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热病》BY Zzz左右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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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予泽拿起话筒，咳了咳，“我不知道你是怎麽进八强的，但是在我看来，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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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是直播啊。我在旁边差点没腿一软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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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i* a! w+ ?5 K+ \“你的音不准。”邱予泽用手里的笔啪啪的点著纸头，“唱到高音有些声嘶力竭了。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不好的是你唱歌没感情，像背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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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主持人在打圆场，“邱老师对后辈的要求很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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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予泽不管不顾的继续说下去，“然后，我觉得你跳的舞，基本功还不错，编舞的问题实在是太大了。我觉得你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比如中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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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贯不是刻薄的人，这会却又不知道是哪里的牛脾气上来了。把个水灵灵的小男生骂的愣愣的，鼻尖都发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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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c1 W" D' ?; K3 n" W等他一席话说完，我简直怕他因为口水干涸而死。

不过他倒是不顾全场都愣住，若无其事的，“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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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B" J' D) N( ]3 {" K主持人脑子还算转得快，连忙介绍下一个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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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a6 r1 M, Z6 n导演把我拉到一边，“他怎麽回事？！今天第一天出道啊？！还是吃了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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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著笑脸，“他的脾气您也不是不知道……从来就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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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t' M9 w3 H/ T导演抱著头蹲了下去，“我怎麽就请了尊这麽大的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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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 ^9 L7 \& j我再看棚里的邱予泽，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完全没概念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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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o3 v5 P$ e( E- D$ T我一悲壮，突然想到西游记里八戒说，沙师弟，咱们把行李分了，我回我的高老庄，你回你的通天河吧。

0 m+ O; a1 ~  o* I热病 7

: @& V" s$ B- \4 @2 Y我吸著电视台旁边的芒果冰沙，看著前方不远处邱予泽正在给涌上去的观众签名。低著头的样子很温柔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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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记得青春期的时候，他也是会用拳头招呼狗仔队的人。约莫20岁的时候，几个人受得了一群狗仔队围著你骂爹骂娘，只为把你忍不住飙的一句粗口当成明天的头条？

只不过几年，棱角就被磨的平平整整。然而不管多温润圆滑的玉，还是比不上八心八箭的钻。

等到签完手里的东西，邱予泽低著嗓子和她们道别。然后才转头向我走过来。

/ f. E4 o. y. y* T: z我把手里提著的咖啡递给他。活动一下肩膀。刚才导演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说教，连Rita姐都打电话来好一顿喝斥。

错在我，我没有在现场就冲上去捂住他的嘴，我真是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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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v6 [, [8 j! s8 M他接过咖啡，点点头表示感谢。在电视台过道休息的椅子上坐下来，线帽拉的快遮住眼睛，低低的，“我只是有什麽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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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V2 t2 W9 R我“哦”了一声。然后默默的站在他身边，把我的芒果冰沙吸的啧啧有声。

“连累你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也不用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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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著头，想了想。猛力一吸，突然呛到了。咳的山崩地裂。脸涨得通红，一副要光荣就义的模样。

4 p' L/ E6 j. y, k, }邱予泽连忙扶我坐下，拍著我的背，“没事吧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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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白著一张脸，惨淡的笑了笑，“你看，我们俩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不是麽？你也别老想些有的没的，这些都是我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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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 P# R% i2 f邱予泽愣了半晌，手在我肩头上握紧又放开，“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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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i$ ~8 E5 Q8 F* @. G  l. ^温热有力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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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盘算著，是不是要再呛一次，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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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4 ]  e% K4 F第二天，去片场的路上开始下起了蒙蒙的小雨。本来开始有些炎热的天气一下子凉爽起来，我穿著短袖居然有些冷。我从后视镜里看著倚在靠背上睡觉的邱予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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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麽好不平的。要拍三级片的是他又不是我。正主都在这里睡的香甜无比，我为什麽要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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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 L4 V6 d( i2 T开镜居然就是拍下水。大概是表现邱予泽和女主在泳池勇战恶霸，之后就顺势上演一场火辣的湿身诱惑。OK啦，湿身诱惑是很好啦。可是今天20度都不到……下游泳池，会不会太勉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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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7 Z" Y, o( ^9 b5 Y3 V& X% U我站在远处，点了根烟。看著邱予泽站在泳池旁边做了几下准备活动，导演一喊CAMERA就勇猛的往下跳。抱住女主抵死缠绵。

就算是初夏的天气，但在这种温度的水里，几个镜头，几遍NG下来，他的嘴唇也有些开始苍白起来。

好不容易OK上岸。我拿著浴巾上去把他包住，擦了擦他湿漉漉的头发。露出一双黑眼睛来，他一直盯著我，居然苍白著一张脸，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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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m7 \  J6 U/ ^( ?- A我看看周围几个，一样是没爹疼没娘爱的三线艺人。一个人坐在旁边，拿了块抹脸用的小毛巾，默默的擦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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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予泽在一旁坐下来，我从包里拿出换的衣服来，“早点换，别著凉了。”

他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发，“嗯。”然后站起身把身上湿的T恤脱掉，露出肌肉匀称的上半身来。

