" p* H1 O2 `" n9 \
8 j8 Q5 M+ x  G# i+ p她是谁？

: ^- g  O5 K( O  j9 J- i她是程奕一直逃避的那个母亲，岳婉茹。
% j* z& o! [! i* H7 u; M/ w
程奕的心里咯噔一下，还是没跑了……

! C- Z. f; f! @“该请我们进去吧？”另一个女人也开了口，她比身边的女人要高一些，精神状态也很好。这是程奕的大姨，那个当年拼命阻拦程枫带走程奕的女人。

5 y" m7 m! C' y  J* ]  j9 O“……没什么好说的吧？”程奕低下头，尽量不去看眼前人。
2 K0 _5 U4 M/ R" N
“你这孩子这是什么态度？”高个子女人有点儿急了。
2 Z) Q3 }( L1 M. A) X
“……你先下楼等我吧。”岳婉茹拉了拉女人的衣袖，又抬眼望向程奕，“小奕，给我一点儿时间，我只想跟你说几句话。”目光恳切，让人无法拒绝。

“……进来吧。”程奕让出了过道。

- t. K$ F6 D8 i" B/ u0 w$ t, q“婉茹？”

“姐，你等我一下，我想跟小奕单独谈谈。我真的没事……”

: Q& n7 W# K# O0 S$ o  d
: Q! ]% ?/ ^( \9 B) b
$ j" L: I  m0 L( }; ?“那个……请坐。”程奕觉得别别扭扭的。转身进了厨房去倒茶。

8 l" j1 Y" P& a, k: ^“你别忙了……”

) b; z+ e# w* C! R7 z“别，这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程奕端着茶杯走了出来。

“小奕……你一定要当我是外人吗？”岳婉茹眼神黯淡。

8 D+ u2 ^. }) O& p' D% w) W“您请坐，别站着了。”程奕放下茶杯，在床上坐了下来。

# m6 b1 G5 l: _8 ^+ ]3 N3 z床是背对沙发的，也就是说，程奕很明显的在回避他的母亲。
1 x, W# w/ O  k" p% v% @5 _
& f+ i( |$ s# P9 e“小奕……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你是我的儿子，这么多年，我一刻也没忘记过你……即使我见不到你，我在监狱里……是，你有这样的一个母亲，让你觉得很不光彩。你是个公众人物，我……只能是你的耻辱。但，我是你的妈妈啊，我真的很想你。”

“请你别自说自话行吗？”程奕点上烟，眼神追逐着升腾的烟雾。“谁都不是傻子，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我确实是个挺操蛋的儿子。对不起，粗口，你别介意。”

岳婉茹不坐下，就那么站着，看着程奕。
) A5 j$ K' }5 d0 w9 }
5 q' K3 C7 _: i9 C, I( X! v“是。我现在是个公众人物。但，你不是不看报纸电视吧？我是个玻璃，再有什么丑闻也不怕了。这不是我回避你的原因。再说了，现在算是个艺人，以前可不是吧？我不是照样不去看你。知道为什么吗？”程奕不看母亲，似乎在询问空气。
9 c  l6 z3 v, G
“你让我……怎么说，特别恐惧……你知道我有多爱爸爸，可你，你居然……”程奕深吸了一口气，“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所以，谢谢你，让我们各自过自己的生活吧。算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 {7 c. j( G: A) ~5 `: v“小奕。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可以选择一辈子和我相逢陌路。可是，我不能允许我的儿子恨我，尤其是被蒙蔽在真相之外。”岳婉茹坚定的说。

7 K0 b9 i+ l# [8 Y6 N9 T“真相？”程奕轻笑着，“这个事情有什么真相假相的？白纸黑字再清楚不过了。”
- Q0 U9 ~2 w# u4 l
“你看看这个。这就是我这次一定要见你的原因。小奕，人生不是一言堂。”岳婉茹说着，从带来的包儿里抽出了一叠A4纸。“这是当年审判的判决书的复印件。你自己看看吧。”
9 E$ u! v8 t8 s& i
程奕没有伸手去接，岳婉茹亲自递了过来。
7 v8 G" k- H; ?# \( Z2 t
, H& Q6 B! f' G, J程奕不好再推脱，叼着烟，接了过来。

1 E: V2 f: R! `( j! }一页一页的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误杀？怎么是误杀？”

1 D# P# R( U9 `8 M( B; u“小奕，我不知道你的记忆怎么了。可，那情形你是看见的。是你爸爸扑到了我的刀上……”岳婉茹的嘴唇有点儿抖。
/ X1 j6 K: W9 T: u* j& ], U6 k1 H
$ I6 _; p5 w6 I, J程奕拿着纸张的手也在不住的哆嗦。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8 G, D3 C8 u* R# x5 h, j( P1 O
- s4 b5 {7 s" ?7 y( f“我不知道程枫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 _- N3 ^& f, E' z' F: B程奕不说话，叼在嘴里的烟已经燃烧到了根部。

$ U+ X! g6 ~5 e5 o. L' H  b) B“你这孩子。”岳婉茹劈手拿下了烟，扔在烟灰缸里。

1 R) q" ^# q) n- o3 t1 G“你手里的另一个袋子是什么？”程奕茫然的看着母亲。
: \* y9 E% d# ?3 A
“这个，你应该看看……但是，小奕，看了之后你可能会很难过。你现在可以选择不看。”岳婉茹艰难的说着。

  l6 ^( x% [  H+ S“你给我。”程奕跟着了魔一样，瞪着岳婉茹。

6 t1 U0 J! r/ l  t3 P3 d岳婉茹死死的攥着袋子，这最后一刻，她犹豫了。她不能给儿子看这些，看了，就全完了……

$ r; o" O9 P2 }2 n程奕也拽着袋子，撕扯之下，里面的东西掉落了出来。
- T. i% _8 _' C! K
; a" h+ ?0 e9 W. t' {! M/ l, {全是照片。
7 E+ ~5 `' F6 \- V- O5 t! T
“小奕，别看！”岳婉茹跪在地上粗鲁的拣着照片，可，那么多散落的照片，不是轻易就能收拢的啊。就像那些散落的感情，你说，谁能把它们拼完整？……
9 g9 J- ~. j. x
程奕看着捏在自己手里的照片，呆了……
8 a9 L* y8 l; `0 A' y4 p7 H, s  R, p0 d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崩溃是突然而至的，尤其，是在你最幸福的时候，崩溃更是来的悄无声息，并且，威力巨大……
; |% z  j( F! {0 D* P6 U" ^6 ?- R. H
程枫……你真是……

程奕痛苦的、麻木的看着照片。
0 Y2 j9 y  J( f! ]3 e7 ?) x
那上面，他的爸爸和他的叔叔，他这辈子最亲近的两个人，他们在干吗？
3 D9 j# y2 G3 T( x% _0 Q6 m6 D" p3 T7 j
! d0 Y2 D+ h8 Q* L+ J“小奕……”岳婉茹颓然的坐在地板上，眼神更加空洞了。“小奕……”

她得说点儿什么，无论，他的儿子能不能听见。
$ [% C' a/ f7 y1 B
4 k: y, Z/ q3 \2 X) D“小奕。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说。妈妈卑鄙，妈妈雇用了侦探社调查他们……我确实恨他，恨你爸爸。我不能明白，男人和男人怎么可以相爱。可，你爸爸……和程枫，确实相爱着。”岳婉茹艰难的叙述着。
. g9 f8 j* n6 S$ F
' O  q1 j- l1 o. b8 \! G“你知道吗？那天，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亲吻那个男孩，你说你爱他，愿意为他放弃一切……我差点儿疯了……程枫当年和我说过一样的话。”
: x" Z# W2 i  t0 O' Z9 u- g
“……”程奕听着，可他想强迫自己别去听，听了，听了就会完蛋。

“其实，你爸爸算个坦诚的男人。他给我讲过，他和程枫相差了整整十岁，兄弟俩人小时候不在一起长大，程枫本来是过继给他们不能生育的大伯的，后来，因为家中变故，程枫又回到了你奶奶家。那一年，他14岁，你爸爸24岁。久违的兄弟俩再见面，全然没有亲人的感觉，反而是朋友。他们心灵上的交流很多，俩人非常信赖对方。后来会发展成那种……”岳婉茹有点儿说不下去了。

“小奕，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拿刀威胁你父亲吗？我也不想啊……我爱他，真的很爱他。可我是个女人啊，我怎么能忍受和一个男人，而且是你爸爸的弟弟去分享一个男人？可是你爸爸……他是个优柔寡断的人……结婚两年以后，他就给我说了他和程枫的事情，那时候，我正怀着你……我对你爸爸说，我和程枫，你只能选择一个……你爸爸说，他不能丢下怀着身孕的我，他说他也爱我……他留在我身边了，我只让他答应我一个条件，跟程枫断了，因为我们有了你，你爸爸也做出了选择，他的选择是我和你，是我和你小奕！程枫来找过我，他说他爱他的哥哥……我能说什么？……我没法做到拱手相让。”

! F$ q7 g# V& O程奕什么也不说，只是那样的、呆板的站在那里。
4 }8 u6 e4 Q* k' Q
“其实，你出生以后，家里挺平静的。程枫走了，来了这个城市。其实，一切都可以这么顺利下去的。可，你爸爸居然跑来找程枫……他怎么能这样？他们又开始背地里来往。你爸爸太优柔寡断了，他放不了你和我，也放不了程枫……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我拿刀要杀他的时候，他会扑向我……他也受够了……”

程奕蹲了下来，看着苍白的母亲，他发现，她居然没有哭。这个瘦弱的女人居然没有哭泣……
# Y$ q7 i- ?2 [1 `; I/ a
" X# v" R1 T( T) _% F是不是痛到极致，眼泪也没有用了？
# U: |- m- `% i2 n& ]
6 t8 j5 k6 l1 _“小奕，我把这些都告诉你了。可是，别恨他们。好吗？毕竟，你爸爸给了你生命，而程枫……给了你生存的道路以及，意义。”
0 C' L& k9 H- a7 s* o8 w5 K3 P
) J1 l- w* g& C- r7 b! S
0 X: g8 K9 W2 ?% ~, ^
岳婉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程奕不知道。

! O7 H0 }. j. Q+ M. C0 W9 ~他最后只看到了她留下的地址，上面还写了这样一句话。

【小奕。我希望，有生之年，我们还能再见面。妈妈爱你。】
  u7 X5 V5 ?# c0 E$ s

- p; c; X! [* M4 T( d
/ L0 D" R/ N4 i- ~$ z/ A4 o' _程奕不停的抽着烟，他靠在床边，时间什么的都忘了。

1 R, |. ?- P; J他的脑袋里现在只有程枫的声音。

1 x- |: ?- G, i“小奕，我一辈子也不会骗你。”
! L, O8 Z0 C5 ?) ?# T* v* R
# t- c8 l# x4 T9 o  S“小奕，我知道很疼，你忍一忍，算我给你留条后路……你随时可以反悔，不是主动方，不需要负责任……”
; d+ g& t" k! j/ }
“小奕，你要成为一个最优秀的音乐家。”

( |! l& R  z3 n  o% Y* d- v3 [“小奕，我爱你。”
/ t% |* P4 c+ d- w/ ^5 Z! ]
“去你妈的！”程奕猛的站了起来，他把吉他抄起来，狠狠的砸在地上，“全XXX是骗人的。阿枫……你骗了我一辈子……”
+ E; t& b# @0 [' E" b# i6 @) X* E7 y% j


( d6 W& t9 y9 S) x5 {【男孩，你只是个男孩。

从虚无中来，带来虚无。
8 r/ ^8 r6 L) o' @7 z
: y0 c. {7 a$ S, f  E4 h% p请你，请你停下来。
% O1 W% e1 v& R% @6 H# D' `" c
我总是赶不上你的脚步。

! Y8 T9 J/ W! b3 |/ r2 \
- B7 t0 T1 L& k3 j0 @2 P
' i1 k! D7 E' N你说，你不要爱情。
$ C8 p: b: n7 R5 |
' `8 Y( s; ^0 k. B你说，你不要家庭。

6 R3 J# ]6 v6 [# f你说，你不要一个乱七八糟的孩子。

% x/ t5 Q- D+ e  ?你说，你只要我在你的视线中。
+ e0 B9 Z0 N* o. h
( {' }$ b* {  u1 i; o" \. _( ?
& `# o3 A( L; ?' I
$ E5 z5 T2 b% N$ M% l% V你不停向前，我一直在你身后。
* i4 c  `7 v0 M
我轻信你的誓言，你却一转身离开。
% _$ t- [6 m4 y# @9 _5 ^
我放弃我的信仰，你又一转身回来。


# }4 _5 z9 _( t& A! B
2 X. B  u0 w" b男孩，你只是个男孩。

1 E/ j! l  q! Y+ j) a从日落中走来，在阳光里离开。
( c: a& S; H& P, U6 I
男孩，男孩，你停不下来。】

1 i" U4 C& T; @5 z# e

阿枫……这歌儿，你哪里是写给我的？
6 k# S! M. G# M* _) i9 H2 L6 S
5 p4 \. h1 E6 v& d  v你是写给他的……
7 W6 Z# y; W! i
对吧？

$ S( k3 a! H/ ]+ m2 Y" s

程奕彻底的混乱了，他拿起钥匙、钱包、大衣。出了门。
6 Q+ Q5 X0 a* \" E$ I& X
# E6 c, l, E( g& \8 }' [# S. a想在，他什么也不想要，他只需要LSD。
/ e$ }+ L6 C; l3 m& m5 v. E' r+ l8 s
- n% P: `6 f( a( I' n

% `, y9 s# K4 \' U  l6 `铃音，该下学的，可今天，她等不到她的小奕叔叔了……

将离

（四十二）背道而驰

1 r, `8 U9 o( `6 F  H( E' X, s
& w. }5 {0 }7 @4 T5 V$ n" V+ {
修最近很少去录音室。这里不忙别处忙。他有他要办的事情。

; A& R# O# [% S2 R1 ~2 n8 ^* t折佩也就顺理成章的窝在了修的录音室里，他越来越抵触回家。
- l& Q. I8 X  u1 U$ C6 m4 G
折佩很爱高羽，可是……

. q9 b- \- K$ R6 t" _6 s7 N+ Y高羽的反复无常让他越来越受不了。
9 }! @" a' o5 C0 B% i) Y
那天，盛怒之中，他打了他一嘴巴。

原因都可笑。
$ L5 d% s% d3 H& M' B( B
) Y1 ^+ r* v. w! g" m) o只不过是，那天他和程奕在酒吧门口被拍到。

那张照片也够混蛋的，从程奕的背面拍的，那角度看起来，他们似乎在接吻。关于此张照片的报道更是写得他们如何恩爱。

# M$ ?- e  H/ t3 q# v其实，折佩只是靠在了程奕身上。

实话实说，无论报纸传媒怎么大肆报道他和程奕的关系。可，最清楚的应该是高羽。他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程奕跟他，能有什么？
1 F% [; H: M. a- \1 h1 A9 s
! M0 s; H" b6 E% w1 g( s) w0 e. C折佩开始害怕高羽了，最怕的就是他的反复无常。上一秒在笑，下一秒就阴郁……
+ C8 n5 h% j. w" ~
他到底看得什么医生？怎么越来越严重？
0 u& B) J' J, M/ I5 c5 s9 V2 a9 g" ^
3 W) ]! ]. Z4 z9 M+ f
* U4 K4 }2 f( c/ m
% _- d8 e" Q: e+ `“还不走？”欧阳凛推门进来的时候，见折佩在工作站前发呆，关心的问了一句。他从几天以前就开始注意到，折佩又开始不爱回家了……

“啊？几点了？”折佩的思绪收了回来。

“快八点了，你吃饭了没有？”

! }- O& d6 i8 a“没……”

折佩一直在和欧阳凛周旋着，不卑不亢，不接近不疏远。欧阳凛也看得透折佩的心思，他也不着急了，折佩和高羽完蛋，在他看来，是迟早的事情。他也不费劲了，装好人就完了，坐收渔翁之力，何乐而不为？
2 l$ c. P2 }0 ^1 S
“一起吃？”欧阳凛很客气的询问，他知道，折佩婉转拒绝是一定的。他无所谓，能当好人的时候为什么不当？折佩，你吃软不吃硬，行，程奕上次搅局，行。迂回着吧，看看谁能玩儿过谁。

; b4 b; h6 }: R$ D$ X8 J+ O“好啊。”折佩居然一口答应了，这大大出乎欧阳凛的意料。莫非？他跟高羽已经完蛋了？

' [6 S# e2 I. E  Q8 e+ n“想吃什么？”欧阳凛按兵不动。
( T" R' P' d3 d- o" @
- R& g/ u1 m9 r“随你。”折佩站了起来。弯腰拿包儿的时候，欧阳凛瞥见了折佩光滑细腻的肌肤，他今天穿了一件大V字领的紫色上衣，浅色的牛仔裤合适的包裹着他的身体，很性感。
& h( X; _. G6 h$ C, S
“走吧，上车再琢磨。”欧阳凛笑着，看着折佩。



一路上车况都很顺，可半途飘然而至的第一场春雨引发了前面车辆的事故。二环瞬时间堵上了……
7 `0 T& H: ?5 C! Q
欧阳凛把车滑进了辅路，但车况依然不好。
+ E$ f  z- F4 x6 X% q
走走停停，令人焦躁不堪。
+ z5 j+ G& X+ |
* @# A1 f( N6 d& T  p8 l# J3 W  X折佩无所谓，靠在副驾驶上听着调频。
# L: \; h/ h* r% o% `1 ]( R6 G
0 Q0 P& u8 K) p. V1 ]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有，居然还提到了他和程奕的花边新闻。

欧阳凛随意的看着窗外，折佩不说话，他也不爱说话。骨子里，他是个安静的人。

& ^& [! d5 J5 `$ w8 F; }% @猛然间映入眼帘的身影吓了欧阳凛一跳。

撑着伞走在雨里的男人怎么那么眼熟？

“易繁？”欧阳凛惊了，怎么可能？

定睛再看去，应该不是，只是很像罢了，他比易繁要瘦很多，白很多，而且穿着打扮根本不符合。易繁喜欢鲜艳的色彩，那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欧阳凛几乎能确定自己看错人了。可，他的眼睛就是离不开他。直到那男人消失在小街的拐角处。

欧阳凛，清醒。你怎么会想起他？
. o+ w5 ]  f: ^( n. X8 r% }% k; h4 \
! @) K8 S2 W3 C! f不是你自己说过结束了吗？

# R9 ~7 b% r  y/ n4 C! y% ]你亲手毁了他，事到如今，你还想他干嘛？

易繁……我有多久没看到过你了？
$ B0 g" T( Q. j' a5 ]; T. s
: n0 Z4 t: `8 Y2 c五年了吧，五年过去了，你现在，是不是真疯了？


) W6 ?; ]5 N" T0 R- W4 ~. b
“怎么样，认清现实了？”
+ `. m! _. A% @0 ?  F9 x
4 a& T+ v! w  i. }- ^9 n% M( M* m“欧阳凛……你行。你留我一口气，我就杀了你！”
3 f: i. @$ f, N. V
% m$ A! W' V) n, L6 W/ y" I) g“易繁，你放心，我绝对留着你喘气儿，不过，你想杀了我？太难。后半辈子，你别想自由什么的了。明白吗？”
8 [. S7 h: Z" F0 X  `0 [
回忆的画面闪回，欧阳凛深吸了一口气。

( F4 b5 ~" {$ c& [- |5 f4 R他想他了，那个让他癫狂，让他迷乱，让他动情的男人。

/ b. T9 `  V& _! v$ M. W) Y  A* |可他，却那么决绝的毁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易繁的时候，伴随的，欧阳凛还会想起他的妻子，是的，她是他的妻子，她是他爱过的唯一的一个女人。她那么平和，那么包容。她说，“凛，总有一天你会变得非常强大的。答应我……那个时候你别忘了你吃过的苦。你需要变强是为了守护小美长大，不是为了去报复或者去迫害比你弱小的人。”

