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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17 07:5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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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原地,望着耿剡律迅速消失的背影,安澄羽这幺低声说道。2 c: N8 @5 D5 n4 y p5 A {7 m7 M9 {* b
他感谢剡律的直率,又带给他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m' u. H. T k& D0 l: l
他感谢非攸的细心,又带给他迎向明天的勇气。+ ~, h5 O, C5 [( A
纯白的房间内,弥漫着令人不舒服的化学药味,淡淡的阳光斜斜地自窗外射入昏暗不明的室内,悄然无声的将温暖映照在一名坐在床畔、神情木然的少年身上。2 E0 A5 @ P# w: _- [- K4 O! Z
身着高中制服的少年,面无表情的盯着躺在白色病床上,身上插了数根透明导管的男人。
0 d* z- }+ g6 q5 N1 {. n7 }2 R! L! T 那是一个骨瘦如柴、脸色苍白,年纪已逾花甲之年的男人。0 Q1 n( @0 H: o3 A; g4 G/ s
这个憔悴万分的男人,是少年的父亲,同时也是「远扬企业」的总裁,至少目前仍是。
& B( L# X* _' @3 |, u 远扬企业是一个相当知名的跨国企业。在高科技产业的领域里,算得上是龙头老大的它拥有最完整、最细密的管理体系,因此,少了一个总裁对它而言,在短时间之内并不会有任何影响;更何况远扬企业一直都是尹氏的家族企业,就算总裁病倒了,也还有其它的尹家人能稳固大局。
- [4 p0 f6 X$ S$ Z 是的,尹家人,一个象征着绝对尊荣的姓氏。尹家人的尊荣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就是永远屹立不摇的远扬企业,是永远不虞匮乏的金钱,是永远不为政局所动的超然权势。
* W! a5 M' ~' t+ u1 ?! H 少年也是尹家的一份子,但他却没有属于尹家人的光芒,亦无法享有尹家人的优渥生活。/ J ?: R' V7 t% Q) S
私生子。
9 `& o/ C$ U" f% V: x! L. j" z' ^$ d 这三个字,便是全部的理由。0 K- r9 Q, Z6 d! p1 ?
即使少年身上的确流有尊贵的尹家血脉,但他仍然不被尹家人承认,除了他的父亲。
7 z6 i8 N8 H$ n* X5 a5 { 少年的父亲是尹家的直系血脉,享有特殊的待遇,并握有远扬企业的大权,但即使如此,身为私生子的他还是无法被尹家人所承认。+ |. \7 v- `$ ~/ M
因为他是光华炫目的尹家唯一的污点,所以他不被承认。$ \& _: T2 E( K) J2 `: U
很早以前,少年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也早就释怀了,但是他的父亲却迟迟无法明白这一层道理,一直努力的想让他成为名副其实的尹家人。
! p2 Y8 z' T2 u8 Y" l+ n3 G2 a G 看着双眼紧闭的男人许久,少年缓缓启口,似乎想说些什幺,但是,在尚未发出声音之前,他却又合上了双唇。& A( P; Y, m& e$ K6 a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寂静得只剩下机械运转声的病房,即将有访客到来。
( s5 c3 x, G, G5 \ 敏锐的察觉到脚步声,少年仅是侧首看向窗外,对于来者的身分没有半分好奇。
, V2 y3 V3 w( x5 Q J3 j 对他而言,不管来的人是谁都一样,一样的毫无意义。0 f* C4 V# ~" s
回荡在走廊上的脚步声在渐渐接近病房后停住,喀喳一声后,一阵浓郁的花香飘入死气沉沉的病房内,盈满一室馨香,刺鼻而浓烈。
$ N$ ?+ w3 X+ o 门被轻轻的带上后,脚步声再度响起,一束美丽的纯白香水百合映入少年眼中。0 q' @1 K0 ^! z$ ~8 f T
少年动也没动,仍是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视而不见就在眼前的灿烂花朵。
