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 / s0 W. n1 [5 X$ N3 N4 ? ~
吃完了东西王其实打开小电视看起了球赛,燕飞靠墙坐着,闭上眼睛打盹。解说员聒噪的声音搅得脑子都乱了,王其实心不在焉地盯着屏幕,思绪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 Q! v3 g8 [* d
似乎是梦里有过这样的场景,两个人静静地靠在一起,看电视,睡觉,吃饭——即使是一碗再简单不过的方便面。梦里的两个人靠得那么近,而现在,却好象远得隔了一座山。 ' R E3 F$ L; k T+ k4 q9 Q
看完了上半场,插播广告,一个大黑胖子跳出来咧开大嘴使劲喊:“牙好!胃口就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燕飞被惊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几比几啊?” * x0 r9 B% w* L
王其实愣了半天:“好象是……忘了。”
7 v# h. [0 i( X+ h6 z l燕飞苦笑了一下,看了看表:“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走?非得我赶你啊。” 7 P j# d, ^& q# s' V8 Y
王其实伸了个懒腰:“不走了,今儿晚上我就睡这儿了,反正明天是周末。” . X+ V1 H6 V+ Z7 H4 n2 U2 |! E
“不行,睡不开。”燕飞把钱包扔过来,“你打的回去吧,我出钱。” " F K! O w& |. j4 a( I
“我今天就不回去。”王其实把‘就’字咬得很重,十足的无赖口吻,“咱俩挤一挤就凑合了,以前又不是没挤过。”
a- F% ?- u& h& S: U7 f& w“不行,那张行军床不结实,一个人睡上去都叫唤得跟什么似的。” 2 f' u" @. U# u. i; C. S
“那我睡桌子,几张桌子拼一拼就成。”
" _% q) i& R% C& _( R3 h, H“不行,我这儿没多余的被子。”
, |5 f- G- T8 A“那就咱俩一块儿睡桌子!你再敢说个‘不行’试试看,信不信我把你裤子扒了让你睡大街去!”王其实忍无可忍揪住了燕飞的脖领子。 + e& \" o7 I* l4 T* t+ ?: e! u
燕飞一脚把他踹开:“滚!”
' {* T4 l9 C) P% I" c1 ]# r2 o1 k…… H1 M3 f, @+ [. c1 A
明晃晃的月光透过天窗照进来,照得地面白花花的一片。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两个人睡在用桌子搭成的床上,硬邦邦的很冷,冷得身上直哆嗦。王其实试探着往里靠了靠,燕飞紧闭着眼睛,没动。 1 F2 y% h/ p$ k% S% L
王其实偷偷地乐,燕子还是老毛病,总是装做睡着了,可是总也装不像,眼皮直发颤。 , A$ ], X# N9 ]2 x
王其实于是得寸进尺地伸展开手脚八爪鱼一样地搭在了燕飞身上,燕飞还是没动。王其实得意地要再往里挤,却看见燕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瞪着他。王其实尴尬地咳嗽一声,收回手脚,转过了背。燕飞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老实睡觉!不然我让你睡解剖台去!”王其实吓出了一身汗——别说,还真是暖和多了。
$ l& \+ B8 C7 `两个人背靠着背,盖着同一床被子,枕着同一个枕头,想着却是各自的心事。明明靠得那样近,心事却是那样远,彼此捉摸不着。
4 d+ [0 Q& t6 {* N2 g/ A; c+ W; L很久没有这样了,就像两只布袋熊一样,紧紧地靠在一起。曾经多少个晚上,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承诺——永远是兄弟,永远在一起,永远……什么是永远?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怎么可能懂?只是年少轻狂时候轻率地许下的一个承诺,却有人,认了真,一要就是一辈子,少一天,少一时,少一分一秒,都不可以。是执著,还是太傻?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不会懂。
" [ E0 M/ V% _. V6 @# i“燕子,回来这么些日子了,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联系?” , A" Y. r0 f6 W+ ?
“……” * w2 G1 H" @- P, ?# @! H, Y& c
“燕子,我知道你在怪我,我不该……其实我也后悔,真的!这么些年,你不回来也就罢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连个招呼都不打,燕子,你好狠。” 8 }9 l% b$ e6 ]- D3 [
“……”
2 q* V: F; B: d X: u9 L3 T“你好狠,要不是我哥哥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呢。我一趟一趟地给你打电话,总是说你不在,你出去了,你忙。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两次找到你了,说不上三句就没话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咱们多好啊,有说有笑的。说好了要做一辈子朋友,一辈子兄弟,你倒是说说看,有你这样做兄弟的吗!” + b! }+ r5 e! ?