小美现在很好，很幸福……
2 \5 s  x$ _) m" f8 |; A6 _( Q% \" o
5 l' `* i1 k. V: N可，我确实迫害别人了，一个善良的男孩……

% u+ f- @5 D. r0 d
" q# y, u! [$ B0 c( c/ P' U$ m
' h, v9 ]- N" o1 e# c7 G/ D“凛？”折佩推了一下发呆的欧阳凛。
: g* i5 [8 S9 i$ \
“嗯？”

" }" i1 E8 y5 a" Q; G& A' P“你车坏了？”
8 M( e7 o$ ~) F
* N5 @# S0 q" ^' ~“啊？”

* U% v9 O3 @$ t+ L“前面的车子都开出十几米了……”折佩看着欧阳凛。

后面汽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 E. N" a( v2 f7 r: Y

2 b/ O4 s+ Z9 F2 X- u3 ^$ X  [  S
易繁进了房间，把伞在露台上撑起来，看雨滴顺着伞骨滴落在地上。

" d4 t* m$ X: I拿起房间角落的吉他席地而坐，他轻轻的弹起了《as tear goes by》。随意的琴声，随意的哼唱。相对的自由，也不错。有吉他，有音乐。这就够了。这样就很幸福了。

他要的，真的不多。
$ s2 ?! f# e$ ~1 f! f* j* i
2 J( c( ?, P# K7 a4 T* Q高羽开门进来的时候，猛的一霎那，他产生了错觉。
, l4 A( V: R* e: ?
他觉得，时光仿佛倒流了，这里是他的家，坐在地上弹琴唱歌的是程奕……

+ }1 s4 w1 g1 P5 |一样的短发，一样的黑色衣服，一样的安静，一样的民谣声……
7 `) {" r9 T& r7 g, W
程奕也许是刚刚打工回来，很累，但还在等他。
1 z) \: T( f/ ~4 e" E2 @
' j  W0 l/ L% a$ s" y+ S; e0 q不行，高羽的脑袋有点儿乱了，最近，他的状态越来越糟糕，他有时候会分不清现实与错觉，情感的波动很剧烈。那天，他还打了折佩……他知道的，折佩离不开他，他知道的，程奕和折佩什么也没有，他知道的，折佩不喜欢欧阳凛。可是，怎么还是控制不住呢？

) W4 e1 T3 k. S“啊？你来了？”琴声戛然而止，易繁把吉他放倒在地上，站了起来。
3 U  T6 c2 q3 s; p/ r; p+ t
" j9 d9 o( H. D5 B  x. f/ M7 Z“嗯。是。”高羽回答着，坐了下来。刚要拿烟，却想起烟落在了车里。

“给，烟，打火机，烟灰缸。”易繁依次把这些放到了高羽面前的茶几上。
. Z/ Q* {) E# x" ~
: Z3 T" M9 v1 N0 n; n+ L0 t“谢谢。”高羽笑了。
* {' s1 T8 e$ S2 h: n
有点儿逃避吧，折佩不回家，他也不回家，不见面也好，省得再出更大的问题。

1 @1 P& m! _, C7 I高羽有点儿喜欢呆在易繁身边，这个安静的男人给人一种很祥和的感觉。
# A) h& e' W' L( b  D# z
% e0 G, H, r; G; e# D) _“今天干什么了？”高羽有一搭无一搭的问着。
) }4 t' o! ^  j
“嗯……弹了弹琴，上了一会儿网，下雨了，就出去散步来着。”
6 Y0 l+ I* N% \+ }* J
0 f2 g6 _+ g* Z: E" ?! u“哦。”
+ A; g/ L7 W& g; _- J  l& r" Y% }
“这个世界变化真大。”易繁也点上了烟，随意的靠在了沙发上。
/ c, g3 w4 B" ]0 X2 k
“怎么讲？”

“我也说不好，就是感觉到了岁月的变迁。”
, W9 {/ i4 _5 B: h& }
" e' v8 D6 T, t6 |! ]8 t7 F“具体说说，你现在说的太抽象。”高羽笑了。
0 J+ t& J' a7 j% ~3 ^' b
3 s) I, H" W3 d& Y# s2 j“好啊，就拿那个混蛋打个比方吧，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唉，高羽，你多大？”

“28了。”
/ O+ H3 K8 E; `! X9 `% Q
# {* X2 D. U; N3 h& t“你比我小一岁呢？看不出来。”易繁扭过脸看着高羽。
4 m* i. ?3 L& p0 M6 h2 y" f
8 [* B' F- i9 L3 f+ Z2 ?“嗯。”

, k$ Z9 C# W- |. t/ h$ Z“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混蛋跟我现在一样大。那时候他戴隐形眼睛，现在却搞了一个框架的。”
7 o7 M/ f" E4 a9 P, N3 y
“嗯。”高羽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听，但他喜欢他的声音，很温暖。好像听他说话，就不会再失眠。
! f  e, k! \  |& i
4 k' I3 P3 Z2 F“再比如说，他以前想干什么，绝对强硬，不会拐弯，现在却会绕个大弯儿来算计你。”
2 l# l5 @6 _1 K  W
  Z2 K+ M3 D+ {- O“嗯。”高羽听着，忽然想到了他从侦探社拿到的资料。看到那些资料的时候，高羽觉得特别不能理解。那个欧阳凛如此的爱着这个男人，到最后，在他把他推到一个很远的距离之后，他居然能把他带到那种sex party上，让别的，很多的男人随意的上他，凌辱他，以至于把他逼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爱？爱到深处的报复？
+ c5 n' u% c2 L; Z; Q8 y5 B* D
“高羽，不分开，咱俩就是一起走向毁灭……”程奕的话冒了出来。
. r8 \6 _7 t) j( n( t
毁灭？小奕，我现在是不是已经走向毁灭之路了？

4 \4 S! S- O4 x4 j. S2 p- i“想什么呢？”易繁的手在高羽眼前晃了晃。
' `8 ]8 I; g+ \7 v0 I2 I! n
% L, h7 p$ C; Q: M& B“没……”
" s, b/ l5 S) z/ r7 [% Y' E0 J9 C) r
“嗯，你跟折佩……”
, b7 e6 s2 L; S( v# ]/ F( S
“嗯？”

“你们的问题，真的出在那个混蛋身上吗？他有那么厉害，能从这么优秀的你手里抢人？”
5 j6 D; w) F: Y, I- q+ C
7 M9 _, d7 W! h1 x8 q% C& n“不知道……”高羽是真的不知道，他跟折佩是怎么一步一步走成这样的？一开始，他们是那么的和谐。是欧阳凛，绝对是他的出现让一切改变的。

1 l5 c& x+ J7 M  t7 A9 [高羽已经开始偏执了，他忘了，他忘了程奕反复跟他说过的，情感，是两个人的问题。

' W% K7 ^( |& E3 @折佩融入这个社会，他将不再是一个个体，而是社会的一个组成部分。身份是假的，可，人是实实在在的……他不是培养皿里的小白鼠，他是个人，一个客观独立存在的男人。一个需要有生存能力的男人，他不是他的附属品。

“男人和男人之间，会有真的感情吗？我是说，爱情？”易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高羽问题。
% b! g* I  u! M+ ]! o
3 j& O4 V, v/ v) b, o7 O和高羽接触了一段时间，他能感受到他那种为了另一个男人发疯的心情。
& T5 [7 w' R% b
凛，是不是我把你逼疯了？或者，我们互相把对方逼疯了？
, P9 X! |% }. z: W$ r4 d; x
“我相信有。”高羽淡定的说，“至少，我曾经和一个男人相爱了三年。”
8 U1 a  G; y/ i$ q# V
“那后来……为什么……不在一起了？”

“找不到答案，也许，是我们都太疯了。”

易繁注视着高羽，他在他身上，总是隐约能看见那个人的影子。

“你有多恨他呢？”高羽叼着烟，看着易繁。
3 _3 a4 J' U% n2 o" V" {: @
“至少比你恨。”
, |/ S4 Z. A3 o( r0 t
高羽的手机是在这个时候猛然响起的，让人有点儿不寒而栗。
" H% v. z9 M4 k/ ^* \" V
* Z& f" i" }+ p6 C“喂？”

“高叔叔，铃音。”铃音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了高羽的耳中。
7 b: a5 i+ \# K+ f& U
“铃音？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 p$ [8 G' s, L3 T+ A* E- W) \“小奕叔叔不见了……”
$ \$ k* i% t$ W& ?2 I# w7 d$ R
8 m0 C9 O8 ~! Y' {! |: N“什么？小奕不见了？”
6 y* `% y9 @+ B9 b
“我放学了就一直等他，他不来，我就回家了，可他也不在家，我没带钥匙。我打他手机他也不接。”铃音不停地说着。
4 K" ]8 z9 X/ }' t$ c, V) R
& m: z9 Y' Q$ T$ M“你现在在哪儿？”

& d3 u) Y3 b, k! V“楼下的电话亭。”
+ W$ l5 Z: u5 n: Q2 b2 F
- ^7 [; v$ ^8 I! j4 G“离咲呢？”
7 ?5 N$ v, I" y  v0 e/ U
“爸爸在巴黎……”
+ |$ m4 @' V4 _/ k* g$ g
) g' B* x  Y( w“你等我，我这就过去。”
& ^- ^. e: ]5 T) i
# o; U! J9 l, _3 y9 O1 I高羽急匆匆的收线，站起来，冲着门口就走去。
7 ?9 X0 }7 S% z- j
“高羽！”易繁喊住了他。
) d* D, x% j. a+ e& @7 ]0 `
1 A, b' u4 M  L“嗯？”

“伞，雨大了。”易繁拿了露台上的雨伞递给高羽。
8 ~' o/ q% x$ O) H  b/ v
6 z: K( q0 D# D: a“不用，车子就在楼下，两步儿。”
! Z) g  H% d/ w' Y; |( E/ E
“不行，春天很容易感冒的，拿上吧。”

高羽看着易繁。定睛看着。
; C! {6 z6 \, n
真是个体贴，善良的人……

, a7 q: U- Q6 a8 N5 h+ s+ J$ [你的生活，会好起来的。我会不遗余力的帮你。
# y4 a# m. e. M0 P  ~
帮你摆脱梦魇，从新开始。
1 f, O  `; x" u# S* v5 w+ B


/ L' b- W: m& O7 m# @4 ~& ]“你吃东西怎么跟上刑场似的？”欧阳凛看折佩漫不经心的，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吃着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没食欲……啊，是不是也影响你的食欲了？”折佩放下了筷子。

+ U1 n6 M% D3 N0 Q独立的房间，很安静，但越安静折佩就越不自在。

“你影响我没关系，可你这么下去，身体准保得完蛋。”

: \+ F' ^# y  x; `! B" X' ^  H; x. `“才不会～～上次小奕还说我长高了。”折佩笑了。说完之后又后悔了，踩到雷了……

“你们关系现在不错？”欧阳凛点上了烟，最近他的烟开始频繁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 F6 n2 L! t  z  o3 z( {
! U" _7 o9 s9 V4 d“嗯……关系一直还可以……”折佩有点儿郁闷，我踩了雷，你干嘛不饶着。

“我不会说我错了。”

“嗯？”

8 d" V* z$ ^- i5 }9 J“设计高羽，我不会承认我错了。”

2 z, ]/ f- n3 h/ q& K更雷了……折佩有点儿慌张。

“程奕爱他，愿意为他顶着，那是他的问题。”欧阳凛面无表情。

4 [4 T3 G$ o9 t5 x& \* q' n+ \“咱们可以换个话题吗？”折佩只能强转。
$ b7 H$ E4 x1 U. m2 ^% n* _
“折佩，这次你不够巧妙了。”欧阳凛笑了。

2 G* f; A9 X" ?“凛，你对我这么执着干什么？”
" I2 ?9 c" P. Q7 |1 c$ q- o' R1 }
“我还想知道呢。”

1 X2 e- J- O# F, |. E- D% B“……”

“我愿意等你，真的。”
% X! z& X  p: u: |- `3 Z
  x$ `" p4 |5 w0 T8 g$ \4 p6 o手机响起来，折佩像见到救星一样。
3 m6 _, L, H+ E8 s; t1 B
5 c# u* J9 |' p$ s管他是谁，即便是高羽无端的责骂都行，赶紧把我拉出这尴尬的局面吧，老天！

) P) c5 x1 z1 t' g8 e来电显示：程奕。

折佩吃惊了一下，接了电话。

8 c: h, Y1 G* j“小奕？”

, ^% v$ E- @0 M6 j- ^  k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一片静默。
; L. _, _, T4 X) \( z
拨错了？没锁键盘？

折佩刚要挂下电话。

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传了出来。

“小奕？”

$ s" Q" D+ ?3 @# c; g7 Y. T# e+ ^还是没人说话。

折佩有点儿害怕。
0 D/ z$ C" N- u( w
接下来是哭声，断断续续……

6 T# A6 u7 l3 d" c3 G9 O% V' {" w5 K8 ]折佩发了疯一样对着手机大喊，“程奕！你怎么了？你在哪儿？”

电话的另一头一切都是混乱的。

程奕不是笑就是哭再不就是胡言乱语。
3 g( E8 ^, `+ E+ M, q- }; Q
  Z+ {* {& f7 j" [2 b; _9 f8 r折佩越来越心慌，怎么都问不出个头绪……

心急如焚。

“程奕，程奕！你别吓我，你到底在哪儿啊？你怎么了？你说话啊，正常的说话啊！”

纠缠了大约快半个小时，折佩总算连哄带骗的弄明白了程奕在哪儿。

4 I6 J: ^* i) C# \; W" r他不家，在酒店。
' d7 u0 [- }9 t  [

6 s& P6 A4 L* y3 I) z- j# U5 m
“凛，对不起，我得马上走。”折佩拿起身边的包儿，很匆忙的往外走。

“怎么了？”

“没事儿，”折佩匆匆回答。

“要不要我帮忙？”
' ?: I# s2 v0 |) A! C( P1 b8 H1 M
“不了。”
2 M- L! s- D2 H% p
折佩直接拒绝了欧阳凛，程奕现在绝对有问题，不能让欧阳凛知道，他对这个男人必须要设防。
) @$ `+ F( b4 b

将离

（四十三）边缘
7 G8 T+ D! I: H- X, a

4 u# H1 q$ ~$ e3 l# V2 l
折佩终于辗转着找到了程奕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 X; @2 t" W! y  P酒店的房间没上锁，折佩进了房间，不见程奕的人影。
& D& X1 [+ h& W  `  B( I+ U* J4 f0 e
空酒瓶乱扔着，伏特加，两瓶，白兰地，小瓶的若干……
' X  \1 ^2 L4 e) e  s3 ~( P
这不是要命吗？

! B$ B8 M  `2 s, f1 Z$ R' N折佩喊着程奕的名字，没人回应。
' g! p" H3 T  k, h8 H! ?2 k
8 x: F  K9 N( k& q4 i/ X/ P惊慌失策的折佩试探着推开了洗手间的门，他看到程奕躺在冰冷的地上，已经吐的淅沥哗啦不省人事了。

人昏迷着，醒不过来，任折佩怎么拍打他的脸，他就是醒不过来。

& z. p2 U- Q/ B+ F# k折佩咬着嘴唇，心慌的要命。
0 G$ U  ]& l$ ~  q/ \( x; e
怎么办？
1 s3 e9 }) g. R- j7 I% q# {/ j
寻思了一会儿，折佩决定先把他弄到床上去。

不顾程奕身上满身的污渍，折佩架起了他。
0 h+ g' O; o1 a% _0 F0 _4 B
沉的要命，就跟死人一样，折佩几乎拖不动他……
8 z0 R) x, K; h# E
从洗手间到床，也就是不到十米的距离，但，折佩步步艰辛。
" J' y" {9 r# @- a' H% d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脚底下的空酒瓶却来捣乱，一个不稳，折佩连带着程奕都摔到了地板上。
1 ]" q! z4 y" _5 h1 x5 l
一声闷响，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

* I2 w$ P. P& f5 t* x折佩一下子就颓了……
, y2 m5 n) W( U2 d9 j+ S4 M
/ ~+ m6 {2 ~( s# a( \- z, h+ k2 R原来，他什么都干不好，连朋友都帮不上。
) R+ {+ k- [1 h& Y; [2 ^# N
消极，消极的厉害。
' X+ Q0 B9 P) b# e) w
没有高羽，他什么也不会……

; X8 ^/ ]) Z- F6 E# ?这就是挫败感，来的毫无缘由。
4 K1 y8 ~# W% @! D
下意识的，折佩就拿出了手机，现在无论他愿不愿意跟高羽说话，他也得打电话，也得说，他帮不了程奕。

本来，他以为他可以的，所以在接到程奕的电话以后，他没有通知高羽。

; U, p8 p! t( E) J! \. [5 a: Z7 v折佩第一次察觉到，其实，在这个世界里，他不懂的东西太多了，无论他如何努力，他还是如此的渺小。他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离开了母亲，什么也不会。毫无疑问，这个母亲的角色是高羽一直在充当的……



高羽接到折佩的电话，感到特别的意外，他和铃音正开车满城市的转悠着。他得找到程奕，这孩子每次玩儿失踪，绝对就是出事儿了……

& q0 ]9 n0 @7 g7 W; r所以，折佩的电话打来，他直接就给挂了，他现在没心思跟他吵架，他要找到程奕，他不能看他出事儿。
" ~# E1 u& j7 Z, s* H8 Q
% G: C" j0 w0 e& l1 S1 T折佩的电话持续不断的拨过来，高羽火儿了，气愤的接通电话就破口大骂：“你丫催命啊？什么鸡巴事儿，操蛋！”

折佩在电话的另一端一下给吓着了，他觉得，高羽又开始发疯了……

) q+ l( @7 f* F6 P! P3 g$ T1 T“说话啊，打了十几个电话，我现在接了你又不说话了，逗我玩儿啊？”

“……我，我没事儿……”
$ {% T3 C0 L" o3 k* q
7 |/ H4 v0 A" A0 V+ Y' Q“你！”高羽的火儿猛的给拱了起来，他找人找得要疯了，可折佩却还抓紧一切时间跟他逗闷子。

“是……是程奕他出事儿了……”折佩潺潺微微的说着。
- r: Z; \# J' u$ o
“什么？”高羽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程奕？对啊，他不是一直在找程奕吗？折佩怎么跟程奕在一起？

“高羽……你快过来……程奕……他……他醒不过来……”这个时候，折佩已经无心跟高羽争执了，身边躺着的那个男孩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在哪儿？”

- r- {& M/ n/ v

6 g& P- g& i* `2 j“铃音，听话，在车里等我，我上去找小奕叔叔，好不好？”高羽摸着孩子的脸颊，他要安慰她，这孩子的慌张不次于自己。

“不，我要跟你一起上去，小奕叔叔到底怎么样了？”铃音抓着高羽，眼神飘忽不定。
% ?4 K) Z& q+ z
“你留在车里，听见没有？”高羽板着脸，拉开了铃音拽着自己的手，关上了车门。

没办法，高羽实在是没办法。听了折佩的描述，高羽大概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折佩说他醒不过来，那么，他一定是服食了LSD。他怎么能让铃音看到程奕这种样子呢？他不能，他绝对不能。再没有什么比打破一个孩子的幻想更残忍的了……


3 E& _$ o9 G% l( i* F
电梯到达十三楼，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高羽快步走向1304，进了门，他就傻了。
- Y) D, v1 U. V# V! ~% C. z6 B
/ X( ~' a% [' {5 T3 z程奕倒在地上。
- H& \0 _+ \6 ]7 I* X
; k5 l% r+ [! R+ H+ q! [& |1 G其实，程奕倒在地上并不可怕，若LSD服食的过多，他捣乱累了自然会昏睡过去。可，地上乱七八糟的一堆空酒瓶让他孬了。

