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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fatslim

《小明星》 BY 九水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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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14 15:16:4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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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应洗完澡出来,身上裹着睡袍,用毛巾擦拭着头发。站在窗前透过拉下窗帘的窗户,顺眼望了一眼楼下,只见沈敛仍维持着那个姿势站在路边,指间的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灭。
9 D) \/ q* r2 R& U. C他竟然还没有离开。
8 n8 n6 G1 ^2 L$ M  X& H1 W收回了视线,顺手拉上了窗帘,乔应坐在沙发上,开了一罐凉啤,一边喝一边按下了遥控器。
3 _( U# M$ W* e* N( r电视机亮起来的一瞬间,楼下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他知道沈敛终于走了,于是自嘲般的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电视机荧幕上。 " S, J0 u; N, E+ k* W% o# h
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画面模糊的片子,他看的是自己十年前主演的那部电影。 5 o7 U: V! [& C* D
乔应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重看这部片子了。
- t& h/ }+ T6 @( r! t3 P/ q9 q当年最消沉的那段岁月,他也是这样,黑暗中默默的喝着啤酒,独自一人一遍一遍的反覆看着自己当年的那些卖座片。那个时候的心情,因为已经过去很久了,到现在只觉得有些模糊的不真切,大约是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般,就像溺在了水底艰难的只想浮出来呼吸得一丝新鲜空气。在那段摒弃了外界一切联系,拒绝朋友,拒绝亲人,自虐般抱持着那一点点坚持不肯放手的时间里,没有人能够拯救他,除了他自己。 " C: y$ o* `1 s& j0 k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每次遇上痛苦的事情,难过的事情,觉得自己几乎要迈不过去时,便拿出以前的电影,放进影碟机,强迫着自己重复的看。 / y& P  k. P8 G  Q2 ], E
光与影交织成虚幻的世界中,很容易慢慢的就忘记了现实中所有的不愉快。
  A' y  j9 J+ d9 P8 O  w7 U也是在那段岁月中,他明白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过不去。从巅峰跌到谷底,不过如此。开始一段恋情,结束一段恋情,也不过如此。 : [- V2 Q8 p. W
荧幕上的少年坐在空无一人的天台上,抱着双膝,开始发出无声的哭泣。他的双手揪扯着挂在胸口处的项链,将那枚银色的戒指凑在唇前,亲吻着,眼泪一滴一滴的溅在手背上。
8 W: H* H6 E. i6 W乔应的手指不自觉的开始慢慢的收拢,冰凉入骨的感觉一点点的侵入,从指间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直达心底。
1 \0 c& P/ e: `$ e* O, S2 h那串项链原本是买来充当道具的,只是从拍完那部电影后,便一直戴在了身上。仿佛幸运符一般,怎么也不舍的丢弃。他下意识的往自己胸口处一探,才发觉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0 J+ l1 M0 p2 O! k贴身戴了近十年的饰物,已经不在了。 : I/ \! c" b3 L$ [  P2 S( m
那个夜晚,究竟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将那串项链取了下来,挂在了沈敛的脖子上?
; B: c* x# C# W; E5 Q( \0 q+ h手中的易拉罐渐渐的被用力握紧,然后“啪”的一声,狠狠的摔在了地毯上。澄黄的液体贱了出来,乔应捂住了脸,仰面倒在了沙发上。
6 X% o# q% q5 O电视机中的那个少年终于痛哭出声,赤着脚在天台上发疯般的奔跑,绝望的宣泄着他的痛苦。
) a; Y# D  d2 S9 S/ u7 Y乔应慢慢的蜷缩起身子,在自己十年前发出的暗哑哭泣声中,维持着捂住眼的姿势。
8 z0 ~- u* m9 z6 c) N7 U4 ~他一直以为自己过了这么多年,什么都已经想得开,什么都已经放得下。再不会轻易相信什么,也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击倒。怎么还会这么天真,轻易就被那个男人所迷惑,跌进去,认真的掏出了自己的心。 ; t! V; G0 a/ X7 x" {
被背叛后,与其说是伤心绝望,不如说是彻骨的疲惫。在明白了那个男人所追逐的,不过只是一个十年前少年幻影的时候,自己所付出的一切,便显得那么的可笑。他并非无动于衷,怎么可能不愤怒,又怎么可能没被伤害。在明白了一切的那一瞬间,面对着凌轩,他连呼吸都在发抖。
2 b8 V1 d# a0 [$ `可他是乔应。
7 i+ r4 Z+ S- R7 W/ k人人说他骄傲,人人说他目空一切。谁都以为他该是冷淡的什么都不放在心里,从里到外都裹着一层坚硬的壳,无法被伤害,也从不会受伤害。 # H1 C7 N  |( E5 H/ ~6 G
可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他所拥有的,只是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更加强硬的自尊心罢了。 4 N3 F% P+ j7 {
绝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虚弱的姿态,也绝不会表现出被伤害的模样。
$ d4 c- g, t* I8 j# e绝不回头。
' e* g- \& k( F( w7 u: V' W乔应再次接到安荣的电话时,下意识的便想开口婉拒。说实话他也不是那么无坚不摧,要他此刻面对面去指导凌轩,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在片场遇到沈敛,那种情形他连想也不愿意去想。
9 q1 n" y( T( Y3 [: S4 Y可是安荣和他关系匪浅,难得拜托他帮一次忙,而自己先前又是答应了下来的。乔应要拒绝的话语便堵在了嗓子眼。最后也只好默默的叹气,答应了抽空再去片场。安荣见到他时,看了他两眼,不由得有些吃惊:“你看起来怎么精神这么不好?最近太累了么?”
2 K/ b9 f( d7 k* _乔应笑了笑,打起精神道:“昨晚睡得太晚了,你也知道,我这种年纪了,经不起熬夜。”
3 d3 `, D( U9 \安荣笑道:“你什么年纪了?在我面前怎么像个老头子一样说话。又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人喝酒看影碟吧?不是我说你,正经交个女朋友吧,你打算要挑个什么样的才满意?”
- o* n* y6 j) _! T, f' a7 h乔应只好笑着岔开话题:“今天情形怎样?” 6 X% J) y' B, I) Y+ m5 W8 A$ ]5 O" @( a
安荣转过头,看了看远处的凌轩:“比前段时间上道多了,这小子倒是有一点和你挺像,不肯服输,指不定回去又看了你几部片子暗地里用心学呢。骨子里学到了几分倒先不说,至少表面上是像模像样了。” 5 n9 X# s/ \  [
乔应失笑道:“你可别把他给套住了,毕竟他是他,我是我,走我的老路有什么好处。放开手让他自己演吧,别太苛求了。”   j  ?- c; L6 t6 z
安荣叹气道:“不是我逼他,是他自己把自己给套住了。我也希望他能走出自己的路子,可他自己要朝着你的路子走,我也只能指望他能学到你三分就满足了。也许慢慢的他就放开了,只是现在,始终不成气候。” ) N! H& v( ?+ [
乔应没有说话,远处的凌轩直直的朝着他看过来,他也没有闪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开了头。
% k: M% h( i; u* z6 ?凌轩抿紧了唇,终于也移开了视线。 : c/ n+ p) j+ R* Z! R3 L
这次倒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凌轩原本就聪明,乔应略微指导一下,很快他就知道该怎么演了。面对乔应的态度虽然称不上热忱,但也还算诚恳。只是那双眼有意无意般的总是盯着乔应,若有所思的表情,使得别的人都觉得有些奇怪起来。
+ R' J! x' J  |! X" j  K安荣也察觉到了,不由得对着乔应笑道:“那小子八成是崇拜你,只不过在你面前不好意思罢了。”
) X3 f3 ]6 {5 _( g5 Q乔应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笑了笑带过了话题。他想凌轩那哪里是崇拜的眼神,大抵是怀着三分好奇,七分不屑,想看看这个沈敛的前任情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罢了。
9 S% l$ P% o( M: n' L1 Z6 c3 p到底是少年心性,所以才会在意这种你长我短的争锋。
) H$ N7 ^4 ^# n只是凌轩年少气盛,拥有的是正值骄阳的青春,正是沈敛最喜欢的类型,又何必和他这个眉眼间已倦色尽显的男人一较长短呢?
  x0 f0 y8 C* c( B, ?* j' y看不开罢了。 9 Y1 A/ ]7 i( X, a2 C! s
眼看快到收工,乔应便提前离开了。出了片场,一边给经纪人打电话,一边拿手背挡了挡略微有些刺眼的阳光。
4 H+ c! y0 q5 k' }6 T; l然后他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小车,停在路边。 : Y1 i: y; d0 ]3 ~
隔着深黑色的玻璃窗,他看不清车内那个人的脸。也不想去看清,乔应慢慢的转开身,一边走一边等着经纪人开车过来接他。
/ Z* q# r7 X9 P8 f那辆车子安安静静的跟在了他身后,贴着路边小幅度的滑着,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0 n" b. G/ r9 v; G% j
乔应皱起了眉,干脆就停了下来,身后的车子也停了下来,车窗摇下来,露出了沈敛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孔。 # d' N) m% ?; X  {, Q/ Q3 S2 ~
并没有出声,沈敛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
1 @) Y5 R( N0 p) @7 e7 f" {( w没过多久,乔应的经纪人便开车过来了。在伸手拉开车门的一瞬间,沈敛终于在他身后开口了:“乔应。”   ^' L5 w- v* ]
乔应没有回头,只是径直坐进了车内,系好安全带,要经纪人开车。经纪人有些迟疑:“是不是……沈敛有什么事想找你,乔应?”