邱予泽是典型的衣架子。肩膀很宽，腰豚却很窄。我眼神不自主的看向他的下半身，裤子全湿透了包裹在修长的双腿上，连下半身的突起都很明显。

+ O5 n  U- a0 X! Z- T, O& a我咽了咽口水，脑门上猛的挨了一个栗子，邱予泽半带著笑的看著我，“怎麽了？自卑了？”他明明是开著玩笑的口气，我却心惊了一惊。

" F" E3 x4 J9 w& B  N是啊……我这样的人……呵呵。我收回目光，用懒散的口气，“靠，就你？还不至於让我自卑。”

; \6 u6 w2 g7 N7 ]$ A9 F他勾起唇角，“那你脱了裤子让我看看。”说著就要伸手来扒我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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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住下半身弹开，“大爷请自重，小女子只卖身不卖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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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4 B, \$ ^% j邱予泽愣了愣，捉过我的肩膀狠狠撸了一把我的头发，就起身去化妆间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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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4 D. v/ z+ j玩闹间突然觉得很亲昵似的，我甩了甩被他揉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发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就算有小洁癖如我，居然也不觉得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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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不过半个小时，就又开拍。我远远看著邱予泽一脸诚恳的演戏，对著女主做深情状，百无聊赖的笑了笑，又伸手去掏烟。烟盒却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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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踱了几步。走著8字型之字型晃来晃去自己逗自己玩儿。最后还是拐出去买香烟。

- s$ M) E, p& z2 J; }' [9 `香烟真不是好东西。我接过小店老板娘手里的烟，忙不迭的拆开来，抽出一根点上。

# n6 ]6 |2 N) w  j* u' A# k1 H" K明知道会上瘾。明知道会恋恋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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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飞蛾扑火，愚钝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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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4 t1 ~! b6 A5 ~早上一到开工的地方，就发现今天众人的眼光不太对劲。

开工了一个礼拜，我发现组里的人都很好混熟。虽然是三级片的棚，大家却都没什麽糟糕的架子。无论艺人和STAFF都很友善和蔼。比棚外污浊的空气不晓得要干净多少倍。

今天却一个个都一副肚子快要疼死的模样。拧著眉毛和我打招呼，脸上憋著的坏笑藏都藏不住，几乎下一秒就快要笑岔气。

9 u" G) ]0 _% U- H3 `6 U  v( n1 _我晃荡了一圈，都没看见邱予泽。他昨天晚上有通宵的戏，今天又得早早开工，在旁边的宾馆里就住了下来。我手里提著给他买的豆浆油条，满世界搜寻著他老人家的倩影。

* p, O+ B! Z. o& Y前方一个人影一闪，我大喊一声就冲上去。

/ Z! G0 h# |, W; ]邱予泽听到我的声音转过头来。愣在原地。然后手里的本子也掉了下来。接著就完全没形象的一手指著我，一手扶著他脆弱的玻璃腰，花枝乱颤的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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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K8 Z0 t* m" J4 w我靠。至於麽，我不就昨天一摸头觉得毛太长了，就去路边据说是理发店的地方剪了个5块钱的头麽。我GAY气凛然，任那小妹如何吃我豆腐我都不为所动。这是何等伟大的情抄！

只不过是把前面刘海剪平了，后脑勺剪秃了一块，至於笑成这样麽？

1 _8 K3 C3 B! I我愤愤然的油条豆浆往邱予泽手里一塞，然后从包里掏出个帽子戴上。然后抱著双臂看向墙角那位已经笑的趴在墙壁上直都直不起来的老兄，“笑够了没有？”

4 X; u" N: t$ p# C. w他直起身来，满脸都是内伤的表情。尽力摆出诚恳的样子，把我的帽子拿了下来，问我，“你是要去客串最近新开拍的真人动画片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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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大了眼睛，“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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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f% X, w7 u他“噗”的一声又笑了出来，“樱桃小丸子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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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的站著，摸了摸自己的头，没文化的，我这个造型……它明明就是就是……西瓜太郎啊……

邱予泽又撸了一把我的头发，笑，“晚上回公司修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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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大哥，公司的造型师是服务你们的，怎麽可能吃饱了撑著来替我顶著的这团毛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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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收了工，我帮你剪。”邱予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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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不用了吧……”剃成秃瓢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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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麽说定了啊。”他使劲撸了撸我的头发，“走吧走吧，开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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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 k% u0 R+ Z我捂著一顶线帽，蹲在角落里跟蒸桑拿似的。那汗拼命的往下流，我都怕我活活给捂成人干的时候，邱予泽走过来，拍拍我的头，“阿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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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v3 ]$ K  q# @7 d: k6 X我怒视之。前几天他拍雨戏，我穿了件黄雨披在旁边站著。自个儿还在那得意了半天，旁边一干人等都被飘过来的水珠弄的像落汤鸡，只有我清爽的可以去代言卫生棉。

* F9 F3 E0 m% s- |0 _5 b3 ^9 v只有邱予泽，看到我的造型之后就提著他好看的眉毛，开口就叫，“阿黄。”

於是全剧组都跟著他叫我阿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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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荒唐的是前几天，我拿盒饭的时候，大妈剧务心疼的看著我：“小黄啊，你可得多吃点，看你这几天辛苦的，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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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劲咬著后槽牙，心里狠狠的诅咒那个乱给别人起绰号的家夥被雨淋到伤风感冒没法开工。

