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09-2-3 21:57:03
|
显示全部楼层
|
石磊在106号门前的马路边坐下,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里静静地等候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几天紧张而忙碌的拍摄,加上马不停蹄地奔波,石磊的身体感到有些疲惫。但是,比起身体的劳累,石磊更加承受不了心灵的沉重。想象着真的找到许冰后,又该怎么办?尽管在来新加坡的之前就有找许冰的念头,而且决心很大,因为将来很难有机会能再次来到新加坡。而此时此刻,真正付之于实际行动,而且很快就可能得到结果时,却对这次计划丧失了信心,寻找许冰是一件需要勇气的胆量的事情。
. b# \( O2 b; _2 b, O 石磊总是觉得寻找许冰的这个想法有些过于愚蠢。假如许冰现在已经结婚了呢?假如许冰现在和另外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了呢?假如许冰还在深爱着何伟,而且还是孤身一人呢?即使见到许冰,知道他现在的生活状况,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结局会不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与其这样,还不如不找的好。
3 i* ]. v% A$ j: o* S4 n O 石磊的思前想后,更令让自己心乱如麻,完全没有头绪。低着头,用树支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了“爱屋及乌”四个字,或许这就是内心的真实写照吧。不知不觉中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何伟,尽管在天津时,已经知道何伟是个已婚同志,但也没特别在意何伟有女人的现实;因为在同志圈子里很多人因为社会和家庭的原因,最终都选择了婚姻,何伟在这方面不是唯一的。但是,何伟却是自己的初恋,这却是一个不铮的事实。石磊认为自己在感情上没有值得或需要去回忆的,但和何伟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却深深地感受到何伟内心深处总有那份刻骨铭心的回忆,石磊理所当然地认为何伟回忆初恋的情感历程是无法避免的,但从中品味到的却是一种甜蜜中透着酸涩的滋味。
( X4 g" ]7 j* m6 i3 O傍晚七点,夜幕开始降临,透过远处的路灯,石磊看到一辆红色的微型轿车正向106号的方向行驶过来,正好停在石磊的身边。从车中走下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人,可能是坐在地上的时间太长了,石磊站起来的时候,两腿开始有些抽搐,忍住腿部肌肉的酸胀,走上前去:“请问你是许晴吗?” % n" \, b& X G4 f5 i. G7 m
对方的表情有些吃惊:“你是?” ( Z( }' j( o& ]+ Y
石磊已经肯定对方是许晴,心情有些激动,找到许晴,距离许冰就不远了。石磊自我介绍到:我叫石磊,在北京工作,我的同事何伟是你哥哥许冰在天津上大学时的同班同学,这次出差到新加坡,受何伟的托付来拜访老同学许冰。 0 j, X4 E) |$ h0 o+ k
“何伟哥哥啊,我记得的,他有一次假期到过西安,还送了我一套可爱的天津泥人张——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许晴听完石磊有些绕来绕去的介绍后,眼神一亮,但又迅速消沉下去:“只是我哥哥他……”
. {+ O6 |6 O( b “你哥哥好吗?”石磊心头一颤,似乎得到了一个不祥的预兆。 0 w0 W7 b- X# t, ^: s
许晴邀请石磊到家中,106号是一套三居室,外观已经非常陈旧,内部装修过,墙上和门上的漆看得出来是新刷的,家具的风格全是中式的,有些像北京天坛家具厂产品的风格,家里非常整洁,只是让人感到空荡荡地,像长时间没有人住过。
3 {/ h3 S5 a) L# r% G" H 许晴把全家到新加坡后的变故仔细地讲述了一遍。到新加坡后,许冰继续到国立大学攻读硕士学位,许晴也顺利地上了大学预科班。起初一家人生活也挺幸福,但是,后来才知道华人在这里要生存是那么地不易,一群社会上的混混经常到父亲开的店里闹事,一次让许冰遇到,便打了起来,许冰寡不敌众,浑身上下都受了伤,到了医院,从医生那里传来更不幸的消息,经过化验,许冰被检查出是白血病患者。这两年来,许冰身体每况愈下,特别是从年初开始病情持续恶化,住进了仁德医院,医生说留给许冰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父母亲前些天也回国了,说是去求些中药方子过来试试。
. _/ E" F* ~6 r. e: [+ Q) N# u# h 许晴邀请石磊参观哥哥的房间,从许冰的窗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的像册,石磊在仔细翻看时,发现这是一本许冰的私人相册,因为里面有很多许冰小时候和到新加坡后的照片,就是没有上大学时期的照片,但是却有不少何伟大学期间的照片。石磊想起了“撕照片”的故事,心里一阵酸楚。 # V. Z1 t4 ^# |0 ], |: U# T
起身向许晴道别,准备离开许冰房间的时候,石磊不经意地看到床下放着那双外观依旧崭新的,但是样式已经显得陈旧puma牌运动鞋。