/ ^, E% z. X  _, t4 i! x7 F乔应淡淡的道:“没什么事,开车吧。” / D2 u  O7 t' j6 h. d
然后他微微合上了眼,把那个身影,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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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14 15:17:1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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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z8 }5 e; F  |( S3 V八月,沈敛和乔应及程妙然主演的电影终于上映,首映礼上,导演辛可明携着三位爱将,一同出席。乔应和沈敛分别站在程妙然的两侧,随着照相机“卡擦卡擦”的拍照声摆出自然的笑容。
+ q/ L: H. @  v! P* |1 u乔应和程妙然已许久不见,分手后便连联系也几乎断了。这次首映礼上程妙然俨然成了主角,多半的记者都在关心她那段绯闻。程妙然秉持着一贯不回应不多说的态度,只是微笑着接受拍照,绝口不提任何与电影无关的事情。最后还是沈敛出来替她挡驾,笑道:“和电影无关的问题,还是请大家尽量少提吧。时间已经不多了,不然,各位就请落座先去看首映?” $ b4 X7 ]+ U% `- `* U" M$ ?, _
一干记者这才放过了程妙然,转开了话题。程妙然略带感激的望向沈敛笑了笑,沈敛也回了个微笑,弯下腰将话筒放回原处时,脖子上挂着饰物滑落了出来,程妙然一眼看到,那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扭过头,看向乔应,目光直盯向他的衣领处。良久,终于收回了视线,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处。
/ F% R) ^6 U! G" {! s( J- f乔应还是一贯的保持着沉默,问一句才答一句,大多数时间里都微垂着眼,也没有留意到程妙然的视线。半晌,一扭头见她苍白着一张面孔站在那里,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容,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乔应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皱了皱眉头,又不好过去问。总算等到记者会结束,在等着放首映的休息时间里,才想过去看看,却见沈敛已经用带着担心的语气问程妙然是不是不舒服,然后就扶着她进了休息室。 : l8 E# e/ `2 s5 k; ?/ |: r5 w
乔应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有跟上去。那间休息室原是给他们三个准备的,隔间是导演休息室,外间是个小小的客厅,以供其他演员休息之用。乔应便在沙发上坐下了,他不说话,也没什么人敢主动上前去搭讪。于是那长长的沙发上便只坐了他一个人。 5 Z8 h/ g4 c4 w
休息室内,沈敛倒了杯热水给程妙然,稍微隔了她一点距离,坐了下来。程妙然双手捧着杯子,目光钉在地面上,良久,终于开口问道:“沈敛,你和乔应,什么关系?” 3 [5 }$ `. U/ g+ ^' D3 O% q1 k+ i
沈敛吃了一惊,转头看去,只见程妙然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也没看他,唯有那双微微抖着的手,泄露了她紊乱的心绪。 & _( j1 a% H4 l7 O, v
笑了笑转开眼,沈敛不动声色的回答:“什么关系?这叫我怎么回答?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 \1 T% r7 [' L) }, u/ h# b
程妙然暗哑着声音道:“你脖子上那串项链,是乔应的吧?他戴了十年,我怎么会认错。竟然送给了你……”她的嘴唇颤抖起来,“我一直在想,他究竟喜欢上了什么样的人,那么绝情就和我分手。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 E6 o  r/ J6 T+ \3 k0 o: h: u
她有些语无伦次,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失控。她以为乔应喜欢上的,或许是圈外的某个女子,但是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是沈敛,会是个男人! 8 L6 c* b$ ^" O5 r) ~+ L
八年的情分,她竟然输给了一个男人……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不敢置信,更可笑的事情么? + q3 t7 [: t) c. m
沈敛也不辩白,等她慢慢的平静下来,抬手捂住了脸时,终于开了口:“你误会了。我和乔应,什么关系也没有。” , c& E) U" P* t# z
程妙然猛地抬起了头:“那他脖子上的项链,怎么会出现在你的身上?” # Z/ F4 ^9 `) z6 G1 u
沈敛笑了笑,伸手将那串项链从衣领内摸了出来,手指扣住那枚戒指,弯下腰,在程妙然耳边轻声道:“这项链的确是乔应送我的,可是现在,我们也的确是什么关系也没有了。我和你一样,你还不明白么?”
+ Z; E; l+ L# ^3 S( k# ^程妙然呆住了,良久,怔怔的道:“你们……也分手了?”
0 i5 g% c: P) k! W" P7 j- X沈敛直起了身子,看着她,微微一笑:“算是吧。” ( K! J& a+ \/ h' X
程妙然紧盯着他脸上的那抹淡笑,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甩了乔应?”
5 t* j! S5 q, J4 J: f' r- [她太了解乔应了,不会轻易开始一段感情,一旦喜欢上了,哪是那么随便就会结束?当年她伤了乔应多少次心,却一直被纵容着。以为这个男人绝不会离开自己,事后回头再看,结束这段感情的,原来正是多年前的自己。 6 m. d) E  j2 @0 x" Q4 n: u
乔应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多少次只要她肯定下性子,认认真真的决心和乔应在一起,又怎会容得沈敛在他们中间插足。只是她一直都不懂珍惜,也不甘心就这样一辈子被绑定在那个已不复风光的男人身上。那个男人,如果不是对一段感情真的死心了,也绝不会那么无情。 5 ]9 t) j- [; c% s' T
一眼瞧到沈敛那分不清什么意味的笑容,程妙然便觉得一股火气从心底烧了上来。既然不懂乔应的好,又何必要去引诱他?同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她怎么会不知道沈敛私底下的风评,面孔生得那么漂亮,圈子里又混得风生水起,多的是人想往他的床上爬。也只有乔应那个对这些八卦漠不关心的人,才会稀里糊涂的被他蒙蔽了心智,一头栽了进去,然后就被这男人给甩了。 . o) {1 o1 u% D2 j/ T( X6 [+ L" r
他凭什么? 1 ]1 _' @8 I2 k, N& k
想和谁玩这个不好,却偏偏要去招惹乔应——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 ) J8 L. V) U. @0 L
程妙然一股火烧到了嗓子眼,却生生的堵住了。 , J$ Z, \7 Y  W- C
她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替乔应抱不平,在这里指责沈敛。她的那份感情,又有多纯粹呢?
: j9 u4 P+ ~- `  `! t' c0 g9 ~! n; j4 P只是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本就没有所谓的专一和绝对。是乔应太傻,看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是看不透。可是话又说回来,对着沈敛这样的男人,又有几个人能轻易逃脱他的诱惑呢? ) ~& T8 p0 l9 g8 [- g5 i' l
最终,她也只是苦笑了一声:“算了,你这种人,原本也配不上他。”
0 B; l$ [$ O6 v% c% ~8 a; y0 m或许她是自己放弃了机会,再也回不到那个男人身边。乔应值得更好的,抛去了这个皮囊,这身光华,沈敛又有什么了不起呢?
1 \! j6 E# R* y; I1 @6 B& A沈敛只是静静的瞧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深:“我甩了他?你和乔应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觉得我有那个本事甩了他?他根本不给我机会开口,连见也不愿意再见我。”
( H! d( f3 h8 Q: G程妙然冷笑:“你要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乔应会这样对你?贴身戴了十年的项链,他都肯送给你——”
3 O5 O0 h/ i1 E' _沈敛打断了她的话:“我和你不一样。是,我确实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我认。既然分了手,我也不会求他回头。只不过——”他看着程妙然,微微一笑,“我不像你,这么轻易就放弃。我想要的我会想清楚,失去过,我可以再追回来。而你,已经再没有机会了。” ! S' b- |$ G9 z  ]
程妙然瞪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转开了视线。她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还能在她面前拿出这种气势。只是隐约觉得,乔应撞在了这人手里,只怕难以脱身。   t) A" t# {/ i7 d& X3 E# F
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9 G6 C& {  S, v+ z9 E- G6 J. n
咬住了嘴唇,程妙然站起身来,一把拉开了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 B& r$ N0 O  T$ N. V
沈敛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终于慢慢收敛了那抹笑意,有些虚脱般的坐在了沙发上,将脸孔埋在了双手内。
! h/ U: A: W  L7 U2 C7 t* k2 t他骨子里同样骄傲,被乔应再三的无视,又怎可能一再的纠缠上去。 8 g, p6 D2 X2 _" \; T
虽然他真的,早已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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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14 15:17:3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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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2 R. f% j# n* _. ], s* r首映礼过后,自然是马不停蹄一连串的宣传。华丽的海报上,黑色打底,光柱下沈敛一身白色西装坐在钢琴前,戴着副无框眼镜,合着微微的笑意,浑身散发着浓浓的贵公子气息。程妙然一手支着下巴,半倾着身子靠在钢琴上,瀑布般的长发泻下来,美得灵秀而出尘,两个人视线交接,漾着温柔的爱意。乔应则是坐在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整个身子都隐在了黑暗之中,只有那双眼睛冷冷的现了出来,不带丝毫感情的望着台上。
$ P( e2 W/ b8 `6 z这部电影打着大制作,强强联手的旗号,票房首周一串飘红。而乔应的名字也开始频频出现在了娱乐新闻,杂志和报纸上,仿佛一夕之间,大家又都记起了当年这个曾被称为演艺圈中天才的男子。溢美之词铺天盖地的砸在了他的头上,好几位专业影评人士称赞他演技老到,为这部电影增色不少,有望冲击年底的最佳男配角奖项。" @  z3 k' @+ _6 H
乔应翻着报纸,嘴角泛出一抹自嘲般的笑。他并不在乎什么奖项,最风光的那年他一连斩获三大颁奖礼上的最佳男主角,风光无人能及——然而那又如何呢,一旦观众再不买账,轻易的便跌到了谷底,再难翻身。这种以前他根本不屑于接拍的狗血爱情戏,不料却真的让他东山再起了。原来有些东西,只要放弃坚持,其实唾手可得。; y: A: h1 d( o# A
他觉得有些略微的茫然。5 y  }) ~! R1 l0 ^. ?$ e8 H4 B' F
如果这便是他想要的,那么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宁愿被人嘲笑受人讥讽,也不肯妥协的固执,实在是有些可笑。
* A% K5 ]; A! R# v6 l他换来了事业上的风生水起,他知道这是他不得不选择的出路,他却并不觉得开心。9 Y* Z! x3 k. p& d
电影票房大卖,自然免不了要举行庆功宴。恰好赶上了制作公司成立十五周年庆,旗下的明星几乎尽数出席捧场,沈敛和程妙然自然便成了中心人物。高层开了庆祝香槟后,主持切蛋糕的便是他们两个。乔应端着酒杯,站在铺着红色地毯大厅的一角,抬眼望去,人潮涌动中一片奢华的喧嚣,男人西装革履的端着高脚酒杯,女人珠光宝气摇曳的裙角如鲜花般绽放。