3 p5 ?* O( G1 N: v7 `4 \2 D 「把这束花插起来好吗?」温柔悦耳的男声这幺请求。' ~" C1 K$ m% W8 b7 l$ f, u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捧住那束盛开的香水百合,起身走至窗台处。# }) n* t! Z' s6 X) t; z
「我觉得香水百合开得很漂亮,所以就带来了。」那轻柔的男声又道,带着几分初春的暖意。
, F; m0 P6 h z' v/ c3 i7 D 少年没有应声,任他一个人在旁边自说自话,完全不予理会。! U( c, i, C8 d# g2 L$ h
「不好奇我为什幺过来吗?」温柔的男声含笑低问。$ A( Y" B' Y9 l( U2 F- t6 P
少年站在窗边,看来纤细却又透着精悍的身躯背向来者,一言不发。
& Q+ z8 C* ^0 a4 E$ } 「我是来找你的。」说着,男子踱向少年,双手插在价值不菲的西装长裤中。「我想你大概不知道,尹先生早在两年前就在好几位律师面前立下他的遗嘱,并录像存证了;而我今天找你,是要通知你遗嘱公布的地点与日期。」, o* l! r1 a. I0 X
「他还没死。」少年淡道,冷冷的语气透出迫人的凌厉气势。8 j' d) V: y+ t) b \) a. E
父亲……他到底在想什幺?为什幺会在两年前就把遗嘱立好了?/ P+ @0 t% n6 c& _
少年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躺在病床上的人,向来无波的心湖似乎被人丢入一颗小石头,起了不该有的疑惑涟漪。) O0 F) x0 y$ L4 m/ n7 Y, c
「尹先生在他入院的第一天,就主动签署了一份安乐死的同意书。」男子更加靠近少年,「如果尹先生在明天早上七点还没醒过来的话,那幺明日七点过后,他就要被施打安乐死药剂。」
7 K! X6 X/ O" e 安乐死!?
' [; _$ f$ K. W7 r% }% p 少年闻言,有些意外的瞪向病床上的父亲,无法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 }0 k% ]0 c% e
为什幺?他为什幺要签那种同意书?) f4 |! S! m! l* K" V) F* {1 u2 l
尽管心中讶异,但少年的脸上仍是面无表情,完全把心绪藏在眼底。
9 q. L9 ~& s0 P 无声无息的,男子移步至少年身后,将厚实的大掌搭在少年肩上。「和我在一起吧!」他低语。
" @, l3 p; t4 j4 s7 {1 L1 U* H 少年在男子的手触及自己的同时立即闪避了开,带着薄愠的无温视线,毫不掩饰的射向男子。
( w( A C0 _! y, ?. z 「抱歉,我忘了你不习惯被人碰。」男子无辜一笑,收回手,用炯炯有神的眼瞅住少年。「不过,我是认真的。」) ^, J# E1 |; L3 F" `
少年的响应则是更加低温的眼神。「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他的语气又冷又硬,直逼极地永不融化的冰山。
0 f2 |3 L* v$ C+ T; |! u" g 「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个。」男子温柔一笑,望向少年的眸,眼底的认真教人见了心惊。「好吧,既然你不爱听这个,那我就不多说了。」他一顿,又道:「不过,依尹先生现在的情形看来,我想他大概再也不会醒过来了,除非是奇迹出现,所以我刚才的提议你还是考虑看看。」
8 ]; j8 E& {* N 「没那必要。」少年别开脸,不看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也不看眼前笑得温柔的男子,而是将视线投向无际的灰色苍穹。
0 Y8 w8 z* Y j, ?/ g 「别把话说得太满,紊。」男子向前跨了一步,用厚实的大掌轻握住少年的手。「虽然说这种话会让你不高兴,不过我还是要说。和我在一起吧!紊,至少我还能保住你的人身安全。」3 `- J( G, @1 e: T# V% D. s" M7 n. z
少年不悦的甩开男子的手,零度以下的冰冷视线瞥向男子,却不经意捕捉到男子噙在唇角,看来别有深意的淡笑一闪而逝。
) l4 t8 n: \( r" Y 少年轻蹙眉,用黑曜石似的眼迎视男子略带侵略意味的眸。
5 Q6 ]3 G7 c2 C9 c7 l1 i( L1 W9 L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而且问题一定出在父亲的遗嘱上。2 E1 j+ v3 x* P8 D2 d
「遗嘱的内容是什幺?」良久,少年才吐出这幺一句问话。2 A6 E: |+ n6 U8 i4 x: ^6 P* |# w7 u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男子轻轻的笑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份遗嘱将会让你的生活变得非常刺激。」9 N0 @3 N) |/ Y6 d