: v/ I! [1 s6 `7 e e1 w; O 第二天上午,石磊到仁德医院住院部办理了探视手续,医院说探视要从上午十点查房结束后才可以开始,在医院外怀着焦急而期待的心情等待了半个时辰后,石磊终于来到许冰的病房,一本破旧不堪的《射雕英雄传》躺在空空的病床上,病友说许冰正在草坪那边晒太阳。 6 ^$ j& v5 M# j5 F% u; T
碧绿的草坪、蔚蓝的海面、洁白的云朵、炽热的阳光、新鲜的空气,徐徐的微风,要是没有白大褂在其中穿梭,这里就是可以和任何公园相媲美。石磊四处张望,终于在一个凉亭前看到许冰的侧影,剃得精光的脑袋低沉着,顶靠在涂着红色油漆的木柱上,胸前细细红绳上悬坠着的玉佛在半空中自由地摇摆,阳光照射在玉坠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 o1 P9 Q7 k0 k3 k" T 石磊的眼圈红了,湿润的泪花模糊了视线。低了下头,极力稳定好情绪,缓缓地走上亭子的水泥台阶,来到许冰的旁边,轻声说:“许冰,你好,我是……” \0 F+ K( M/ P6 i$ T$ o- M7 w/ E
“石磊吧。”许冰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石磊:“昨天晚上妹妹给我电话了。” & B5 l, r- D3 G+ w9 ?7 L6 f
石磊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握住许冰略显冰凉的手,不知道该如何开始期待已久的会谈,却条件反射似地把昨天向许晴自我介绍时候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询问了治疗情况,说了些宽慰和励志的话,这些客套都让石磊觉得有些做作。
0 a& ^* ]2 S m! A) {2 H, a5 f 许冰引领着石磊离开亭子,来到紧邻海边的草坪上坐了下来。这次是许冰一直在发问,许冰依旧像何伟说的那么直率,每一个问题都是那么地直接、具体而细致:阿伟工作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胖了没?结婚了没?还唱歌没?等等。石磊都一一回答,除了何伟已经结婚的事实。他不知道如果真实回答许冰会有什么感受,更为惶恐的是如果何伟知道自己见到了许冰,并且说出实情后会有什么反应。
V" I% ?1 J9 E4 D0 a 在新加坡余下的日子里,石磊每天都到医院来陪许冰,除了谈何伟,还介绍中国这些年的变化,特别是天津的变化。
. a9 [. x; O/ L. U, t7 s石磊向许冰道别的那天,特意让Gerry帮着借了吧吉他带到医院,向许冰说自己还是个兼职酒吧歌手。何伟曾经讲过:许冰在大学时,对制图课的感情,简直发展到憎恨的地步。每当遇到大的图纸作业,总是拿着五元钱,挨个宿舍地找救兵,请其他同学帮着画图纸。何伟看到后,每逢制图作业都硬拽着他一起到教室画图纸。许冰一进教室门就表情开始呈痛苦状,表演般地装着胃痛,哀求何伟行行好帮个忙吧!何伟在学习上一贯原则,即使在考试时候,也不给身边的许冰传小条。于是不得不看着许冰一手拿着丁字尺,一手拿着制图铅笔,站在图板前磨磨蹭蹭。在何伟看来,原本只需花两个时辰的作业,要是有了许冰在,都得熬到深夜。许冰画到又累又烦的时候,就让何伟唱歌给自己听,说这样比抽烟还能解乏。
* Z. w' S* p ]" c9 r石磊在草坪上弹唱了很多很老的歌曲,其中一首是周治平的《我就在你身边》:“如果你走的太累,需不需要我陪你一回;陪你擦干你脸上的泪,和你莫名的伤悲;如果你的世界,需要一点安慰,我就在你身边……”何伟曾说那是许冰最喜欢的一首歌曲。 0 s# L7 d; M, n' ~2 g- r
许冰安静地听着,眼光闪烁着幸福的光芒。脸上也渐渐地露出了笑容,除了感动,还有温暖涌上心头。苍白的脸上泛起几丝红晕:“其实,你来新加坡找到我,我就知道你和阿伟的关系不一般,新加坡和我是注定是阿伟今生的痛,我了解他,他只可能会和他最亲密的人提起我的。” ' \& s3 M: Z7 |8 _) j
许冰轻柔地摘下挂在胸前的玉佛,双眼注释着石磊,极其认真地说:“请你收下。知道他生活得好,我就可以安心地走了。我祝福你们,但是对你,我也有个要求,回去不要向阿伟说见过我。这是不仅仅是为了他,也为了我。”
! T3 ]2 l" F, Z& j6 t% a在机场的免税店里,石磊看中了一块经典款式的天梭表,黑色底盘,简洁的装饰,石磊发自内心的喜欢,不假思索地就把表买了下来,再过几个月就是何伟三十岁生日,石磊准备把表作为生日礼物,亲自给何伟戴上。
4 L, K, `, I1 e$ s9 r& r 在石磊在印象中,给何伟送过的最贵的礼物就是一双价值六百多元的puma运动鞋。每次一起逛购物中心,只要遇到puma的专卖店,何伟都会情不自禁地走进去,一次在东方新天地的运动专卖店,何伟看上了这双运动鞋,说第一眼看去就觉得眼前一亮,试穿后又觉得太靓了,走在街上太招人,于是没有买。石磊在完成Jerry在北京拍摄服装广告的任务,拿到劳务费的当天,就独自去店里买回了那双鞋,何伟最终也只穿了一次,也就是在陪Jerry去酒吧的那天,Jerry当时还逗何伟,你平常打扮有些稍显成熟,穿上这样的鞋看起来还有点年轻人时尚的味道。
8 X1 e6 [) c8 e4 ^* A8 d 石磊回到北京的当天晚上,何伟在床上的做爱有些疯狂。抱着石磊像个小孩子似地直撒娇说:你走后,我心里一直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 t. M0 N' t" n; a5 b
石磊没有吱声,脑海里全是许冰的影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