# I# s5 V' e, \" b* p* ~他原不想来,可是经纪人再三的叮嘱他一定要参加。又唠唠叨叨的劝他一定要放开性子,多去认识些人,拓展交际圈,受不了那种大叔一样的啰嗦,乔应最后只得换了衣服,坐着经纪人的车子过来了。: `3 o4 y4 f. u9 `* A+ q, w
正计算着什么时候可以脱身离开,不料却被好几个不认识的人缠住了。一张张名片递了过来,有邀请他共进晚餐的,有询问他是否有兴趣看剧本的,还有想找他接拍舞台剧的。应付着摆出微笑的同时,有些头痛不善于对付这种场面,刚摆脱了这一个,又有下一个缠了过来。乔应端着酒杯的手都有些发酸了,他难得这么随和,平日里不大敢接近他的那些人便都围了过来,找准时机和他搭话。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正苦于不知该如何摆脱时,一个带着笑的声音插了进来:“乔应,辛导正找你呢,原来你在这里。”/ J, a3 ^- {5 z2 P$ {
伴着这个声音,他的身子随即便被不动声色的带开了。沈敛带着一脸从容的笑意,得体的将他从包围圈中扯了出来。乔应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向着那些人抱歉般的举了举酒杯,笑了笑,便随着沈敛走开了。5 G4 c( i% H9 ^3 R  A8 a$ S
两个人穿过人群,乔应跟在沈敛的身后,却是向着大厅外阳台的方向走去。正疑惑辛可明怎么会叫他去阳台,乔应的手腕被沈敛一扯,便不由自主的被他拉进了楼梯与阳台之间的休息室里,随即那张门便被合上了。: E* N5 @+ X0 T+ w1 w
乔应面色微微一变:“你这是干什么?”7 }3 m5 w7 F+ U6 X+ m# W7 k
沈敛望着他微笑道:“我看你有些累,带你进来休息下。”6 [! x* A) ^0 N+ ?- \0 p
乔应偏开了头,伸手便要去开门:“我还好,也不需要休息,谢谢。”  ^# k( Z* z* ]9 f9 b! Z
碰触到门把的手忽然被一把按住了。乔应在错愕之间,还来不及回头,只听到“卡擦”一声门被反锁的声音。% h! O% h2 @% p, B  F+ w: a2 q
沈敛的身子就贴在他后背处,一只手按在他的手背上,热热的呼吸落在他露在衬衫衣领外的脖子上。
* r2 R8 h2 Y. }3 J6 |" V, s乔应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 d6 h* w. X/ D" `# G2 M; T* Z“哪怕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沈敛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贴着他的耳垂,“听完我想说的,好吗,乔应?”' a/ V! \* y6 k% G+ N
“用这种方式?”乔应的嘴角掀起一丝冷笑,身子一挣,毫不留情的推开了沈敛,“有什么话大厅里不能说,非得在这里?”0 ~# U! ~+ l, g2 a& a
他今晚已经极力避免和沈敛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却不料还是被他找到机会,拖进了这间休息室。说老实话,比起刚才应付那一大堆人,他此刻更觉得头痛——准确的说,除了头痛,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闷躁。, d( h2 V8 g5 T- Y; F% G7 ~; X
和沈敛分手已经将近一个月了,无视他的电话,不得不共同出席的场合里,也尽量离得他远远的。这个男人曾经给了他多少甜蜜和憧憬,便给了他多少痛苦和绝望。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要再不看到他的脸,再不听到他的声音。
0 A9 K5 _# M& k, Q如果不是沈敛,或许他还将一直这么天真下去,以为这个演艺圈里真有所谓的真心。如果不是沈敛,或许他还会一直期待下去,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至少还存在着那么一丝丝的不带虚假的柔情——0 `8 b! c( _2 D, R+ M. t' R
他终于发觉,原来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磨练了这么多年,看得透人情冷暖,却一直看不透人心,竟是白长了这么多年纪。
+ Q6 e0 N7 i; C4 @% S“乔应,”沈敛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我承认在遇到你之前,我确实喜欢过很多人,也不怎么知道珍惜。可是在遇到你之后,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没有骗过你。我是真的……”$ @- B; a8 D! h
“喜欢我,是不是?”乔应的脸上,浮起一抹讥讽般的笑容,终于回过了头,直视着沈敛的双眼,“这句话你已经对我说过了。可是那又如何呢,沈敛?你没有骗过我?这句话你自己都不觉得好笑吗?”
* h6 ]6 N' _+ [% z. p沈敛皱起了眉头,隔了良久,他才沙哑着声音开口了:“我只是不想骗自己。”
6 h6 H- W3 M( q1 U! S' K- Z同在这个圈子里浸泡了这么多年,看惯了逢场作戏,看惯了虚情假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爱情,他看得多了,渐渐也就玩转了这场游戏规则。谁先认了真,谁先动了心,谁便是输家——当年他也曾认真,也曾想过要一生一世只要那一段感情,可是结果呢?
' Y2 w: o" o! V& W8 ^不过是一颗真心被人践踏着碾过去了而已。
  p# H% t6 [" q4 D. s* c) D) t于是他开始明白,这个圈子里,谁不是只为了自己打算,爱情也是如此。而当他终于功成名就,无数人争抢着送上门来时,他带着微微的笑意,心底却是泛着寒,冷眼看着这些人所谓的对自己的爱情。
: E, g) W7 D5 \; `1 [1 v( D5 j3 w& a他渐渐的学会了怎样虚与委蛇,学会了怎样在感情游戏中不放下真心,他只追逐自己想要的,便不会再受任何伤害。不抱任何期待和信任,也就不会再一次重蹈覆辙——可是他遇到了乔应。
( c5 n1 C/ N6 X3 M! T, K7 a- t头一次动了真心,结果却是惶恐不安。人人都以为他早已深谙游戏规则,收放自如,绝不会进退难当,谁又知道他心底的挣扎呢?7 l6 K* X* J# }) ^6 b. ]  q
自以为老练,自以为百毒不侵,却原来在这场感情的追逐战中,他已经输掉了,只是不肯认输,才会落到如今的结局。
* @- T, X4 y/ v( d6 ~/ r“扣扣”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乔应使劲挣开了沈敛的手臂,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走过去开了门。( m! L/ d9 G& n- _
门口站着的是凌轩。1 M: ?, y  f. m2 s
四目相对,凌轩刹那间看到了乔应身后的沈敛,面上却是表情不变,只是笑着说:“大家都在找你们呢。”
) M  i5 x0 f' x* ]乔应微微点了点头,凌轩侧了侧身子,他便从他身旁走了过去。那个背影消失的瞬间,凌轩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 c: P6 U+ {9 ~' m“沈敛。”他抱起双臂,靠着门背,微微仰起了下颌,盯着沈敛的双眼,“和旧情人谈完心了,是不是也该和我好好谈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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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14 15:18:0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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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敛闻言看了凌轩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你想和我谈什么?”
  s3 r9 \1 [0 a( M# W9 |凌轩挑起了眉,笑起来:“分手也该有个缘由,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只是你既然还喜欢着乔应,当初又何必来追求我?” 6 z, h7 U. \) a" A  y
其实沈敛提出跟他分手的时候,他倒不觉得怎么吃惊。同在这个圈子里,又如何不懂这场游戏规则。沈敛是什么样的人,对他放下了几分真心,他心里清清楚楚。只是那样一个魅力十足的男人,确实很难不动心,更何况也能借着沈敛为自己铺条更顺畅的路,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做沈敛的情人呢?
3 v9 s6 d1 b8 Y5 j可是短短一个月不到,就分了手,的确是有些不甘也有些愤怨。一开始他还在疑惑,沈敛怎么这么快便对他失去了兴趣,究竟是又看上了谁。结果却发觉沈敛竟还是忘不了乔应——一瞬间,他真不知道该作何感慨。 6 J- ]* t- A4 b! E
见沈敛沉默着没有回答,凌轩面上露出个冷冷的笑:“老实说,沈敛。你那时候,看上的是不是我的这张脸?” 3 h  O: Z- {- H8 \' m5 v
沈敛蓦然变了脸色,还没开口,已经被凌轩迅速打断了:“因为我长得像乔应,是不是?”他的笑容越发冷了起来,只是眼眸底下浸着那么一丝痛愤,“我就真的那么像他吗?” , v/ V5 t, e% _9 M6 R( l
自从他入行起,人人便都说他酷似当年的乔应。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总有人拿着他和乔应来比。媒体称他为“小乔应”,一面恭维他是新生代中的翘楚,一面却乐此不疲的分析比较着他和当年的乔应之间的相似处,说他也许就是乔应的接班人。凌轩向来骨子里自视甚高,哪里受得了这么多人在他身上找其他人的影子。于是干脆收齐了乔应所有的影视作品,毫无遗漏的全部看完后,却不知不觉的被荧幕上的那个男人所折服。 ; A8 T) O! m3 C- ?4 X
他不得不承认,乔应的那份天赋,也许是自己一辈子也达不到的。
; H# v8 N* W9 ^: K  A2 r8 v分不清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开始模仿着乔应的演技,他想也许有一天,自己一定能够超越乔应,再不生活在这人的影子之下。他原本就聪明,学得也快,可是越像就越难走出去,他终于陷入了迷局。
! c' L& o8 e) \原来再怎么学得相像,也终究不是同一个人。安荣看透了这点,沈敛也看透了这点。
9 P3 _2 k+ t9 V沈敛沉默了半晌,终于慢慢的开口了:“你不像他。” " u1 P) w+ r4 n* p
凌轩猛地抬眼,看着他。
. r: K3 X0 c. t3 a& ]6 {8 ?6 L“不错,一开始我也觉得你像他。”一抹苦笑浮现在了沈敛的唇边,“我把你当成了十年前的他,我以为我迷恋的也不过是十年前的他。遇到你的时候正是我想摆脱乔应的时候,我怕我跟他陷得太深,而你正好便出现了。” 9 L& ^0 g, m7 j8 r% Z; h% S
他微微眯起了双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结果到现在我才明白,我竟然一直放不开。”
8 B6 g2 J1 T! D1 |/ S凌轩白了一张面孔。这个男人,在温柔的背后,无心中说出来的话竟是这样残忍。和他分手的时候也是,带着那样淡淡的笑意,只是一句“我们不必再继续了吧,凌轩。以后有什么事还是可以来找我,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就这么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 Y8 G! l2 O" G2 b
这样彻头彻尾只为自己而活着的男人,温柔的时候什么都能为你做到,一旦觉得厌倦了,便毫不留情到近乎残酷的男人,自己怎么会以为能够毫发无伤的在他面前全身而退? 7 G: O$ f3 W  y1 b- {1 f) [
他一定从没被人伤过心吧? : a  U' _0 m- c& |$ E- o
慢慢的平复下去情绪,凌轩的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那种冷傲的笑:“既然放不开,你又何必当初?乔应也好,我也好,都不过是你拿来试验自己感情的工具罢了——沈敛,我真想看看,你的心是怎么长的。” 3 H/ ^, s# ~, f
他开始庆幸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沉迷只有那么短短的一个月不到,陷进去的时间不长,抽身出来也就没那么痛苦。对于感情,他原本也不是那么歇斯底里要死要活的类型,如今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残忍,留个退路,日后毕竟还是要靠沈敛多多提携的。
, q1 H8 Y# J, [' M2 d" ]只是那句话,还是忍不住,就这么冲口而出了。 : E$ @9 ~: C5 `% E; D: O
沈敛并未动气,只是淡淡笑了笑:“我只是从来不想骗自己罢了。”
9 A7 O3 c0 ^" l/ x/ ^( z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感情有什么对错可分呢?他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任何承诺,只不过是喜欢或者不喜欢了而已,哪里不对呢?