燕飞还是没说话,王其实激动地转过身要问个明白,探头一看,原来燕飞早就已经睡得四平八稳的了。王其实恨得直咬牙,一赌气,叉开腿往燕飞身上一搭,枕着燕飞的胸口,我让你睡!压死你! 4 y8 {1 B. }" o
很快地,呼噜声响起来,那个头戴着柳条框摇摆着杨柳枝的小男孩,轻轻跳进了梦里,笑眯眯地又唱起了《小放牛》:“牧童哥,你过来,我问你,我要吃好酒到哪儿去买呀?咦得呀得咦得呀得喂……”
1 c5 e9 b. y6 F5 U0 m……
8 l9 |/ h3 [- X7 i2 R$ p: D# W早上王其实是在油烟味里醒来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燕飞正用酒精炉子煎鸡蛋,头也不回地说:“醒了?桌子上有毛巾和牙刷,新买的。鸡蛋马上就好,馒头在微波炉里,柜子里有牛奶。”
* N6 W; {* k# M! S" Y王其实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行啊燕子,小日子过得满滋润嘛。牛奶、鸡蛋,有吃有喝,营养够丰富。” 9 i# R$ i+ H0 O% ], B T+ \
燕飞把鸡蛋盛在碗里,弯下腰打开微波炉拿馒头:“对啊,既然注定只能是一个人,那就不能亏待了自己。”
& y1 d7 {8 e, \8 f9 K' E; R, y王其实没了话,乖乖地刷牙洗脸啃馒头。 $ G' b p: \, M B# P
“燕子,这个荷包蛋……好咸。” 5 H) K+ f- w. A7 ?1 x/ K* ^
“盐搁多了,你凑合吃吧。”燕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 A/ b' w5 ], K1 a8 h
“你再煎一个嘛,好难吃。” / ~% |3 e* g! X: B1 R a4 P2 V+ c) X
“自己煎去。” . O! A' g! y3 X/ `0 `7 }8 o y$ j9 J
“不!我就要吃你煎的!” 9 G0 y% E$ d6 [" U
燕飞不耐烦地放下手里的馒头:“TNND!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 ~) E% N- ]$ R# O5 h. | I% D酒精炉子上,金黄色的荷包蛋被油煎得滋滋作响,燕飞小心地转动着小锅,用铲子把鸡蛋翻了个儿,轻声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你能给我做顿饭?哪怕只是蒸个鸡蛋羹呢。” . f& t" @ |+ {$ H# T) i7 M7 W
“这个……呵呵,燕子,就怕我做了你也不敢吃。”王其实嬉皮笑脸地耍赖,捧着牛奶大口大口地喝。
* T2 e, q1 r% K) V“也是,说不定会毒死人呢。”燕飞笑着斜了他一眼。 $ r F: q l; H
“也不至于,最多是拉拉肚子。”王其实心口忽然乱跳了一下,妈呀,燕子的眼睛带电!
. \& f5 }( E7 t! x燕飞冲了杯咖啡,放起了音乐,静静地坐下来,就着早晨的阳光,喝着咖啡,听着音乐,翻着书。音箱里幽幽流淌着的是云南民歌《小河淌水》——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哥像月亮天上走天上走,山下小河淌水清悠悠……
7 Z4 W8 ~# k9 S" c, D, _2 `4 n" d燕飞的双眼,伴随着委婉的曲调,蒙上一层梦似的幽光。齐肩的长发被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来脖根处一颗绿豆似的小痣,显得很俏皮。
0 J4 P4 y+ \3 E a6 l“燕子,怎么还留着长头发?当心厅长看见了,一个不高兴,拿剃头推子给你剃个秃瓢儿。” 0 U+ }! h: z* T1 b
“剃就剃吧,我估摸着我迟早得有那么一天。”燕飞不当回事地翻着书,音箱里换了一支歌,熟悉的男声带着寂寞的苦涩——我会将头发长长的留,把往事一束全都垂在脑后…… 5 o7 M' J4 v! o% o, D8 u8 V
3 E% ^3 Q# C! q/ F6 O }" T0 @3 a" M2 G+ W3 H4 n2 Q3 _
王其实心里一悸,隐约觉得燕子的话怪不吉利的,却又说不出什么来。甩甩头,换了个话题。
# O) u$ N0 n" S( `4 g“燕子……你皮夹里的那张照片,是谁啊?” # p* [9 a& U# y8 g
“我老师,你见过的。”燕飞低头看着书,手里拿着笔写写画画。
' |3 e" x# Z. w0 I* W; f, X“是……吗?我怎么没印象了,你把老师的照片放钱包里干吗?”
( C6 H3 I) m# _/ W: L/ N3 j* Y; I1 K' g5 f“不干吗,喜欢。”燕飞的口吻很欠揍——至少在王其实听起来是这样。 1 s) s9 Q/ M/ M" ]/ N
“那咱俩的那张照片呢?怎么没见你搁钱包里。”王其实恶狠狠地咬着馒头夹鸡蛋。
) ` C/ |2 d( _# k“因为……”,燕飞合上书,笑眯眯地对上王其实,“我老师长得比你帅。”
9 j9 _' }) ?, v- \7 r7 d u3 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