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恋》 BY 慕容晓帆 【完结】

猫瞳

“孔雀？”小龙纳闷的问。

! B; O& F' f+ A0 P    “嗯，我老婆是节目主持人。你在外头爱风骚风骚去，在家还跟个孔雀一样整天开着屏，谁受的了？好像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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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可是你们的矛盾也没激化到离婚的地步啊。”

2 ]9 B+ ]3 m) P) ?4 k& n: G    “离婚……”哥哥喃喃的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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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婚！他倒是没怎么想过，可是她呢？而这却是从小龙嘴里说出来的。哥哥心里想：“他为什么要说离婚呢，是要我和老婆离婚吗？应该不是，只是因为他父母正在闹离婚他才随便说起的吧。”

8 _) }" |) f& ^  U    就好像一件落满灰尘的花瓶，有好奇的客人拿起来看的时候不留神打破了；主人嘴上说着没事没事，才发现那件东西其实一直是存在的。

7 i& r0 F% k8 J+ D. t1 ^9 x- |    哥哥想起自己的狐朋狗友在饭桌上说的那些混帐话：“结婚就是为离婚做准备啊！”“老张是不会离婚的——人家是大夫啊，为了面子也不能离啊。”“他老婆给他戴绿帽子也不离吗？”“他要是叫真儿的话早离了几十次了，呵呵……”“可人家老婆那叫一个漂亮，你看那身材，那脸蛋，整天在电视上勾人的魂。”……

7 J! N8 E8 b- }    哥哥无奈的笑笑，这些家伙大都荒废了学业，可是一个个混得都比他好，好多人早早都买了车了。

    哥哥躺在床上还在想离婚的事情，任凭小龙在他身上啄来啄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费劲的抬头问：“你英语四级过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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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龙不说话，装作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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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0 f- h1 A& Y# n* y' b    “你不是说还要考职业医师资格证吗？怎么也没听你再说起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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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小龙冷着脸，“咚”的跳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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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4 d/ o$ L  Z& ~# A! O    “你去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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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放水洗澡，你都快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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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谢谢！我想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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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死你！”小龙在门口开始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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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d, U" x. w    “你去哪？”哥哥费劲的抬起头，好让视线越过自己滚圆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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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Y- `3 `. @' W+ c7 T( r    “去买菜！死猪！”

- x6 z/ H* H! K% [, f3 ]    “哦！在我口袋里拿钱。”哥哥又重重的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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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小龙带上门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哥哥忽然想起了他，一直强迫不让自己去想的那个人——他的同学——他们曾经想一辈子在一起的那个人。那是他永远的伤痛，伤到他用尽一切去忘记的那个人——上班，结婚。那么多年过去了，在记忆中尘封许久，可还是忘不了。

猫瞳

吃饭的时候，哥哥鼓起勇气说：“小龙，你知道我在上大学的时候有过BF吗？”

    “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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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哥哥被噎住了，他无奈的耸耸肩膀，叹了口气，“是啊，曾经也有过幸福，可是更多的是伤害。现在说出来其实是给自己一个正视的机会，可小龙没必要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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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那肯定是刻骨铭心的，无论是幸福还是痛苦，所以你自己珍藏在心里吧。我只在乎现在我们能不能开心的在一起。”小龙头也不抬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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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3 p7 j: K. ]+ d    “小龙……”哥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两个人的手指交叉着，紧紧握在一起。

猫瞳

五十年过去了，张大夫——不，是张教授——正拄着拐棍蹒跚的走在路上，还牵了一条黄色的拉布拉多狗。

$ X  x, H" I8 T    张教授咳嗽了一声，他的烤瓷假牙从嘴里喷出来，掉在地上，滚进了草丛。拉布拉多不愧是寻回犬，乖巧的去把假牙叼了回来。张教授接在手里，感激的拍拍小狗的头，费劲的把假牙塞进嘴里。