# u6 d+ G7 W5 D; @凌轩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也说好了绝不互相干涉么。好聚好散,向来是这个圈子里的潜规则。 ; n, ~; l$ a7 m1 r2 M) h
他唯一做错的,只是不该还没理清自己的心,便急于想要摆脱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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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14 15:18:2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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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5 x4 ~- J' G9 I9 k& q凌轩再次见到乔应,是一个月后了。在他主演的片子的杀青宴上,安荣坚持要叫乔应一起过来。乔应结束完自己影片的宣传期后,深居简出,极少在媒体前露脸。可随着那部影片票房的连续飘红,乔应的人气再次上涨,据说好几个导演都拿着本子希望能与他合作。大约是留在家里默默挑剧本,乔应无视于各种邀他访谈,上节目,作秀的工作,一概拒绝。越是低调沉默,越是人气直蹿。 5 [( o6 @6 ^' `* f
出现在宴会上的乔应,愈发的清减了。凌轩惊觉这个男人不过一个月没见,气质更加沉淀,穿着休闲西装,头发也剪短了,周身流露出清爽洁净的味道。和凌轩站在一起,前者就像一个色泽鲜艳的名贵花瓶,光彩夺目咄咄逼人,后者则像一个古朴的青瓷瓶,随着岁月的沉积,自有一种安静而不张扬的魅力。 1 O/ x3 I  \7 J# k# |
凌轩想,这样暗敛在骨子里的变化,若不是时刻关注着他的人,绝难察觉到。自从乔应和沈敛分手,他无意识中开始更加的关注着这个男人,甚至连乔应以前参加过的所有节目视频都翻出来看了--渐渐的,便觉得这个男人,人前人后真的很不一样。 ( z  k% P, J) N- l( p5 s! [$ L
镜头前可以很喧嚣,一旦抽离,却又无比的沉默。 . U; Q9 d% l' K
他想为什么程妙然也好,沈敛也好,最终都会与这个男人失之交臂?如果他有更多的机会接触这个男人,了解他,亲近他,或许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吸引吧。毕竟那是个只要出现在镜头下,便叫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男人。
8 k) X/ `5 _- z/ z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可惜啊,他生在这样的圈子里,挣扎沉浮间一心求出头,感情犹如鸡肋,不能招惹的人他绝不会去招惹,不该动心的人也绝不会轻易动心。
; K3 B' m- R# \, F- ]/ t# x所以他也只是默默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脸上泛出最得体不过的微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1 Y3 {; c% X' B9 g乔应坐在安荣身边,也不大喝酒。难得看到老爷子兴致高,便陪着他说说话。安荣喝了几杯,望着乔应,忽然问道:“乔应,听说最近找你谈剧本的人挺多,有没有中意的?”
7 N+ ]' n# ~/ j% ~. q2 z2 J乔应笑了笑:“还没决定,目前倒没发现特别感兴趣的。” ) @# P5 ?: ?1 b3 m# [1 z- a
安荣叹了口气:“拍了这么多年电影,到了这个年纪,我有些想收手的意思了。乔应,你知道,明年就是顾方的二十周年忌日,我一直想在收山前拍一部他的自传电影,你有没有兴趣?”
0 M: x: e5 L0 k8 N% n0 _7 H乔应吃了一惊:“安导,你想收山?” " F" a2 \! `  R/ i) ^
安荣点了点头:“所以才想在最后,为我的老朋友做点什么。他走了二十年了,我一直想为他拍部电影,却拖到现在。除了你,我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就当是完成我最后一个心愿,考虑下吧。”
$ e& ~! L) s& X4 o乔应内心一阵惊涛骇浪,顾方是安荣当年最要好的朋友,却也是导演圈中最不可思议的存在。他有才却也恃才而傲,只肯拍自己喜欢的题材,只启用自己心仪的演员,一生中拍了不到十部电影,有口碑却无票房。后来渐渐沉迷于酒精,四十五岁那年终于因为酒精中毒而猝死。
- O: x1 m# x# x; N4 C这是个宁肯负债累累也一定坚持要拍自己喜欢的电影的怪人,一生都不曾妥协。
7 R9 n( F' N# l) @其实乔应很喜欢他的电影,家里收藏了他所有电影的影碟,一遍一遍的反复看过。在他心目中,顾方绝对是个重量级的导演,也是他尊重且崇拜的对象。如果当年顾方肯找他拍片,即使分文不取,他也一定会答应。
: h+ E$ m8 O( N他做梦也没想到,安荣竟会邀请他拍顾方的自传电影,扮演这个曾经令他震撼无比的人物。 8 S% _4 O7 f4 b, t" S
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乔应看向安荣:“我绝对没问题,只要安导定下剧本,选好开拍时间,我会推掉所有的工作,空出全部档期。”
# ]' y0 k& K# r9 v安荣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这种片子,恐怕票房不怎么样,毕竟我也只是想了却自己的心愿,拍给他一个人看而已。乔应,你好不容易东山再起,再接这种题材,你不怕……”
0 Z: x/ V; y0 U) V$ T乔应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您知道我的脾性,这么多年我都等不到一个好本子,难得安导愿意给我个机会,我怎会放弃。”顿了顿,又道,“更何况,这还是您的收山之作。”
$ e: a$ i' ^/ H3 [# Z' @! X# ?安荣终于露出了个笑容,重重的按住了乔应的肩:“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不由分说的倒了杯酒塞到他手里,“陪我喝了这杯,你要演顾方那酒鬼,喝酒就要给我有个样子。”
8 q! A3 o* y8 Q! T  A# L乔应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从容不迫的一口饮尽。
  j$ ~* X6 P- \% `7 n从杀青宴上回来,乔应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一路开车,回到自己家时,意外的看到门口竟然站着一个身影。
6 I# x! s, t: d9 t+ a  }; Z$ z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手里还拎着行李箱。那张脸一如既往的俊美清冷,看到他,露出个微微的笑容:“乔应,好久不见。” 2 s: K6 P( ]1 k& B
乔应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开口道:“的确是好久不见,沈敛。” " e9 J. h5 K1 }, S! x" F- U, }! K
自从上次在记者见面会上遇见过一次,之后的两人长时间内都没了联系。乔应只知道沈敛接着要远赴西雅图拍一辑广告,也没怎么关心留意过他的消息。隐约间听说凌轩合约期满,可能会改签其它的公司,据说是因为沈敛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提携他,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淡了很多。人往高处走,有别的公司开出更高的价码摆出更丰厚的条件,凌轩有什么理由不跳槽。
7 a" g( \8 s; X& l2 X只是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了,所以乔应也就是听说了后,没怎么放在心上。
9 e5 r  |( m( R, y4 V  d/ r看沈敛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刚下飞机,还没回家。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乔应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7 p1 S9 Y9 @; A  R; ^# ^: O0 M) B
“也没什么。”沈敛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只包装精美的小小礼盒,“就是想把这个送给你。” - w- q" m$ A; Z2 P- H2 h/ g$ l
有些狐疑的看着他,乔应并未伸手去接:“什么东西?我想你已经没有必要送什么礼物给我了吧,沈敛?” . q$ ]1 Z* z1 n) S* H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生日就快到了吧?”沈敛笑得极有风度,“正好在西雅图看到合适的礼物,就买了回来送你。我没有别的意思,乔应,我只是答应过一定会送你一份生日礼物,我不想失信。” 6 b! U, L  e2 ^: _
乔应不由得想冷笑,他回想起沈敛过生日的那个夜晚,在自己取下脖子上的银戒挂在沈敛脖子上时,这个男人确实柔情款款的承诺,也要回送他一份礼物。
7 ?/ O5 G. l% S3 d+ p+ l, Y  h只是事过境迁,他们都不再是当初的彼此,这种承诺,还有必要记在心上么?