刺激?$ j' Y" y5 r+ s9 y7 V. W
少年眼底掠过一抹似是不屑的光芒。
) z5 g8 J3 ]: H; Z8 i 身为不被承认的私生子,拜他那些相差十多岁的兄长所赐,他的生活从来就找不到「平静」两个字,倒是常常与「混乱」为伍,他倒想知道会是什幺样的事情,能够让他的生活更加不安定。3 ]0 w* P- n: a7 p
「遗嘱明天公布,地点是尹家主宅,时间是下午三点半,别迟到了。」观察着少年的一举一动,男子微微一笑,将少年异样的情绪波动细细收入眼底。4 T6 ~) P) G- K" G0 h& [
「我不去。」一转身,少年决然的背向男子。「尹家的一切都和我无关。」
- l# ]) J: v7 i) R( E 就算他姓尹,就算他的父亲是尹家人,他也不会是尹家的一份子。他从来就不是尹家人,也从来没被承认过,就连他现在的姓,也都是父亲做了相当多的妥协才换来的;这样的家族,他不想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B r, n, Z3 k# p! n
「如果你不去,你将见不到尹先生的最后一面。」男子淡淡一笑,温柔得有如和煦春风。「因为尹家将在今天晚上把尹先生接回尹家主宅。」& K! A; _; p1 \ A7 v& @
少年动也不动,彷佛对这句话没有任何反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惊讶、多错愕。
. y# j, ]" q! i. g; v 「话我已经带到,明天见了,紊。」拍了下少年的肩,男子迈开步伐,潇洒的离开毫无生气可言的冰冷病房。. e; e5 }7 a3 {* Y, H7 N, q
少年仍是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好半晌才有动作。
9 K& x* N8 g$ Z' i3 J7 l( F* s 转身走向病床,少年在床畔坐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眸子泄露出些许脆弱。
1 Z& O) i( }. R" c 父亲今天晚上就要被接回主宅,如果明天不去,就无法见到父亲最后一面──他必须回去……但,他一点也不想回去。
# ]$ ^( z+ j- r2 m( h! {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再回去尹家主宅,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面对那些身上与他流有相同的血液,与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们。% U, A* p1 B4 ~1 X
静静的瞧着躺在床上,看来毫无生气可言的男人,少年的眼里,在短短的几分钟内闪过各种不同的情绪。! A# v3 C$ J) U' i, t; e `# S
「父亲,如果人生能够再重来一次的话,你还会选择和母亲在一起吗?」少年低问,声音既柔且轻,但却沉重得令人闻之鼻酸。
8 c8 |& w! N+ ?" m8 r* Y0 U9 i 明知永远也无法自男人口中得到答案,但少年仍是将心中的疑惑一个接着一个的问出口。「父亲,如果你早知道我的出生会使母亲难产而死,你还会让我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吗?」
) k( y& {' n1 k6 N$ E# Q/ F 看着男人紧闭的眼,少年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父亲,如果我真是个会带来祸害的扫把星的话,你还会这幺疼我吗?」
' m6 _: g! u0 n* [/ N 少年握住男人干枯无肉的大手,声音有些哽咽。「父亲,如果在一年半前,你没有出车祸,那幺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会不一样……」2 m7 Q/ X. ~0 L3 ~5 m, F: K1 g6 ]
眼眶微红,缓缓松开握住男人的那只手,名为尹紊的少年终于深深的将脸埋入双掌中。! G" o! O3 O. ]& b
如果父亲和母亲早一点相遇的话,如果他不是私生子的话,那幺他的人生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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