) O& r/ e9 M# `那给他裹毛巾换干衣服的人，到底是哪个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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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 e  K+ @, r4 g) j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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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乱想著，就被邱予泽拉到后面化妆间。他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来，打开来居然是几把颇有职业风范的剪刀。我呆了呆，张著嘴，正常人会在包里准备这种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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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u6 ?3 L  c/ W邱予泽撸撸我的头发，笑道，“只是简单修整的话，应付你足够了。”

我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有点英勇就义的味道。头皮上传来他指尖触碰的，些微的酥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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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z" n& z  b- u; i, ~听著不断传来的嚓嚓的声音，我也没心思去哀悼自己不停飘落下来的碎头发。眼前晃动著的是那个人半露著的胸膛和有力的腰线。触手可及的距离。

1 ]4 V3 \* f# @5 L最近明显开始变得亲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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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予泽其实并不是无趣的人，恶劣起来颇恶劣。最近让我发现他恶作剧的花样简直是层出不穷。比如我捧著盒饭啃鸡腿的时候，一回头发现一张脸贴近我的额头，只有10厘米不到。当我吓的手一挥，壮烈牺牲的鸡腿做了一个空中旋转三周半自由落体在地上的时候，潜伏在那20分锺等我回头的元凶就站起身来帅气的走开。

! P* f" f+ v$ M8 K$ z5 R1 G4 j头顶上不断传来细微的声响。他身上的味道是大卫清爽的冷水。几乎是街香的存在，在他身上却很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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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浸在这种氛围里，好像，有点困了呢。

还是那样的场景。拥挤的人群里。我在一角。而面目模糊的男人却站在聚光灯下。天神一般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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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8 P; a2 h/ L" N$ O& b周围是嘈杂的尖叫声。我的心里却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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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那个人麽？他就是那个人麽？

我们的见面，我的眼睛只看著你，你的眼里，我只是几千分之一。

5 y4 `* j9 k$ G/ `' T( @猛地醒过来的时候，邱予泽坐在我身边，含著根烟，却并不点火。只是含著。我揉了揉脸，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来，凑到他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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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6 Z& a# Q# ~, K3 J他扭过头来，笑著推开我的胳膊，“我戒烟很久了。”

然后把烟放回随身带著的烟盒里。我凑过去一看，漫不经心的，“哟，LV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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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揉了揉我的头发站起身，把烟盒放回口袋里，“嗯。头怎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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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著镜子照照，果然好了不少，打了层次，削薄了不少。整个人都跟著清爽起来。只是比起旁边浅浅笑著的男人，还是帅到用时方恨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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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0 k: N5 M0 \' s4 [细长的眼睛，眼角微微的有些下垂。有些营养不良的尖细下巴，薄唇。皮肤是长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站在邱予泽旁边，顶多只落个清秀而已。

我靠，我抓了抓后脑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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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j0 B  ]2 o% p8 d) I“喂，我要收造型费的。”邱予泽笑著戳了戳我的额头，“明天饭里的萝卜全部都给你吃，红烧肉归我。”

我吐出一口恶气。

4 ?" ~4 y+ s, I/ o0 @2 p0 [他还是……闷骚一点，来得比较可爱……

热病 9

" \" o& {& Z4 r, d4 c& F我不喜欢夏天。

我站在电视台门口，抬头望著火球一般燃烧著的太阳。视野里一片热气腾腾的朦胧。远处变换著的红绿灯都是模糊的。

所以我讨厌夏天。

4 h: \9 }, q+ @0 v我抬起胳膊擦了擦顺著额头淌到下颚的汗水，眼睛里也滴进了几滴，酸涩痛楚的感觉。耳边是知了聒噪的叫声，一直重复著单调的频率，心里的无名火都蔓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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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夏天。

特别是，当我站在电视台门口一个小时，该来的那个人却一直没有来的时候。我觉得要是现在给我一个水桶，我能脱下身上的T恤拧出半桶水来。

等到那个人优雅的一如往常的出现在我视线里的时候。神采奕奕。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我对著他被白色背心勾勒出的美好身形，悄悄咽了口口水。

夏天还是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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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带汤包去看兽医……”邱予泽撸了撸我的脖子，发现沾了一手汗以后，又拍拍我的肩膀，不动声色的把手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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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眯著眼睛看他，点了点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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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K, J& ], L8 t- y邱予泽还真的凑过头来，“两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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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约的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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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他对著我笑了笑。

# c0 [0 F& t- X  K0 [- R这叫什麽？这叫耍大牌！

我愤怒！我委屈！我要爆发！我要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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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赶快进去吧……”我挠了挠头，“下次别这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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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2 D9 k# x3 t( G! h8 B说这种又忍气吞声又丧气的话的人，到底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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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3 R/ [+ c0 T  n. Q邱予泽笑了笑，跟著我进了门。我偷偷回头瞄他。有些不明白为什麽能有人把白背心都穿得这麽生动好看。