8 v# p2 x0 q- a  z% q1 Z1 S7 A' Y“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乔应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只是我生日时从来没有收人礼物的习惯。你回去吧,留着送给别人也好,不必浪费在我身上。” 5 E* r1 v% g; D8 C7 N
沈敛沉默不语的看着他,乔应皱了皱眉,对他道:“请你让一让,我要开门。”说完,径自从沈敛的身侧走过去,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屋,随手掩上了门。
) J5 g2 l7 B" O6 G他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也不想去明白。黑暗中他没有开灯,打开电视,然后把自己重重抛在了沙发上。 . k: B5 O+ h5 I
荧幕瞬间亮起来,发出喧闹的嘈杂声。乔应默默的看着天花板,良久,终于伸手盖住了脸。
( C2 g9 h  Q* Y7 R以为过了这么久,再次面对这个男人,一定不会被触动,也一定不会再受任何影响。
" V* d9 C( l1 O6 J原来,他始终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大,可以做到淡然以对。理智可以控制行为,控制言语,控制表情,却无法控制感情。即使清清楚楚的明白那个男人温柔的表相下令人心寒的自私,即使看透了他所有的不堪,却也无法做到完全忘记曾经的那份爱恋。这个男人曾经让他多么动心,他一直想要忘记,却原来无法做到。乔应明白,这是他最软弱的地方,也是他的致命伤。 " ^, w$ t& T7 m/ g! V1 h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去忘记,然后全副武装的漠然相对。
( N* F: S( [* H几天后,乔应收到了一份包裹,即使不看签名,他也知道是谁寄过来的。
- D- i. W) w' }0 S/ L精美的包装盒内,静静的卧着一枚戒指。
, U! i4 o+ Q0 e1 A0 c0 mChristianbauerusa经典款对戒,既不妖娆,也不华贵,线条简洁的设计,只在美国当地商店里出售。乔应当年极喜欢这个品牌的对戒,曾想买来向程妙然求婚,最终还是没有如愿。 + X6 L# F. V  }: B! B% ]7 L5 \* L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经由沈敛的手,送到了他手上。 . D! w" r; k" P: i0 B
既然是成对的对戒,那么另一枚在谁那里,自然不言而喻。
) E$ d! Q* T+ J3 w乔应重重叹了口气。他知道沈敛是什么意思,可他已经不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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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14 15:18:5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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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7 H" }8 v7 U% e% `+ T. `4 k两个星期后,安荣就将剧本传给了乔应。他说本子其实很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在修改润色。乔应饰演顾方,年龄跨度从二十出头一直演到四十多岁,颇有挑战性。顾方终身未婚,生命中走马观花般来来去去的几个女人,最终都因为或不能忍受他怪僻的性格,或受不了他终日沉迷于酒精,相继离开了他。顾方最后那两年过得颇为凄凉,穷困潦倒,全靠几个朋友的救济周全。死的时候,孤独而寂寞。 7 _, z" l3 Z+ S0 N- F1 W
经纪人其实不太赞同乔应接这个本子,虽说导演是大名鼎鼎的安荣,可这片子的基调太黑暗。而且基本上是乔应独挑大梁,大段大段的内心戏,场景单调,爱情戏形同点缀,卖点几乎为零。他希望乔应能趁着人气回升的时候,一口气多接拍几部轻松点的爱情电影,找当红的女星来配戏,这样才能稳住他的人气,吸引到更多的影迷,而不是回归到这种剧情沉闷的小众型电影。 4 S9 d8 Q# u) }9 u
可是乔应却很坚持,冲着这个剧本,这样的导演,这样的角色,一定要演。经纪人没有办法,只好帮他排开档期,其余的工作一律挪后。乔应把自己关在家里,研究剧本,熟悉角色,等着电影的开拍。
' O0 S1 F1 }. c乔应又要接拍新片的消息一传出,影迷们着实激动了一把,欢呼着他和安荣十年后的再度携手合作。结果一看影片题材,便不由得有些失望,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顾方是个什么人物,知道顾方其人的,也只是凤毛麟角的知道此人在二十年前拍过几部电影,其余不详。但还是抱希望于能看到俊男美女的搭配,期待着浪漫唯美的爱情。再等到大略的剧情介绍出炉,明说了这部影片以乔应为主,女配几乎没有,有也没什么戏份时,大家最后那一点点的期望,也破碎了。
5 Z& p' j; S; x/ y说穿了,在这个娱乐时代,管你导演名气再大,主角演技再好,谁愿意对这种毫无噱头的电影抱有太大的关注啊。只有乔应的一批忠实影迷,以及少数正统学术派对电影史颇有研究的人,才对这部片子寄与厚望。 ( ?, s6 [" e3 h: K
沈敛看到这则娱乐新闻后,怔了一下。老实说,他对顾方也所知甚少,大约也明白乔应接了这部电影,只怕又要砸了票房。好不容易人气回归,又要我行我素再次接拍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电影么? 8 z$ z* m) [6 a) E4 Y
皱起了眉,他拿起电话,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拨通那个号码。之前寄给乔应的那枚对戒,乔应也没给他个回应。今时今日,他又有什么立场去干涉乔应的工作?更何况,他太了解那个男人的个性了,这部片子他是无论如何都会演的。
5 W1 d7 [: {" K2 s. c  X+ C默默叹了口气,沈敛按住了额头。他知道要乔应再次接受自己很难,他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类型,做不出每天电话骚扰,或死守在他家门口赖着不走的事情。偶尔在公众场合遇到乔应,连过多的关心都不能随意流露,乔应看着他的眼神,总带着七分冷漠,三分戒备。 ! @  g) _8 ]7 k
苦笑了一声,伸手摸了一支烟出来,点燃,深吸进肺,然后缓缓吐出。
+ _* }; H& C6 B" V9 e5 ]* }2 x过尽千帆,才知道自己原来早已心动。只是失去后,却再也追不回。
4 A8 n( ]! F* C6 x% z沈敛再次遇到乔应,是在公司的年底聚会上。乔应因为之前和沈敛合作的那部电影,投资方是沈敛所属的演艺公司,因此也在受邀之列。见到乔应时,沈敛不由得吃了一惊。不过一个多月没见,乔应竟然更瘦了,明显看得出体重锐减。沈敛知道他的新片已经开拍,心想难道是因为剧情需要的关系,要减肥到这个地步么?可是乔应之前已经瘦下去了,维持在刚刚好的地步,现在竟是瘦得连衣服都有些撑不住了的感觉。 9 s! R( B$ V+ _. n' v8 {' {0 s2 X+ c  h
那完全是一种……不健康的瘦法。乔应从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时候起,就一直处于一种没什么表情的状态。别人跟他说话他也心不在焉,视线游移不定,只有在端起酒杯时,才一反常态的露出略带兴奋的神情,沈敛几乎是胆战心惊的看着他一杯又一杯的灌了下去。
- |% z6 B9 Y/ b+ t! Z( U5 |6 B( n这不是以前的乔应……乔应向来讨厌喝酒,也没什么酒量。公众场合虽然一贯沉默低调,但乔应并非苦于交际,适当得体的回应总是有的。哪像现在这个样子,端起酒杯就无视于旁人,连别人主动走过去和他搭话,他都像没听到似的。 ( M  k# H1 @, b, A/ {( K+ S7 i
乔应完全没有察觉到沈敛的视线,酒会过了大半,他就独自离开了,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沈敛有些不放心,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也提前离席,出门追上去,却见乔应慢悠悠的晃在前面,正对着手机讲电话。之后收了线,乔应的脚步踉跄了两下,竟然就坐在了路边。 ! [3 Z- \: v  O* k
沈敛从未见过乔应如此失态,急忙走上前去,俯头叫了他一声:“乔应?”
5 v/ d: F5 f" H2 e+ a& `乔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混浊,含糊着咕哝了一句:“沈……沈敛?” 2 \, y  M9 K) C( s
“你没事吧?”沈敛伸手想扶起他,“喝多了?”
0 l7 i5 z' n, C  L8 ?乔应完全没有反应,沈敛低头一瞧,他竟然睡着了。眼眶下带着深深的黑眼圈,憔悴疲倦的模样。 ' J* U9 }* m' V& b" r9 M1 Z
身后传来汽车煞车的声音,乔应的经纪人赶了过来,见到沈敛,不免有些尴尬:“沈先生,你也在这里啊。” 5 C* U" ^! i* E5 Z( R+ I$ B7 Y
沈敛皱起了眉:“我看他喝的有些多,所以跟着一道出来了。最近拍戏压力很大么?我看他瘦了很多,精神也不是很好。”
" [1 h8 f$ n' \+ t经纪人苦笑了一声,低声道:“你也看到了,他为了拍这部片,瘦得都快不成样子了。之前是关在家里天天看剧本,等到电影开拍,他变得越来越奇怪,说话的方式,举止行为,都和剧本中描写的顾方一模一样。”顿了顿,他叹了口气,“老实说,我担心他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 g) p. f# L3 X" y
沈敛大吃一惊:“乔应不可能会这样吧?电影和现实,他分得极清楚,怎么会抽离不了角色?”
7 B: ^3 ?  ^# F" t% |" g0 x2 w, k! }/ C" C经纪人笑了笑:“我当然也希望不是这样。”他伸手扶起乔应,将他扶进车内,帮他系好安全带,回头道,“我送他回去了,沈先生,再见。”
  F5 c0 c8 x4 {; Y+ [“等等!”沈敛开口唤住了他,“乔应是不是……最近在酗酒?” ) g7 n  m0 k; C, |; m9 U& X
经纪人眼神一闪,开口道:“抱歉,他的私生活我并不清楚。不过,我想乔应不会酗酒,沈先生未免有些担心过度了。”关上车门,对着沈敛微微一笑,“再会。”
0 p+ s1 x$ b. R沈敛眉头一皱,目视着车子缓缓离开,良久,终于转身离开。
5 }$ b! b" H$ o9 n, A% r把乔应送到了家门口,经纪人拍了拍他的脸:“醒醒,你到家了。”
( ]. F0 ?; x* E8 p, \乔应迷迷糊糊睁开眼,慢吞吞的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经纪人叫住了他:“乔应,我不管你是不是对那个角色投入太多,我只提醒你一句。你最近太失常了,连沈敛都看出来你在酗酒。你只是扮演顾方,你不是顾方,听明白了没有?”
- x0 ~2 k# |$ c$ k- S4 x) H0 T乔应顿住了脚步,皱了皱眉,回头道:“我知道。我也没有酗酒,不过是今晚稍微多喝了一点儿。”
0 D% I; |" c, k$ W9 R) e0 P勉强撑起精神,他向着经纪人挥了挥手,转身回了自己家。经纪人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房门被关上,紧接着客厅里亮起了灯,才微微叹了口气,驱车离去了。
9 p) \$ ~" ^- A  G乔应回到了家,连领带都没解,随手就开了电视。
0 j" V8 s! L( I# }他在看顾方拍的电影。 - f, e3 r' u* \6 a4 E, z; S
顾方留下的作品不多,十部不到的电影,乔应在短短一个多月内,竟翻来覆去的看了几十遍不止。他完全理解顾方的创作理念,明白他为什么会启用那样的演员,熟悉他的每一部影片风格。默默的看完一部影片后,乔应走进了浴室。 9 Z4 f; k1 {5 J& C, d5 u% n
对着镜子,里面映出一张削瘦而有些苍白的脸孔。 ! o4 A- d. |' c- P9 S
“顾方?”他微微一笑,随手扯下了领带,“不,我不是顾方,我是乔应。”
- [  s  X6 G* R, N; l5 h) {- Z2 }他和那个男人,一样的骄傲,一样的自负,一样的大起大落,他们太相似。 * i7 ]- o8 X1 f5 ~) H( e# A
他在越来越了解那个男人的同时,越来越对角色的驾驭随心所欲。只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无法抽离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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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14 15:19:21 | 显示全部楼层
27 , r, f3 |( E* [6 C* c
凌乱的房间内,酒瓶横七竖八的四处滚落。削瘦而苍白的男人目光呆滞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拎着酒瓶,半晌,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进去。 ) j) X: z, r2 z, B6 \+ I% W
电视机发出沙哑的声音,不甚清晰的画面,男人的视线落在了屏幕上,发出一串略带神经质的笑声。 : y0 h( Y4 D# y5 B
“说我拍的都是垃圾……”他喃喃的自语,“你们也配看我拍的电影吗?”
; M8 \3 K4 A; J/ G# A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男人机械的回头,穿着素白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看到房间内一片狼籍,她的脚步顿了顿,叹口气道:“你又在喝酒,顾方。”
9 _+ ~' m  O$ [男人回过头去,声音冷漠:“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7 X# n# S. K( Q% f# z“我回来收拾些忘了带走的东西。”女人的身影很快的消失在了隔壁房间,片刻,拎着个大包走了出来。站在男人身后,踌躇了一下,开口,“我真的走了。” $ j0 X" b! F" t$ f
男人没有回应。 : n8 j4 Y1 J6 {1 r% g, @! X0 }
“你别再喝了……顾方。”她低声说,“再这么下去,你会把自己喝死的!这次失败了,还有下次……”
' h. j8 e1 M  G& Z- v3 @4 Q“要走就快点给我走!”男人发出一声暴喝,“滚!”