6 n9 ]) H2 E- C3 P4 `  u& R迷幻剂加烈酒，他是真不想活了……

6 N& u; `. l6 S9 i/ I' o( `! ^$ ?+ P“高羽……”折佩看见高羽，眼泪就下来了……“小奕……我叫不醒小奕……”
8 E9 O. r0 W# |/ }
1 {+ D3 H( }1 n3 g3 J/ z“我操……”折佩的声音让高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走到程奕身边，能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手探到了程奕的鼻子下面。他得确定，程奕是不是死了……

# r& f0 U" e* q* [8 A6 }: W* Z- l还好，尽管呼吸很微弱，他还活着。
( P, m% k# O# b3 M
看着高羽凝重的脸色，折佩能确认，程奕的情况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糕。

刚要开口说话，高羽却打断了他，“你下楼，铃音在我车里，就算把她打晕，也把她带回家，马上！”
) S$ ]$ Q4 ?% F
' H2 O$ b3 f1 e折佩空洞的打量着高羽，他的表情是那么的忧伤，他是如此的在乎程奕。
4 L* I' F5 E/ I
“去啊，你听不见我说话啊？”高羽急了。
" X) Q* n3 D5 e+ r
折佩看了高羽一眼，转身出了门。

高羽抱起程奕，把他放到床上，满屋子的开始找糖。他得先给他一点儿糖，这能很好的维持他的生理机能。

+ E5 H; d7 o6 \3 [7 K* P' X. ^; {谢天谢地，有咖啡的方糖，娘个天，他的老习惯没变，还是习惯用方糖服食LSD。
/ R2 n! |3 |1 r8 U5 |
高羽剥掉糖块的外包装，把糖往程奕的嘴里塞。可程奕就是不张嘴。
* y$ J' X3 t! a% B3 _8 \1 C
: h2 X2 b1 w) r0 P' N操！高羽心急如焚，拿过杯子把方糖扔进去，倒上热水，不停的搅拌杯子里的液体。

快点，再快点……

等方糖化开，高羽喝了一口糖水，口对口的喂给程奕，他的唇，很冷。

& y) X& b) F: j, h1 _* l# S程奕满身的酒味几乎能呛死人，高羽把糖水都给他喂下去，然后抱起他，上了电梯。
$ V: T2 q/ g6 ]8 H
到达了酒店的大堂，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 l9 e; K. Z0 F' h+ v
( z, ~& v+ ]7 g1 O# F+ j/ w4 S& T高羽抱着程奕直接到了服务总台，他办了退房的手续，而后，众目睽睽之下，或者说，众人毒辣的目光之下，他抱着他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 f: K" Z; W! ]* D/ \程奕，你可别死，马上我就送你去医院。

车子里，铃音已经不见了，高羽长出了一口气，把程奕放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拨通了折佩的手机。
/ l7 V. q1 ?2 q6 g
电话一通，高羽等不及折佩说话就先开了口，“铃音你带走了吧？”
0 {" J% K& T% ]- s0 `
5 p9 F: ]/ Z7 P" o) m“嗯……是。”

“她怎么样？”

“……被我打晕了。”

“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明天也别让她上学了，看着她，明白吗？”
6 B# k9 H7 d+ r8 J  M, q0 U
“我知道了……小奕……他怎么样了？”

) `: t0 ]- p+ Q& y8 V& z) e) j“我正要送他去医院，不说了，挂了。”

- H7 l+ b6 ?* Z8 z1 k折佩拿着手机，高羽的声音不见了，他木讷的收起电话，看着怀里的铃音，大脑一片空白。
* T+ D+ P2 I% l
. P& y; G- J( k1 Q5 w* k对于高羽，我到底算什么呢？
. a" q2 b, F9 x+ [. w, D
折佩看着窗外，看着这个灯火漫天的都市，怎么只有我是孤身一个？

2 _# G* h9 L4 N铃音是他的宝贝女儿。
  U% U2 m8 O. O9 g
离咲是他的知己。
7 v5 d1 K; R, D6 `: J* t
程奕是他认真的爱过的情人。
+ ^! w( q0 D9 S# T# r6 C8 E* r9 V% F
. b% l) K9 V0 B5 ^! s那么，我呢？我是什么？
8 n. {$ B  W* U! T
除了身体的接触，我和他还有什么？
' W- N5 L# `3 r- @
" U$ _! T, f( p! M' F  m& D  g# k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7 z7 F( n/ Q' B' E: c  E( O
$ L. \9 O4 f( f: D5 t其实，仔细想想，就是这么简单。
7 D% F$ a* Z. V4 S! `2 \+ O0 {
4 D+ x; }: ^  G4 w/ ?& Y一直都是我在说我离不开他，

" Z- S6 L7 v% V) K6 e一直都是我在摇尾乞怜，
5 }1 T) E0 r% b  F6 q
$ ~" e) }' v- u. U+ _+ f一直都是我在犯贱……
" r# u, t1 U9 I2 r- ~4 }+ Z: [
7 B- b' t3 @( {( I4 x: L高羽，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不需要我，是吧？


; t2 I3 B, {6 K' S) ?
- n9 e7 g1 M( U. v/ W* l3 w% m停下车子，高羽抱着程奕以最快的速度前进着，直奔医院的急诊室。

“先生，您得先挂号。”值班护士看着这个像发了狂一样的男人，小声的说。她有点儿怕他。

0 O: c7 _+ _' d  t6 X“医生呢？我现在需要医生。”

+ Z# U6 R6 O# k% W1 ?' {高羽选择了一家外资医院，他们收钱看病，没有询问的习惯。
0 _) ]% O1 D6 X- ?4 Y
要不，明天的各大报纸头条就可以是程奕吸毒的丑闻了。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急诊室里的医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x4 t+ h0 e( \+ q( j“他吸毒过量，而且还有可能酒精中毒。”

$ C1 `- p3 K; A: M5 u4 _“推个车过来。”医生看着那值班护士，语气严厉。

/ E# r/ ~+ @& R# h( r4 J3 f“他还……”护士还想说流程的事情。
% f8 N2 v* T( z$ N
“救人要紧，手续的事情稍后再说。”

' |' G# h+ H& A- }& Q3 r护士点了点头，赶紧从走廊里推来了车子。

2 \" j9 Y8 U% U/ Q$ H& L高羽把程奕平放上去，他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停的哆嗦。
5 N# S3 W& |+ y0 a% V( Y8 t# A
+ Z0 W7 C6 [* N5 [8 d“他用了什么毒品？”医生让护士把程奕推进急救室。自己进了急诊室开始戴帽子和口罩。
9 n$ }3 {% U! d2 y" Q7 ~( `9 ?* u
“一种制幻剂，LSD。”高羽摸着下巴，全是不安。
( R3 f  i  W1 j! b& S
“酒喝了多少？”
2 v- E: G3 ]% i, `* T+ _; q& B
( ]0 Z3 R$ ^+ A  V“500毫升一瓶的伏特加两瓶，150或者200毫升的白兰地……三个或四个……”高羽努力的回忆着他到底看到了多少个空酒瓶。
& c9 q0 h* R- l, `+ M4 j
8 a6 @# v- |' Q' H; H“多长时间以前的事情？”

“我不知道，不能确定，但是……时间应该已经不短了……”
% W4 u1 d  U9 m+ R
“他长期服食这种制幻剂吗？”

& k& \. I4 @7 L“是，但是戒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4 J' R, K. E6 M, T3 l+ e! E“嗯……情况可能不太妙。”医生说着，往急救室走。

“请您一定费心，他不能死，不能死。我做过紧急处理，我有给他一些糖水……”高羽跟着医生，他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程奕不能死去，他可以不再爱他，但他不能离开这个世界。
1 U! q3 C! _, w
“请您在外面等。并且去前台办手续。”
/ l8 _/ T2 O% g: I! Q5 D: X1 p; e
高羽眼巴巴的看着程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直到那扇大门无情的关闭。
, p+ F0 f$ j  l1 m8 _! s
& Q1 ~) d6 V% V5 K2 j( B: ]0 ~“先生这边请。”刚刚的值班护士客气的开口，她可不想刺激他。

高羽麻木的填写着表格，麻木的交钱，麻木的办手续。

9 y5 }  ]' O" @' b* {* {他的心思全在程奕身上。

看到姓名那一栏，小护士抬头看了一眼高羽。怪不得刚刚看着那个男孩那么眼熟，是程奕……
: l4 A& F! m$ y: d! K2 I
同性爱就已经够惊奇了，他还吸毒……
3 s) F+ o5 W/ O
“请输入密码。”把自己的好奇心压制下去，护士耐心的提醒恍惚的高羽。

6 y: k2 W$ Y3 F6 G高羽什么都照办，他现在除了等待毫无办法，心急如焚。

他点上烟，却抬眼就看到了“NO SMOKING”的标致和小护士小心翼翼的视线。

2 O) l$ Q2 w4 T0 w识趣的走出医院的大门，高羽在绿化带的草坪边沿坐了下来。四月，夜风还是很凉，高羽不在乎，吹吹风好，吹吹风他可以冷静一下。
+ F4 i5 Q4 R2 F& J; S6 `# i6 v
9 l" [; g4 P2 Y0 s5 S7 u2 |程奕，你千万要走过这道生死劫。
4 }7 P5 ]' c( W" l$ [0 c) z0 u1 z5 H
; N! E( E0 t/ V3 N) K( E我还要看你幸福呢……
9 A% j2 Q7 {1 g+ v3 Y- g! V& e
6 j, t, I' w. e9 Q( A! v- @2 m你怎么那么傻，什么事情过不去呢？
$ Y% P$ ?" D8 S) H
9 g$ i, ^, Q9 q6 ~- p, c& A9 [

“啊，你，就是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护士跑了出来。“快进来。”

高羽猛的站起身来，“怎么样了？”

“救过来了，医生正找你呢！”
4 }7 f- D9 r5 V6 n
高羽长出了一口气，感谢老天……


- f6 L. o8 W; t3 |; E  e  C2 l& s
“整个一黑色幽默。”医生摘下口罩，笑了。
9 j3 Y5 B7 F! j* d
“嗯？”高羽不明白。

, h/ H. k- M9 K“你去感谢那些毒贩子吧，他服食的制幻剂掺假的厉害。”
4 J5 w1 N; R% V
“啊？”

2 B3 Q8 ?" u/ N1 O“确实是酒精中毒了，我给他洗了胃，估计一会儿就能醒过来了。”
( O' E- y; b; W+ w% v
高羽没说话，只感觉自己的脸湿润了。
" h' Z+ `- p9 ^8 q& X; w8 s
& u! I( c4 f! n. p1 U9 \) ]5 B“大男人哭什么？以后看好了他，这次是幸运，下次再这么搞就只能去见阎王爷了。”
* z4 w) C9 Y2 W* R
/ F4 I; W2 S! P$ Q" c6 Y% E高羽的手覆盖在了眼睛上，狂乱的心终于渐渐开始平静了……

  D' U2 B" U# @) y1 q3 |) Y8 N“您请这边，他被转到511病房了。”

; i& |) I) P9 L$ C$ L7 z- R高羽跟着小护士在医院里穿行着，直到看见面色苍白的程奕。

! X5 n7 C( E2 f/ O2 d% K" E小护士带上了门，往楼下走去。

% p# K3 M* [8 c: f8 p5 |8 P7 N% h高羽拉出病床底下的凳子坐下，手攀上了程奕毫无血色的脸颊，他修长的手指上上下下，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
! ~0 k/ X9 ?' t5 w
9 i/ C& v6 P5 Z  V2 v/ A8 b) B! d我曾经如此的爱过你，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干净的天使……



  l( d3 c9 S1 j( J% v“高羽？”离咲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了出来。

/ p9 U! ^* Q& e. D“你在哪儿？”高羽靠在病房的过道里，看着雪白的墙壁。
/ O: Q* D& N$ g: i
1 J* \4 Y' q- f0 D* A0 l“巴黎啊。怎么了？”

5 g8 R4 C1 \+ Z5 V“马上回来！”
- G, M, a8 Q  G, R
$ x6 y* u# W9 Q" U“你疯了？我明天有个很重要的音乐节。你出什么事儿了？”

“我没疯，也没出事儿。是程奕。”高羽平静的说。

“什么？”电话另一头的离咲端着的杯子摔到了地上。
7 W8 v/ v* ^5 W% [$ G
7 b7 g1 v0 W: U; W“他喝了烈酒还服食LSD，刚从阎王爷那里回来。”

$ F& K( r% e2 D“怎么可能？”离咲不敢相信，“我前天走的时候他还什么事儿都没有。”

+ I, K1 R2 N9 Y7 W7 T4 W“反正你回来就对了，你如果觉得音乐节更重要，那么，你把程奕还给我吧。”高羽说着，挂断了电话。
+ o% j  I* Y" b$ S5 l! _$ B& Z9 r
离咲，你可别让我失望。

' e! L3 Z) l5 S( n- }因为是你，我才会轻易的放程奕走。
3 x1 J  D3 x# |
因为我相信你能给他，他所需要的东西，那种我所不具备的光亮和温暖。
7 j1 ~" C8 J* v( X. {

将离

（四十四）温暖

' k- i; F0 s( `+ Z9 W' d
8 W, g, {" u+ ^# K% A5 W; G
1 \+ S9 c) X3 |* x9 N2 e离咲下了飞机就头昏脑胀的。夜里接到高羽的电话，他就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往回赶。
5 F* X2 _; m; Y
程奕，你个小混蛋，为了你，我是真要废了……
7 `3 ?9 m7 H5 `% K* q: D
1 b: f, S1 S  M: V$ O这话一点儿都不夸张，离咲推掉了早已决定的音乐节，adore全体跟着挨骂。经纪人气得跳脚。
. |( u% u! \& \" _
# Q  f; n$ t8 L% a, z, d/ _他说，这次你要是真敢撂挑子，adore绝对死定了，你们惹得乱子还不够多吗？公司一定会雪藏你们。

( G! n. o3 u6 p1 H8 `' l7 H离咲说，行，也别雪藏了，合约反正还剩半年，不行就直接解约……
. T+ K/ F  k4 P7 c/ M2 \8 |, q
" k& r+ K6 {# K8 x! G% ?5 b$ u经纪人无语，就那么默默的看着他离开。
9 y/ }9 ]  x/ D6 @5 r7 f; q
自打程奕退出了adore，他就预感到了乐队将会起风浪，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离咲想要放弃adore了……
) f- p2 j  h; v1 K! K- L


回家，洗澡，换衣服，开车，直奔医院。

2 G: ^# Q+ q! s$ n% u离咲一路上都恍恍忽忽的，缺觉缺的厉害。

- w" F6 f1 c% f7 o# `脚步沉重的跨进电梯，离咲深吸了一口气，他得稳定自己的情绪，以便别一拳打到程奕的脸上。他让他失望透了，他居然又开始服食迷幻剂。而且，这一次，差点儿连命都搭上。

' n& ?2 L, s  U+ h操，你怎么又痛苦了？

推开病房的门，离咲吓了一跳。

) ?8 [4 G6 Z  ]6 j/ I1 [+ P程奕和高羽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两人都不说话，就是瞪着对方。
( f) d6 ]. K! Z7 s/ w
“斗鸡啊？”离咲拉出高羽身边的椅子，坐下了。
1 ~, u" i# o( I) o. z
8 `7 [0 l/ h( V8 K$ b7 M“你来了。”高羽无奈的看着离咲。
; K( m( n0 x& y( s2 x8 v, r- }; f
“我不来是鬼来了？”
2 [- b0 O# s/ @) E
' Y: G, n) r( u* f6 n* }" |! j“行，挺有精神的啊，小伙子。不过，你的对手不是我，跟他说话吧。”高羽指了指程奕，“这个从醒过来就不亦乐乎的装哑巴呢。”
5 s* P. G& [$ s+ q* y$ W
7 s1 L( Z$ z+ V, g  [' l程奕麻木的看着面前的俩人，不哭不笑不说话，就是那么空洞的看着。仿佛，这只是一种本能，没有其他的意义。
2 u3 O4 @! v; G" P$ l) U9 K
( O5 u" m* x1 D“你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吧，我是无能为力了。”高羽说着站了起来，连续超过三十个小时没合眼的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他需要休息。

“你别开车回去了。”离咲拽住了高羽，很严肃认真的说。

( h& u+ j# V: x7 i5 c刚刚停车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高羽的车，以他现在这个状态，开回去非出事儿不可。
0 ]$ `; K3 c! ]2 [+ T1 q
“没事儿，你好好看着小奕就行了。铃音在我那里，你放心吧。”高羽笑了笑，拍拍离咲的肩膀，出去了。
2 t5 M8 ?3 Y. }
“换衣服，回家。”离咲把带来的换洗衣物扔给了程奕。
1 U& w- o  U% j
# H, d' }' Z; ?程奕不动，只是在发呆。

“好话不说二遍，程奕，换衣服，跟我回家，要不你就穿着病号服跟我走。”离咲站了起来，异常严肃。
' m1 e% _% @; U; j4 Y; ?- m$ ]
% ^# \0 u) q& q) g程奕还是不动。
- p) D$ r% e# P; `& q0 U
3 t* b; X$ V- S5 `. H* h3 p0 \' {离咲急了，掀开他的被子，就把他扛了起来。

他以为他至少会破口大骂，可，程奕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个丢了魂儿的驱壳，一动不动。任他摆布。
. B; E" P  M  m. o( U6 B
离咲开始发觉到，这一次，没那么简单了。程奕是真受了什么刺激了。这刺激使他丢了神志，并且，几乎能夺走他的性命……

9 l! r; ]7 e7 }; g  x0 {" l. D9 Z

* H: g" T2 P3 D8 n1 g+ b一路上，程奕不开口，或者说，除了呼吸，他什么动静也没有。

活死人，大概就是这样了……
% j7 t: X% S2 m
- I) g' @% j) g* k! G9 v! U8 [进了门，把程奕扔在床上。离咲注意到了屋里的混乱。

" B: b1 O9 \8 R1 _+ Z" {地上的纸张，照片，岳婉茹留下的便条，都在第一时间钻进了他的眼睛里。

5 ]5 [) Z  ^: B" r  \8 D, |这事儿，是够程奕崩溃的了，而且，是彻底的崩溃……
, F1 E  G1 x# _/ a% {' }- F
离咲点上了烟，他就那么注视着他，等他开口。

3 e; \# _% [( n4 L3 k/ X8 ]+ y/ x挂表滴答滴答的走着，可程奕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就维持着离咲把他扔在床上的姿势，半点儿都不变。

“小奕。”离咲拉起了程奕。“你是打算一辈子都这样吗？”声音温和。
( M! l. Q! c8 S$ }3 `
. L3 Y0 @) w7 p( E, @& i; U程奕像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靠在离咲的身体上。
: Y* l* C& q* ^) P5 k( k) V
# E( G0 o0 F- ~“回答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被这些前尘旧事纠缠？”离咲掰过了程奕的脸，望进那双灰暗的眸子里。
# \! X& @/ _- B$ `1 {. I
( `9 Y5 S8 K" J6 K他，没有得到答案。

“看来你是默认了。”离咲再一次点上了烟，“那你来个痛快的吧，我不是高羽，我不像他一样，觉得留个活死人有意思。”离咲说着，放开了程奕，程奕忽然失去支撑，又一次倒在了床上。

7 d4 q( r6 O9 b+ {) Y, G9 E离咲看了程奕一眼，转身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把切水果的刀子。
( v* r8 p! l7 P& M9 ?7 c6 v
# A4 X" l# g0 F4 {4 {3 s“来吧，给你自己一刀。也别喝酒了，别嗑药了，这个才够快。”离咲说着，把刀子扔给了床上的程奕。“这是你的选择，对吧？”