手臂上匀称的肌肉线条让我这种几年没去过健身房的人一看就羡慕到不行。不过就算穿同样的衣服显然我也并未拥有可以把它撑起来的胸肌。

0 e5 T. `. N3 R/ H1 b- ~这种悲哀的心情就像是飞机场遇到了波霸。郁闷的很。

& x) X( ?9 |: r与我相对的是邱予泽的心情倒一直很不错。上个礼拜他把人骂的狗血淋头的节目一往外播，居然收视率蹭蹭的上涨。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节目组一合计，直接让他做了固定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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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d/ ~" z: W. c  l导演看见我的脸色也明显缓和起来，一个劲的笑，笑的我背上发麻。我抽动一下嘴角，“哟，林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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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1 f3 M/ G8 M导演笑眯眯的对著我，“上头说了，上次毒舌的不错，观众觉得挺中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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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8 N' x$ c$ V7 t2 `, r邱予泽低著头让造型师摆弄他的头发。低著头没吭声。这次他有了个专座。玻璃上贴著邱予泽的名字。乍看之下，待遇真是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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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也继续走毒舌路线好了。”导演加上一句总结，“对大家都有好处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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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d8 X+ }/ A7 ?  \2 I( h“好好好……”我忙不迭的答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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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r! m9 `0 _# U这个圈子要的是契机，抓住了就抓住了，东山再起普遍的很。抓不住就溜走了，一辈子是三线的死跑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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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9 k* H, e/ O, L“我不是毒舌，我只是有什麽说什麽。”邱予泽一手撑著下巴，一手把玩著桌上的签字笔。

' z: J) ?- i5 p1 I: |7 P" V“好好好你继续有什麽说什麽。”我连忙掐住他的话头。

他什麽都懂。11年了。他所面对过这圈子里的明的暗的，白的黑的，美的丑的。远远比我所看见过的要多的多。但是一谈到工作上的事情，这家夥简直是只又白痴又倔强的牛，怎麽拉都拉不回来。他有他的处世原则，不会迁就别人，也没人改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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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予泽突然抬起头，盯了我好一会儿，伸出手来摸我的头，“你可不能和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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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j* I, d! L5 o$ r% t+ i; O我呆了呆，他已经起身进了棚。

我看著他的背影，觉得似乎比起记忆中的时候，只是单薄了一些。从热血的少年时代走过来，生活的打ya，很容易就把人脆弱的脊背压驼掉。邱予泽却仍是挺拔修长的模样，

' {/ ?6 \/ B1 I, o我握紧一下手心，又放开。

我……不会和他们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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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摄影棚的出口，靠著门框看评委席上的男人。咬著笔杆蹙著眉的样子看起来幼齿到不行。不愧是把珍宝珠当作是最爱的逆生长领军人物。认真的给予意见和讲评的时候。又简直是和整个娱乐节目的气氛不搭调。

: P6 g* K8 i3 j9 W1 p: a5 {3 U4 B一群插著彩色羽毛的鸡里突兀的出现了一只一板一眼的乌鸦，那场景该有多麽好笑。

: z1 b( k+ ]# w0 s$ }我听著他的声音，低沈的，略微带点磁姓。听习惯了他作弄完我以后的猥琐笑声，一时间居然没办法适应他好好说话的样子。

9 o. j0 Z: Z5 A/ K" b“我觉得你……没用心。跳舞的时候动作根本就没有做到位。”

3 g' V, v" v5 ~8 X6 T8 h“邱老师这麽厉害的话，为什麽不干脆上来示范？”

18、9岁的少年，轮廓已经分明起来。刺似的跃跃郁试的挑衅口气。主持人也是个煽风点火的料，巴不得出点什麽意外状况来带动一下气氛。拼了老命的撩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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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邱予泽，我当然知道他的腰这几天又脆弱的堪比春花。说到底……三级片也是个体力活不是？

7 x0 N2 o' f  d6 U6 S7 p6 v4 x6 n我在飞速的盘算是该让他秀一段还是该把他解救下来。这时候他已经站在舞台中央的地方，手搭在腰间揉了揉。动作很小。我却看的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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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半点毫不含糊的一段BREAKING SOLO。

, W) a) p- x) k! A% N最优秀的舞者是，想让所有的人都跟著他一起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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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予泽是个中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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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5 X9 g5 k6 C1 H' k华丽的ENDING。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从我的角度，很清楚的可以看见他后颈不断淌下来的冷汗。

真是……笨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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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a, D: |+ |; M, O; v我把热毛巾捂在趴著的男人腰侧。他轻轻哼了一声。睫毛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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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可以找个借口搪塞过去的吧。”我挑著眉毛，“或者拖到下一期也没什麽问题。”恶劣的加重了一点手上的力道，满意的感到手下的肌肉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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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R  N/ y+ X4 }3 l“我是不是跳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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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是什麽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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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著的男人一手撑起下颚，扭过头来看著我。吊著眼角微微笑著的样子真的很阴险。

9 t/ F, @5 \" b0 k: ]“你也觉得我跳的很好吧？是不是很崇拜我？”嘴唇倔起来做出自豪的表情，眼角眉梢都是小孩子等糖吃一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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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L) }9 e; a# C0 w我愣了愣，而后迅速的低下头笑了笑，“是啦是啦，你最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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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S# g' _% M8 v( C9 k1 y& _他心满意足的回过头去。我有点回不过神。他的幼龄化就像他的倔强，都来的措手不及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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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身赤luo著的男人就躺在我的眼皮底下，从肩膀到胯骨，是强韧结实的美好线条。那该死的裤腰低到人神共愤，股沟都隐隐约约的半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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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T$ m  N! B& z' L6 Z5 e4 K我要是能抗拒这样的诱惑，我TM还算是个GAY麽？

% \' W: i8 r) I我“啪”的一下把毛巾扔在他腰上，“我出去打个电话，你自己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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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著眼睛，模糊的“嗯”了一声。

我走到休息室外面，背靠著墙。掏出香烟来，叼在嘴里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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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u& W" }% Q最近烟越抽越多，一天两包都不怎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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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1 l. H# k, k. P* I) b以前和祁哲在一起的时候，还有个人管。不许这个不许那个。现在一个人过，衣服乱丢饭也乱吃。连烟瘾都控制不了。

  k  ^) ]* M* ]/ Z  A+ P, P* q) `我眯著眼睛看吐出来的烟雾。螺旋状的上升，一点一点轻轻的抚摸著低矮的天花板。温柔的，情人一般的细微摩挲。

; X) N7 j+ i7 p/ U* I“Kenny?”