7 Y. W( a* j4 l$ O  v. a9 X# U女人咬住了嘴唇,眼眶发红的凝视着男人的背影,终于拎着包转身离开了。
% U9 X9 T/ |* M7 c大门被反手关上的瞬间,男人终于回过了头,死死的盯着门口处,忽然狠狠将手中的酒瓶摔在了地上。 : D! L5 T, F( ^5 }1 S4 C) X+ u
“滚,全都给我滚!”他哈哈大笑起来,几近崩溃的用双手扯住了头发,身体慢慢的沿着沙发滑落下来,渐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谁他妈都……别可怜我。”
$ m% d9 Q/ W) z+ O4 M1 U8 B灯光瞬间暗了下来,男人孤独的背影,被拉扯出长长的影子,凄凉的投落在地板上。
3 h, n9 l9 {- ~0 X2 }) ?“OK!”导演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灯光再次亮起,一瞬间回到了现实中的世界。
; Y/ m1 h" o- O; N. K乔应仍旧维持着半蹲在地板上的姿势,隔了很久,才抬起头,有些恍惚的回转头去。
. c' x' A/ ~% d9 o- ^“乔应,你没事吧?”安荣有些担心的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最近瘦太多了,虽然你一向敬业,但也别这么拼命。”
7 Q2 @  M5 P2 o+ S/ i) o# q拍摄的时候,安荣一方面满意于乔应近乎完美的演技,一方面却有些惊骇于他对顾方这个角色的揣摸之深。作为和顾方相交多年的老友,他熟悉顾方生前的一言一行,直到看到乔应分毫不差的再现出来,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简直就是当年活生生的顾方。这已经不是演技的问题了,而是乔应已经完全将自己融入了角色之中,那是本色出演。 ' M# `: s+ j$ u; F- ?" o
乔应回过神来,笑了笑,站起身:“我没事。”
/ w' T7 q! x! p“要不要……休息几天,放个假,调节一下?”安荣犹豫了一下,老实说,他有些担心乔应的身体状况,“你给我在家养点肉。”
( a: Z: j' [/ {$ ^“我没事。”乔应重复了一遍,“杀青了我自然会给自己放假,不拍完我绝不休息。”
5 Z) G8 X) ?* z6 d+ E) u5 w然后他向着安荣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N$ _9 R4 M3 m- b1 F& k" O安荣震惊的站在原处,乔应刚才说的那句话,正是顾方的台词。当年的顾方也是工作起来不要命一样,不管别人怎么劝,只有一句回答:“我没事,不拍完我绝不休息。” " `* G& w1 p- C" t
可是乔应却根本没察觉到,他已经在现实生活中,自然而然的将剧本中的台词,当成自己的言辞了。
9 b$ S4 v: T. n( G1 T- J3 A随着拍摄的进展,去探班的记者拍了张乔应在片场的照片,登在了杂志上。照片中的男人大概是刚刚下戏,换了衣服,还没来得及卸妆,一张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的脸,孤独而冷傲的表情。 # k3 i% G& d0 o: ]+ p) I8 ~. W' K
影迷们开始赞叹,说乔应瘦成这样反而更加性感了。沈敛皱着眉头将杂志丢在了一边,他知道乔应那苍白到糟糕的脸色,根本就不是化妆的效果,之前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那副样子了。
8 t! ?- U2 W* I为了一部电影,真的要把自己的身体完全糟蹋掉,才甘心? , E! Q5 E2 @4 U1 c9 ~4 T3 @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那是乔应家的房门钥匙。当时乔应就这么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和他一刀两断,连钥匙都懒得再要回去。
! J1 R9 O+ v# V; S- Q沈敛心想,如果我现在拿着这把钥匙,打开他家的门,强硬的将他按在床上,强迫他好好休息,强迫他出戏,能不能……让他再变回以前那个乔应?
/ {, t) v+ K& j% S' e8 ^5 ~! H; e乔应结束工作后回到家里,已经快凌晨了。他并不觉得累,脱了外套后随手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回到客厅,打开电视,坐在了沙发上。 & B5 a2 X% f# \, C1 l# j
他看的是顾方生前留下的最后一部电影,这部电影当年被某些影评人士称为“不知所云的垃圾”,票房一败涂地。而顾方身边的最后一个女人也因此离开了他,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顾方一蹶不振,半年后就酒精中毒猝死了。
9 P1 m; ^$ F( P4 k! z而恰恰就是这部电影,多年后,竟被奉为了电影史中的经典。白描般的拍摄手法被后来的许多导演借鉴,就连当年被骂为“莫名其妙”的那些台词,也被载入了多部教科书中,成为了许多影视培训班的教材内容。 ) x3 A, B7 K( @3 K( }$ R
生前不被人所理解,被大众唾弃,被骂成是狂人,是疯子。却是在死后,得到了认同和尊敬。
8 ^" h1 t( ]/ `, Q& I乔应自嘲般的笑了笑,他想,幸好他没有生在那样的时代,也做不到那样的孤高。幸好他最后还是学会了妥协。
" s: _/ v- v7 W0 d* k电影里的男人,用着滑稽的姿势,神情严肃的走在马路中间的隔离栏杆上,仿佛一名世界冠军正在走平衡木。无视于身边川流不息的车辆,无视于周围对着他指指点点嘲笑叹息的声音。最后被酒醉的卡车司机不小心开车撞死,死前的表情分外满足。
$ O" B5 E- Z% [6 i: ~+ Z( d2 U也许顾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男人,完全活在自我世界中的男人,被所有人当成无可救药的疯子,却依然坚持着不肯向周围妥协。只是他一定没有想到,自己的结局,竟会和自己所拍的电影中的主角一样。
" Y/ o  ^% w6 q; I+ m! r# P2 Z孤单单的死去。 6 B6 z- x+ s1 E$ `1 Q* G
乔应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心悸,胸闷,寂寞如潮水般渐渐将他吞噬。他仿佛置身于悬崖边,也许跳下去就是另一个世界,耳边响起顾方的最后一句台词:“我再也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阳,我累了。” , l7 [# T0 U9 q7 W4 ^
无法控制的抓住手边的酒瓶,喝得越多就越茫然,越茫然就越无法将视线从电视机屏幕上移开。那个男人带着自我满足的笑容,一会儿幻化成顾方的脸,一会儿又变成了自己的脸,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对着他说:“我再也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阳,我累了。” + V0 t" ]  ~1 K% g, ?+ O
乔应的神情瞬间崩溃,摔开了酒瓶,拼命抱住了自己的头。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被他一脚踢了下去。
1 P% m# m6 t: i" l, J隐隐约约似乎听到话筒内有声音在叫他的名字,可他完全没有理会,只是摸索着爬向另一边。酒瓶的碎片扎进了他的手掌,疼痛使他稍微清醒了点儿,他抓到了另一个酒瓶,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仰头喝了一大口。 . O5 D  Q# {& E! t
沉睡前似乎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人急急忙忙朝他奔过来,大声的喊他的名字。
4 R7 F8 Z* M7 a# G, `9 t可他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陷入了黑暗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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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14 15:19:38 | 显示全部楼层
28
$ |8 g9 F, a9 s乔应清醒过来的时候,四周一片黑暗。头痛得厉害,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狠狠的撕扯着神经。他最近一段日子经常是这样,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醉过去,又会在半夜忽然醒过来。摸索着想要开灯去倒杯水喝,忽然触到一个温软的物体,吓了一大跳,腾的一下翻身坐起:“谁?” 9 ]+ M+ z  \+ e, b4 y
“啪”的一声灯光亮了,那人似乎异常熟悉房间内灯光开关的位置,抢在他之前开了灯。灯光下乔应看到一张绝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脸,不由得瞠目结舌:“沈,沈敛?”
  W* c; z! ?( Y; r$ g9 r: u+ Y! y沈敛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倦意,下意识的动作却是抬手摸向他的额头,然后松了口气般的道:“还好,没发烧。”
$ ^( s' o) A/ w* y( ?“你怎么会在这里?”乔应脸色一变,沈敛却只是笑了笑,回答:“我打你电话,你接了却又不说话,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顿了顿,又道,“幸好你没有换锁。”
, S2 J2 s) a2 r! m& e乔应这才想起沈敛有自己家门的钥匙。分手后他倒是没有想过要去换锁,也不觉得有那个必要。老实说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在昏睡前是否接了沈敛的电话,印象一片模糊。刚要开口,就听沈敛接着说:“乔应,我送你去医院。” 0 O4 ~0 _2 P* O  I
乔应眉头一皱,偏过头冷冷的说:“不用,我没事。”
$ j: ~- W: E, m. [. f! ^% m“你没事?”沈敛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薄怒,“你最近一直酗酒吧?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都已经到了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地步了,还说没事?” % s- w0 ~+ P$ C! _4 @1 q* [
“我没有酗酒,手上的伤也只是不小心弄的。”乔应不耐的掀开棉被就要翻身下床,“别说的我跟神经分裂似的。”
$ [( u9 o: l8 D! G2 o手腕被人一把扣住了,沈敛盯着他的眼睛,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十分强硬:“你没有酗酒?客厅里那一堆酒瓶是怎么回事?我进你家的时候,你手掌上全是血,还死抓着酒瓶不放。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家里看那种阴暗的片子,乔应,你真不要命了是不是?”
( c: u2 e) [4 I% k- O. V( \# v乔应使劲一挣,扯出了自己的手腕:“你管的太多了,沈敛。”
% U, k  b$ U+ H" R' ?; L5 `他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过是对这部片子投入太多,一时无法自拔而已,等拍完后他自然会抽身而出。只是这些日子习惯了对酒精的依赖后,才发现酒真的是个好东西,再多的烦恼再有不开心的事,喝多了就什么都能忘了。
  }- u8 p% q3 t就连空荡荡一个人的房子,也不再觉得寂寞了。
1 M% {; G9 [' @& k. W7 C. R他想他一定不会和顾方一样,落得个酒精中毒的下场。等这部戏杀青就会戒掉,一定会戒掉的。他不是那么没自制力的人。 4 K* O( \9 J4 b8 E
下了床,走到厨房拉开冰箱,却发觉里面所有的酒都不翼而飞。乔应一怔,急忙走出厨房,经过客厅的时候又发现他摆在CD架上的那套顾方的影碟也没了踪影。他陡然变了脸色,只听站在他身后的沈敛用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开口:“那些酒我已经全扔掉了,影碟我也打包放在了我车里。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所以就替你处理了那些东西。”
5 j, i7 t! |' _乔应勃然大怒,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家他的私人物品,什么时候轮到沈敛来替他做主?
