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Q007搞笑版:孔乙己猪肉版

沪西人家 · 发表于 2008-4-28 10:32:58

银湖中路这家猪肉店的格局，和别处差不多：都是中间放着一个冷冻柜，预备着新鲜的猪肉，柜子的旁边就是称重及收银处，外面是自动切肉机。上班的人，傍晚下了班，每每花10块钱，买两斤五花肉――这是两年前的事，现在涨到13块钱一斤了――买猪肉的,若肯多花两块钱，就可以买到更好的腿心肉，比五花肉要好一点，如果再多花点钱，就可以买到精肉或者精致的小排了，但是这些客户，多是劳碌上班族的，大抵对肉的要求不那么严格，只有那些开小车、有房子的人，才选择精肉或者小排，称上那么半斤八两的！

　　　　　　　　

　　　　我从大学毕业出来，就在这家猪肉店作兼职，老板说，样子傻，不会往猪肉里面灌水，又不会吃称头，就在外面做点事。外面的切肉机，虽然名为自动，但大抵还不能达到全自动的高科技，还要把肉先人工切成标准的长条，才能放进去加工。肉条切的不标准了，机器切出来的肉也大小不一，所以，过了几天，老板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在店里转悠，搬运些猪肉，送送货的无聊打杂了。

　　　　　　　　

　　　　我从此便经常转悠在猪肉店里，专管我得职务，由于都是小case，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老板是一副凶脸孔，顾客也专心挑肉，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孔乙己来了，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孔乙己是开小车在买五花肉的唯一的人。他身材瘦长，青白脸色，黑眼窝里有双无神的眼睛，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虽然开小车，可是却是一般奇瑞QQ，根本不是什么POLO或是BENS。他对人说话满口甩尾，抱死的，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孔，别人便从他的车牌号“017017”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做孔乙己。孔乙己一到店，所有cser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孔乙己，又来买大肥肉了”他不回答，对称重处说“五花肉，瘦点的”，便排出10块钱。他们又故意高声嚷道“你一定在家又吃肥肉了吧！孔乙己睁大眼睛说“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耳听人说见你雪白的大肥肉，还被笑饿鬼。”孔乙己便涨红了脸，额上青筋条条绽出，争辩到“他们那是眼花了……那是鸡肉，这……这我他妈的鸡肉还不是雪白的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能源危机啦，国民GDP之类的，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孔乙己原来曾阔过，但终究太菜，又不参加抢购猪肉作为潜质股，于是越来越菜，弄到日子越来越不好混了。幸而还算算有份正常的工作，每个月上上班，混个千儿八百的。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发了工资就充阔，票子甩得哗哗直响的，就吃上精致小排及精肉之类的。如是几次，吃了个把星期工资就快见底了，孔乙己没办法，便免不吃吃五花肉，再到后来就是大白板了。但是他在我们肉店，品行却比别人好，因为他买肉从来不自己动手挑，不像别人，仔仔细细捏个半天，看里面有没有注水，过秤的时候两眼还张得跟牛眼似地，到最后给钱了，还算个半天。
　　孔乙己看伙计切下一块五花肉，等过秤的时候，旁人便又问道，“孔乙己，你当真吃过精肉么？”
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那你怎的连个腿心肉都吃不起呢？”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经济泡沫之类的，一些不懂了。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老板决不责备的。而且老板见了孔乙己，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更吃不起肉的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喜欢吃猪肉？”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吃过猪肉……考你一考，五花肉怎样做最好吃？”
我想，你个大菜比，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孔乙己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会做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做法应该记着，将来做肉的时候，好用”
我暗想，谁他妈跟你一样猥琐，就爱吃五花肉，而且五花肉的肥肉太多，又腻！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用锅做么？？”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QQ车顶，点头说，“对呀对呀－…可是还有更多的做法，比如用砂锅做，五花肉的味道会比铁锅的纯正很多，肉香散得少，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孔乙己刚买了五花肉想给我具体演示，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有几回，他带着同事来，也没钱，让孔乙己买猪肉。他便掏出自己干瘪的钱包。同事要求五花肉，可是买了一斤五花肉，同事仍然不走，仍然盯着精肉流口水。孔乙己着了荒，伸手挡住同事的眼睛，拉扯着说道“别看了，再看我明天连五花肉都吃不起了”。到门口，又把同事扭回去的头纠正过来，自己摇头说。“快走了，快走了，时间不多了”。于是同事又在骂声中推打他的头，说“你丫的就时间多，钱不多！”
　　　　　　　　

　　　　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照样吃精肉、精致小排！
　　　　　　　　

　　　　有一天，大约国庆前后，老板正在慢慢结帐，看下帐单，忽然说“孔乙己长久没有来了，还欠两斤五花肉的钱呢！我才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客户说道，“他怎么会来？……丫都快失业了.”掌柜说，“哦１“他总仍旧是混，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然领导来的时候上论坛了，论坛这东西，是能随便乱上？”“后来呢”？“后来？先被办公室里叫去骂，骂了一下午，再被罚冲厕所。”“后来呢”“后来去买口罩和胶手套？”“买了又怎样呢？”“
怎样？……谁晓得？许是开始冲厕所了吧。”掌柜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看他的帐单。
　　圣诞过后，来肉店买肉储备过年的越来越多，我整天很忙。一天很早，还没来一个客人，我正检查机器，忽然听得一个声音，“半斤五花肉。”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可是却一下认不得，仔细一看，那孔乙己便在我身后站着。他脸上带着尴尬的微笑，带着一双胶手套，口罩一边摘了下来，一边挂在耳朵上，见了我转过身，又说道，“半斤五花肉”老板也走过来，一面说“孔乙己么？你还欠两斤五花肉呢！”孔乙己很尴尬的答道，“这……下回还清，这回是现钱，切肉条的时候切细点，我可以多下几次面条。”老板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孔乙己，你被老板发现上班上论坛了？没事，你不是要做猪肉界的比尔么”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你要是上班没有上论坛，怎么人家罚你冲厕所呢？”孔乙己低声说道，“这回……”他的眼色，很像恳求老板，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老板都笑了。我开了称了半斤五花肉，切成细片，他从衣袋里摸出8个大头，放在我手里，他把肉接过来，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戴上口罩慢慢走了。

　　　　　　　　

　　　　从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己。到了年关，老板看着帐单说，“孔乙己还欠两斤五花肉呢”到了第二年的妇女节，又说，“孔乙己还欠两斤五花肉呢！到了五一没有再说，到了年关也还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孔乙己已经辞职换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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