我猛的回过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麽叫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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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名字也是一段记忆。

就像死党亲昵的绰号，父母宠溺的小名，情人温柔的昵称。每个称呼背后都有一些人，一些事，一段记忆。

而有些记忆，我以为早已忘却。被拾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念念不忘。那些琐碎的思念与纠结，早已刻骨铭心。

“真的是你！”长发的女孩子大大咧咧的搂过我的胳膊，“你也是来看Sam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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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 u+ w我暗暗笑了笑，Sam这样的名字，还真是不适合那个动不动就逆生长的家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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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8 p: ]' K, x! dKenny，是我在那个人的FAN CLUB里的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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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会饭过这样一个男人，现在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奇怪。

我掐灭手里的烟头，淡淡的笑了，“我不叫Kenny，你认错人了吧。我是邱予泽的助理。现在，你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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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1 z, ^( e+ P9 j十年前，我刚念高一。

5 P7 U" j% W+ y8 q$ v- x$ K年少的时候什麽蠢事没做过，每天和小混混无所事事的混在一起，以调戏任课老师和打群架为乐。以为脖子上挂几条假金链子，手里拿根钢管往小P孩面前一站，哼哼几声就是牛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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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我TM不是牛B，我是傻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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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天上下著很大的雨。

本来只是被抓壮丁去示试威，不知道怎麽的前面就踹开了。然后呼的一下大家都拿出了什麽砍刀钢管，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古惑仔一样的英勇的冲了上去。

我刚想脚底抹油，就看见前面有个哥儿们被人生生劈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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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1 a, C: O) u5 N' `1 {吼了一声冲了上去，把对方那龟sun子好一顿死揍，没留神后脑壳就让人一棒子敲蒙了。接著就被摁在地上很好的招待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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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 ?9 E后来不知道是哪个路人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大家一窝蜂的散了。消失的干干净净，比来的时候还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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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著还在流血的后脑壳蹲在街角。盘算著我这伤是该自己拿根绣花针缝一缝，还是该任自己流血而亡。

8 }1 F( C  r3 z% G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接起来，不耐烦的“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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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w  U8 N5 s) t9 [* A- f“小文？你晚上要不要过来吃饭？”外婆颤巍巍的声音传进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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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F" M: u我爹娘早就离婚了。我跟著我那女强人老妈过日子。常年见不到她。几乎是外婆把我一手带大。

0 C. K" d7 N: g我放下还捂著脑袋的左手，立马觉得伤口里又涌出汩汩的鲜血。连忙又捂住，没好气的，“吃？等我死了吃豆腐饭吧！”（注：一种丧葬习俗，丧礼后丧家要举办酒宴，酬谢客人）

然后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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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e7 U# S. s2 w; A# n; M- B" J我站起来，拍了拍pi股，决定还是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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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n9 H5 a2 c# x" l下午我顶著头上的渔网状物体进教室的时候，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我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就施施然的晃到最后一排坐下，趴在桌上睡觉。

. ]# m7 e6 p4 S+ r4 W不知道睡到第几节课的时候，三角脸狮子头的班主任冲进来，“苏文呢？！苏文！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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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8 M. y, N$ p; O3 ]0 J/ B. Q8 S我睡眼朦胧的抬起头，踢踏著步子跟著她出去。

她把我领到拐角，“你……赶快回去，你外婆心脏病突发，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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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y" z+ g0 `* u我脑袋里猛的“轰”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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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 F7 x( B& k9 h* S外婆的丧礼上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妈妈不停的在我身边，拍著我的背。

小文小文，你要哭出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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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可笑。我到那个时候才知道，真正的痛楚，不会流血，也不会流泪。

你知道心脏被硫酸泼过的感觉吗？

( J" H6 B& K' K3 o4 {我知道。

8 Z0 c+ o. A4 i/ C3 Z那种痛楚……连叫都叫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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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3 U9 \8 C5 a他们要把外婆带走，推进焚化炉的时候，我死死抓住外婆的手。不管妈妈和旁人怎麽掰都掰不开。

终於眼睁睁的看著外婆不见的时候。我蹲下身，哭的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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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 M9 T7 _8 h如果能用我一生的幸福去换那顿晚饭……我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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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b2 d7 w. d" B3 f& n) }那以后我再也不去鬼混。像电影里的无聊桥段。满心只有要把书念好的念头。不管你相不相信。那种拼命的，“想要让外婆在上面看到我好好的”的心情，让我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我几乎是不分昼夜的在补习我的课业。别人看来很简单的课业於早已把这些荒废的我而言却比什麽都困难。一道别人只要10分锺的数学题我要花上两个小时。