4 c: m" @3 ~( s4 c3 @“你凭什么乱动我的东西?”乔应一把揪住了沈敛的衣领,“把影碟还给我!” 7 p* t! `% C  `' M8 l
沈敛拨开他的手,脸上毫无表情:“抱歉,就算是我擅作主张也好,我不会看着你这么继续折腾自己。”
7 I- d! s9 N" k: y6 _) a乔应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这样冷酷强硬的神情,之前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沈敛在他面前一直是温柔的,时时刻刻带着笑意的面孔,从没发过半分脾气。他都几乎忘了,这个男人骨子里,其实一直是强势凌厉的。
9 E0 J' F% r! c( l. D1 D  u分手后,他对沈敛一避再避,知道他不是个长情的人,便想着过一段时间,沈敛自然会慢慢被他磨尽了性子,转而再去寻找新的目标。他不想沈敛借着这个机会再次和他有所纠缠,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复住情绪,慢慢开口道:“沈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是第一次拍电影,我有分寸。酒我以后会少喝,你还有别的事要忙吧?不如还是……”
% L" I( \8 b9 J0 k, W8 t沈敛打断了他的话:“乔应,要再次接受我,真的就这么难?” . g' q4 s0 E; U1 A8 g) a1 T% X% @
乔应愣住了。
  x5 b! W* Z6 C+ ~+ `“我和凌轩已经分手了,一直等你给我个机会重新开始。乔应,我不过做错一次,你就再不给我多一次的机会。当年程妙然和你在一起时,难道就不曾移情别恋过?多少次她回头,你都肯接受,为什么我就不能?” 1 I: O; k/ Y5 j9 o) t) Q5 a
乔应面色猛然一白,忽然间有些想笑。是啊,当年程妙然一次次的离开他,事后又一次次的回头,他都接受了,为什么唯独沈敛就不行呢?
2 }& @  n, v- o0 s* }4 c那是因为,至少程妙然在他面前是坦白的吧?因为寂寞而互相依赖的两个人,说好了谁先有了认真交往的对象就干脆分手的两个人,因为对未来毫无期待,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各行各路,所以他才会那般纵容她吧?
% V( B9 j1 F1 D4 ~, r9 B  ]5 Z可是沈敛呢?抱着漫不经心的心态和他在一起,却让他认了真,第一次对未来有所期待,第一次希望两个人能这样长久下去。却是他一心一意的同时,对方却已经搂着新欢上了床。
" i  T$ q) f1 \9 Q“你想知道原因么?”乔应的唇角勾出个说不清楚意味的笑,看向沈敛,“因为她至少从不曾骗我。” $ T/ \# P" ]7 B' w
正因为曾经有所期待,所以才格外无法忍受欺骗和背叛。他和程妙然之间藕断丝连牵牵扯扯八年,他的感情几乎要消磨殆尽时,遇到了沈敛。以为不会轻易动心,偏偏还是动了心。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定了,认了这份感情,也认了这个人。谁知到头来,竟是被骗得体无完肤。 7 ]; k! ?$ a9 {* K- T- Z
他已经再没有力气去尝试所谓的爱情了,也许早该认清这圈子里的游戏规则,现在他的生命中除了电影,已经再没有更多值得他付出一切的东西了。 + M  N- Q0 p" S9 u6 k
沈敛青白着面孔,看着乔应慢慢转过头去,越过他身侧,进了浴室。良久,他掏出手机,打给他的经纪人。
; k* r( G' ^* L: M# {“重新排一下我的工作表,接下来的工作都往后挪,给我空出一个月的休假期。”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为什么?因为我累了,想要好好休个假,就这样。”
* R! C* X; X$ j% v! m; c( B, |) K收了线,他的视线落在浴室门上。他并不在意乔应对他的冷淡,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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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14 15:19:5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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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7 P9 \2 M( A. Q7 E4 E: E( Z乔应洗完澡出来,沈敛已经离开了。桌子上摆着热腾腾的白米粥,不过是装在即食盒子里的——乔应的冰箱里除了酒,就是各式各样的方便面方便粥,看来沈敛是从冰箱里翻检出来,泡熟了给他当早餐的。 1 m, t- ^  V5 d0 o2 r: V
乔应在餐桌边坐了下来。他并不觉得饿,这段时间以来饮食作息的不规律,使得他就算一整天什么都没吃,也没什么饥饿的感觉。泡得软软黏黏的白米粥稍微刺激了一点他的食欲,但也只是吃了几口便吃不下去了,下意识的想找酒喝,拉开冰箱门时才记起沈敛已经把所有的酒都丢掉了。
3 [0 @" P; n* o看了看时间,估摸着经纪人该过来接他去片场了。左等右等却也等不到经纪人来电话,于是打电话过去,经纪人惊讶的声音自那端传来:“去片场?你不是病了么?沈敛昨晚打电话给我,说你病倒了,发烧躺在床上。我和安导说了,他要你好好在家休息,这两天先不拍你的部分。你起来了啊?好点没?”
: x' z- P$ [! V乔应脑子“嗡”的一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沈敛他,怎么会有你的电话号码?”
  b5 y! @( N+ i/ D3 J* l“他用你的手机打的啊。对了,沈敛昨晚怎么会在你家?”
# U( Y& P0 K& w0 T1 [. }7 H0 `乔应镇定了一下情绪,只好回答说:“他昨晚……正好过来找我吃饭。我没什么大碍,不用休息,还是去片场吧。”
. _5 Q7 n, t. B# A' q; K1 B, ?“你就别逞强了,看看自己都瘦成什么样儿了。安导也说了,就算你没病倒,他也打算强制性让你休息两天。安心在家养养精神吧。”顿了顿,经纪人有些担心的问,“你没有再喝酒了吧?”
  y9 Z* |  \( I$ f乔应苦笑了一下:“没有。” 8 c: Y+ [0 @- V9 K& V& i9 L8 x
“那就好。”经纪人松了口气,“我过来看看你。”
9 ~, n  A( g, p! L4 ?3 u$ M) j2 n2 G' s“不用了。”乔应婉拒了他的好意,“你忙你的吧,我睡两天就好了。” # P  f) o& F4 v# ]$ ^1 t  A
挂断了电话,乔应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遥控器不停的换着台,却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 {2 |9 \2 p! y2 g6 s0 V他有些恼怒于沈敛的自作主张,可既然连安荣都说了叫他在家好好休息,他也只好无奈的接受了这计划之外的休假。口渴的厉害,怎么喝水都不够似的,无法满足。乔应明白,他的酒瘾发作了。
* h; U9 u- l4 y: T一开始乔应并未料到自己竟会依赖上酒精,接过剧本后为了揣摩顾方这个角色,怕自己演不好成天酗酒的醉鬼,便试着在家稍微喝了一点,每天也是有节制的喝得不多。后来随着电影的开拍,渐渐入戏,不由自主的便将剧中人的习惯带回了现实生活中。像顾方一样强迫症似的关在家里一遍一遍反复的看着那些影碟,喝酒已经成为了习惯,以至于每天出门工作前,必定要先喝几口。慢慢发展至在片场拍完一个段落休息时,也会焦躁不堪的需要酒精的麻醉,乔应终于察觉到自己的不妥了。   |# L& V% Z. Z6 c7 ?$ z8 ?' U
可他已经无法摆脱,尤其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没有酒精的慰藉,惶惶然便觉得什么也做不成。乔应安慰着自己,等这部戏杀青一定会戒酒,就像无数次要戒烟的人,一再的自欺欺人,等抽完了这包我就戒掉。 6 u- w9 d; x5 C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摸进了厨房时,终于在料理台上发现了一瓶用来烹饪调味的黄酒。还是以前程妙然和他分手前,买来放在他家,偶尔用来做菜的。乔应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拿来酒杯倒了一杯出来,一口气喝了下去。
: S* j" ~! D4 x6 I辛辣的液体滑下喉管,他皱了皱眉,长长的嘘了口气。于是又倒了一杯,这次却并不急着喝,只是小口小口慢慢的饮。
: q/ W. E/ `# o8 B4 Y# M有些习惯,明知道不好,明知道伤身,却无法改变。就像当年乔应最失意的那些日子,他也是这样将自己闷在家里,暴饮暴食,毫无节制,身材不受控制的走形,却也依然毫不在乎。
  E. Q! s( d9 ]# @% d只是这一次,他从对零食的依赖,变成了对酒精的依赖。
# z* t: M( ?  ?: I) [# z/ Q! K乔应其实从来不是个多么坚强的人,那些年在媒体和观众的嘘声中走过来,他不是不在意,也不是不会受伤害,只是从来不肯轻易在人前示弱。顾方在骨子里和他太相似,一样的骄傲自负睥睨一切,放浪形骸的表面下只是一个人独自承担失意和痛苦,酒,就成了最好的慰藉品。 , `% s0 O  _/ B
乔应一口一口的喝着酒,逐渐已经失去了控制。有些晕沉沉的享受着神经被麻痹的快感,他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个黑漆漆的无底深渊,可他已经无法悬崖勒马,似乎坠进去也不是很在意了,也无力去思考明天。 8 {. V# h5 ^  K/ D( f- E1 ?
也并不期待有人将他拉出来。
  E7 q- U! p. y4 x沈敛拎着大包小包推门进屋时,看到的就是乔应倒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个酒杯的画面。   u2 {' f/ U% J# H. c% K1 @
他的脸色一片铁青,几步走过去,一把拽起乔应,怒吼道:“你真他妈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 z( S- E+ w! A' v) ^# k& [9 c乔应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就要伸手推开他,却被他拖进了洗手间,沈敛按着乔应的背,强迫他对着马桶:“给我吐出来!” / V$ _$ b9 u+ D1 B! ^
乔应死命的挣扎:“放开我!” ( \' C: l2 U4 W7 R% j5 Z/ [
“一大早的空腹喝酒,有多伤胃你知不知道?你还喝的是黄酒!”沈敛怒不可遏,“你在慢性自杀,乔应!” 5 O( u' \% R5 N! j  ?! R0 M
乔应在他手里一阵拳打脚踢,终于挣脱开来,气喘吁吁的坐在地板上。沈敛却也没有再过来拖他,只是站在原处,低头看着他。两个人都失态了,乔应第一次听沈敛骂了粗口,沈敛第一次看到乔应如此狼狈的模样。 1 Y& f; r  J. t( {0 X
良久,乔应终于低声开口了:“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行不行?” 0 X$ D5 }" Y+ \! r. s9 e2 M5 P, R1 H
擅自跑到他家,擅自打电话谎称他生病给他请假,又拎着一堆食物和生活用品再次闯进他家——乔应对面前的这个男人,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 s0 C, _: a8 i) u0 c他究竟还想怎样?