离咲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他没说假的，他是真这么想的，这男孩需要解脱，既然他不想解决问题，那就解决自己吧。他看不了他现在的这个样子。都是受罪。
1 W- n- j8 W) J# h
1 u, X- t2 z0 k$ J他看他有了反应，他看他拿起了那把刀子。

( m1 t  v3 s4 [6 B5 N; I$ f, j* w离咲转过了身，蹲了下来。
; F$ e8 J" X' b/ ~6 \1 y
( }% @  h; p' Y5 x5 U3 t+ B当啷……
) P7 n* G" f) M( e7 l$ [2 r
% E/ z; q/ y! B( G金属落地的声音。
) g$ A6 g* [" @6 E9 f' ]
“离……”程奕终于开口了。

“别叫我，你不是想死吗？我不拦你。”离咲索性坐在了地板上，他抽着烟，声音平静。

“离……”程奕哭了。
* z6 t$ b/ m1 }4 a5 ~0 R# n' g
“我就操了……”离咲站了起来，搂住了程奕，“哭什么，越来越像个娘们儿了。”尽管语言恶毒，可离咲轻轻拍着程奕脊背的手，传达的，都是温暖。

“离……”程奕搂着离咲，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了。
4 F2 `2 X4 ~( P$ E: Z/ y( V6 |
“出声了？不死了？那说说吧。到底怎么了？”离咲放开程奕，吻了吻他湿润的眼眸。
0 x& ]! b7 x" z: ^' B
4 v) Y6 [7 l" R0 }' ]! y“……你不是都看到了吗？”程奕垂下头，从离咲的裤子兜里拿出了烟，点上。

' I8 a1 S) s# h* |1 p. T9 ]/ V4 G“看到是看到了，可我不知道你和你母亲发生了什么？我看到的，只是对过往的一种陈述。别无其他。”

“我和她能发生什么？只不过是她又跑来，带给我新的恶梦而已……”程奕眼神迷离。

# z6 `8 i+ {1 C2 y" q“说说吧，我想知道，你和你母亲都交流了些什么。”离咲坚定的说。
! u/ Y9 e: i0 y; ]  }
程奕看着离咲，他开始回忆并且陈述他和岳婉茹之间短暂的会面。离咲认真的听着，烟一颗接一颗……

- R6 d. ?5 P2 |% l“小奕，可以告诉我所有的前尘往事中，你最在乎的是什么吗？”离咲的声音很沉稳，他知道，他正在接近某一个真相。
7 _1 @' b1 L9 t# y
1 Q; {% R% m5 u* B, ?, _! V% A4 y“我也不知道……”程奕低声说。

“是关于你和阿枫的爱情吧？你认为你们是相爱的，可，现在的事情摆在眼前，你又认为，那只不过是你一个人的臆想，对吧？”

程奕不说话，离咲的话语，一语中的。

" c3 R5 E% `9 i* u1 \“小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可是，我想，所有人都是爱你的。你的爸爸、妈妈，阿枫，他们都是爱你的。你爸爸情愿扑向刀口，就是为了给你正常的生活。你母亲本可以全盘托出你父亲畸形的恋情以获取自己更少的刑罚，可她没有，为什么？还是为了你，她情愿自己背上污点，也不想影响你往后的人生，或者说，尽量少的影响。而阿枫呢？他把对你父亲的爱转嫁到了你身上，你现在觉得他骗了你，他不爱你。可是，他能肯定你只是一个寄托吗？他不能，你说得的那首《boy》就是证明。我想，他是写给你们的。你和你的父亲。我不能说这种畸形的恋情是谁带来的，可是，你们就是被卷进来了，每一个都伤得体无完肤。现在，你父亲走了，阿枫走了。留下的是你和你母亲。你们谁都不好过，你们谁都在感叹命运的挫折……”

程奕听着，眼泪不停的落下。
  C! O( I5 p3 o2 F. f
“程奕，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爱我吗？”离咲看着程奕，眼神平静。
! \) h# s& W- O( B3 C
程奕听到这个问题，猛的抬起了头。
: G0 m: ]% }2 F0 F
) }7 F' c$ u1 l* f) M: W“我知道，你给不了我这个答案，所以我从来都不问你，即便是开玩笑我也不会问你。而且，随着时间的累积，我越来越不敢问。我开始知道你的过往，开始知道你的爱恨。越来越不敢问。我能感觉到，你一直忘不了阿枫，我也能感觉到，你曾经很深的爱过高羽。可是，你的这些爱都是不是因为你不爱了而结束。所以，你说，我怎么敢去问你这个问题呢？”
; [( p- d1 P  i
  B% {5 f% j* O4 I' l* y“那你为什么现在问我？”程奕抬起了头，迎上了离咲的目光。
$ H* b% F* ~  o3 ?* }
$ c# Y  c, ^# x# n“我自虐行吗？”离咲轻笑着。

“离……你记得吗？我说过，我主动对一个人认真过，是主动，不是被动。他是烂人一个，迟钝、脑子笨。绝对的异性恋者。有个女儿还挺可爱。”程奕不再流泪，脸上开始出现温和的表情。
" i- C3 b- v& r( E/ a
7 V2 a3 W& N/ |. K“记得，可我后来问你是不是真的，你丫说，没真没假。”

“是，这就是我。”
6 ]+ B* U/ S0 b0 T' B: q/ @
“操。”

0 r, M) U; \( ?. Z$ K& B" u7 t; M“颓了？”程奕笑了。
6 A5 m" s0 S' Y2 b' U5 b
7 [3 ?6 [0 r8 g+ c' X“你丫想开了？没事儿？不死了？开始玩儿我了？”离咲也笑了。

  _' @6 ^- c4 L2 e) ^- @“不知道想开了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真正的想开。可是，当你把刀子扔给我的时候，我害怕了，不是怕死，是怕……我一闭上眼睛你就不见了……”程奕叼着烟，别过了脸。“我是想死，死了就可以见到阿枫见到我爸爸，我要质问他们。可是，在你扔给我刀子的那一刻，这些全都动摇了，我发现我不再需要这些答案了……”
# p, P& e/ M" L2 e
“小奕……随着岁月的流逝，痛苦都是会消失的，能留下的，只有那些曾经幸福过你的瞬间。比如，你爸爸带你去远足的情形，比如，阿枫教你弹吉他的样子，比如……高羽给你的爱而不是痛。你只会记住他吻你的样子而不是他打你的样子。”
2 T( C& N% \( e6 n$ V5 I1 h) f0 h
“……你知道了……”

“我知道，后来才知道的，他很后悔，真的。”
6 f0 l5 x; V+ l
& l3 d: |0 h4 s$ J4 m- G程奕茫然的望着离咲，似乎每一次，他都能从他的身上获取活下去的力量。
1 i" W# K- O9 B" Z* {5 f9 N0 K
“小奕……我觉得，怎么说。这个世界上，你的亲人，只有你母亲了。”

“可以不提她吗？”程奕听到母亲两个字就皱起了眉头。
2 x* X. h$ {# y! N7 z. Z6 ]  ^
! ?9 o# s) l7 N$ b8 @“你听我说，”离咲胡噜了一下程奕柔软的头发，“你不该恨她，你对她的仇恨都是寄托于虚假的过去。现在，你也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对吧？”
" K" u! S3 h9 |; U9 V( {
程奕不语。

; X' U) n& I- J3 a6 Q! K“她挺伟大的，为你父亲，为你，她隐忍了这么多年。她来见你，只是想夺回他的儿子，没有恶意。”

, X7 Q( m: T! Z: Z程奕不看离咲，望向窗外。
0 t  M# K0 z: v0 J' Y
/ U6 e$ Z* V1 P“去看看她吧，她无非就是想你再叫她一声妈妈。女人，要的其实很少……”
$ a) O% E- t; P3 i! \$ D4 n% z1 y
$ T% v; S8 L8 ^( f& p, o: m: Z8 j“你别在这儿说教……”程奕嘟囔着。
7 N& N9 R( [3 i# L8 i
“小奕交过女朋友吗？”离咲从身后搂住了程奕。

“没，拜她所赐，我一见女人就恐惧。”程奕叼着烟，坐在床上，语气里都是不屑。

0 m" {! \; e, s: \“其实，父母都是疼爱自己的孩子的。他们永远会比孩子先走。有一天，你母亲不在了，我想，你会后悔。”
* F4 c$ h  D, Y- W* F, Z4 B
4 [, g, B  P- {% B/ W, A, X& c“滚蛋，说我干嘛，你自己呢？”程奕反唇相讥。
3 |& |4 n7 X# ?- Y9 e
“我是没办法，我尽力了，可他们不承认我，不承认铃音。只能交给岁月去处理了。”离咲把下巴搭在程奕的肩膀上，叹了一口气。“可你不一样，你母亲爱你，她想你接受他，想你像小时候一样，自然的喊一声妈妈。”
! f; q& {# z& e1 J8 M9 j+ {4 B0 F, g
# m" w0 X, Y: G; ~! W4 K“离……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善良的人了……”

“有。”
) ^  w3 Y' z- j# J" Y( |
“谁？”

“你啊，你比你自己想象中的善良很多。”

/ A1 Y& d. ^. X6 L. c“滚你妈的，你丫都能挂牌当心里医生了。”

) d. x$ w: w& e4 {7 a/ M“是吗？那我考虑考虑。反正我马上要失业了。”离咲笑了。
2 @$ t* a  Y+ F* {% u3 ~/ C" r
% P! u# K/ q9 o. J3 T) P“啊？”程奕猛的回过了身。
5 U$ c3 ^1 {3 T  _+ Q. N# _3 R1 F
3 r2 i" ]+ V, T$ ~1 o“你看，你也这么漂着，我也得漂着，我是得开始想想干点儿什么了。”

# |) R7 F5 F# C. b2 w“离咲！”程奕瞪着他，“你丫干嘛了？”
' g: |+ I/ w+ _  Q% W; ^# R0 ?
“被你害得，我把音乐节开天窗了，据说公司急了……”

- s2 e" \+ q* s/ R# u“操……你丫混蛋，adore你也敢毁了？”

) [$ A* l5 |  ~0 C“你丫更混蛋，不对，高羽更混蛋，他说我要是不回来，他就把你要回去。”

6 C' G, Z8 m: L; i8 d+ r“……”
' O5 ^' J8 D) a$ I7 L. M" b3 Y: e0 h# r
“别绷着脸了，笑一个，又不是世界末日。”离咲捏了捏程奕的脸颊。
, q# R  c- B$ v2 p& H( R& s& p
- l& x' f! e( o“当然不是世界末日，你就等着大爷我养你好了。”程奕大笑了出来。

“你丫没事儿了是吧？还你养我！”离咲压在了程奕身上。

' l+ M, y. q+ B# v8 }6 W, ~“你丫下去，压死人啊。”程奕的腿弓起来，顶着离咲，一个翻身坐到了床边。
: ?) G0 W, e& A! l
0 z! B& ~: ]# O, p$ k2 `离咲万分不解的看着程奕。
# G" D" z/ C) ?
“我得去洗个澡，我觉得自己好像都臭了……”程奕看着离咲不解的眼神突然间笑了，转身进了浴室。

离咲的脑海里不断的重复着刚刚程奕转身时的微笑，这小子笑得时候真好看！
8 t7 ]3 K' m2 M" m0 X9 e; J
( `& r/ K' g& r% L  a0 ]1 g' \" _& s浴室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 q5 y% t4 C5 L8 I% N$ ?% `离咲的目光落在了摔在地上支离破碎的吉他上，叹了一口气，进小屋拿了一把吉他出来。
; p) c1 x7 k! b# e* R
调了调弦，离咲忽然很想唱那首歌，《Sunny Came Home》。
( Z+ I4 M, a7 ]0 z" l' W
2 Y5 w) G. G/ U4 \“Sunny came home to her favorite room

! \! u0 Z8 B4 I0 Z! ^0 e- zSunny sat down in the kitchen

She opened a book and a box of tools
8 F! S/ D% [0 d1 `
) y8 g( \( y8 d: A4 |0 VSunny came home with a mission


# a; v$ Z5 i9 C
She says days go by I\'m hypnotized

I\'m walking on a wire

I close my eyes and fly out of my mind
: W/ s. w* ]5 b' Y1 J& F
# v# q% b1 h0 K& k6 z* zInto the fire



% B0 C9 g1 _5 mSunny came home with a list of names
! C( V% B6 w7 e  n5 C* `0 n0 z
/ |4 }) v  o5 X9 `9 E1 P/ `/ aShe didn\'t believe in transcendence

It\'s time for a few small repairs she said
- \* [7 D& _: t( Y. e* H, M- ?
2 C5 [3 A: E  L9 n5 mSunny came home with a vengeance



She says days go by I don\'t know why
: j) S5 K1 r# _% U
, X9 l. z0 v* h* V: i1 e) _$ iI\'m walking on a wire
1 `* ^7 ~% o8 s+ z6 _# o8 }
! T% ~, L( f- T: G' b7 C; f" O- uI close my eyes and fly out of my mind

6 x* H( r4 |  v; wInto the fire



Get the kids and bring a sweater

  I2 e" M' Y1 e0 JDry is good and wind is better
  o5 Z+ S; o2 r. _- S% L9 m  c. h- X
( r) J1 [; W; {1 O" cCount the years, you always knew it
0 u& q0 Z; k" I3 B) p& e
Strike a match, go on and do it
3 c# \% ?$ c5 j% {7 p
" {5 G: |; @" M4 d

: r9 D' V( y) n7 w" t8 @Days go by I\'m hypnotized

I\'m walking on a wire
( i3 A5 I# l9 k* a0 E6 H0 q
. v6 {8 x, z' j: I  N  S+ y; II close my eyes and fly out of my mind

  }; f* e, Q, H  mInto the fire
9 W/ `. M. j: ~% n* r+ ~
) O' F, f4 r8 z; z/ [5 q+ u( X, ^# dLight the sky and hold on tight
% l) l4 g/ f6 i5 X! |( v% h" M% F
The world is burning down
; _5 ^7 e" D" Z) p2 J
She\'s out there on her own and she\'s alright
+ k# w6 H2 t0 v
9 a( @% j9 K9 LSunny came home

Sunny came home...”
8 z  a  E7 V* X" C
/ ?) q3 C" _5 _* B; x9 G% z8 D% ~

将离

程奕推开浴室的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温暖的阳光柔和的洒在床上，洒在了离咲的身上。离咲就靠在床头弹着吉他，嘴里轻声哼着。

7 F3 `8 j- f6 Q2 m. C2 j% v程奕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被某种温柔的东西填满了。或许，像这样安静的被守着，同时也守着眼前这个人就会得到幸福吧。是不是只要用心的接受了就可以幸福了呢？
- V8 j/ p# T5 X/ Y& x3 h, [
程奕静静的走到床边，坐在了离咲的身旁。

) T/ N, m+ c# w6 w; J! ^8 o7 x他看着离咲放下了手中的吉他渐渐的向自己靠了过来。“你洗澡就是在邀请我吧？”
  C: F& l' Q8 y8 r
程奕笑了笑，不说话，贴近了离咲。

8 S3 }/ w3 c: o) {& M感受到嘴唇被轻轻的啃咬着，程奕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就势躺了下去。

辗转的吻直到快要不能呼吸才停止。

  \2 F/ A& H+ q- t1 D( ]+ y离咲静静的看着程奕眼神中充满了深情。

白色的浴袍滑过程奕的身体散落在床上，离咲细细的吻着身下人的身体，抚摸着平滑的肌肤，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温柔。
# l/ r, f2 T+ }: \6 z  @3 O
6 t! ~- m* b9 t1 R/ S* s怎么可能放开他？心已经被彻底的占据，在他拿起刀的那一刹那心脏差点停止了跳动，只想彻底的占有他，从肉体到心灵都彻底的占有，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叫做“爱”。
; ]& t& k! f0 n# X  |
& g- b: N8 H, A' z深深浅浅的吻落在程奕古铜色的肌肤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 Z+ F7 o' @8 G5 A6 N; d
此刻的程奕正在尽力的克制那呼之欲出的呻吟，只是不时发出了低沉的闷哼与深深的喘息。
9 o* W) \5 l$ \& ]' n
* {8 F0 m% h; K! r$ z在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下，程奕的身体开始不安的扭动了起来，身体是燥热的，他想要得到离咲给予自己的更多的爱抚。
1 U5 ]- U) p: I3 \
* v. x6 M( r' P这是程奕生命中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想要被一个人进入。想要将身体和心完全的交出去，承受他给予的一切，情愿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展开身体。
6 m0 l# b& p! T6 m
程奕觉得自己这一生都逃不掉了，也许从见到离咲的第一面开始，就已经注定两个人的纠缠不清。
, @4 k* F5 b+ ]0 O
; e) z+ t, u! I6 Z离咲，如果是你，我想我能看到永远……

随着离咲不停的安抚，程奕的身体渐渐的放松了下来。古铜色的肌肤上笼罩着淡淡的红晕，双腿渐渐的打开，微微的颤抖着。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对离咲无声的邀请。
/ X( m8 x! z" @0 L% a8 h
1 c; Z1 }: r3 n离咲从床头柜里拿出润滑剂，涂抹在自己的分身上，涂在程奕发烫的后庭里，而后，他深深的进入了程奕的身体。
. U3 u( R2 l. `/ R! U# p. N
4 S& G0 \7 t' s  f4 M) R奇怪的是这一次程奕竟然没有任何的抗拒，反而将双腿环上了离咲的腰，双手抚上了离咲的脊背，随着最原始的的节奏轻轻的摆动了起来。
$ A* H0 g3 J& u8 K5 z/ D1 j2 n
8 T) g+ K: H) w% y, Z- T喉咙是干渴的，就连喘息都仿佛变得沙哑。激烈的运动使两个人都被汗水打湿。离咲的手抚上了程奕的分身开始上下的套弄。此时的程奕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仿佛找到了天堂。

2 a/ P% g: q& ?' g2 V0 V( Y6 X空气因为夹杂着闷哼的喘息声而变得滚烫。
9 A- K* o  o' J7 a* a7 V
黏腻的汗水洒在床单上，形成了深深浅浅的水渍。
. ~3 F& N, @1 y
高潮就在情欲的纠葛中不请自来……
; R8 v' S; B5 X# B
+ b/ e3 }6 n. S; U. D! O
' w' g7 C& l8 I+ d- |& E6 @
“离……”
1 ~% f! ~$ G7 f$ q# Y* u' M
7 G" B+ C9 v: I3 Y“嗯？”
3 c+ h( @' [" {& q
“没事儿……”

* s5 L* B, y4 y: W& M“说吧，你要说什么？”
6 E8 n9 m# Z' i7 \4 A! z7 c
离咲搂着程奕，嘴里叼着的烟散发出熟悉的味道。
/ b0 B/ Q+ r4 X
“我会开始正视那些前尘旧事的。”

“好事儿。”
( E+ Y6 @5 b: G7 \
) n; i6 o, v& _( O" H- e" n“嗯。”
1 a- Q- V' M) d8 d
  `& X7 E3 m, @; u. i0 ^' y“宝贝儿，人人都得长大，《I don’t wanna grow up》不过是一场乌托邦。”离咲亲了亲程奕的脸颊。
/ x7 S6 g8 N) z/ C1 s
& \$ O2 A( h3 C% R) f“是，我承认。”程奕淡淡的回答。
. b* u. R7 R: W: P. ^6 S& k
- c; n* O7 ^$ a7 G“我困了。”离咲闭上了眼睛。

( C! |% \0 d# @) c0 @“睡吧。”