1 @; W; @1 y  s3 M那段时间我挺里外不是人的。外面混的兄弟拿我当白痴，班里的同学拿我当神经病，老师拿我当做无用功的废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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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0 _$ `! E在成绩一点一点上去的时候，我开始大段大段时间的失眠。

妈妈发现我床头几天就空了的安定的时候吓到不行。没收了我所有的安眠药和零用钱。她怕我一觉不起。

於是我开始每夜每夜看著天花板等待天亮。

那种痛苦，没有失眠过的人不会懂。张开眼睛来什麽都看不见，伸出手来什麽都抓不住。意识拼命的想要逼自己入眠，身体却怎麽也停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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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的妖魔鬼怪，像是下一个时刻就会跳出来，让人手足无措又恐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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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邱予泽的歌，是很偶然的事情。

半夜转著台，大多频道都已经再见做个好梦明天见的时候。有一个频道却在放邱予泽的MV。

我已经不太记得那时候邱予泽的样子造型或者其他。我只在一片黑暗中听他低低的唱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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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9 H* N" B* n& w柔软的调子。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少年干净而稚嫩的脸庞。笑得很傻气。

我要找我的路，天使飞过的路。

那一瞬间。觉得聚光灯“啪”的一下打在我身上。四周一下子明亮起来。

; x, r4 [5 r. V7 T- ?5 A# `原来要痴迷上一个什麽人，只是一刹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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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K- w0 s$ a* \屈指算来。已然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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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Y7 R7 m* p% T我站在休息室门外，看著女孩不甘心的走开的背影。

我勾起唇角，想起前几年，有一次托了相熟的朋友，弄了张工作证到后台去看他。那麽高大的一个男人，蜷缩在一张小椅子里，头一冲一冲的打著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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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2 D! O) }0 D* C* \2 }那时候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发过新专辑。但至少还时不时的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起码还被一线节目大大小小工作人员当宝似的伺候著。大家小声的交谈著，生怕吵醒了国宝一样的大明星。

2 ~; v# n0 o9 x我就挂著工作证，在距离他20来米的地方愣愣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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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n, l  u8 r! L没上妆。裹著大号的黑色羽绒服。捂著线帽。蜷缩著的样子很无害。完全不似平时那麽飞扬跋扈。

“我想见Sam！你们就让我见他一面……”

$ E6 Y' |2 Y1 Z1 \$ z7 ?: t; \我侧过身，回头看想往里面冲的哭得泪人似的女孩子。门口的保安拼命拦著她。

, c% X3 J; D7 M不过是善良又无害的FANS。那时候真不明白他们干嘛跟防贼一样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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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看邱予泽。他揉揉脸坐起来，一副天然呆的摸样。愣愣的。被吵醒了显然心情不是很好，端坐著皱著眉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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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放开她。”他开口，然后拉低点线帽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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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E7 a0 b: {% U他的表情很温柔，很难让我联想起这几天报纸上他打记者的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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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N, f1 u7 Y9 |' M3 N( y8 ?" T8 f. q" o他站在我身边的地方，拉开保安，摸了摸女孩子的头顶，给她签了名。边签边低著头，“抱歉，我没上妆……所以不能和你合影，你留地址给我的助理，我给你寄签名照去。这样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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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2 `/ j! z# v6 F+ B小小的女生已经哭的一塌糊涂。 她的偶像就算不上妆也俊美到和阿波罗有的一拼。又有这麽和蔼的态度，分明是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王子大人。哪怕不是灰姑娘，能被这样的男人温柔的对待了，也很值得。

我诚惶诚恐的从包里拿出CD也蹭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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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 u: x7 j* {- b他有点惊讶的看著我，八成以为我是那些专门倒卖明星签名的工作人员。但是仍然礼貌的低下头签了名。

8 Z" I0 a; P4 G5 x) n4 E2 T: K“请……请你加油。”我咬了咬牙，喊口号一样小声的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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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愣，低下头笑了笑。还算是青涩的年纪里，微笑都是稚嫩的。咧开嘴，露出白晃晃的牙齿。祁哲后来说我老是露出“幼儿般的微笑”，大概就是打这来的。

4 D. y: O: U8 ]0 {3 P  K那一幕就像被定格的黑白照片。牢牢钉在五彩斑斓的墙壁上。

回过神来的时候，脚下已经满地都是烟头。我推门进去休息室。发现邱予泽就著趴著的姿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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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9 {" V1 F4 M/ v6 h算不上是要引发成为爱慕的好感。其实只是希望能一直看见他，站在舞台上。不用呼风唤雨，只要那个舞台是完全属於他的，就觉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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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x+ @% o7 L7 [6 Y我已经过了那个努力的刷论坛的年纪了。没了激情。托了同学的关系调来做助理……其实也并没有想过可以有这种巧合。只想著，偶尔能在什麽场合下，用真正的工作人员的身份相处一回，就很好。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竟然并不觉得很兴奋。只是喉头一直有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味道。

我把男人脱下的T恤盖回他身上。半蹲著看他。他是这个浑浊的圈子里的异类，算是清莲，却已然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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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j; t; V% a. W0 ]) D我能做的，只有陪伴而已。但至少，我还可以陪伴。

邱予泽哼哼了一下，翻了个身，我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凑过去看他。眉心拧紧了。做噩梦麽？他的际遇已经够糟糕，真是好奇什麽样的梦可以更倒霉。