0 q( `  J; }0 D    忽然一个高大威猛的中年帅哥怒喝一声：“吐出来！多脏啊！”

    哥哥看不下去了，他“啪”的把本子摔在桌子上，“龙延，你给我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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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8 D6 Y7 {$ W    “来了！”小龙在厨房答应着。

    “相公，您有什么吩咐？”小龙靠在门口，一只手背在后面，一只手做着兰花指。

    “这是什么东西！”哥哥愤怒的指着桌子上的本子。

6 a) Y3 Y' U+ r8 ?( `  |4 u3 Y    “啊！你偷看我的日记！”小龙冲过来。

    “操！那也是日记！说！为什么背地里糟蹋我……”突然哥哥不说话了，他看到小龙另一只手里提着菜刀。

3 R9 G% A; R. f8 O& G) N    “你要干吗？谋杀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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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w' C" y    “嗯！”小龙这才看到自己手里的菜刀，“就是！怎么了？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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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过来，多危险啊！”

    “叮咚——”门铃响了。

    小龙回头说：“可能是叮当，我今天叫他过来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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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w+ z  a$ l$ J$ P    “哼！他来蹭了多少次了，快去开门。”哥哥趁机夺下菜刀。

7 w5 \! ?( a4 d1 m6 b  Y$ x    小龙在围裙上擦擦手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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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叮当，好可爱啊！”小龙喜笑颜开的捏着叮当的脸，“一看见你的脸就想捏捏你，拍拍你。”

* S$ E5 _2 c2 j  O    “哥哥，今天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叮当言语不清的抱住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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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0 `$ Q& O4 B3 Y    厨房传出切菜的声音，两只熊熊互相看看，跑去厨房，吃惊的看见哥哥正运刀如飞，把土豆切成片，然后按倒，当当当当……毫不间断的切成丝，熟练的铲进盛水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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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当伸手进去搅了搅：“好细哦，头发丝一样，真厉害！”

    “呵呵，临床外科的大夫，使刀的行家，切个土豆不过是高射炮打蚊子。”哥哥笑着说，拍拍手，转身要出去。

% g% g# |1 X/ p1 ?, m$ P( B    “大夫，你做手术就做一半啊？”小龙拦住哥哥，把围裙套在哥哥的光膀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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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那我就老太太掀门帘——露一小手。”

! S6 V8 Q; N( n    “是砂布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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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2 h/ \* [, s6 D  S    “滚，你就会恶心人！”

) M. t% q7 n( L# l/ f: H+ Q    “小龙哥哥，我的脸好疼啊，你把人家脸捏肿了！”叮当说。

    “没有啊。”小龙仔细的盯着叮当的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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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z+ u2 o6 S+ B4 |    “猪，你刚才切辣椒了。”哥哥头也不回的说。

    “呜呜，我要去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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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对不起了。”小龙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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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回头，看见哥哥光着膀子穿着围裙，露出宽宽的背部，和腰上的肥肉。啊，好性感。他忍不住凑过去抱住，把手伸到前面抚摸着哥哥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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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f4 {4 P' V7 U9 E    “松开，被人家看到了！”哥哥挣扎着，把小龙推开，一脚踹出去，关上门。

    可是才过了一会儿，哥哥皱起眉头，开了门出来。叮当边擦着脸边纳闷的看着哥哥拿毛巾擦着胸口。小龙忙装着洗手，偷偷的在叮当耳朵边说：“他溢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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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两个小熊熊笑成一堆，逃到客厅去了。

    “哎，跟养了两个儿子一样！”哥哥郁闷的想。

猫瞳

“开饭了！”他喊道。

    两个小东西打闹着跑进来，看着一桌的饭菜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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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k  n' Z; ~, O7 J7 t    “好丰盛啊！”小龙抱住哥哥。

    “呵呵，小Case。快吃吧。”哥哥也非常得意。

    “啊！好香哦。”叮当夸张的闻着，“小龙哥哥，你老公好厉害哦！”