7 B" H' x2 B* L5 }程奕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他撑起身体看着离咲。笑了。

2 g$ k' O, h( p1 I, c

（四十五）Tear
0 X& Y5 ~9 k: d
6 Z' P$ R$ F3 {! i% B
. U( m8 n5 [, _; z% g
高羽开门进来的时候，易繁猛的惊醒了。

6 W. [3 t, \) q3 ]! L2 r% v: X$ I4 C" t他满身是汗，眼睛瞪得大大的。
1 Z" E1 D6 L6 V! V8 T" F
, r, I+ N1 G7 w( c) U: ^; ?4 k易繁只在白天睡觉，黑夜对于他来说，是无眠的。那是梦魇的温床，它们都等待着吞噬他，等待着，等待着……
2 k; V2 z2 T" d) F  n* Y
! _# t# u$ J: E. K" ^2 U- U“怎么了？我吓到你了？”高羽走到床边，摸了摸易繁潮湿的头发。
  \) Q3 i5 D: |) o
; p: h& r0 s' A3 H% k4 C  r7 t; p“不……没有……”易繁靠着床头蜷缩着，眼神飘忽不定，收不回来。

" @2 Z: a# y+ p) k“还没有，吓得七魂六魄都没了。”高羽笑了笑，坐在了床边的椅凳上。

“有烟吗？递给我一颗。”易繁捏了捏自己的额头。
' p$ }  ^3 j0 ]2 @  s, N
高羽点上烟，递给了易繁。
( p3 f* e* [1 f/ F; d9 @! q
“几点了？”易繁吐出一口烟问。
# I* e3 ^1 X$ z! A" t
“快十二点了。”
3 ]9 F( t2 F1 Q
“啊，那我该起来了。”易繁说着，坐到了床沿。涣散的眼神渐渐收拢。

( |3 \0 X' V8 w! g# t) y. A+ x7 v“再睡一会儿吧，你早上才睡，吵到你真是不好意思。”高羽说着，向沙发走去，“我也三十多个钟头没合眼了。”

) B, R& [2 Z+ @' e“啊？你该不会昨天傍晚从我这里离开就没睡觉吧？”

! j+ @, _- ^/ G0 A+ z4 K; N( c% P“嗯，而且前天夜里也没睡，我习惯性的失眠。”

# J3 z3 K  S# w8 l“你说你……”易繁下了床，“床上睡去，啊，等等，你得先吃点儿东西。”说着，他往厨房走去。

; a& ^$ _; T) B2 D8 _7 X$ e“不了，我不想吃，睡也不一定睡得着。”高羽叼着烟，靠在了沙发上。
: A( v) ^) t+ Y3 C9 [# H8 a
& h# z8 H/ p2 M: Q/ B8 Z: F* `“不行，必须得吃。你这样不吃不睡的身体绝对会完蛋。给，先吃个苹果，补充维生素。”易繁从厨房里扔了一个苹果给高羽。
; X& @7 U  I, Q( p  O
高羽接住苹果，笑了。他起身踱步进了厨房。

易繁正在打蛋。
3 @, l1 v* v6 |/ m0 A- a" I
5 N! r: j7 _* e) P7 s6 U1 D“你进来干嘛？闭会儿眼睛歇歇吧。”
/ u8 b  b  b* p! L/ V
“我说。”高羽倚在门框上，看着易繁。

- f. s. _& Z$ ]7 c“嗯？”易繁不明所以，手机械的搅着鸡蛋。

. b) c& ?5 J" F/ \' {; }“我觉得你挺可爱的。”
& D4 M' W* t; W5 _1 W% h* L
“什么东西。”易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 `! L4 u6 |/ [6 P
“我真是不能理解欧阳凛，他怎么能那么对你。”

/ A; s; a3 F6 F. ?$ d& W“不提那个人可以吗？”易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睫毛微微垂了下来，眼神黯淡。

3 t5 |$ A# H5 a% w- L( A2 o" `" G“他欠你的，你会加倍要回来的。相信我。”
4 \$ k% u3 q# e) V
“嗯。”易繁点了点头，把盛着鸡蛋的碗放下，倒了一些水进去，打开碗柜拿出了锅子。“你去歇一会儿，好了我会端出去的。”
8 E3 g- F9 K9 m5 @# E
“我真不饿。”
6 i& b: u! W' b8 [  {
! r1 ^, X, t! G2 e  Q- Y5 D' f* ~“知道，所以我只蒸一些蛋羹，你多少吃一点儿就好。”

高羽看着易繁，想说点儿什么，又说不出来，转身离开了厨房。

( V& I3 d3 a, q; f+ P  t3 \正午的阳光很好，高羽推开窗子，在沙发上躺下了。

听着厨房里细微的动静，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人声，感受着春风的柔和，高羽觉得眼皮开始变重了。
) s' W. d  ^" \" Y( k! y2 N
在易繁的身边，他总能轻易的入睡……
; D  L  r! c# l) c* b) N1 H
; y, {9 U+ h7 M% y3 W4 e% z. V不过十分钟的功夫，易繁端着蛋羹出来了，却看到高羽沉沉的入睡了。

/ F# D( k6 f$ u2 W他不忍心打搅他，他知道他常常失眠。

# ?1 l8 Z& M/ q% R) ]/ }易繁把蛋羹放到茶几上，在沙发前面蹲了下来。

6 ^  X) ?+ t1 l9 L/ J他看着高羽的脸，就是那么漫无目的地看着。他总觉得能从高羽的身上看到欧阳凛的影子。他们一样的自大，一样的极端，一样的偏执，那么，此时，这种隐藏的落寞，是不是也会是相同的？

高羽沉静的呼吸着，睫毛偶尔动一下，易繁看着他，忽然笑了。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
- p* L' U( }# E# {: O9 V5 E
“折佩……”
' @2 p& j  b! h
易繁忽然听到了高羽迷迷糊糊的呢喃。

% B& q) Y1 L2 S3 l他可真爱他，一瞬间，易繁觉得有点儿感动。
/ }. h' v( j; m$ c8 K
折佩……高羽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还要跟其他的人纠缠不清呢？
4 h" L, Q4 A) c
高羽和易繁互相都认定对方是完美的情人，可，他们忘了，站在不同的角度观察，得出的结论也是不同的。他们不是情人，他们之间有着很远的距离，他们看到的都是表象。易繁看不到高羽偏激的占有欲，高羽看不到易繁固执的疏离感……

: C( g" w4 v/ y5 ?" B0 D5 Z: {

. z. A* F2 J* M3 l+ w% D6 z$ s0 i折佩一直坐着，脑子全是空的。铃音从睡着到醒来，看到折佩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她用尽所有招数想跟折佩沟通一下，却一无所获。
* y7 Z* l4 S) L8 @
离咲和程奕的到来让铃音仿佛看到了救星，她要被憋疯了。
9 H! b6 }5 G$ F' @& u  k
“小奕叔叔。”铃音几乎是飞扑上去的。“我昨天急坏了，你到哪里去了？”

8 N4 z  l/ X9 l! A# S/ }“铃音，真是对不起，我昨天喝大了。”程奕抱着铃音，哄着她。

* b1 C9 b! V3 t" ?5 j  B$ M“高羽呢？还在睡觉？”离咲叼着烟，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 c. S3 B- X, [5 `“睡觉？”折佩抬起了头，看着离咲，这是长时间以来他说的第一句话。

“醒了？那他怎么不下来？”离咲是认定了高羽回来了，毕竟，他不到11点就离开了医院，精神那么不好，必定是要回来睡觉的。

3 h/ D' |* G, m. U% }1 t“他没回来……”折佩低声说着。

* {* u4 V; ?4 H  E/ A离咲瞬时间愣住了，自己这不是捅了马蜂窝吗？高羽去哪儿了？
" x% y; q$ x% A$ e; j4 e: s7 a1 F

  y1 Z; J1 z  `# [; E" Q9 y
折佩不吃、不睡，坐了多少个钟头他也记不清了。
, f0 h" |0 D# h3 S/ U3 h
离咲他们是什么时候带铃音走的他也不知道。
, k$ A4 _" h7 e% \% {6 K
- u! b8 }2 [( f/ ]他只知道太阳升起又落下，屋子里从黑暗到明亮又回归到黑暗。

9 f: V. o6 B1 c! H# H) v哀莫大于心死……
$ u) ?9 {2 |. a6 Z8 F6 X
折佩能感觉到，他跟高羽，真的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

* Z2 O$ B# v9 }高羽不再在乎他的感受，或许也可能是从来都没在乎过。
7 K5 B! |/ N9 @$ b' c* i( X! h" v
4 @+ z( H4 e$ i/ E7 h, d7 T折佩彻底的灰心了，以前那些快乐的时光在现在看来都是他自己一头热，是他在迷恋高羽，而高羽却甚至连一句喜欢他都没有说过。
0 }: Y% p5 A+ K7 D  P3 ]& N
2 F  k' e4 b, f' n6 {) g是我要的太多了吗？

折佩真的想不出答案。

7 Q, F( ]4 S  n9 H
: K, ~3 k9 J. Z% p; f# u5 o
7 n3 R, g+ e% |9 A咔哒一声门响，折佩回过头，看到高羽走了进来。

他似乎没有发现黑暗中的折佩，只是脱下外套，挂上，转身进了厨房，开灯，倒水，喝水，而后，借着厨房的灯光，他看了折佩那张惨白的脸。
. Z6 ?% z" [; m$ c- [
7 \( X2 F/ r; f2 ~4 l! y9 I- v! B“我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在黑暗里坐着，你吓死人啊。”高羽放下杯子，开了客厅的灯。

3 _+ N$ h( t" h+ w& N! R& ?4 M折佩不说话，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以后，只是静静的看着高羽。

他就想再多看看他，因为，以后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 x+ d1 ]" {  u: I+ [, O6 K“说话啊，你这样迟早有一天真变哑巴。”高羽说着，在折佩对面坐了下来。

4 \2 I7 P; y6 w& e) Z% S“高羽……”折佩咬了咬嘴唇，开口了。

2 Y; g4 Q6 b" K$ J, h! V& y; D2 h“嗯？说。”

( E3 e( G' F# a6 V“咱们……咱们……分开吧。”折佩异常艰难的表达着。
' M3 T# _$ ^" ~$ t& k, y* Q: ?
“你、说、什、么？”高羽根本没料到折佩会说出这一句。

! U; E; L( p  H“我说……咱们……分手……”

. j  l- |# o  Z7 o! H4 E高羽听着折佩的话，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4 c9 t9 `3 \0 V3 W$ M' L! x
% T- }1 v# C9 ]3 H“原因呢？”高羽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 P' x* J& W( E0 ?“我觉得……你一点儿……都不需要我……”折佩低着头，“所以，还是分开吧……你会回到以前的生活，写东西什么的，我都不会再打搅你……”

7 O3 ]9 w3 W- X1 [- u& h0 c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折佩使劲的忍着，他不能哭，不可以哭……

* ~; p  d# w5 f, ~3 p1 h$ |: w- B“嗯，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听着真伟大。”高羽居然笑了，他从容的点上烟，吐出烟雾。“我不需要你？行，还有什么更好听的理由？”
0 u, j2 b& L4 [/ F
! _. {1 P  X, E3 w! r" E' n  f$ |折佩咬着嘴唇不说话，头垂的很低。
7 V8 q5 t4 Y% C6 D
* ^) v! Z* F' c" E: C“你是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啊。”

- f6 h+ ]/ P* B, U; M  Z“你……你什么意思？”折佩不能置信的抬起了头。

“你说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干的事情你自己清楚。”高羽的视线冷冷的落在折佩的身上。
, |6 p# u) Q8 _; T& V7 O
“我干什么了？你干嘛说我是婊子？”折佩的声音抬高了。
+ H2 U& c0 `0 v
“折佩，你当我是傻子啊？”

, P, B. W/ W# |“你到底要说什么？”

“装傻？你非要我挑明了？”高羽叼着烟，斜视着折佩。

6 S9 q0 S( K+ v3 k“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折佩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

" H6 p/ c& [' E' E; P$ q“嗯。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高羽轻蔑地笑着，“你可以回答我吗？是谁在楼下抱着你？是谁在你身上留下印记，是谁一次又一次的深夜送你回来？”

折佩倒吸了一口凉气。
& }$ y6 v& g/ C2 I0 D
他都看见了？

+ L) X# x' W7 X" I3 m4 V+ x, Y他是什么时候，用怎样的视线注视着自己的？

3 q$ O5 O. y9 l; Q  j好可怕……

* n. d9 b- W  F1 \他让他百口莫辩。
8 P9 r. a/ C2 y: a
$ j+ d2 ~1 c$ X“不回答？嗯，不回答也好，答案你我都清楚。对吧？”高羽站了起来，折佩下意识的往沙发里缩了缩。
- O* I3 d5 ?; l/ q9 X3 {
; ?8 e" q6 {' X9 m  Y: K8 J4 G% H“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我没质问过你，对吧？”高羽笑了，“知道为什么吗？”
6 T- D' H/ K; S4 `8 P
折佩恐惧的摇了摇头。

高羽靠了过来，他抚摸着折佩丝绸一般的头发，声音柔和的说，“因为……我不想放开你，你是我的，明白吗？一辈子都是我的。婊子就婊子吧，我不嫌你脏，本来吗，你就是个男宠，你都是怎么下贱的侍奉别人呢？哼，我干嘛要指望你干净？”

所有的话都变成了利剑深深的刺入折佩的心里，羞辱、愤恨、被轻蔑的无以复加……
0 ~& b  t3 t# s, P$ O1 M) E7 G' R
1 ?) I, b8 l# E% c+ y心如刀割。

* v8 u: Y7 \9 e

将离

“所以呢，你死心吧，分手是不可能的，我不会让你到欧阳凛的身边的。”
4 F7 o2 Z2 z) Q6 ^0 r
/ a9 q8 l3 F8 C折佩的脑子乱作一团，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 ?+ m+ N/ a% G9 Z8 U# Z猛的站起身，却被高羽死死的拽住了头发，“想哪儿去啊？找人哭诉去？”

! Z' z) T% i8 x; |6 B“你放手。”折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脱着高羽，支撑他有如此大力量的，竟然是绝望。
- J! |6 ~' \* |$ n$ Z8 {" v: j
“你别跟我挣拔。”高羽的另一只手钳住了折佩的腰。
- P! Q* x- D) S  N
: \) h. K1 p2 n* z“你放手！你混蛋！你放手！”折佩手脚并用，能用多大的力气就用多大的力气。

“我混蛋？那你是没见着更混蛋的。其实更混蛋的就在你身边。你以为欧阳凛是什么样的人？温和的正人君子？”高羽捏住了折佩的下巴。

7 S9 ]- M. g5 U3 z& A0 z2 P6 s$ V“听好了，傻小子，他比谁都恶毒。他能不择手段的算计我，他能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的小男人被伦奸。你也想落得这个下场？你那么贱，还想跟他好？”
2 _, u" O1 Z" w6 p7 E4 ^
折佩不可思议的看着高羽，他绝对疯了，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可怕。
3 V# ~) [0 \' _9 ~  U
1 R3 w& Z/ @: r" R% j& \眼角的余光落到茶几上的剪刀上，折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猛的拿起剪刀，一刀剪断了被高羽抓着的头发。

高羽被折佩的举动搞了一个措手不及。
; i: B) l/ j& `5 f& B( X
折佩灵敏的往反方向跑去，绕过高羽，跑到了大门口，他慌乱的开门，他得离开，现在，马上，他觉得高羽不正常的能杀了他。
7 Z& p# x3 w1 c5 }/ [* Q
; d& E9 k+ S4 I! `+ n, E/ q高羽反应过来折佩要跑，他追上去，可折佩已经出了门，他慌张的顺着楼梯往下跑，高羽拉开楼道的门，追上去。

4 T) y7 }; H; S4 [0 Z. h9 `折佩哪里跑的过高羽，刚刚下到35楼就被高羽拽住了。
) z4 X, }3 d* j
. W- |2 T% N1 M$ D全是恐惧，折佩看到高羽感受到的全是恐惧，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狠狠的踢了他一脚。
5 [9 G- n7 j  }8 `; L. s0 S) R
7 _8 P% e& t. s) w高羽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放手了，可折佩却因为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倒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整个世界颠倒了，全在乱转……
+ @1 X- |( H, Q/ b
“折佩！”高羽觉得一阵眩晕，他看到折佩摔了下去……
5 C7 B* z4 L: U* s8 {4 i# `9 N4 K
6 U- N4 T$ w7 H& d( J' C; [
$ M# q8 \& M, L9 [9 _, V
/ r6 v/ {, K! G9 X6 S4 p4 f9 W（四十六）逃
2 l: M! l* H+ o0 B
7 \0 w* ~; T/ L' B, Q3 {
1 l0 Q* ]9 ]: n! ?9 Q+ g* \
折佩做梦了，光怪陆离的梦，完全没有联系。
( E! H' D  J' @
梦的片断似乎是回忆的串连，分不清真假。就像电影的蒙太奇镜头，闪烁不停。

. ]7 Q% L5 q7 c& n7 K一会儿是五岁的时候和娘亲放风筝。
; c; t9 @" M3 Z0 H. ~/ Z6 Q
. t$ f0 y1 `1 [* h8 v& |4 F4 R0 k+ L一会儿是学琴的时候琴弦断了。

3 @" p  _3 l2 F7 t一会儿是卑微的伺候大人。
/ `, b2 _2 }8 W) D' K  d/ \" S
4 i9 c; T% K4 T8 }4 h一会儿是梅姑爽朗的笑声。

乱七八糟毫无头绪。
  |) s" Y3 `2 K' }  m7 C
# p4 t9 ?- e4 v* o! [  ]! _然后，高羽的样子出现了。

& ?3 V& F7 C, |; e他笑了，他生气了，他沉默了，他哭泣了……
+ v0 C7 _# h5 P  n6 ]
* {4 e, e; ]' t' X3 z- ]最后的最后，折佩醒了。
" i% n  _  f' z9 s4 ~" F
阳光透进来，四周一片白色，没有声音。
/ O: t( C6 [: A7 V
. U) }* I+ i3 @$ _折佩撑起身体，浑身酸疼。

对了，我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那么，我就是在医院，可，高羽在哪儿？
9 F7 s; Q6 B5 q" w
0 i2 b6 I2 u2 X  l2 z竖起耳朵聆听了一会儿，确实没有动静。

好机会。
5 e2 u4 {# C% I1 w$ w5 I
. `% g0 n, \0 a# @9 F$ ~折佩伸手拔掉了胳膊上的点滴，轻声下了床。
* E: a* ~7 W3 k* `& I% _1 F
小心翼翼的拉开门，楼道里有病人在走动，四下张望了一下。一个挂着医药室牌子的门口，折佩隐约看到了高羽的背影。他屏住了呼吸，沿着走廊蹑手蹑脚的朝反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怀着恐惧。他看到自己离安全出口的标识越来越近……
6 P- }1 D6 ?0 n, F
4 X" Y6 Y+ E: |好不容易摸索到了楼梯口，折佩深吸了一口气，不顾身体的疼痛，步履蹒跚的下了楼。

+ C& w' P5 m) O6 k

折佩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能去哪里，他只知道自己要离开，离开高羽。
" N  X6 W3 Y4 m. |% u9 H
' L3 }+ F$ \$ L  J4 D置身于穿梭的人群中，不停的有人向他投来视线。

) }: e0 D3 _* U- |. G5 ~, J. F! O2 P不是平时那种瞩目的视线，那是一种鄙夷的视线，仿佛他们看到了什么肮脏污秽的东西……
- i2 t6 x% t8 @+ I% m1 }, r6 a! C
& ^. a; R, M- t* m  S折佩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不到眼前的路，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让开。”有人推了他一下。
6 T6 q. X, n; r3 c
& Z7 h& R, Q4 o! Q# X# X& `# y折佩险些摔倒。
# I: R3 e) E3 c% b* P) F( m' p
/ J- @% G9 j9 M4 Z# }我该去哪里呢？
3 C8 }7 {5 g5 @( r
陌生的十字路口，他找不到方向。
/ Y2 I2 ]& r7 ]1 A
: B( c& p% ?+ q3 s, d% Q+ U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只想到了一个人：欧阳凛。