+ \; p1 |0 M2 t8 m+ F' W8 a沈敛慢慢的走到他面前,蹲下了身子。
: Q* w, H' i1 D( r9 i9 i“乔应。”他缓缓的开口了,“你再这样下去,我就只好打电话给安荣,说你因为酗酒,严重影响到健康,已经无法继续拍摄了。”
  d/ V. u9 l2 f" P, Z* L乔应猛然抬起了头,声音嘶哑:“你说什么?” 5 N: l7 t$ T' ^" N) f$ A
“你也不想我去打这种电话吧。”沈敛站起了身子,语气冰冷,“那就给我戒酒。” , Z2 y+ f  f4 T8 [# b; _( |
这个惯来在人前优雅温柔的男人,第一次在乔应面前露出了强悍而冷酷的姿态,完全不容回绝。 2 H4 C# o* k% N4 p- g  L
乔应抬手捂住了眼,低下了头。
& P& Z1 _7 T; |他知道沈敛说得出做得到,安荣向来视他如亲生儿子一般,要是知道他入戏太深竟然私底下酗酒成性,只怕真的会停拍。哪怕要被迫换人,也绝不会任由他这样继续拍摄下去。 " G# _" y6 A, p0 Y
他为了这部片子付出这么多,他……不可能就此放弃。
* x" `2 v, `) u) D; G9 ?“好。”乔应虚弱的应了一声,“我答应你,我会戒酒。”
) L  Y# y: Z, F( t9 `+ o' [“那么,我会每天过来监督你。”沈敛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从今天开始。”
9 }+ V* ~* [5 ^乔应身子震了一下,冷冷的说:“没这个必要吧?” 0 y6 W9 R% e- \$ J! ^& x5 w
“有。”沈敛笑了笑,声音温柔了下来,“这也是条件之一,乔应。”
% n9 T7 z* f  q% R$ u6 p% _乔应依旧垂着头,沉默着,没有再开口了。 & a4 Y8 t* l+ g9 r, K
沈敛满意的一笑,转身走出了洗手间,将他从超市买来的物品一一清理归类。留下乔应坐在原处,良久,终于重重的叹了口气,有些虚弱的放下了捂着额头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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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2-14 15:20: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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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x& K/ `6 f7 T# U  |乔应一开始以为沈敛说每天要来监督他的话,只是做做样子威胁他罢了。谁知道自那天起,沈敛真的每天出现在他家里,有时候中午过来,有时候晚上过来,甚至还同他的经纪人频繁联系,严格监督他有没有在片场或者别的场合借机酗酒。
* i, U5 R( I9 _2 e; F7 ^! s& p乔应的经纪人起初还有些惊异,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乔应和沈敛的交情竟已经好到了这种地步。但是看到这段日子,乔应的气色果然有了好转,便默默的同沈敛达成了默契,于公有他在一旁看着乔应,于私便交给沈敛。 & `  u+ R! u) i1 j# u
乔应是在无意中发现自己的经纪人竟然和沈敛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并且还会时不时交换一下关于自己的情报。他一时间只觉无话可说,好半天,才无力的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和沈敛熟稔起来了?”
" B: k. |3 \/ @% b3 i“这个问题是我该问你才对吧?”经纪人笑了笑,然后正色看着他,“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高兴有人关心你的健康,你前段时间实在太糟糕了。”
% Z6 \4 z! h2 O  g乔应避开了他的视线:“我并不需要……” . ]* L+ s7 G" h. N& p2 p& n
“你需要。”经纪人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只是你从不听我劝罢了。要是我能帮到你,我一定会尽力。所以我很高兴,你能交到沈先生这个朋友。”
6 K* i5 M' x3 U5 H" F乔应只好勉强笑了一下,经纪人不明白真相,只以为沈敛是他的朋友。 : a+ F; k% F- d6 s9 H9 D
可是普通朋友,又怎会每天不管多晚,也不管多忙,都要坚持去他家里,只为了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偷偷在家里藏酒,甚至还不避嫌忌的每天和他的经纪人通电话——这种过分的关心,真不知道他的经纪人是装糊涂,还是真不明白。 % D" T8 ?1 c' d* }$ i' }
他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 C2 j4 ?, q! S
这个男人这么多年来一直跟在乔应身边,沉默内敛,从不过问乔应的私事。陪他一路大起大落,从不抱怨,曾经有别的演艺公司开高价挖他跳槽,他也不动心。他只关心乔应在这个圈子里的对手和敌人,想方设法同他一起扫除障碍,至于出现在乔应身边关心他的人,他只是远远看着,从不多嘴,也不会插手。就像当年的程妙然,他也只是提醒了一句要小心别被媒体曝光,除此之外再无多话。
, s( }; U$ r# q5 l, [因此他默许了沈敛突然出现在乔应的生活中,并且明目张胆的干涉乔应的健康状况。他明白乔应为了这部片子已经投入太多,甚至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再这么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他无力阻止,所以需要一个像沈敛这般强势的人来阻止乔应。
- H& ^7 K- R( i! z7 T# ]他只是恪守着身为一名经纪人的本分,默默跟在乔应的身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他最大的自由空间。
' E2 k4 b. q" ?乔应忽然发觉,自己这么多年能坚持下来,没有和顾方一样倒下去,一蹶不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多亏了身边有这个男人一直在支撑着自己。 : {" H. N* c6 k+ x( h) i
没有太大存在感,却从不轻言离弃的经纪人。 / S; b. l% t) [- i/ ?0 Q
“谢谢你,杜冉。”乔应真心实意的开口了,充满了感激和无法言明的欣慰,轻轻的拥抱了一下自己的经纪人,“我一直想对你说,这些年如果没有你,我撑不过来。” * p- ]+ W" Z. \7 Q- T
高大的男人一瞬间竟微微有些红了脸,犹豫了一下,也回抱了一下乔应,低声道:“我并没有做什么……其实你一直是最棒的,乔应。”
% J9 N! u& Q6 C! U+ D+ U这句话说得无比真诚,乔应倒有些尴尬起来,虽然无数次被媒体吹捧或打压过,但还是头一次听到身边亲近的人称赞自己“是最棒的”。
6 i$ \" d( H2 t) ~. q尤其自己这个经纪人,向来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和乔应相识这么久,从没说过这种感性的话。乔应也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松开手,拍了拍经纪人的肩。
5 ]3 i7 J& d4 S然后想起收工回家,沈敛只怕又在他家等着了,不由得又一阵头痛。 - B4 K: G/ U* ^5 `5 _/ H- N: W
老实说,戒酒的日子并不好受。 3 J: n$ }/ o. x  S' o" H. T5 X* k
乔应自认是个很有意志力的人,就像当年他爆肥起来后,短时间内也能硬生生减肥瘦回去一样,一开始他并不认为戒酒有多难。他知道自己的健康状况直线下降,却还是认为一旦杀青后,稍微努力就能戒除掉酒瘾。 8 H$ u4 g! F+ x: h
直到这段日子被严厉的监控,坚决不许沾染半点酒精,他才明白了那种痛苦。就像行走在沙漠中快要饥渴而死的旅人,却怎么都看不到绿洲的感觉。
6 |, d0 Y& n7 t3 o, Y他总算理解了为什么顾方在医生已经给过了严厉警告后,还会不管不顾的继续酗酒。原来一旦酒精上瘾,那种从生理上到心理上的深深依赖感,要连根拔除,是如此痛苦。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旦回到家,对着堆满了各种食物却唯独没有啤酒的冰箱,闷燥得只想一脚踹了这冰箱。 ) A/ o! E7 d. E/ R
不但如此,沈敛连他精神上的依赖品也给一并剥夺了,那些他在拍戏以来像精神鸦片般赖以生存的电影光碟,全被打包带走了。影碟架上排排放着一堆轻松搞笑的连续剧和电影,真不知沈敛从哪儿买来的。 . b& [+ J' ~0 h5 s! ?# b; I) R9 G5 v
乔应空虚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洗完澡只好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发愣。然而一看到播放着的啤酒广告,就有恨不得砸遥控器的冲动。 : W* K  g) z# m' w4 W0 P' p
好渴……好想下楼开车去超市买酒回来……哪怕只是一罐,哪怕只喝一口也好。
& C4 _  l1 `; m" ^* z2 J就在他霍然起身的时候,大门被打开了,沈敛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3 H4 f- D8 W2 k% j乔应不由自主的微微变了脸色。 $ b! I9 I$ `0 }/ @9 {
在沈敛的半威胁半强迫下,他不得不答应了对方的要求,默许了沈敛每天出现在他家里。他知道沈敛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男人,他真的害怕沈敛会打电话给安荣,害他被迫临时换角。好在沈敛并没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举动,时间充足的话就会带着食物过来和他一起用餐,若是实在忙,哪怕只是抽身过来看一看,也坚持要看到乔应上床休息了,才肯离开。 7 l/ ^+ y, D: d5 a
他不再对乔应做出任何过分的动作,不撩拨他的底线,乔应也就勉强接受了他不容拒绝的好意。
' n) J9 w, i8 O0 B! Q他心里明白,这个男人正在试图一点点的突破自己的心房。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
- d! f. t+ @! l. L- A3 }但也不得不承认,沈敛真的非常有耐性,不急不躁,就那么一点点厮磨着乔应的自制力。 , G5 V0 i' ~# n# @
抬眼看看面前的男人,沈敛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倦色,显然是工作刚结束就赶了过来。即使如此,沈敛却还是洗过了澡,一身休闲打扮,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那是乔应异常熟悉的,曾经成功诱惑过他的味道。 ! a* B( r+ A- \
迎向乔应的视线,沈敛微微挑起了嘴角,笑得优雅而性感。
8 I. J! c! z' v9 o) V& R乔应撇开了头,他受不了沈敛这种无时无刻仿佛都在诱惑着自己的举动。禁欲已久的身体刹那间掀起了微妙的反应,但被他强压下去了。 / {! z5 b9 s" d1 \. J# s
“吃过饭了吗?”沈敛微微一笑,在乔应的身旁坐下,乔应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挪动了一下身子。 ( d7 R1 }$ b2 o2 |
“嗯。”他简短的应了一声。
+ }( W% i& ]2 W) j7 o  r随着他的动作,沈敛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色,随即敛了下去,仍然带着仿佛漫不经心般的笑:“今天有没有偷偷喝酒?”
" {7 m, l  n: [4 w2 ^, G2 |8 p$ Y乔应迅速回头,脸上带着一层恼怒,他讨厌沈敛说出这种暧昧不明的话语,也讨厌这种亲昵的姿态,于是僵硬着回答:“没有。别说的这么难听,我不是你的犯人。”
' y9 i5 l1 l8 h& u: V沈敛低低的笑了起来,身子微微的倾了过来:“那么,让我检查一下吧。” - k. g- k$ b1 O' G) r# z
乔应在猝不及防间,被压倒在了沙发上。沈敛的脸凑了过来,嘴唇在他颈脖间流连了一阵,而后落到了他的唇边。 ' d2 o+ K: u7 J/ N  O
乔应使劲推拒,张口怒道:“你别太过分……” 5 D- V( H7 [( t3 u. o
然而却趁机被侵入了口腔,灵活的舌肆意的舔舐了一圈后,沈敛抬起头,笑了笑:“果然没有酒精的味道。”然后便再度深吻了下去,双手紧紧的压着乔应不断抵抗的身体,一再的加深着这个吻。 ! ~2 E9 C+ d% f' V$ @9 _
他已经……忍耐了太长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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