* F+ @) c/ v3 t# X    三个人都愣住了。

    小龙冲哥哥谄媚的笑笑，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叮当一眼：“吃你的饭！”

; c  ~/ _3 I7 A  t    “你表弟说话好幽默啊！”如果哥哥的眼神能杀人的话，小龙都死几十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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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他，那个也是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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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当嘴里塞的满满的：“啊，好好吃哦！其实我和小龙哥哥是姐妹了，我们哪里长的像啊？哥哥你还真猪头哦，他说什么你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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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龙拍桌子：“吃你饭，谁跟你姐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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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快吃饭吧。”哥哥无奈的笑笑，自己还真猪头啊。

( w  Q" |9 u( \* y; Z5 u9 C1 a: f    他问：“小龙你写的那是什么狗屁东西啊？日记，哼！”

& y" \' h% S& W    “哦，你不说我还忘了，给你看我和我老公五十年后的样子！”小龙跑去拿来本子，夸张的念给叮当听，叮当笑到从凳子上掉下去，哥哥也笑的喷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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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手机响了，哥哥忙跑去阳台。叮当把视线从阳台转向小龙，眼神充满疑问。小龙叹了口气，小声说：“别出声，是他老婆。妈的每次都是吃饭的时候。不过我都习惯了。”他夹了块鱼放在叮当碗里。

0 o8 G7 H# g& n    “我在医院……哦，刚才带病人去拍片子了。”哥哥一本正经的说，“什么？真的假的？”他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太好了！你别动，我马上回去！”哥哥兴奋的冲进房间，激动的转着圈。

# x& M8 n5 R7 Q" M" }" m0 X  T    两只小熊的目光都围着他转。

    小龙咬着筷子问：“你犯羊羔风了，还是当主任了！”

    “我要当爸爸了！”哥哥欣喜若狂的喊着，狠狠地在小龙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穿了衣服就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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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只小熊沉默的吃着饭，气氛非常的沉闷，叮当看了看空着的凳子，又看了看小龙，小龙低着头拼命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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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当小心的说：“小龙哥哥你没事吧，那其实也是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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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6 R0 T1 R/ T4 }# I    只是他看到有东西闪着光滴入小龙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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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当站起来，从后面抱住小龙：“哥哥，别难过了，我陪你啊。你是男子汉，不能哭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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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小龙的腿上说：“哥哥，我喜欢你啊，认识你一直觉得你好开心，好勇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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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是那样的。”小龙紧紧的搂着叮当啜泣着，心里拼命否认。

+ g6 u) M/ c! k5 A1 D; o2 }    叮当爱怜的吻着小龙的泪痕：“不要哭了。”他轻轻抚摸着小龙颤抖的肩头。

    愤怒，绝望，仇恨，怜悯……种种念头涌上心来，小龙的大脑渐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感觉——叮当的嘴唇好甜啊，好柔软，没有烟味，没有扎人的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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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5 w) P  a. q* S  T    两只小熊熊吻着，吻着，也许，只是单纯的因为痛苦，因为喜欢，因为安慰，也许，只是因为也许……

4 E  M6 @5 x7 D& \: H    小龙双眼模糊，只听得到窗外鸽群带着哨声盘旋在蓝天上，有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猫瞳

哥哥正领着他家的孔雀在医院做着各项检查。

    起先大家看到他们两个一同出现都很意外，随即就被哥哥的欢乐感染了。

: D$ N% b. A5 v, u3 ^* K: `) ^    “恭喜恭喜，要做爸爸了！”

& \( A7 Q" G( ?9 E9 t    “张大夫都乐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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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要男孩女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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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雀今天也格外温柔，收起骄傲的羽毛，脸红扑扑的好像一只抱窝的母鸡。

