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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
5 n" ^* g( }9 T) e+ e 烦躁的夏日,就好像店里一遍一遍激昂又颓废的唱着的那首歌。 ( B8 S/ q* [" C
Heaven’s not enough
1 M0 r! L+ N G" k: @ If when you get there.. ; x7 O& g& r! j* T8 {9 V
Just another blue 5 z+ R- F* L) ~' }! ]$ A2 M. W
And heaven’s not enough & l$ E/ y5 ?: r3 `
You think you’ve found it + W# b0 h2 G/ A3 q' Q+ J) X
And it loses you
2 B" j1 [4 p. y# X ……
) f: c9 q4 x/ ]5 | Cause I couldn’t cry , D+ ]% t4 x) V+ Y" s6 N$ g/ _
Cause I turned away
- o& C7 n2 Y* g+ J5 F3 S$ E H Couldn’t see the score P) }; g- N! v1 M
Didn’t know the pain ! u1 K! |7 O/ }
Of leaving yesterday really far behind * q, M4 B) z( A) j
……
* b8 V1 L/ e0 \) H% H# [& | “维森,我不知道你也喜欢听这种歌。”
, R( ]9 k; I* V( I( _ “哪种?”
$ k, A& n: D6 [2 P3 T “…………”我说不上来。
( \, X- o! r7 ]7 o 大概是太早就开始喝酒了吧,头昏得厉害,心口也很气闷。就这样趴在冰凉的桌面上,不想起来。酒吧里又渐渐安静下来,来的人渐渐少了。是这样的吧。
5 z0 F4 }6 { Q) I, C/ h 从衣袋里摸出一包烟,是我路过小杂货店时看见,一冲动就买了的。五块钱的一包烟,壳子上印的图样是很早以前,在魏孝丞他们聚会的小屋里看见过的。那几个人以聚在一起,就叼着这个牌子的毒气弹。
& Z5 f, g8 B, J 我用客人留在吧台上的打火机点着,缓缓吸了一口。维森皱眉道:“我以为你不会抽烟的。” ; k6 J! ?) t2 b
我被呛着,一边咳一边低笑:“我是不会……只是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味道。很让人窒息的味道……为什么会有人离不开它呢?”
( @* Y( T I: A% u 我看着自己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烟,左右摆弄着,把手伸到灯光下不同的位置、角度去看,一边想象着魏孝丞可以轻轻的夹住烟还同时拿杯子、翻报纸的样子。他的手指比我粗,又黑又粗糙。他夹着烟的时候,两指微微分开,好像松松的随时就会掉下来,但那根烟始终稳稳的在他的手指间。
6 o! R- h- [% U: {0 o/ u8 P 维森从吧台里探过身来,把我手里的烟收走,在烟灰缸里掐死。“对你的气管不好。” $ \ y& h K* L4 S
有时候觉得父母去后,维森就是我的亲人,很沉默的关怀,很体贴的照顾。虽然他能禁止我抽烟,但很多事他也管不了。所以他只能看着我烂醉,看着我被人带走。 # r# P! l7 B7 j. _1 y
被收走了烟,我又把回我的酒杯,“对了……亦言这些天,还是下午都来喝茶吗?” ! J0 I/ a) x1 s
“他也只是偶尔才来一次的。”和维森对话,他总是回答得很缓慢,好像在心里把话吞了好几遍才说出来。
. E& F7 h( |8 n3 @) E: X( j3 ]7 g “他以后大概也不会来了吧。”
1 u$ N% Q6 i# U- } 维森不吱声,我独自低沉的念白:“如果不是注定相爱的,得到了尴尬的表白之后,就只能避而不见了吧。”
5 R" B& Q. J3 t2 A* C; F+ l# } 他不会想要再见我,就好像他不愿让维森告诉我他的事。我也不想再见他,因为我根本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什么“再见是朋友”,那种不负责任的话,留到五十年后也许才能说得出口。
. \6 F2 [8 }: @7 f# h 那么我跟魏孝丞呢?当我对他说出了那个“爱”之后,我是否也就只能避开不见,就此永别?我想起了那夜,我对他说,魏孝丞,我爱的那个人就是你,你能怎样? $ z- F6 M0 m& g) g8 Z& z
他才勉强接受我是同性爱的事实,如果我爱的是男人,那就和这个男人相守,不要再在不同的人之间流荡。可是,如果那个人就是你呢?你会怎样?我想不出。 & a% e, l% _7 H7 n$ c
魏孝丞他也想不出吧,所以他听了我的话,就那么直愣愣的僵在那。我不敢看他的表情,我更不敢等待他会说出什么回答,我转过头就走了。我想他大概在我离开后,一个人在空地上站了很久吧。 v5 n, g2 D& a2 X
***
9 I! P; K& N, G! ~' N' t$ V6 D 魏孝丞请了两天的假,第三天还是复杂矛盾的步进了检察院的门。他连自己的办公桌都没去,还拎着公事包就找进了林处长的办公室。 ( r8 n' S. ~5 z- p5 |
“如果是下级的公安机关对本不需要的案子立案了,检察机关可以勒令撤销吗?” & C2 M2 y1 y5 A B& [* g
“不需要的案子立案了?”处长抬起头看了看魏孝丞。
" ?2 T! y2 T. w- P t! V “呃……是的。” - X" V: Y. o1 c7 I3 L# e
“只有过应当立案的没有立案,勒令调查。倒还没同说不该立案的被立案。公安机关不是闲着没事干,如果不需要他们察,他们自然不会立案。他们既然开始侦察,就是有了一定的证据、理由。”
* m. ]# g9 m2 h" p; P2 o N “可是……如果他们所持的证据是错误的呢?他们根本不该怀疑那个人啊!”
