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香

wuzegui · 发表于 2009-1-21 21:05:35

一、

白色栀子花开的时候，闻到亲香的味道。亦觉得快乐和幸福，有暖流，不再寂寞和孤单。

二、

冬儿，给我一杯威士忌。他对我说话的时候，我正在调一种新制的鸡尾酒。身旁花瓶里的栀子花正发出轻微的香气。于是停下手中的活儿，给他弄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这是他每天来到这个酒吧必定的选择，已经养成了习惯。

抬头看他，依旧是白布衬衣，脸微微的陷进去，一双犀利的眼睛，略有忧伤。她呢，今天没和你一起来。

分手了。

哦。原来你们是情人关系啊。不再问他，那是我的原则，不喜欢主动探究别人的生活。喜欢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孤独和寂寞，亦觉得快乐。

你能陪我喝酒吗。

可是我现在是上班时间啊。

那我等你。

我之所以熟悉他。是因为在以前的每个夜晚，都会看见他和一个穿宽松衬衣和旧牛仔裤的女子跟在他的身边。那女子脸上有块很大的暗红色胎记，头发是暗红的颜色。两个人总是坐在酒吧的角落里，各自叫一杯威士忌，不和任何人说话，亦不相互说话。有时候两个人会偶尔的相视微笑，露出栀子花般的笑容。

我猜想他们可能是一对逃避家里的情人，想要得到自由，正在热恋，享受幸福。抑或是朋友，只是为了相互依靠，走到一起，寻求一种精神的寄托。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坐在一起喝酒，微笑，闻各自身上的体味。然后起身，各自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不留下任何的消息和痕迹。亦不会有未来。

他看见街上的流浪穷人，觉得可怜，心里开始落泪。于是走过去，在他身上轻轻的拍了拍，同时给他一些钱。他说，希望你能开心。因为他懂得贫穷的痛楚，从小就有深刻体会，一直不能忘记，无法排解。

深夜里寒冷的空气开始释放，盛大而繁华，却依旧不知道要归向何处。他说，冬儿，谢谢你能陪我。

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叶。这是当年父亲给我取的，因为缺木，故少了一份青春和绿叶，从小学会了忍耐和坚强，不肯认输。

我一直陪着他从城市的一个角落走到另外一个角落，在路上看见栀子花开，在夜里发着纯白的光芒。亦是一种享受。

他却一直在倾诉他的童年。他说，小时候去乡下奶奶家过暑假，看见大堆的野孩子。开始的时候，躲着他们，觉得他们脏。可是那些孩子总能想出很多的玩意，用自己做的那种很古老的弹弓打鸟，而且手法很准。去很高的山上采野果，有梨子，苹果，桑椹，还有很多是不知名的，各色各样。他们采回来后，总是分给他很多很多。后来和他们渐渐熟悉，于是就会在炎热的天气一起去游泳，爬山，玩打仗游戏。回来的时候，脸上总是黑黑的，脏的一塌糊涂。

但是他说，他喜欢那样的生活，时常会在黑暗的夜里梦见他那些童年的伙伴，还有那些不知名的野花。是如此的天真善良，淳朴可爱。不愿给任何人带来麻烦。

一直跟在他的身后，静静的聆听。看身边那些陌生人群。出现，消失。在凌晨的空气里。

他带我去他的住处，很干净的一室两厅房子。木桌，木地板，走在上面会发出轻微的声响。还有桌子上的栀子花，他说是在街上一个很小的女孩子手上买的。墙上有他自己画的一副油画，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看出是那个女子，站在浩瀚的海边，庞大的夜晚和风浪席卷着她，头发开始飞扬。是那样的直入心扉。不给人任何余地。

他说。冬儿，你知道吗，我是学画的。是个自由职业者。靠买画为生。时常会把自己关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抽烟，喝大杯加冰柠檬水。偶然会站起来看蓝色天空和白云。就这般的简单。