    哥哥和他老婆坐在公园大树下的长椅上，安静的看着周末热闹的人群。广场上有卖棉花糖的，有卖气球的；游人有一家三口，还有几代同堂的，全都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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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胖子调皮的跑到他们面前，用玩具枪对着他们，嘟嘟嘟的打出一连串七彩的泡泡。哥哥心软的好像要化掉，真想抱着小家伙狠狠的亲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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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5 e3 u( s5 ]  T% [: d5 H, _    “枪不能对着人！”小胖子的母亲远远的训斥。

    “没关系，呵呵……”哥哥笑着，目光随着小胖子跑回父母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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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哥哥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个父亲胖胖的身影好熟悉——如同雷电一样击中哥哥隐藏多年的记忆。

' C5 s, Q# z3 n3 a/ T    是他！就是曾经让哥哥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爱情滋味的他！那个曾经让他伤心到绝望的人！他知道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同一片天空下。哥哥曾经千万次的幻想过他们邂逅的情景，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转瞬，一家三口消失在欢乐的人海里。

# a( M, Z& _$ j    “那就是他曾经渴望的幸福啊！为了这个他才决然的离开！可是我呢，我要的幸福是什么！”哥哥心中颤抖着，“小龙！他还好吗？”

    他抱住妻子的肩头，心想：“也许我们当初互相忍让，也会像他们那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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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u1 p3 V0 N& u    “怎么了？”妻子纳闷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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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4 ?: x4 n) B0 F6 m4 R1 I3 j    “你看他们，多幸福啊。”哥哥说。

    “是啊……”妻子叹了口气问，“你真的这么想要这个孩子吗？别的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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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W* K8 k1 T- W7 M) j    “是啊！干吗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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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有天你会恨我。”

/ l7 R5 q( ~" e: o. Z    “怎么会呢？”哥哥奇怪的反问。

( A1 e, f* P: L+ \) O8 B8 q; i. A, K0 l    “因为……别这样，有人。”她匆忙的推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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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s3 Q- I) w+ b- b% P+ }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围上来好多人。

    “看，是电视台的那个女的。”“比电视上还漂亮呢……”“看，快看，她怀孕了。”“她老公真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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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愤怒的站起来，拉着妻子穿过人群。妻子也趁机戴上墨镜，摆出惯有的臭脸。

猫瞳

去做B超的时候，哥哥费了很多口舌：“你不是说不在乎男女吗？”

( E0 m& x8 a" b3 j- @    可是妻子坚持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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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4 @. x# v) X    “那也得看看发育情况啊，看有没有畸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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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呸，快说呸”妈妈生气的挡住他。妈妈来他家做饭都几个月了。

    “那有问题就打掉，你答应过我的。”妻子冷冷的说。

    做完检查，许大夫拉着哥哥到办公室里关上门，神秘的说：“小张啊，你也是当医生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哥哥吓的急忙问：“怎么了，孩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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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倒是没事儿，可是……”许大夫是个标准的事儿妈，她说，“你老婆的月份不对啊，你看她那肚子大的，跟她自己说的差着好几个月呢……你那时候在外头进修，医院都传遍了，你不知道啊？……”

    哥哥仿佛晴天霹雳一般，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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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J. b: L4 N5 J* B3 F  t    怎么回的家他都不知道，妈妈紧张的问：“男的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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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b) d0 `7 F' G! ]    “别胡说！”妈妈吓的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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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儿子要我把孩子打掉。”妻子冷冷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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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_8 i* Q; N4 f; u6 @    “我的祖宗啊，为什么啊？”妈妈紧张的问。

8 z. R+ J( w3 V( v' ?    “你这个贱人，背着我偷汉子，还怀上人家的孽种！”哥哥火冒三丈的使劲掐住妻子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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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6 B/ g* M* m2 r+ ?9 ]    “啊！”妈妈吃惊的跌坐在地上。