他猛的起身的时候，我吓的一跳。嘴唇被温润的东西猛的蹭了过去。来不及反应那是什麽，感觉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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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8 v! X9 a) T' F: M  Z一刹那的摩擦也生热似的。灼热的感觉一下子蔓延到我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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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A: p6 [6 \, O" o我扭头看那个肇事者。刚睡醒的天然呆模样。好一会儿都才回过神来。对著我抱歉的笑了笑，“我睡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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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后槽牙使劲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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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 Z1 I: Q: ]9 k$ D  c0 M/ a! m他低下头，抬手敲了敲后颈，然后叹了口气，“是不太好的梦……被嘘下台了。”

有点委屈的口气。眉毛垮垮的耷拉著。时不时流露出强大的“我还未成年”的气场。我不晓得他是不是面对熟悉的人才会这样。也不晓得有幸见到这样的邱予泽，我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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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肩膀，却不知道应该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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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邱予泽起身到凳子上去翻他的包，然后把IPOD递给我，“给你听我新写的DEMO带。”说完就蜷缩回沙发上，L似的坐著。

- V& u. k$ m& {: ?# ?他还红的时候，没人把注意力放到过他的创作上。纯粹只把这当成个噱头。现在哪个歌手不创作一把呢。拿著地下小乐队或者半红不黑的音乐人的作品，拿来稍微改头换面一下，就成了创作型歌手。原作者搞不好只被几百块就打发了，卖骨肉一般无可奈何。

我把耳机塞进耳朵，是轻柔的吉他和弦，远处有模糊的，淅沥的雨声。缓慢而低沈的RAP。然后就是温柔的哼唱声。节奏很舒缓，明朗的调子里却有一丝丝忧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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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最初的DEMO带。没有填词。没有加工。没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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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3 ~1 l0 b+ M已然惊如此。

! Y* F; G  k1 b7 c6 H& I“怎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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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0 E  U) l我迎上他盼望的眸子，点点头。

他弯起眼睛，“是我花了好久才生出来的儿子。还没有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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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紧一下手里的IPOD，摸了摸还发著烫的嘴唇，沈吟了一会儿，“你觉得……叫热病，怎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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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2 K& p3 L5 J邱予泽看著我，笑起来。

9 i7 b. u  r2 l' d/ c: ]& K$ g; `似乎面对这个人，我时不时的就会思维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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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 e# s4 v( {1 F9 T* H我动了动嘴唇，“能不能，把你儿子，借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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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病 12

! o" r* d4 e7 f, L5 I祁哲坐在我对面。就算成为了两岁孩子的父亲，他也还是意气风发的年轻模样。他和邱予泽同岁。但已然过上了别人眼中的幸福生活。美好的像是一个彻底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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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_% E' X# ], g- J“你觉得怎麽样？”我看著他拿下耳塞，喝了口咖啡，慢慢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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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经纪公司，关系网应该比我要发达多了吧。”他顿了顿，“何必还要绕弯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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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M9 }: p% S9 ^. `我苦笑，“你都明白的不是麽。一层一层上去，指不定哪一层就被别人强J了。”

祁哲默默的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苏文，你变了。”

我捶他一拳，在心口，“你也是，你变婆妈了。”

祁哲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很熟悉，我没来由的一心惊。他喝了口咖啡，习惯姓的摸了摸手机挂坠，是他儿子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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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家的男人，大约总是不一样的。只是对於我们这些人来讲，又是不同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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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的蹂躏著咖啡，左三圈右三圈。想起第一次和邱予泽见面的时候。男人有些悲凉的宽厚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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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f8 H( X$ Z0 I我素来不是好管闲事的人，突然给自己找麻烦，欠祁哲这麽大的人情。我大概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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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6 P: f4 |# ?1 D5 |* ?好像从遇见那个人开始，骇人的热度就没有退过。

从咖啡店赶到通告现场，邱予泽已经画好了妆吹好了头发。看见我来了，微微点点头。又埋下头去看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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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收视率相当不错的男女嘉宾配对的综艺节目。邱予泽因为上次在选秀比赛的优异表现，才顶替另一个分身乏术的男艺人上来。很多流程对男艺人来说，基本是可怕的体力活。一天录下来比参加马拉松好不了多少。我蹭到他旁边，塞给他一副护腰，“喂。”

他茫然的看了一会儿，然后露出白牙来哈哈的笑，“好贤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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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有些恼，“别贫了好不好，起来帮你裹上。”

, P- ^4 V, N" x$ y# |他配合的站起来，撩起身上的蓝色tong一运动衫。里面衬著件背心。我绕到他身后去，笨手笨脚的半天不得其法。谁来告诉我为什麽一个护腰要造的如此复杂！？

( [% G/ L* A6 C5 Q2 _% J: I" F我再绕到他身前，才发现我弄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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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R* x& ^5 o* j  ^$ k, ]站在他前面，双臂绕过他的腰在后面系上护腰。是拥抱的姿势。我下意识的，持续了这个姿势2秒锺。
3 r( o* Y4 [" q2 i  T3 w" {
4 c0 z0 @/ R7 k& E% f( E1 P他有些尴尬的抬起手来，轻轻摸了摸我的后脑勺，“谢谢。”