给我看他的储藏室，里面推满了他的画。更多的时候，是各种各样的女子，当然也包括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女孩。她们以不同的姿势站在不同的地方，看得见各自灵魂的孤独和黑暗。

他一直一个人倾诉到天亮，一边摆弄他的画架，一边用左手去抚摸自己的右手。可以看得出他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亦是个善良的人。

准备离开的时候，他送我一副画，算作留念。画上是一个青年，用刀刺进自己的体内，有鲜血在流动。脸上似有微笑，不觉得疼痛。

回到自己的住所，已是清晨。开始睡觉。蜷缩着，用自己的手抱住自己的脚踝。听见窗外鸟儿的叫声。清晰，动听。

梦见自己站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海水不停的抚摸自己，一寸一寸的袭击。突然看见自己的胸口多出一把刀，暗红的血开始泛滥，融进水里。不知道痛楚。

惊醒，看见白布床单，墙上的画，昏暗的橙黄色灯光，放衣服的柜子，桌上的电脑，喝咖啡的玻璃杯，白色百合花，几本书……知道这是自己的住所。但是却再也无法睡着，脑子里一直浮现出刚才的情景，觉得如此的现实。

拿起床头的电话，觉得孤单，听见安的声音，有暖流袭来。

安说，冬儿，你是不是又在做梦了，晚上还要上班呢。要我过来陪你吗。终于泪水涌出，无法停止。看着手上的蝴蝶线，已经深深的落进手里。

安是个清纯且简单的女子，时常穿着碎花的白裙子，加一件很大的蓝布衬衣。亦是个坚强乐观的女子。在家里的时候，从不穿鞋子。喜欢光着一双小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养了很多的花。亦养了一条小狗，是在街上看见，觉得可怜，就收留了他。她叫他囡囡，是因为把他看成自己的孩子般宠爱。会带着他去任何地方。

安到的时候，我正在一边煮咖啡一边看黑白电影。一直保留着古老的电视机，不愿丢弃，把他看做自己的一部分。安曾这样说我，你这人就喜欢这样，陷在过去的回忆里，值得吗。人总要向前看的。

时常会用这样的言语来教训我，亦是善意的，希望我能过得好点。

开始向他倾诉我的梦。断断续续的。安听了后说，冬儿，你依旧缺少安全感，又不知道如何去感受温暖，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你还是回到我的身边吧，我以后再也不会提起那件事。

可是安，你是知道的。我不属于任何人，宁愿一个人孤独。有时候甚至幻想自己就这样的老去，直至死亡。我们都是聪明的人，不应该再提这样的话题。以前选择在你的身边是我的错误。

好了，好了。你又说这些了。安显然开始厌烦，早已听惯我这样的言语。所以不愿意再继续浪费唇舌，觉得无聊。但是内心亦有不甘，伤心，落泪。冬儿，不是我说你，你真的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放心点啊。

起身去看窗外的天空，远处有鸟群飞过。栀子花的香味。白布衬衣的少年。手上的蝴蝶线。

安直到我再次躺到床上才离去。她说，囡囡一个人在家，不放心，不然的话就可以陪我。

睡去，没有像刚才般的做梦。直到晚上7点的时候才醒来。外面早已是万家灯火，人声鼎沸。这就是城市的原壳，只能在这般时候才能显现。起身穿衣，洗脸，刷牙，知道一天的生活即将开始。盲目，却又是自由的。

出门的时候，收到安的电话。冬儿，你起来了。我和囡囡在你的酒吧呢，快来吧。

安就坐在叶时常坐的那个位子。一看见我进去，就用力的猛向我摇手，嘴里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动作，所以并不觉得尴尬。

我问她囡囡呢。

去玩了，一个人。用手搅动着桌上的咖啡。他不会一个人离开的，已经习惯了在我的身边，从不曾离去，因为害怕孤独。你应该懂得。

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囡囡偶然的会跑到她的脚边，然后噌她。在这样的酒吧里，很少能看见这般的女子。是如此的自由，一个人。一生都靠写作来养活自己。从小就远离家乡，辗转于各个城市之间。为了逃避贫穷。亦为了获得某种救赎。