/ Z) `6 s( Y. w" I/ {% q& z' P    “哼，我偷汉子？你儿子在外头搞同性爱！你管不管啊？”妻子不甘示弱的挣扎着。

$ v; t; U1 a, @6 \' t( C- ]    哥哥愣住了！他呆呆的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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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2 o6 @$ ?: A    这一切只是噩梦的开始。

    他慌乱的给晕过去的母亲做急救，无暇顾及妻子哭着跟她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冷落我，我很难受啊……他欺骗了我，我说怀了孩子他就抛弃我……我给你说我怀了你的孩子是想要你陪我，可是你那么想要孩子，我就……”

) \7 P- }. w/ I' f$ b. D3 B( I    “你从今天起就不是我们张家人！”父亲愤怒在他面前摔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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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儿啊，你好命苦啊！”屋内传来母亲的哭声。

猫瞳

李大夫——不，是李主任——话中有话的说：“张大夫，不要因为自己的一些事情、爱好什么的影响工作。要是影响医院的声誉就不好了。”

    “这个卑鄙小人，勾引自己老婆，利用老婆在市里的关系，爬上主任的位子。居然还有脸说这样的话。”哥哥在和他一起做手术的时候，几次想把手术刀捅在他身上，可他看到待宰羔羊般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就放弃了这可怕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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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7 ~% N  H$ w- R5 G- j' }    “玉砢，对不起，我不是个坏女人，你相信我。我也想和你好好的过，可是我们的结合也许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孩子我会自己抚养，我们电视台的也有很多你这样的情况。我能理解，你保重吧。”

    哥哥痛哭着抱住妻子的腿：“也许当初就是错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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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砢，挺住啊！”电话里传来朋友的声声呼唤。哥哥强作欢颜的说：“我没事，我只是身败名裂，还没有众叛亲离……”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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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K; n    是啊！是离开的时候了……哥哥查完房，交代完一切，把辞职信从院长办公室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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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头看看黑夜中的医院大楼，那里曾经是他的梦想和事业；现在，大楼好像怪兽一样的，要坍塌下来——他一阵眩晕。

猫瞳

清晨，起了大雾，一切都淹没了。周围的建筑都好像森林中的大树，曾经熟悉的城市好象迷雾中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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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G8 O* s, K- ?# k" u7 a' q    在机场滞留了5个钟头终于登机了，机窗外是层层的云海。哥哥掏出一个日记本，房子里能卖的都卖了，能扔的都扔了。幸亏还有和小龙租的房子，不然这阵子真的是无家可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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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 D+ a/ s  X    小龙最后的消息是发给他的一条短信，寒假他和叮当去厦门了，那里是叮当的家，小龙说他想画冬天的海。

4 A" J, i1 ^0 t6 F6 ~    哥哥翻看着日记本，有时候微笑，有时候皱眉……那是小龙记下的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

! M1 s. Q: B( U% p9 v6 v    掉出来一张卡片，哥哥捡起来，是小龙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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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上是遮天蔽日的森林，森林深处有一只熊熊坚定的牵着另一只熊熊的手，走在森林里。一只高一点，另一只戴着眼镜。下面有一行字，是小龙龙飞凤舞的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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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I) z6 c: |    “我们迷失在熊的森林，看不到前途，也找不到归路，可是我要陪你走下去，走在这条路上。

    我爱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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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4 I: e7 m    哥哥的泪一滴滴的落在卡片上，他紧紧地抱着那个日记本，哭的像个迷路的孩子。

    飞机平稳的飞行在几万里的高空，机窗外，层层的云海；云海之下，茫茫的大地上，雪花漫天飞舞，一列火车飞驰在崇山峻岭之间。车窗旁有张少年的脸，圆圆的脸庞，浓浓的眉毛，澄澈的眼神中满是期望和思念。他在玻璃上哈了口气，在水雾上用手指画出一只小熊——微笑的小熊。他想起叮当说的话：“哥哥，我知道对你再好你还是喜欢他，你回去找他吧，也许他已经离婚了，我告诉他老婆你们的事了。”