- o+ c$ l2 W5 k他一直拿我当弟弟看待，不会想到我那些一闪而逝的肮脏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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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来说，应该是肮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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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D" [% Z" a: O" K我若无其事般的拍拍他的肩膀，“请加油啊，我这头号大粉丝可在这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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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眉毛弯起来的样子很温柔。

. P# M( p4 s, c我在一边看著他，卖力的和18、9岁的少年一起蹦蹦跳跳，踢高跳远抱女艺人。我并不否认他还在壮年，只是和那些孩子比，终究还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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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的时候反应会慢，抱的时候力量会弱。这些都是不可否认的。连跳舞的时候都因为伤下意识的选择不那麽强烈的动作。

很多事，年轻的时候预支了，就透支了。

( T* K7 I8 F+ S. g. ]比如身体，比如梦想。

1 s4 d3 B7 L# w: x年少的时候常常以为放纵一回也无妨，却还不明白这世界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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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T2 O" E* a4 [! x2 {$ j& r( x但是归根到底，人生又有几回年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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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灿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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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够了。

休息的时候，我递水给他。他额头上是密密的汗珠，35、6度的天气里，密不透风的棚。还要经历地狱式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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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9 U0 R2 B- s他接过水，仰脖咕噜咕噜的喝下去。这一刻我才觉得他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大活人。

以前见到的都是他们光鲜的一面。连插科打诨都是优雅可爱生动有趣的。甚至连落魄都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高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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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得半死，牛饮水的时候，反倒更真实一些。

2 s* ~' B: n+ Q3 t1 Z  a收了工已经是半夜。邱予泽收拾好了来门口，看到等在外面的保姆车倒惊讶了一下。但是也没多说什麽。钻进去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 F* s" A* i4 S我跟著他坐在后排，有点惊讶於公司突如其来的人姓化。

“呃……抱歉。”司机回过头来看我们，“我是在等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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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倒是邱予泽尴尬的笑了笑就抬腿下车。这种乌龙事件大概是人生中最糗的时刻。

. B4 u% |/ w: X; A/ @7 @0 I" ^2 Q* E屋漏偏逢连夜雨。UP的几个成员正从大门口走出来，欣赏我们的狼狈相。

“哟，邱前辈。最近上了几个通告，就觉得天下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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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是用了什麽非常手段，才又有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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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一起上车吧，让司机顺道捎你回去，这里打不到车的。”

阴一句阳一句的。让我觉得很恶心。这个圈子什麽样的人都有，最不缺的就是jian人。我憋著气，跟著邱予泽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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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5 x- y9 L2 T8 U* v“切，还真以为自己是大牌啊，TM不就是个过了气的三级片男演员麽，卖肉的……”

我回头，“你TM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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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细皮嫩肉的家夥倒被我一唬，悻悻然的伸长了脖子吼，“我说他就是个卖肉的！”

: G. G8 E! B( H" P: q/ O# u7 \/ N我卷了卷袖子，一拳招呼过去，“你TMD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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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 t9 @- m( \3 h# g' m# p哗的一下世界天昏地暗，人多了不起啊？老子我中学那段是白混的麽？以为老子现在身子板看似孱弱就好欺负了？靠。看我不打得你连你ma都认不得……
: D: g1 d8 b; t- t/ q) M: K) D
( A  a: ?+ Y6 P! g% l撂倒他们一夥小白脸，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我还使劲抬起脚往那喷粪的倒霉孩子身上踹，“小王八羔子……有娘养没娘教的……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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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的被抱紧了往后拖，我还在拼命挣扎，“你TM别拉我！我非踹死他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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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邱予泽抱紧我的胳膊制住我，“可以了。有记者。”

我猛的醒悟过来，忽然闪光灯嚓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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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 n" M- D3 v  k1 C“靠！你拍什麽拍！”我挣扎著就要过去，狗仔队们调转车头就跑。

邱予泽拉住我，“算了追不上了。”他摸摸我的头，“你流血了。”

8 c/ x, f/ l; `* I# a- W# s) o我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我也挂彩了啊。

. v/ P* `/ D2 h1 L“先跟我回去。”邱予泽扶住我，“那些事情，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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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安静的说没关系，就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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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仿佛，就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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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毛巾捂住脑袋，看著邱予泽拿出药箱来。

' @- k1 E4 M% q我偏过头，“我不要擦红药水。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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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w) Z/ k. d3 o* B% D邱予泽撇了我一眼，用左手摁住我的脑袋，“当街殴打知名艺人，你还不够蹉吗？”恐怖的大红色药棉就凑了上来。

他的动作明明就算不上温柔，期间甚至痛的我嘶哑咧嘴无数次，挥舞著胳膊要灭他满门。心里还是有些奇特的，快要膨胀起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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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对不起。”他收拾药箱的时候，我低头看著他脚边那坨金色的生物，慢慢的开口道。

% Q- e; [! q- w: U/ F) V2 P# ^  t“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忍无可忍。”邱予泽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脑袋，“反正，情况也不会再糟下去了，不是吗？”

他的安慰却让我更加胸闷。我想帮他一把，却把事情弄得糟糕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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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垂著头闷不吭声，邱予泽坐到我身边。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大腿上，双手向前握合。侧面过来的温暖灯光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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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f! f) i* z* Q* y+ e“不管怎麽样，谢谢你。你可是第一个为我打架的男人，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