折佩伸手去拦出租车，可它们一辆辆的开过去，没人停下。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辆了，终于，车子滑到了他的脚边。

/ o$ i% {" g8 c4 t折佩在车窗的玻璃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 }' o: P& T6 J  w- O+ m
那是谁？
, D; j9 f" C$ f- `  w" d
' E0 H3 P  O# O: r$ N+ }9 Z* x& ^毫无血色的一张脸，头发凌乱的不象话，一边长一边短。身上是蓝白条相间的病号服。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出血了，没有鞋子，没有袜子……

$ K& z; T# V8 `$ L“你要去那儿？”司机见折佩迟迟不上车，摇下了车窗。
! c! g- w6 c* E; H* u; \
9 @3 f9 B" E1 `* K7 j“我……”其实折佩也想问问自己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 M+ e& @6 g# A, ?1 ^. j) U; q
9 j5 `& Z( G$ c  r“神经病！”司机大骂一句，绝尘而去。
+ A6 `) e# {- v8 M- k" f
一瞬间，折佩觉得自己渺小的就像一粒尘土，随风飘逝，没有方向。

他缓缓的在原地蹲下来，用这个视角抬头仰视着这个城市，以及这个城市上方的蓝天。
- I: W$ l0 k: R1 f
今天，晴天……
; D2 _+ N- w8 C# ?9 ^& d+ R' Q
# h) I+ g, }# u. ?7 z, ?8 g, e6 d4 a蹲了好久，腿酸了，折佩索性坐了下来，穿梭的人群中，他就像一个小丑，走过的人都要轻笑一下。

; u9 ]1 }9 A  D我得去找凛，折佩对自己说着，当婊子总得有个当婊子的样子，对吧？

他缓缓的站起来，再次寻求出租车的帮助……

! J8 l- A& P( X% o! v& Q) n: W" i% X

% p+ I+ `/ q  m" Q/ m. s“你……没事儿吧？”
% M4 V+ K7 X6 d1 s/ R
- k1 U, _! O0 _2 X5 r* G折佩上了车，出租车司机用茫然的眼光看着这个流连失所的孩子。
- o. O8 E2 n! d% \, h( D
4 a) v& H6 c; X! y5 v- \0 {“没……”
) f. Q( M( ~5 r
1 ?  m" I/ t; s“你要去哪儿？”
/ z/ y2 O9 U& K  a
$ z; Q0 v. i/ n- m* V/ ~折佩机械的说出了地址，而后靠在了后座上。
$ @! Z& c" t; W2 G) b1 x, |4 y2 ~
车子在城市间行进着，折佩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钢筋混凝土的城市夹杂着矫柔造作的绿色，表情麻木的人群……
; H. g/ r) P# ~/ @. x7 o
这就是我的世界吗？怎么我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它们？

其实，填井要是能死了，或许，比较幸福……
. z1 f7 D/ h2 ?3 }& v
“到了，47。”司机抬起了表。

" A- ?4 l/ v2 H8 R: ]8 D“可以把手机借我用用吗？”折佩微弱的声音传来。

“手机？”

“嗯，我没有钱，要让别人来付钱……”
) @1 z' Z; j% b
7 m, q) R5 ]: f: V; O5 p

欧阳凛从大厦里出来，走到出租车等候的地方，看到折佩，慌了……
' a5 _7 Z; r) h0 ^% D$ s4 h/ R
他匆匆将钱塞给司机，把折佩拽下了车。

“祖宗……你这是怎么了？”欧阳凛用手给折佩梳理着乱糟糟的头发，他透过他衣服微微敞开的地方看到了他身上的淤青，而那双满是污渍和血渍的脚更是吓人。

  h9 M3 Y+ B$ }+ m5 m* B“凛……”不知道为什么，折佩一看到欧阳凛，压抑了好久的眼泪，掉了下来。
2 g, ^2 f( O- S/ C: X
“宝贝儿，你这是怎么了？”欧阳凛一把抱住了折佩。

  d/ S7 t0 `  o4 W; N( I折佩的手攀上了他的背脊，终于大哭了出来。
4 O  c' k9 y* ^( k
“别哭……”欧阳凛轻轻拍着他颤抖的肩膀。
6 b" s: V2 G/ u# H8 N" }/ V
“凛……救救我，救救我……”
8 I5 _' d) ]6 s
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下，折佩哭得像个孩子……

3 g7 u' D4 l( k& X2 g  V他一辈子都没这么哭过。
+ |7 k4 @3 j% W" d3 b6 i4 d9 Y
“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欧阳凛抬起折佩的脸，用手轻轻拭着他脸上的泪痕。
) U8 _3 G4 `& m4 M. @+ U4 u
“说不出来……我……我只知道……我要离开高羽，彻底的……”
) C) ?3 X& I& B9 P
“是他把你搞成这个样子的？”欧阳凛几乎不能置信。
' i9 D1 {' h# ^" a+ Y7 J5 i- g
4 S2 u& y& `0 x4 @/ {7 a折佩没有回答，只是反复的重复着他要离开高羽，他再也不要见到他。

“好，可以，没问题。”欧阳凛像哄孩子那样哄着折佩，“走，跟我走。”欧阳凛说着，蹲了下来。

! Q$ Q" [; P! c  M: k* a“嗯？”折佩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 B, C+ K4 ~/ Z" a+ A“上来啊，我背你，你的脚都这样了，还怎么走路。”
! }( L4 j2 f- v! E) w$ ~/ ^5 s$ ~
) P8 B- K) r5 o( W& Y2 ^折佩刚刚要停下来的眼泪又一次迸发了出来，他让他感动……

“别……我自己能走……”折佩断断续续的说，“那么多人看着……你会很丢脸的……”
1 _. L5 [% u* a" y4 l! U2 {! q
) R3 e5 _( e1 ?7 c, [: X“我不觉得丢脸谁敢觉得丢脸，上来。你不上来我只能很不礼貌的抱你了。”欧阳凛的语气很坚定。
, l" j$ F0 V# ~6 p; l. P
. g8 ~* L( G! F! J# O) ]) [折佩犹豫着，还是爬了上去，他的脚确实没法用了……
6 {9 X, D0 s8 D$ W; K% e
“钥匙拿好，到了车子那里你开锁。”
' C8 x4 M5 X: K3 j. t+ b
“……去哪儿？”折佩趴在欧阳凛的背上，感觉很温暖。

" y6 M7 ~5 o  b1 K& z" W8 n$ e“你不是再也不想见到高羽吗。”

“……你的意思是，让我藏起来？”
3 k1 w+ q3 A/ k3 }8 k
“那多狼狈，你不需要藏，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面前。”

- _3 [- Q& s) n5 s2 A“不要！他会把我抓回去的。不要！”
+ V6 y! _7 D% ]$ D
“哈哈哈……”欧阳凛笑了，“那他得先认得出来你。”
5 ^% n3 `/ V+ _+ D$ o( ]/ @* o
8 K# m/ I) k7 P  `( M. d  Q, q

车子在一家沙龙面前停了下来，门口的侍者过来，欧阳凛要他代为停车，而他自己背着折佩走了进去。

摩登前卫的沙龙里，这个时候顾客不多，店员们轻声的聊着天，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绅士背着一个邋遢的男孩进来，这怪异的组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凛……太丢人了……”折佩几乎想把自己掐死。

“叫DAVID出来。”欧阳凛把折佩放在了供客人休息的沙发上，正色的说。
" b! T. P+ o0 l( c; }! J
店员们交换了一下目光，其中一个转身上了二楼。
7 F& G& m5 R" ]8 y) ?' `% P
) L1 Q3 e3 A9 K; J1 v! U这是一家专业的男性沙龙，服务于上层人士，最出名的造形师DAVID的顾客基本上不是明星就是模特、演员。在他的打理下，人人上镜都能出色三分。

“欧阳先生？”DAVID从二楼一下来就看到了欧阳凛。“稀客稀客。”
/ w8 O( Y4 e5 I) ]2 P8 `- p: R
“别跟我客气了，帮我办个事儿。”
! [  m- U" A& `) v) n
“那是我的荣幸。”DAVID挂着职业的微笑，“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 n( P9 b$ A. ^- y0 w* J6 a
“去你工作室说吧。”
- O' a7 }; B$ P  r1 K) \6 U

+ P, _4 K8 M' B" i# E- ~
全是镜子的屋子里，欧阳凛把折佩放到了中间的椅子上。

4 Z* F! m8 ?4 V+ j6 o6 l“说吧。”DAVID开口了。
! }% ]! ^& C$ h* Y
+ J9 Q) O: i% A. h. p4 h8 w+ o  ~“帮他彻底的换个样子。”

“哦。”DAVID转到了折佩面前，抬起他的脸，仔细的看着。

“啊？折佩？”

“你知道就完了，其他人都没看出来，你也不要说出去。”

! s/ }2 T' ^% H! L0 A# k6 e“明白。”DAVID点了点头。

欧阳凛在后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点上了烟。

6 ]8 \7 W5 h5 b) k9 Y5 f. {“要怎么弄？”DAVID带着探询的眼光看着欧阳凛。

9 x+ ?+ t' w" o" F“你是专业的，你看着弄，只要前后看不出是一个人就可以了。”
+ j/ @5 u% x) u; K% {
“可以。”DAVID凝视着折佩，思索着，却犯了难。“可是……变化太大的话，就不符合他的传统美人的形象了。”
0 n8 \# M0 d9 w" K
( f1 g& m9 n( V. b' d“这个你不用考虑。”欧阳凛正说着，手机响了。
8 ^" @3 I* B  L( u0 o& \3 b
( c3 y  A: \$ c3 n( i1 R2 s“喂？嗯，是……你说什么？”欧阳凛站了起来，“你先考虑着，我出去接个电话。”

4 B( Z9 b$ E% u“好的。”
; U4 N, a7 ~% _. n, D7 V. S
几分钟以后欧阳凛回来，DAVID还在思考。
- F4 ?/ E# P$ K# N/ f# N
/ b3 ]; F. L+ o' W“折佩，我有点儿急事儿，要回公司一趟。”

“……嗯。”

“DAVID，我多久回来你能搞定？”

“嗯……下午吧，三点以后。”

% T. s7 B" W3 H4 w/ D“行，那下午见。”欧阳凛说着，拉开了门。
$ r  E" m; m) n6 E+ l: P
“凛……”折佩有点儿慌张。
9 A, ^5 X% M: V+ T
& E$ Q3 D9 x8 M9 d  _“别怕，交给DAVID就行了。”欧阳凛辙回来，轻轻拍着折佩的肩膀。

% d9 ?% ~6 p$ V; m- {7 \9 Q$ K“嗯。”折佩点了点头。



+ s- O6 o. M; R9 _欧阳凛拿着手里的请柬，靠在椅背上，来回来去的看着。

. K% W5 {+ i5 q4 x3 G# ?: e他感觉，自己要是能不识字就好了……
* z% w; ?4 C8 v+ B
修，你这是什么意思？
% \0 `4 u# D& z$ M* T4 a/ w
* P' y; ?" S5 B' m6 n- `6 c玫瑰红色的请柬上印着冷漠的签字：

$ J( o( \! A8 U: n5 j+ ^! TA&W唱片中国分公司落成，剪彩仪式诚心邀请您参加。
" H, s2 H; g( V, g, D3 Y. K
) W& ^& [% I; d& G  Q中国地区执行总监 欧阳修

: E4 a' ?+ g; z1 }, B9 Q4 T- W是宣战吗？
0 K- _* y0 z' h8 i, b
你的理由是什么？
0 B6 }. G. K, y4 V. \7 P5 d
一定要扳倒你自己的父亲你才甘心吗？
* Y0 z9 @1 N! J9 W! K
" |) P3 `! E( @这样做，你又能得到什么？

欧阳凛不停的思索着。

这一步棋，还真是漂亮。你让我腹背受敌啊。

“欧阳先生，传真。”秘书进来的时候，看到欧阳凛泰然自若的看着她刚刚交给他的那封请柬，真是镇定。

; s( ]! O2 Y) [- j“好的，放这儿吧。”欧阳凛示意秘书放到桌子上，而后，看到她走出去。

8 U) _& _+ i( i5 }3 G. l其实，他很头疼。
, R. U% N& k6 d, H5 h# }
修知道他公司的所有内幕，所有秘密。而他本人又有那么多年的唱片企划经验，并且是欧洲有名的录音师。

修的离开或者说宣战……

这一仗，不好打。
& a3 G1 p# @) J: t; K; X; e) q
1 `4 t: y* a2 F' g* T! f调出了A&W的所有资料，欧阳凛一直在研究，不知不觉再看表的时候，已经快要四点了。

$ I0 f# r/ r1 F3 f6 ?, G3 o折佩……
) @4 c8 `- B: q! r& G

  r  a9 A* J- C  w9 {9 H
: {$ g* U; q0 q. u. j9 @欧阳凛推开DAVID工作室的门，没见到DAVID。

8 o+ v1 s9 `- H倒是看见一个金色短发，碧绿眼睛，有着漂亮小麦色肌肤的男孩坐在单人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翻看杂志。
0 Y7 g4 u4 `, W' ]- f  S4 `, w
/ ]' y5 n7 x0 i8 {/ W这是个有着魅惑感觉的男孩，衣着大胆。黑色网状的长袖上衣，暗蓝色随意的牛仔裤，上面有着用刀子划破的痕迹，隐约透出了里面红色格子的衬裤。
" {/ p5 @0 }9 c* V; F
% B' [! K& m0 Z, g) n! Z4 n夸张的项链饰品样式新潮。
8 w% ]& W4 |- v1 q3 ~* i
这是哪家的少爷？

  e5 J5 d1 J4 h) u' b欧阳凛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抱歉，走错房间了。”转身就要出去。

* `3 G, q3 Q6 ]4 g0 f5 k) r1 ]$ l“凛，你去哪儿啊？”男孩开口了。

4 \% s) i2 n% g8 F. \3 q“……折佩？”

“嗯。是我啊。”折佩站了起来。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别说欧阳凛认不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镜子里面的人是谁。

“欧阳先生，您迟到了。”DAVID从内室里走了出来，手上沾着染发剂，“你一直没过来我就让他在这儿看看杂志，有别的客人来了。”

“你太神了……”欧阳凛看看折佩再看看DAVID。

“哈哈哈……多谢夸奖，本来就弄了头发，然后给他配了一副变色眼镜儿，后来时间富裕，就把皮肤也烤了，他太白了看着不时髦，再然后你还不来，我就给他买了衣服鞋子。这造型不错吧？”DAVID回忆着。
5 S2 Q# {+ K9 K  A0 T
“行，很不错。”
" c" ^1 r/ I  G; I% m7 v
“满意就好，楼下付帐。”DAVID笑了。

" l" V( r# [- G# f5 ?# N“没问题。”欧阳凛也笑了。“上来，我背你下去。”
4 s' N0 Z  k: N* E
( A1 L, _' p! L9 @# j, X“不用，有鞋子了。”折佩指了指自己的脚。
9 U7 g, s3 o! B3 j" }1 K
$ g# `0 k7 t: U6 m' H8 C" W“没听过鞋子能当药使，上来。”

欧阳凛把折佩背下来的时候，下面的沙龙门庭若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居然还有人吹口哨。
$ \5 S' m8 p: P
折佩太醒目了……
4 X( y( p6 E0 [+ n8 Y/ V! m6 D
和以前那种像女人一样柔弱的美不同，现在的他，光芒四射，是个相当出色的男孩。

( Q6 w5 @) [" j4 X) Z

将离

“凛……我这个样子要怎么弹琴啊？”折佩看着倒后镜里的自己，有点儿不安。
4 f2 q0 @* {: b( Z$ d) Z
$ K& L2 ]8 }3 ?. n& }“弹琴？你要是还在民乐组合里，别说形象不符，而且这折腾不是全白费了，你摆明了告诉高羽你是谁啊。”欧阳凛开着车，也看着倒后镜里的折佩。他现在的样子让他猛然想起了易繁……他总喜欢这种夸张的打扮。

“那……那我要干嘛？”折佩绝对不想失去自己的工作。

! V/ G' M" q# x) Y2 ~“录音那些你都跟修学的差不多了吧？”欧阳凛一瞬间就知道折佩能干嘛了。

“嗯。”折佩点了点头。
4 @+ z: L8 N1 G. U$ o* y
- `7 r' D, w$ i9 \% o“民乐那边你退出来，我现在需要一个顶尖的录音师。”欧阳凛笑了。
% n1 }) ^$ F$ Z  E2 u
# s- N3 q2 F3 l# x0 \3 ^- B6 U. p“啊？那修要干什么？”折佩不明白。
: S) x; N2 ?- o
“回头我给你细说，还有，你说话的音调、方式现在开始要试着改变。”
" e) z& q8 Z. M  ~
“嗯？”
  q6 [2 N! ~- b4 I8 N( i7 M
/ Q" o- ?* S9 @6 X' N& `“你还需要一个新的名字。”

6 s, Q" L( A; ?6 a“你的意思是……我要变成另一个人？”折佩有点儿明白了。

9 G* a% y- ]5 w% O) q“对，这样，高羽一辈子也别想再来打搅你的生活。”
2 M6 U4 ~7 z' u0 k. _* x
3 g4 q. Y5 `' s- X& i. f……
% t: l9 J9 J8 b0 q9 B; w1 t
. i( b1 J2 ~0 d9 p

（四十七）迷途

. x  n7 {: J7 T) ^& T

7 ]+ D/ U8 p7 N7 v“疼呢……”
$ W0 W- J/ ~3 S9 B
0 d4 n& s/ y4 M. a+ J因为刺痛感，折佩想挣脱被医生抓着的脚。

/ j2 G- k( m( ^+ J5 t$ z“你毁你自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疼。”医生死死按着折佩的脚，继续手上的动作。
" R" E4 x0 B! p$ C( T6 P$ Y% x
* t" U, r" b5 X8 Y  Z- H, ]  Q9 x3 q- @7 Y折佩泪眼汪汪的看着欧阳凛，表达着他的痛苦。
: w! [# Q. M5 p' q. ^
欧阳凛笑了，“你怎么那么像个孩子。”

0 n! K7 {& r4 f& d“讨厌！”折佩咬着嘴唇怒视着他。

5 Y+ e& J" f# P5 G7 q8 ^$ k; p  }“医生，他身上的淤青是不是也可以顺便处理一下？”欧阳凛决定不理折佩的抗议。

& L6 _* I: l( ^+ K7 P“那个我管不着，自己药房买药去。”这医生被折佩折腾烦了，哪家的大少爷这么娇气？
& C* i- T; Y- }; C- [0 b1 j0 L
3 b3 o/ b: l% r  l出了诊室，欧阳凛背着折佩往外走，忽然想起了什么，“高羽是怎么打你的？”

8 q6 ]9 N$ R% h- b/ p' C" y“……他没打我……是我……是我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折佩还在维护高羽，至少在别人面前，他不想高羽难堪。
+ ^! O7 x5 m* |3 b8 K% o, X
6 [; K* o- Y4 `8 F0 E% k$ o7 G“什么？”欧阳凛停下了脚步，“从楼梯上滚下来？”

- O, x* f8 N% ?/ k  g8 v! N“嗯……”