$ ~$ F2 D2 r8 r: M “那么等他们察清楚,自然会还当事人一个清白。” ; g+ l0 N1 ?: f/ Z2 |5 a
“那要是因为这段时期的侦察活动给当事人造成了伤害,怎么办?” o- I9 L: u f- n3 k
“如果当事人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了损害,他可以依法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 C# Z+ P; u& J n4 u
“但是……” 8 |5 q+ a" v: @8 {9 q
“好了,小魏。我知道你说的事哪件案子,这不是你能插手的。国家有国家的机关运作方式,你要是想光凭一面之词给他撤案,这法律也是白读了。” v! U/ F& b' A0 y/ I7 N
魏孝丞不说话了,他其实心里并没有什么底要去为季冬雨作辩护。林处长说的对,他的确是想徇私而已。一早就强耐住性子,低声下气的好言询问,现在得不到满意的结果,他本就烦闷的心里更加不痛快,甚至有点不顾场合的怪责起处长来。 0 @, A+ K! ?$ K
“原来处长你果然知道这件事,所以才和警局里配合的那么好,故意隐瞒我的吧!你们有什么权利隐瞒我?!” 1 J) t6 u7 v; U7 L; D
处长对他的口气很是不满,略沉下脸:“这是陈组长跟我要求的,怕你阻碍他们查案。而且,你大伯也多次关照过,不要让你闯祸。你看看你现在这像什么样子,还跟我谈权利。你跟本一点都没有明确好自己份内的责任!回去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 l) |5 j: }5 u" X, C+ V D# Y
魏孝丞本就没什么底气,被提起自己的伯父,也蔫了似的垂头丧气的走出办公室。摊在自己的椅子上,他用力用双手盖住脸,又喘了好大口气才垂下肩来。冬雨,冬雨……我要怎么办?你想让我怎么办? . V$ Q9 h( h% {* W8 {% z
魏孝丞现在虽然偶尔还会苦恼着疑惑,陈组长跟我说的那些冬雨的事是真是假?但更多的精力却在痛苦着,无论那些是真是假,造就这些的根源其实就是自己。 6 k/ y, w" }, z* D% z0 @. ~8 v
曾经,魏孝丞对季冬雨还会有愧疚,那是因为他自己对同性爱的好奇与尝试,诱发了冬雨的同性爱的倾向。因为有了和魏孝丞的经历,使季冬雨不能正常的和异性交往,所以才会选择爱上男人。他以为自己只是个诱因,一个导火索,一个启发器。但结果,这并不是全部。他,是季冬雨作为一个同性爱的全部爱恋。
+ G( `6 s, P! k; ~( w 冬雨说,同性爱,恋,是要用心去爱的。 " F5 [. G" f: J! u f$ |
冬雨还说,魏孝丞,如果那个人就是你……
8 Z* ~: j0 o4 d+ e7 p 冬雨说自己是同性爱,只是因为,他在爱着魏孝丞。 $ F6 p1 ?5 z2 r8 p* ~, _- d
从八年前起,束缚着他,改变着他,逼迫着他的,就只有魏孝丞一个人而已。
- {& H4 I+ [! t 魏孝丞独自在家里闷了两天两夜,他还是没有想通。冬雨说,如果那个人就是你,你能怎样?
