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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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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州昏睡了两天后,Z的妈妈知道我可能很难回来了,她问我要不要去老家看看亲戚。( w8 C M9 [+ U- H$ m
/ F+ f; n: v' W3 }告别了姑姑一家,Z又问我是不是回重庆看看。我想了想,重庆我就不回去了,我还是去新疆看看。: r+ u( c" O0 b
* y% d$ e& c' p z我的父母在广东出车祸故去后,姑姑帮着把他哥嫂的尸骨火化了,大伯坚持要把骨灰带到新疆去埋到兵团的公墓。我从来没去过墓地,小时候是没能力去,大了是不想触及那段回忆,每年他们的祭日生辰都只是向西北方向磕几个头。大伯家的女儿我的大堂姐在阿克苏妇联,每年都去库尔勒的兵团墓地帮着修葺打扫。Z家这么一提,我突然强烈地想到那边走一走。Z在新疆分公司那边的事也要收一下尾,于是我和Z又一起到了乌鲁木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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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d. j8 R% Z6 T# pZ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南疆,她说在乌市等我。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Z& o( L- \- b4 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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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库尔勒的墓地,我找到父母的坟茔,慢慢地蹲下,我想父母是不想看见我掉眼泪的,所以我不掉。我就坐在那里,一张纸一张纸地烧着纸钱,每一张都撕得很整齐地烧。想想自己20几年来,都是自己给自己做主,遇见难处了咬着牙撑的往事,想着这世界上人和人真是不一样的,想着自己心甘情愿选择的生活方式,我原本以为这些悲苦定会让自己哭个痛快,谁知没有,我心里特别瓷实,特别镇静,我自己都很震惊为什么这么安静踏实。& X+ Z8 f,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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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人到了极点状态都是很反常的吧!; v: O6 _: F: S. P
! \+ _/ m! w. Z! ~9 x看着大伯的样子我就想,父亲应该会和他差不多老了,虽然不记得了他们的样子,那就让我多看几眼父亲的亲人也是好的。大堂姐让我去阿克苏转转,我打电话问了Z,她的事还没忙完,于是我就应允了下来去看堂姐。. D( C/ G8 `( p4 L
. H8 T1 S" o k8 |% {4 @# ~大伯结了两次婚,除了大堂姐外,还有一个现在的妻子生的我从未谋面的堂妹。比我小上几岁。在新疆,女孩子结婚都很早,所以这个呆在库车的妹妹的女儿都有三岁了。( J$ P6 F) l* g
# ~& ~- `$ [+ Z* @5 U+ y' V) Y我决定先去库车,然后再去阿克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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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新疆后,除了探亲,我每天都给在北京一直牵挂着我的小涛打电话,静下心来的时候我仔细想了想,我是爱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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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是很轻视网络恋情的,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未曾谋面的人居然可以产生感情,这样的事对于我而言是难以置信的。自从在海南的海边背诵苏轼的词那夜之后到新疆之前的10几天,我一直没有联络过小涛,我想趁着我们还只是兄弟般的友谊时候提早掐灭爱的火焰。这么几年与Z的交往让我变得做事比较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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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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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故事是这么说的,说蝎子想去河对岸,需要青蛙驮过去,青蛙怕蝎子蛰它就不干,但耐不住蝎子一再央求和保证,于是答应了下来。在河中央的时候,蝎子还是叮了青蛙,青蛙在毒发身亡前问也将淹死的蝎子为何这么做,蝎子说它实在是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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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3 e3 b( O1 ]2 @: ~3 E正如蝎子的天性一样,我想自己的潜意识中早已把曾在梦里见过的小涛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了,甚至是爱人,虽然我自己不承认,但是我始终记得他,我知道自己在卸下面具后需要找个人聊聊,去聊天室轻狂我已觉着没意思和厌倦了,内心深处对真情的渴望在这个时候最需要倾诉和开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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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所以我在离开库尔勒去往库车之前每天都给小涛打电话。小涛也把他在生活中的剪影传到我的信箱,我天天去看,他的形象渐渐在我心里鲜活起来,成为一个很实在很生动而非虚幻的好朋友来,我甚至想立刻去北京的XX中心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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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计划新疆之行完后就去。3 `6 h0 C- w' [# U w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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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赶车我起得很早。去往库车的路上要经过巴音布鲁克草原,路过时,太阳还没升上来,但天色已明。透过车窗,天山余脉上的冰雪闪着神秘的蓝色光泽,山体的阴影斜斜得,显得格外幽暗。草原上有蒙古包,牧羊少年骑着马赶着羊群缓缓地挪向草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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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v8 q/ h" [这是我从来未曾见过的景象,祥和、安静。我心头开始荡漾温柔起来。; D5 }/ |. {/ o) E% l6 }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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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太阳要出来的那一时候,草原的四周顿时闪起光来,接着嫩绿的草地,太阳把草原镶得格外瑰丽。我心里剧烈地跳起来,我原本以为在地面上看不见只能从飞机往天边看才能见的色彩,这一刻和自己就这样乍然相逢!& {! n( z( J! g/ f" Z
( m- A1 b) X4 k) g# T7 p' P8 { U前不久的2003年11月,一场有史以来最强的太阳风暴袭击了地球,我在芬兰的Rovaniemii有幸见到了我梦寐了20年的极光。一场百年不遇的猛烈太阳风暴成就的极光就这样铺天盖地而来。那时,我正在匆匆往公寓回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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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m# f/ U, b行人都驻足了,仰望着天空,一言不发,我把书放进风衣里面,静静地看着这飞舞的流光。自己一直苦苦找寻的东西就这样在我面前恣意放肆地绽放着,一点也不羞涩地在惊呆了的路人头上尽情绚烂着,一点也不顾痴痴路人的惊异眼神。天上一会是帷幕状,一会是丝缕状,展开、延伸、回环、然后一点点褪着色,此时全城空巷,全城无语,都被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深深折服。在这壮观之下,才觉得人力的渺小。: P; Z9 U! j) X2 W9 V
; A% k, W3 ]8 w张抗抗笔下的 陆苓苓那么渴望见到极光,她向往见到极光,因为她舅舅告诉她见到极光的人会永远幸福,同时也让那个小小的重庆男孩子无限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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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7 n/ ]) v5 o% l7 ]我庆幸自己有这般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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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音布鲁克草原的壮丽景致就在瞬间便消逝,但是那夺目的绚烂已深深令我着迷,我突然想告诉Z,我决定去芬兰,我要去看极光,看见极光是否真可以给带来幸福,我不在乎,只要它能给重庆福利院那些阿姨,给华哥两口子,给林总,给姑姑,给小涛,哪怕是给Z捎来幸福,那都是我所期望的,我真这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