“你怎么不早说？”
2 p, R3 m7 ^, ~6 A+ p
: h4 W7 o2 y6 ^. _( ?, Y/ R“哈？”
( J2 x5 a. z) n  M; n# s: f
“照片子！”
5 o( i: t) j* ]5 ?5 L/ ~/ [* {- {) n
折佩莫名其妙。紧接着就被扔到了一堆仪器之中一通折腾……
: S8 y, X; Z9 `0 `  H4 l/ s
: @- w7 `% I1 y3 V完事儿后，折佩坐在候诊室里很久，才看见欧阳凛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出来，“走吧，还好。一切正常。”欧阳凛说着，摸了摸折佩的脑袋，这么短的头发让他觉得很不适应……
- p# d9 E7 B4 O8 u, q. t" B  S
3 a9 N* `8 M$ S  Z$ K' G7 o“那个……”医生从诊室里出来了，“下次对待弟弟不要这么粗暴了。”
4 A" S4 {6 M7 W+ n
# M/ C4 ~' }/ o# E# |8 q3 p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d5 ^1 F% C( e& ~+ `
/ q* M3 L# F3 z  {4 E欧阳凛彻底没了脾气，莫非我看着像个暴力份子？

$ `7 ^# a9 }3 f背起折佩往停车场走，欧阳凛忽然想起了修，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修扭伤了脚，是他背着他走去医院的，父亲自始至终板着脸，什么都没表示，那天，妈妈不在……
0 z. E# B: w  x
5 u3 ^, P; M' F. D" j  W哥，我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可，我不是。无论多像，都是假的……
: m2 G4 q) Q- @/ `9 B, K
# `  ~9 f, @/ H) E2 q7 f欧阳凛忽然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5 \  P  @; d% @8 \/ G/ @; l
你弟弟长得很标致。
* j$ I1 |3 |/ E% w: ^% Q  e
易繁曾经这么评价过修。

+ K3 d# V* Q- s3 G% u& r他怎么能告诉他，那是他妹妹？

, S- ]& I; u8 U/ G活得不伦不类的妹妹？

唉……
) T' d. i; J! q$ s4 X5 x* O* [
! C( Y' Z% q6 Z: _. e* T4 {“凛？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你让我下来吧。”折佩听到了欧阳凛的叹息。
" R# l. d6 e$ f* I( I% z3 I. x+ _* K
“没有，你老实呆着吧。马上就到了。想着开锁。”

+ o( ]2 m" s) x3 A) o8 T
6 Y1 p! B5 q/ r3 Y/ v, A3 F
“我们要去哪儿？”折佩靠在副驾驶上，看着欧阳凛。

5 S# e) U6 C5 Z# Z# _, P- n3 ?“我送你去公寓。”
( p& k" `9 X' n5 @" H. S
“嗯？”

“那边我不太常住，你暂时住哪里吧。”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折佩说着垂下了头。

* T5 B3 h' |- @0 k“哪儿的话。”
+ a; R% p- D/ g
# e0 j: L4 m% ^8 N, F“对不起，我没什么朋友……他们都是高羽的朋友……他们一定会让我回去的。”折佩咬着手指，声音很小。
8 O) ?  q0 W7 J# l
“会有的，慢慢都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欧阳凛侧过脸看着折佩，笑了笑。
- `' E% p1 Z$ `' T
“……”折佩看着欧阳凛，很想说，你真好，可，他说不出来，一想起他曾经那么伤害过高羽，伤害过程奕，他就说不出来。

" a1 ]2 C: C3 C$ t6 {好人和坏人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呢？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点儿东西。”欧阳凛把车子停在了一家综合超市门口的便道上，下了车。

  [0 d$ P6 N  D! F9 w“嗯。”折佩点点头，放下了车窗。

七点多的光景，天空渐渐黯淡了下来，路上的人流开始汹涌，他们都急着回家吧？
5 P% q" |7 N9 e( r# ^
那么，我的家在哪里呢？哪里都不是我的家，对吧？
: o% @1 X1 {2 p9 R' a
※※※z※※y※※z※※z※※※
5 X! m. B/ n6 G% @
欧阳凛拎着袋子从超市里出来，他买了一些药品和日常生活用品，折佩需要这些。

刚下了便道，一辆机车却横在了他的面前。

. o$ M/ B* T+ ~( a3 I. K, o7 `程奕摘下头盔，看着欧阳凛。
5 K+ W/ r$ E5 @7 j' f
. b8 ?" R2 `) f5 |: q" E“真巧啊。”欧阳凛笑了。

) a) e9 W* a; u/ u/ n9 z1 b; h1 @“嗯，我也这么觉得。”程奕只是看着他。

  _: S9 p# B9 d& o) C) K“有事儿吗？”

“没事儿，我就是找个人，没想到碰巧看见了你，不打个招呼好像不合适。”

“呦，找谁啊，表情这么严肃。”欧阳凛明知故问。

“找我情儿啊。”程奕笑了。“看见折佩了吗？”
6 g$ d9 Z& d. g
3 o+ l" F$ F) O1 G& z“没看见，我今天一天都忙着哄小男孩开心呢。”
0 Q! \4 y; r* g. [! U8 I1 Z
俩人这是杠上了。
% c5 Y  H# s. x7 t
“不错，转移目标了？”程奕戏谑的笑着。
- }! L) a! V8 b; v0 ?3 P
“本来就没什么固定目标，不过都是玩玩儿，我可没你跟高羽那种执着。”

“哦，我本来以为你挺执着的。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 h7 [! N, _+ v2 Z( ~
1 b+ E7 L/ P; |3 v1 x太极就这么打上了。
% S! D- ]# l9 c9 u
“找折佩干嘛？”欧阳凛觉得这么跟程奕逗逗挺有意思的。这就像看一场电影，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其中，只有他自己置身事外，为什么？因为他是导演。

“找他约会啊。”程奕嘴里也没正经的。
- s. C; G# [4 u# ~3 H# y& h
. B5 z" J  ^/ [0 i+ R“哦。假戏真做了？”欧阳凛也不含糊，接着程奕的话茬儿往下调侃。
( ^! ?) [- Y7 \" [3 n& d
0 F4 L8 a3 A# z! Y7 q“嗯。”程奕笑了，凑近了欧阳凛，“味道很不错，可惜你吃不着。”

2 K9 M8 u& Z& T; H- q“吃东西这个事情，我向来是这样的。想吃的时候一定要吃，过后，再美味我也不要。明白吗？”欧阳凛对于程奕的挑衅丝毫不退让，表现出了无比的坦然。

  ^$ ^. v# E/ \2 ]+ h8 h6 I程奕笑着，肯定了一件事儿，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用戏谑的口气说，“你那小男孩跟哪儿呢？不给我展示一下？”
. }. M4 z; Q7 D2 ^2 k
+ W% K/ }' V0 {: O0 Q" I( z“哎呀，我可不敢，您再给我勾搭去了。”

5 f2 f$ r: ?- y8 `  _0 s“有鬼吧你。”程奕点上了烟，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不变。

“怎么着，您想钟馗捉鬼？”

$ Z8 Q) P& q' H+ d  ?; r& n“有鬼必然抓，我还有桃木剑呢，你想试试吗？”

“行了，别扯淡了，愿意看你就看，前面车里呢。”
+ k. a! K* o0 k- @6 F
折佩坐在车里，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欧阳凛在和程奕说话，他很紧张，紧张的不得了。

4 I1 k$ ~/ W/ v, I; |# J被认出来就坏了……

, {" G6 S' a# l2 D看俩人向这边走过来，折佩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 ?. W% D7 V" f7 E4 f: R
看到他们越走越近，折佩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躲不了……装吧。

. ~$ U- l6 x" [4 d6 `当欧阳凛和程奕走到折佩这边的时候，折佩双臂伏在放下的车窗上，下巴垫在上面，大眼睛微微眯着，嘴里叼着烟，口气恶毒的说，“我以为你丫死了。蜗牛都比你快。”

欧阳凛看着这个样子的折佩，差点儿笑出来，装得也太神了。

* _0 T3 z: A% _9 R程奕看着折佩，或者说看着这个金发的坏小子，他根本就认不出他，只是给了欧阳凛一句：“太浪了吧，这样的最难搞。我还真不知道你好这口儿。”
+ L. H" J) g; {. R
“我乐意。”欧阳凛终于有合理的借口笑出来了。
8 c) J4 J0 w9 f6 ~8 `
$ G* w9 R5 q3 Y, k“你慢慢玩儿吧，我继续找我小情儿去。”程奕拍了拍欧阳凛的肩膀，向机车走去。
% o2 V- o" j& R
0 n5 s  g6 `! f4 @( V/ X1 U$ ^7 u“呛死我了。”折佩看程奕的身影消失，立马把烟扔到了窗外。
( H3 ^  M( Q  t2 p. d
“你都能当演员了。”欧阳凛大笑着。

“你讨厌！烦人！”折佩嘟着小嘴，瞪着欧阳凛。
- n- e' U/ s+ A$ F6 [# O# J& o6 A
“哈哈哈哈……行，你就这么装，没问题，谁也想不到古典美人变成了金发坏小子。”

& U0 o) {. v: V. G折佩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他终于真实的感觉到了，他将走出以往的生活。
* P* V! G+ {& E. X2 J8 \% h

* f& I. U7 l7 F
“随便坐。”欧阳凛把东西随意的放到地板上，转身打开了窗户。
7 r+ @* A1 [" D$ U3 ]) I' y& M
“很干净啊。”折佩在沙发上坐下来，四下张望着。屋子不大，但是很整齐。

$ C- z7 f. h8 S. ?4 _“嗯，每周都有小时工过来收拾，我也不常过来，没人搞破坏。”欧阳凛靠着沙发点上了烟。

( x- j" _5 g9 Q  B: R/ p5 o% |“那个……”折佩抬头看着欧阳凛。

“嗯？”
% I3 c2 v$ m' X% X- F
( ~( E) S" ]* K( w/ I“修，修他真的……”折佩还是不能相信欧阳凛在路上给他说的。
7 y* i' M( N" ?
“我也不想相信。”

欧阳凛一声叹息。
: }* t4 `3 K/ d7 r6 Y- @
“我会尽力帮你的……算是报答你……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折佩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4 P2 e6 W5 a8 b, n- [) Y
欧阳凛笑了。

“眼睛疼……”折佩伸手去揉眼睛。

“把隐形眼镜摘了吧，你是不习惯。”
) O1 A2 q% ^: z/ M
“怎么摘？”

“呃。”

' k; ~2 J7 K" V“他是直接放到我眼睛里的……”折佩当然不知道隐形眼睛。
" Q; A( u( w2 c
3 P! ], @  `7 m. `3 q* v“笨蛋。”欧阳凛碾灭了烟，从袋子里拿出了刚刚买的眼睛盒还有药水。

9 l, }' J& O2 t: H把药水倒进去，他走到了折佩面前。
4 @, j* u, _/ x% \; z
“靠过来一点儿。”

“……”折佩有点儿害怕，不是怕眼镜，是怕欧阳凛。
9 ]! q: L  U" P* C
“让你靠过来你往后什么大劲啊。”欧阳凛无奈，只得自己靠近折佩。
2 K; B( q+ p. N0 Z  n4 w& _0 h
“你……你要干嘛……”折佩的声音都在颤抖。
% a7 r) F& c" F2 }0 U; h
“我不对你干嘛，我是要帮你把眼镜取出来。”

8 U3 T8 E8 z! l2 W  c2 P……
# y8 g. m0 k) ]3 |, M
“睁眼啊。我真是服了你了！”

( u9 ^- a6 n1 a3 T& U. S% u4 l$ K7 E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欧阳凛终于算是帮折佩把眼镜取了出来。

. E* G3 a* l& F“给你纸巾，别用手揉眼睛。”
; t' @1 V: a* {5 ~4 `
# d- U. p0 X* L: N* _8 T4 }折佩擦着眼镜，感觉还是很不舒服。

“还难受？那就用清水洗洗，你等一下。”
& o$ h$ T7 V/ m8 s' Q
" P' b; [8 F! g, k' |欧阳凛进浴室端了一盆清水出来，“洗。”
) o' A' t# |  |  ~) I$ Y( |
' P0 d9 q/ f. S, ]) F折佩用清水轻轻的揉着眼睛，清凉的感觉让他终于舒服了。
6 U0 d* {5 ]+ O/ O% Z9 D( Q
“再用纸巾擦擦，一会儿就好了。”欧阳凛放下水盆，又抽出了纸巾递给折佩。
: O8 C! I1 U" Z' v4 |5 D1 L$ `  s# _
: |! G& D/ N) n! p1 |" x“……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折佩对于他的宠爱有点儿恐慌。

“怕了？”欧阳凛看着折佩，逗他可真有意思。
5 _# R" [1 Q1 t# J
9 m' W5 x. z2 K7 y/ T! w折佩咬着嘴唇不说话。
  q7 L0 f  {+ u5 x4 c' P
谁也不是傻子，他明白这个男人的意图。

欧阳凛看到折佩慌张的样子，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忽然冒了出来，“我伤害过一个人……很深的。”

“嗯？”欧阳凛这句脱节的对话折佩有点儿搞不明白。
5 |) O  O6 c6 d' y0 a. d  t
3 w+ U) w' d! o- A% T& a“我最初看到你，就觉得你有点儿像他，倔强的厉害。”欧阳凛在折佩身边坐了下来。

7 y) k4 L4 n5 a8 Z“听好了，傻小子，他比谁都恶毒。他能不择手段的算计我，他能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的小男人被伦奸。你也想落得这个下场？你那么贱，还想跟他好？”高羽的话这时候冒了出来，折佩倒吸了一口凉气。高羽看来没说假话……

2 ^, H8 e% U5 i! @/ r9 a“怎么了？”欧阳凛看着折佩，感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

/ c6 n) K- ^3 k2 X* E1 j“那他现在？”折佩很想知道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 h& u( g9 P$ M5 p" a4 O; p
“没有现在，他只活在过去……”欧阳凛的眼神越来越黯淡。

4 ~* E# J' W1 u8 K“他……离开了？”折佩尽量不去用“死”这个字儿，他不想刺激他。
- f9 o1 b- D# V- n
“肉体活着，精神死了。”欧阳凛再次点上了烟，沉默了。

自从上次见到那个很相象的身影，他开始想易繁了，很想很想，如果可以重来，他愿意用一切去弥补他给他的伤害。

可，时光怎么可能倒流呢？
2 y2 x& V/ E3 B  o2 S7 z
: l( d" l+ t; ]2 n, c1 Q( E“你休息吧，我回去了。”欧阳凛说着站了起来。

“……”折佩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以为他会趁机占有他。可他没有。

“多睡一会儿，明天比较忙，我晚上过来看你。口袋里有生活用品什么的，也有药，自己会上药吧？”

$ W4 A) V7 H( `8 a  U* G( [" o" P( ~“会。”折佩点了点头。
# {, j* k$ m. a# }3 w1 r* g
; U6 F) J# Y1 y" r4 C$ M5 r“有事儿打我手机。”
1 s5 w( Z  i* ^! W0 r
7 d. k0 N) C. i& j  {6 q折佩看着欧阳凛从外面带上大门，长出了一口气。
% D6 }* ]5 G9 g1 Q; r
是君子，不是小人。

高羽，你看错他了。

! l1 X. U- B$ {( m8 B' J! i

6 S* N3 W+ {! t# b“喝水。”离咲把杯子放到了高羽面前，“你看看你，眼睛里都是血丝。”

) L: D% u+ H& s" @  y1 p6 ]“铃音呢？”高羽缓缓的抬起了头。
/ U1 k: h' H6 D# g1 |4 G( H/ o5 O
4 u! i5 @. t/ C: d“睡了，你还想让她陪着你熬鹰啊？”离咲在高羽身边坐下，叹了一口气。
: \4 |( E: H# v% U8 B: M
“不行，我得出去找折佩。”高羽站了起来。
8 K" ?1 Z( [  E# P2 N. N
“你XXX疯了！”离咲按住了高羽，“你哪儿找去？这么大个城市你哪儿找去？他是故意要躲开你，你怎么还是不明白！”
$ i: d9 e9 s. ^# d& Q; X
* H' p! m5 O+ E& q“不会的，我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 W7 G  m+ D  S& |1 e% C
“高羽，你真是气死我了！你说说你，白脸给了你那么多心里辅导，你怎么还能……”
! m5 H( k$ E, V( R  `& S1 V/ ~- a
9 [4 C0 i! [- C: D: r# O“离，我发誓，我没打他，是他较劲推开我才摔下去的！”
) A& o; c; f5 B7 _, E# {, U
“你别辩解了，你要是不吓着他，他能往楼下跑？”离咲点上了烟，这一次，他没法不指责高羽。

3 K2 e( J9 Y5 k2 @0 x& n/ q5 w* {! q“我只是爱他呀！”高羽低声的咆哮。
% ?8 U. _( p$ k2 ?2 O' n! [
“没你这么爱人的！操！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XXX现在就想抽你一顿。”

: y2 Z: h1 m+ x' _9 h  S0 ]程奕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离咲在骂高羽。
1 P* ?) s" ?% x: l
) g4 m4 D" E! }. B8 i“离。你也冷静点儿，你抽他一顿折佩就能蹦出来了？”

, i' z$ ^/ }5 ~9 ^“我这儿搓火！”离咲走来走去，停不下来。

“你消停一下，别溜达了，看着眼晕！”程奕倒在沙发里，点上了烟。“我绕着市中心溜达了一圈，累死了。”
" t2 z9 d- y  ~8 I3 Q; P
) z# H0 @# n: O+ D! S; F“没收获吧。就说你脑子不好使，折佩能在大街上溜达啊。”离咲推了程奕一把，示意他让出一点儿地方。
1 m' V1 X- {. B/ x* ]1 p4 e4 F
* f, o( l& p" u* Y. i* A) v“有收获。”程奕支起身体，看着抓狂的二人。
* }( d* W) a6 _$ y# E2 U7 P) T
“折佩在哪儿？”高羽猛的站了起来。
+ K' |7 b% c6 ]
“没看见。”程奕慵懒的说。
7 k/ ^" p( l* ~; g1 p  V  P+ K; T# v
7 S# L  U, m, v( O8 l“小奕！”离咲掐了程奕一下，“高羽都这样了你还拿他开涮。”

9 i8 w1 ?! L) i, e5 f0 x# x1 w程奕不理他们，继续说，“你们猜我在路上遇见谁了？”

“谁？”离咲和高羽异口同声。

3 f* g6 ^4 y. |3 n+ \“欧阳凛。”

将离

“然后呢？”离咲先一步提问。

“跟个挺标致的金发小子在一块。”

; G) P: f( X4 K% O0 e“这跟折佩有什么关系？”离咲看着程奕，仿佛他喝大了一样。
# A' v3 {" j0 a' ]+ i) R# I/ G
2 C  x2 w$ G* ?0 A, ?“我跟他说，折佩味道很好，”程奕叼着烟，“高羽，你丫别瞪我，你知道我是弯的。”

6 {# P! j0 g  E. {  Z高羽挠了挠头，有点儿尴尬。

+ z# V7 M- a: R7 s/ [# H“你们猜他什么反应，”程奕继续说。

3 T3 c8 u/ c, t8 O3 c9 V“什么反应？”
+ R$ y. ^- }7 u5 O6 |
“满不在乎，他说他跟那个金发的小子玩儿的正开心。”
4 k" c% N# O$ `( t2 s4 J$ K
“还是跟折佩没关系啊。”离咲想不明白。

+ j' k2 q+ v! ]“你丫脑子别改锥了，高羽，你明白吧。”程奕看着高羽。
, ^' {8 v9 g. O; |$ M8 p9 ~) U
1 v0 U9 m' y4 l0 B“嗯……”高羽点了点头，“他那么费尽心机想得到折佩，绝不可能轻易放手，也就是说……”