猫瞳

车厢里响起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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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F' }2 x: Q; P! [    我是鱼，你是飞鸟；
' ?3 X- J3 X& q; U" h2 q
9 d/ U! p7 O9 r0 D: v    要不是你一次失速流离，

    要不是我一次张望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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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3 V. k8 g0 C    哪来这一场不被看好的眷与恋？

$ t2 h) U  s8 `3 Q6 O5 T9 l    你勇敢，我宿命，

    你是一只可以四处栖息的鸟，

, x2 b0 S% m% B4 H# U2 C    我是一尾早已没了体温的鱼，

    蓝的天，蓝的海，难为了我和你。

2 f( G7 ]5 T. Z3 C8 t/ k0 S# Z    什么天地啊、四季啊、昼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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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t# Y3 }" x- w    什么海天一色、地狱天堂、暮鼓晨钟！

    AlwaysTogether,ForeverApart

  L1 D6 q( r) }    小龙的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紧紧咬住嘴唇：“我不哭，我要勇敢，哥哥，我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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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O7 H3 Z8 a' Q& u1 @9 l  y    他扬起头，朦胧的泪眼中，看到窗外白茫茫的山川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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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 W. M: X" S/ _) N    雪花在天地间飘舞……

猫瞳

又是一年的夏天。

' _1 f# l& h$ L5 @1 U3 W$ q' {    比利时——欧洲最美的国家；布鲁日（Brugge）——比利时最美的城市——在这里，时光仿佛静止不动，几百年来都没有改变过，让人恍惚间不禁失神，灵魂漂到遥远的地方，静静聆听历史的脚步。

    街道上人来车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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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高高壮壮的少年站在超市门口，他戴着白色的棒球帽，穿着白色的T恤，黑色的短裤，白色的球鞋。

# k1 z  M5 }5 F# P    周围人潮汹涌，而他一动不动，好像大海中的礁石。

1 A& ^5 q/ Q' H  k    终于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笑起来圆嘟嘟的脸上现出两个酒涡，本来大大的眼睛弯成一条缝。他的心也激动的砰砰的跳着。

    远远的，街道那边一个穿白色短袖衬衣的中年人，胖乎乎的身躯，却可以敏捷的穿梭在人群中。

    街道上是飞驰的车流，他到了路口，向这边瞅了一眼，毫不犹豫的踏上了斑马线。

/ M1 ]: b0 B9 S    车全都停下来了。

    他快步走着，后面是如梦初醒的行人——绿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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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向前走，没有向两边看，一直走向人群中高高大大的小龙。小龙看着那个胖乎乎的身影越来越近，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连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也荡漾着遮盖不住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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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0 ^9 i: R; M; |- R    那个人靠近，脸上也有了笑容，越靠近越浓，笑的直到嘴巴张大，能够完全看到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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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R! r6 Z/ H! ]6 k    他停在小龙面前，抬头看着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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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x$ }6 {% d    两个人就那样四目相对，无法抑止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在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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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  C% @" E, D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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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_7 l/ R6 `$ j8 ]. ^    “干吗笑成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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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5 Z2 R/ P" j$ z: f' U    “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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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4 e% r7 P( e" R    “第一次见面不就喜欢了？”

% A3 `7 O: n3 A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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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龙笑着，看着来人短短的头发，淡淡的眉毛，胖胖的下巴，眼镜后面看尽人间冷暖的温柔眼神，成熟的，圆圆的脸。

    还有那宽阔的胸膛，衬衣下圆滚滚的肚子——都被汗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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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T7 w" o( y0 A  O! E' m    那人接过小龙递过的纸巾，擦额头的汗，揪着衬衣前襟抖了抖，尴尬的笑着说：“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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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S5 D+ ~6 W' k    “是啊，好热！”

    小龙亲热的搂住那人的肩膀走向超市的入口。两个人的身影，都胖乎乎的，一高一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