从而养成了一种自我的生活方式。快乐，善良，坚强，亦是孤独，但不寂寞。

安一直一个人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喝着咖啡，和经过她身边的每个男子都要说上几句话。这是她的习惯，从小时候开始。我却在吧台的后面，不停调制新的鸡尾酒。看见暗红如血液般的液体。

冬儿，给我一杯威士忌。听到这样的言语，知道是叶来了。向他身后看了看，依旧是一个人。却感觉的到，他不是很开心。

我和她已经三年了，现在她却走了。说这话的时候，开始落泪，大颗大颗的。有时候真的难以相信这样的事情，终将一辈子冷冷清清的。本以为找到了依靠，有了归宿，自己的灵魂可以得到抚摸。不会再害怕和孤独。……

我是安，能陪我喝酒吗。安说。然后朝我笑了笑，亦是天真善良的。

本想阻止，但是一想，也许安能给他带去快乐，使他走出这样的困境，于是不再阻拦，而是在叶的身上轻轻的拍了拍。叶，她叫安，是我在这个城市最要好的朋友。你可以相信她。

叶就开始向安倾诉他和那个脸上有胎记女孩的过去。就像那晚对我倾诉他的童年一样。叶说，安，其实我是个害怕失去的男人，看着一种东西远远的离去，我宁愿他死去。小时候从乡下回到城里，面对别离，我把童年伙伴送我的东西全都撕毁，不留一点痕迹。因为害怕看见它们，从而想起他们。只有这样才能解决内心的苦楚，让自己的灵魂暂时停留。

这几年一直飘泊不定。直到遇见麦，心里才平静下来。虽然不是个美丽的女子，可是能抚摸我的灵魂。画了很多她的画，总能在她的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觉得和自己是如此的相似。只要有她在我的身边，就会觉得快乐，不再害怕。时常会和她坐在酒吧里喝酒，然后体会各自内心的感受，让灵魂在彼此间交替。是如此的快感，得不到满足。

就这样，是吗。安抱着囡囡看着叶。后来她离开你了，是吗。

恩，前天她突然跟一个男人走了。本以为不会伤心。可是今天下午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要永远的一个人，知道自己失败了。

哦。安笑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喝酒吧。今晚我请客。安开始用她的方式来安慰一个人。于是两个人开始喝酒，一杯一杯的。偶然有人来搭讪，都被安推开。

喝酒的时候，可以听见彼此喉咙鼓动的声音。

终于醉去，不省人事。两个人都趴在桌上睡觉。有栀子花的香味。陌生男子走过。直到下班的时候，才开着车送他们各自回家。在路上看见很多的流浪者。栀子花开放，纯白无暇。

第二天很早就收到安的电话。安说，冬儿，看样子我要开始恋爱了。

和叶吗。

是的，你说好吗。

无法回答，只能默默的挂掉电话。突然觉得心里很失落，从此以后又少了一个朋友。在寂寞的时候，亦无人可以排解。半夜三更的时候，再也不会听见安打着电话，嘘寒问暖。说她和囡囡之间的故事。

一直是个极端的人，喜欢把一件事想到最坏。然后自己折磨自己。才能让自己从痛苦中走出来。灵魂在这时开始释放，变得盛大。

三、

和安是在网上认识。那时候自己一个人行走在不同的城市。看见大片的流浪者，孤独，寂寞，栀子花开，陌生行人，盲目，没有任何目的。却觉得是如此的开心和愉悦，听见自己的灵魂发出碎裂的声音。时常会在半夜的时候，醒来，然后去网吧上网，一边抽烟一边敲击键盘。让自己的灵魂在网上得到暂时的安息。

hahazi · 发表于 2009-1-22 01:19:48

貌似没完啊，不会是个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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