+ ^& A* Z* m  V) T* H1 t0 L1 I$ l“对，他肯定知道折佩在哪儿，或者说，折佩就在他身边。”程奕下了结论。“理智的分析一下，折佩没什么朋友，也就是我、离、修。我和离他肯定不能找，我们是绝对要把他送回来的，当然这是他以为的。”程奕直视着高羽的眼睛，“其实，折佩要是来找我，我绝对不让他回来。”
! g( O+ l! m7 m3 x1 y
“我……”高羽垂下了头。

“修他也不能找，如果找修，修肯定联系我。所以，他的朋友还剩谁？就剩下欧阳凛了。”

“小奕……你脑子转的够快的。”离咲拿过了程奕叼着的烟。
, ~  t; d; T  h1 u3 J
“不是我脑子快，是你脑子慢，而高羽现在急糊涂了。”

“我去找欧阳凛。”高羽坚定的说。

“你歇菜吧，你找个鸡巴，就你现在那脑子，跟一锅粥似的。而且，欧阳凛那么镇定，想必，折佩一定被他隐藏的很好。这事儿不能着急。”程奕拽住了高羽。
  i, s8 A2 _0 ?8 a6 q2 |3 m
# [9 I8 t- m$ |5 d* e4 d“那怎么办？”离咲盯着程奕。

: E  g5 q( G  _2 B8 n- E5 `“按兵不动，等他露马脚。天底下就没有天衣无缝的事儿。”
  o' c2 o" V- A* v! ^& ?5 t
“是……”高羽也点上了烟，很同意程奕的说法。程奕有多聪明，他比谁都知道。
% O  [; B+ V' A5 t4 h
“不过……”程奕拍了拍高羽的肩膀，“高羽，我丑话说在前面，折佩是逃走的，也就是说，他对你相当失望……所以，不能排除他跟欧阳凛你情我愿的可能。”
+ I1 ~0 X( {+ p/ u  X- M9 n5 g0 U
“程奕！”离咲狠狠的敲了程奕的脑袋一下，他这不是明摆着刺激高羽吗？

“你打我也没用，我只是陈述事实。我没见过抢人能这么镇定的，只有自愿投奔能让欧阳凛这么镇定。这样，他只要想想怎么对付高羽就够了。谈不上内忧外患。”

+ H; S* m4 S3 a- B5 g1 Q高羽不说话了，无力的靠在了沙发上。
+ f' Y- [: f; H2 t* m: O$ ?7 E
“离。晚上你陪陪高羽，我还有事儿，得赶紧走了。”程奕抱了离咲一下，转身要出门。

“你又要去哪儿啊？天天忙的跟什么似的。”

“秘密。”程奕笑了。
; d7 |; f/ @# u8 A（四十八）午夜的太阳



“……你……”欧阳凛进了录音室，看到折佩缩在角落里躺着，地上是空酒瓶。
' f8 F+ h7 j1 |. s, @
公寓里不见他人影儿，那势必他就在录音室了。可欧阳凛想不到，在他再三嘱咐过折佩之后，他还是喝酒了，他是知道今天有重要的事情的。

" W, R' p& ?1 p, Z% a$ q折佩开始酗酒，嗯，是的，酗酒。或者说酒精依赖。

不喝酒，他根本无法入睡，无论他有多累，想自然入睡，没戏。
7 \7 g* i4 G! l# \: e' {* c+ F
离开高羽已经一个月了。
1 M5 M  R. t' }  n0 v
4 ^9 E- G$ {2 f" s" ^3 `% B) |. E0 Z他想高羽，非常非常的想，可他又不能回去，只要两人搅和到一起，准有一个得发疯，这是必然。

2 s$ O# T' }% H6 @第一瓶酒是从欧阳凛的客厅里找到的，从此，这成了灵丹妙药，折佩再也离不开了。
" @% J) p# N6 x0 n
“你个醉鬼，给我起来！”欧阳凛粗鲁的拽起了折佩。
& [8 }! G0 }# Y, S
- ^( X- L6 L+ i  H, }6 W“嗯……”折佩想睁开眼睛却异常困难，事实上，他睡了四个小时都不到，昨天有一个专辑的后期缩混，他弄到早上六点才完事儿，本来想回去睡觉的，可是想想答应了凛早上十点要陪他出席A&W的剪彩仪式，他决定还是在录音室凑活一下算了，可他睡不着啊，遂进了凛的办公室拿了酒……
4 X3 ]# L4 x4 G2 c+ I
$ S6 M# x4 M; V2 Z3 G# \, N工作、酒精，一个是不停地思考，一个是不用思考，都行。只要能不想高羽就行。折佩就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 T* y3 m* y& |- k& o; O6 A' }
, Q: X: G0 ]# B! t“起来啊，你真是能气死人。”欧阳凛摇晃着折佩，他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知道他犟，但没想到他能跟自己较劲到这个地步。
7 `9 x. A! h6 {% n
很多时候，用情过深，伤得，最终只有自己。
' M1 k# a) e5 {, ?6 Z; y% {# n2 |* ~0 R) d
“恶心……”折佩猛的推开了欧阳凛，跌跌撞撞的推门出去，直接进了卫生间。
* J& {2 ?* M8 o9 j& Y. ]
) u% ^5 M$ M) X6 k0 m呕吐，不停的呕吐，这是酗酒的后遗症。

, [  c, H, M% B8 A; r每次吐的五脏六腑都要出来的时候，折佩总发誓再也不喝了。可，一到了该要睡觉的时候，酒精那种软绵绵的感觉总能轻易的击溃他的意志……

“喝吧，我就看你什么时候能喝死。”欧阳凛拍着折佩抖动的背，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 P- ]! U8 g+ M6 U2 b
他想给他的，他都不要。
3 l7 U9 W. O& M
那次，他只是想抱抱他，安慰他一下，却被他一把推开了。

他喝得摇摇晃晃，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说，你别碰我。

凛说，怎么着，你还想用酒瓶子砸我？

4 R1 b% q4 f) e! y) s5 i5 C他说，我不砸你，我砸我自己，晕了就随你便，醒着我就用玻璃把动脉割开，你要不要试试看？
) w% v1 T2 a! \3 s5 z% C
欧阳凛一下子就颓了，他知道折佩敢……
, k. X* @- d+ v" I  V
再来一出毁灭的闹剧，都得完蛋。

! O. |- y+ Q: h5 @7 Y, o: R水哗啦啦的顺着龙头流下来，折佩吐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胡乱的洗脸，胡乱的漱口，神志渐渐开始清醒，人却虚脱无力。伸手去拽纸巾，这些动作都是他开始习惯的。
; k) m2 D1 h" J1 K+ k
“好了。”折佩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从镜子里看着陌生的自己和身后的欧阳凛。
. v$ u' j6 J2 A6 B0 G2 q& t
“你回去休息吧，我送你。”欧阳凛无奈的看着折佩，他对他束手无策。

“真的好了，来得及吧？”
1 D# N- Q+ S6 E. n


% q% r( i2 h& J  O) s  u: \! v欧阳凛和折佩到达会场的时候，剪彩仪式已经开始了。
3 d& q& t' K' r% ?' G3 p
欧阳凛看到修和AMI共同剪开了红色的丝绸，一片掌声。
: A, P# c& s! d8 z( u! R
7 N3 b& a* S% g/ |* F是的，拦不住了，从修毅然决然的搬走他的录音室开始，他们不再是兄妹而是竞争对手。

一对一。

折佩麻木的看着喧闹的场景，怎么一切都变得那么快？不过几十天的时间，沙丘堡垒塌陷了，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凛。他们都被推到了最亲的人的对立面上。
5 D8 i/ O+ f$ H
折佩侧过头，看着欧阳凛冷若冰霜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a- x( l) }* L- ^2 h4 Z: ~修简单的致词，之后是A&W套话的简介，再之后，杀手锏亮出来了。

- s1 e' }- v2 J3 |* E. j5 S旗下的艺人一一亮相，范畴领域覆盖的很广。这其中有新人，也有从别的公司挖角过来的艺人。至少有五个是从凛这边挖角的重量级歌手，重创啊……
3 M3 ]" r- p9 D5 o8 z2 S; J
9 M2 Y6 W9 C( W# t, Z而程奕的露面更是给了欧阳凛一惊，修在上面冗长的说着，他说，这是A&W近期主推的艺人，今天的剪彩仪式也是程奕个人大碟的首发式，而后投影仪打出了专辑的封面，音乐声渐渐响起……
2 b4 ?. T3 [5 V3 }4 G2 Y6 n
欧阳凛开始觉得脑子乱乱的，有准备的没准备的都突然向他袭来，那种滋味，溢于言表。
8 W4 d: V8 b" f, i0 B( S0 m' y  c
2 i. L) z* i  t6 v& _: C  Y0 M折佩看着程奕，而后看到了作为嘉宾来恭贺的adore乐队的成员们。
  N3 V; F& s" {+ P5 n; o  v
鲜花，快门声，闪光灯，一片杂乱。
3 `; M8 y% U; ^& x) M
; a3 z/ B0 V8 T# E. l他忽然想起了一个月之前自己的乐团更换人员的发布会。
; v/ j5 |8 k/ d
是的，折佩不见了，消失了。

他冷眼旁观着，作为另一个人，公司的录音师。

我是谁呢？折佩越来越搞不清楚了。

“我还要吐一下。”折佩在欧阳凛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站起来，离席，向会场外面走。
# E- u9 n2 K% ]& e
9 D$ i& Q: f0 g. C# ?1 }# s4 R& F走廊的洗手间内，折佩开始了新一轮的呕吐，吐的几乎要没知觉了。他撑着洗手台，任水流带走他的声音和他的污秽……
/ M& r; _6 k+ r8 ]+ M4 {; P
6 W- ~5 E/ K6 n隐约间，折佩听到了程奕的歌。

! @4 V2 S2 q4 a) U) q- t. U% j' x+ K“……
, J$ e( a4 h9 j; Y; w. M+ |
我知道我之前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 C. h, V# j) _& y  q# g5 i
: ?9 }/ u. i' x太多的不确定不稳定因素旋转
, k1 }3 B$ N; G5 ~
6 V" @7 H+ g1 v& Q- B, H有你唯一的好处
. K" U- f/ |8 }
就是能在路上有个伴
$ ^9 E) [9 p; L( ^, w" @

# _& m9 @' F% l% J4 v
3 j0 p3 m- o" @. _" g! c+ @够不够呢

够吧
; k0 ]* P! U+ g4 y: c
偿还
" y3 }  N$ C. R
! e0 M+ q" _7 Q; K/ p6 P! W; }  l来吧
* n8 Q6 u; o2 R( C
我做好准备了

7月7日的火车
( [+ [% t" U& Z' ], Z% F/ T) P4 k% \
就在这个夏季

4 C5 h+ Z& g8 h& S; y
; d5 n- o  ]$ e% Q- e
失身的男孩站在河流的尽头
+ S# U, W9 l' }( P' F8 e! }7 G
Flying Gone
! o' T8 ~: }7 Z- a- S6 L
- R6 T7 e5 A4 \% ~! G4 J( yFlying Fall Down……”
6 p/ |% f0 J. e- P# g% n! ^1 X+ K9 d
折佩忽然就笑了，小奕，你很幸福呢。

, u) m" s3 N, C. U% J: B+ C7 h正笑着，折佩空洞的眼睛忽然从镜子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张脸，那张脸……

“你还好吗？吐的很厉害。”

折佩从镜子中看到了高羽递过来的纸巾。

“谢谢。”折佩的声音很低沉，他转过身，接过了高羽递过来的纸巾。

. |' W3 D& u6 o. h) P“喝多了？”高羽点上烟，看着这个金发的男孩子，碧绿的眼睛泛着妖异的光泽，黑色的短上衣，低腰的简单牛仔裤，脖颈上挂着海盗图案的装饰项链。干净却很性感。
; M5 j6 k( a- Q8 I3 H  K
8 [8 \, U& s; t- v0 \* o/ |“一般。”折佩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儿发颤，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抽烟吗？”
" t" \0 \( j; ~# ]
$ s9 h$ H3 f$ v+ E" {8 E5 `“不抽。嗓子不舒服。”

“歌手？”
9 L0 p: Z# b) _2 z5 ?
1 q5 ?4 h" J2 @+ I  \7 b“录音师。”

“哦。”高羽点了点头。

+ M& l# K$ g# B折佩笑了一下，转身往洗手间外面走。
7 s7 q# k# }, g5 a: e" R6 m. M
高羽看着男孩的背影，有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4 ]+ U, h  [) O
“喂。”

折佩听到身后的声音，怔住了。
, }6 c" S) f) r
; p/ S, `# C" `! }, l“嗯？”他没有回头。

* E( C! o) o  d  u7 K0 K" ]1 h“里面很闷，我请你喝一杯，回魂儿酒是良药。”高羽跟了出来。

“不了，我只喜欢自己喝酒。”折佩说着，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都是那么艰难，身后的那个人吸引着他，他多想抱住他，多想吻上他，可他不能。离开，是他的决定。对谁都好。

“林凡。”欧阳凛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折佩，和他身后的高羽。

2 O! K# i' ^& @折佩几乎没反应过来他的新名字。
& K: f1 x) [1 \
% T, Q1 k8 c7 c& [' [3 a5 c) y“好久不见啊。”高羽看到欧阳凛，笑了。
' G7 c) S3 B) l% X; x, F( L
“高先生，幸会。”欧阳凛也职业性的笑了。
- ~8 t# a8 y  N6 d9 `
“折佩联系你了吗？”高羽叼着烟，情绪丝毫没有起伏。

“很遗憾，没有。上次你给我打过电话之后，我还一直等你的消息呢。”欧阳凛看着高羽，“他这么突然失踪，搞的我很狼狈。”
6 [' x7 O7 \7 H; d  G% T2 v6 D6 L
“你换人动作倒是够快。”
* [  p  ^/ P" t  ^# @% E# [! [
- e* L6 ?( B5 `9 J" N“没办法，我现在内忧外患啊，修挖走我那么多艺人，我不能干等着被他挤趴下。”

' G. F' [# T! S3 b" @1 h& G“凛，我先进去了。”折佩只想离开这里，离开高羽的视线，他能感觉到高羽一直盯着他。
& E. U( n/ d) i( [# \
& R- G9 B# Q8 q& ]& I! A“你们认识啊？”高羽突然扭转了话题。
+ `( ~9 u2 y5 ~! \3 f
% e/ l0 O2 ^7 ]# k. U“林凡，别急着进去，给你介绍一下，著名的推理小说作家，高羽。”欧阳凛饶有兴致的笑了。
/ ]2 @% |1 O+ ~4 b3 |7 u3 U
* k  l' q2 G, |折佩尴尬的站在原地，手心里微微冒汗。
1 e4 q7 O/ f: N$ _* P) y! ^* v; ~
- w( I2 o4 V6 |$ t; ^4 C/ V“这是我情人，林凡。”欧阳凛说着，环住了折佩的腰。

2 y0 d8 N& G4 }/ }- ]折佩想推开他，但他不能。

: g( a" u, Q. P“不错。”高羽一直笑着，眼神似是而非。“幸会。”高羽伸出了手。

折佩无奈，也伸出了手。

1 E) z( t/ G. D$ W: ~* T) G两只手握到一起的瞬间，两人的眼睛同时望向了对方。

( E7 a6 y7 \$ p1 A; a* u" O“走吧。”欧阳凛搂住了折佩，“高先生，折佩要是找到了还请务必通知我。”

) X" F) I/ `) I! A0 |1 X“哼。”高羽笑了一下，看着欧阳凛搂着那男孩往会场走去。

刚刚的触感，温度，好舒服……

$ q2 ]& J0 W+ i9 R6 p" Z$ m. k怎么让我想起了折佩？

“你怎么在这儿呢？”离咲出来看见高羽，走了过来。
$ Z" v/ Z8 f# @. v$ \+ G4 b
! s- |! R3 l# H1 C+ Y- K: [“还没完事儿？”高羽靠在过道里，继续点烟。

“没，记者正在问各种各样的问题，都在问小奕折佩的事情。”离咲拿过了高羽的烟。
3 y. T2 ~; W3 y7 H! ^" w, q
“他怎么说的？”
8 g: |5 I8 z1 d6 k9 d  t
- ~/ D8 h7 A; b( V; j0 Y( h“一记者问他折佩是不是做居家小男人了，小奕顺着他就说是，全当幽默了。”

“哦。”

) h2 X* V: x( Z7 n1 o. @. _5 M“看见欧阳凛和他那小情儿了吗？”离咲抬眼看着高羽。
& R2 E0 @$ @9 z5 c
% a$ ]; E3 i3 z5 `% [' s8 E“看见了，还闲聊了一会儿呢。”高羽笑了。
6 D/ O2 y' Y& ]7 k- ~' v0 w+ Q  Q
8 f8 P/ Z; F! u/ k/ E. r% X“你说……折佩会不会……不在他那儿？”
" G# T! L7 s9 M7 p7 |
0 W- r0 ~( w; m# L1 S: A' g“不知道。”高羽回答的坦然。

) r1 s/ `# q2 m! `“我说……”
/ Q# P# }& C  n" W# F/ ?7 d
“嗯？”
4 V: }4 R- O/ p9 q4 g; W
% s2 @$ |4 d) f“你平静的让人害怕……”离咲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高羽在折佩最初失踪的那几天里差点儿崩溃，可，后来，他突然就好了。这让他觉得恐怖。

“你多心了，离。”高羽拍了拍离咲的肩膀，转身往电梯走去。
! G  l0 g$ \/ x/ n7 ?( y8 s
“你去哪儿？”离咲追了上来。

“今天要去白脸儿那儿啊。”高羽按下开关，等着。
+ q- ^. r- R  q" u* R
! `2 S* n1 G( {# \+ H9 H“……坚持治疗，别再干什么出格儿的了。折佩的事情我和小奕会尽力帮你。”

6 C( g/ P/ U( p" m  ]+ k“嗯。知道。”



高羽把车子泊好，上楼，开门，易繁不在。

/ `' s9 J0 D6 }高羽在沙发上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 {/ l3 x" z0 }7 E% H) M- {* t他已经很少回自己那儿了，每次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他的心就会空的更厉害。
6 h) [, S% s2 |: s0 Y- a8 i
3 S' R4 n1 `/ d他整夜整夜的失眠，偏头疼，偶尔流鼻血、发高烧……

白脸儿的治疗对他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坐在那惨白的治疗室里他会更暴躁，一次比一次压抑，可他还得扛着，他不能让白脸儿发现他的状况越来越糟糕。他不能被他拌住，所有开的药他都扔了，他要自己的脑子清醒，他得先送欧阳凛离开这个世界。

哼，折佩，我看你还能藏到哪儿去……

! S2 P; e. X9 B) ~" C可，药物的停止、内心的压抑，折磨得高羽几乎要崩溃，只有来易繁这里，他才能睡着，他才能平静下来。

" w( M/ a' Y  p; f0 A# S3 L4 O$ S; y他们其实活在不同的时间里，易繁早上入睡下午醒来，高羽下午入睡夜里醒来。他们各自制造出的动静让彼此安心。

比如，易繁下午会弹琴，只要那幽幽的琴声响起，高羽就可以安心的睡了。高羽会在早上开始写东西，那种敲击键盘的声音让易繁安心，他会伴着这种声音渐渐入梦。

真的，高羽觉得太奇怪了，他停止写作很久了，可，这个月，他写了不少而且很满意，杂志的连载开始恢复，好评如潮……

$ g/ Y; c+ g' O# p! L夜，是高羽和易繁共同拥有的，他们有时候会简单的聊聊天，有时候会一起下下棋，总之，很愉快。

: Y" I! ?* O  |8 W. c+ F. L' d高羽看看表，这个时候，易繁应该在慢跑，可他现在困的厉害……
' l# ]" Q  a  ]* q. i% m
0 m5 D1 f7 E+ a) e" p4 r易繁……快回来吧。我想睡了。睡醒了还有事儿要跟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