; |1 F6 |3 ^1 y, ` 他想不通,自己该怎样。 . u2 ^- K+ {8 Z: J3 {; V+ B% v
他有个正常而严格的家庭,有个漂亮且亲密的女友,有个正当又光明的工作。他能怎样?放弃所有接受冬雨吗?他做不到。若是以往,爱上他的人多着呢,他才懒得理会。可是如今,这个人是季冬雨。而魏孝丞对冬雨的那份感情,那段念念不忘的心情,又算什么呢?他能给冬雨什么回应?冬雨需要的是爱的回应,不是怜悯。 & x& w3 @( R. i/ ?: \) i2 N; [6 j) H
可是,放着冬雨不管吗?冬雨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学历工作,没有人帮助。这一切,都是由他魏孝丞而起,若没有他自私的一夜放纵,季冬雨的人生还在他的正常轨道上。 8 }: Q' M, R# q0 V8 E
他不知道如何回应,但他知道他现在要做的事——
: s# n( n! r8 X' N9 P; R “我绝不能让冬雨出事!绝不能让冬雨吃上官司!不能让他再因为我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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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丽的神话故事里发现了一只高傲而寂寞的迷途小猫。” * V. [( L. K6 ~( Y) W4 } r s: f
那晚,凯文并没有送我回家,我也没有再去和他同住的那个家。凯文说没想到中国政府对同性爱还是这么保守,他还有他的事业不想因此而受到影响,虽然还有些不舍,但他最多也只能提供这次的帮助了。
) h; C, [! Y& |0 ~ `0 g- N 我是无所谓,到如今,我也已经没兴趣再跟他继续我们的情人游戏了。他的律师已经坐上车,他为我打开车门要送我,我说不必,丢在你那儿的东西你直接寄去我家吧。 . ^" L5 L0 W/ H N
他耸耸肩:“猫儿寻找的人果然还是不是我,上帝只创造了一个Adam。祝你好运。”
3 \7 y. n' j4 Y6 A$ t. M 临别一吻,他潇洒的转身上车。我看着那辆白色的宝马远去,黑夜里格外显眼。有一点羡慕,凯文才是真正洒脱的人。 ( ]3 k) f' H$ h5 g
8 ^2 A( l* W# l t 这就是最后的离别吗?和凯文,和魏孝丞。我甚至没有看清当时的魏孝丞的脸,我也没有勇气再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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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那一晚,维森的表情其实没有太大的波动,我对魏孝丞的感情,其实他一早就看出来了吧。于是我说,“维森,你不是问过我可否真正用心恋过谁吗?”
+ h+ S5 } u# K' { 维森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趴在台子上烂成一滩泥的模样,他的声音很缓很轻柔:“嗯。你也说过,当你期待的那个人回来,就会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你很用心的去爱他。”
* Y ~) ?# R! h5 I0 R# b$ g “连你也能看得出来,为什么他没有自己猜到?”
9 W4 J7 c& v& |# U6 M' ?% Y “你们两个……是不会表达自己和不会观察对方的人。” # f- N# q7 q, x9 N# m; c2 k
你的感情深藏在平静的表面下,他无法从外部看得到。他会看着你的脸,你平静的表面,接触不到你的真心,他所关怀的你的内在,是他自己捏造出来的十六岁的季冬雨。可以说,他在借着你现在的这个躯壳,在连接那个早已成为历史的你。
8 W. y) N# o. l 维森说着,雨,你有多久没有因害羞兴奋而脸红了?你有多久没有开心得畅快大笑了?你有多久没有放肆的流泪哭喊了?你太拘谨自己的感情了,你怕慌了神而故做冷静。你虽然有职业级的自律本事维持无时无刻的完美优雅,但不要忘了,那种完美,那种优雅,也是冷淡和疏落。
# _! C3 V' U+ w 是吗,因为压抑了太久,胸口才会这么闷,这么痛吗?我趴在吧台上,脸埋进手臂里,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脸上湿湿糊糊的,在手臂上擦都擦不去。 ' _) ]: }/ W) u4 D) R* h
“反正……一切都结束了吧……都已经结束了吧……”
9 ?3 r* a! b. C7 V Z, z 维森宽大而厚实的手掌盖上来,轻柔的抚摸我的后脑直到颈项:“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难过?雨,与其这么痛苦,不如放任自己去争取。你跟我不同,你还有可以争取的,不用守着一朵枯败的银莲花,期待明知是永远不会到来的绝望。
. _# H( Y; X* R2 O4 b) ^$ O7 R 去找他吧,把他夺回来。”
( ^, ]' ~% Y9 n% z 我拼命的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但维森的语调是那么凄苍,我想抬头看看他脸上的表情。抽搐的那一瞬间,真正的夜,却骤然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