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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华不满：“又跑，休想！出来继续审你！” 8 U+ S( R+ V% C/ h$ E5 N#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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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晖走进厕所，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还是油腻腻的，便又打了点放在洗手池边上的香皂，双手互相揉搓着，不知不觉，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思绪又回到了三年前。 9 |5 m, Z6 c4 H0 \3 }$ ~* I
" X( |, |9 W9 w$ P- X% A, q“罗赫呢？他人在哪儿？怎么样？”午夜，在恢复了神志的清明后，避开父母，顾不得术后整个右半身的剧痛，他焦灼地探询着，一双有些失神的眼睛找不到焦点，散乱地晃动着。 5 I8 y. U# d% A1 R
& b/ ?$ h: s* _3 n0 w F( |3 {床边众人面面相觑，陈丹华沉着一张脸：“放心，他没事，只是有点小伤口，现在就在病房外等你醒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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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X, P# ?4 \韩晖放下了悬着的心，舒了口气：“在外面干什么？让他进来吧。” 6 r" ]) y8 Y" [- c3 o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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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觉得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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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晖不明白了：“对不起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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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p8 R/ }7 r; ]“因为是他开的车，你却伤成这样了啊。” ; y9 h: w2 T, N0 H7 A.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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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晖想笑，结果却是不住地咳嗽，过了好久才顺过气来：“拜托，那是意外好不好，我怎么可能会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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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Q1 w/ X! a, J4 V" k陈丹华略一犹豫，还是把罗赫叫了进来。 ! n: Q# o7 N) i3 v4 G0 ?6 L
, v2 P5 }! Q) u1 i$ c罗赫的头上和右手各包着一圈雪白的绷带，不过精神很好，并不像有什么大碍，见到韩晖，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低下了头。韩晖也没放在心上，展开一个笑：“你没事就好，明天就出国的人，真要是伤着了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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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明天，是今天。”颉颃小声纠正道。 ; y' _( Q8 J- y \ n$ S. p
! j2 F' {* D+ D8 P: p; T韩晖略略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释然。居然睡了一天还多，不过能醒也就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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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可能走得了啊……”闷了半天，罗赫终于低低地说出这么一句，走过来，帮韩晖掩好了被角，“你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我会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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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V+ b" ]1 N ?几次大大小小的手术后，伤情逐渐明朗，韩晖在下落的过程中右半边身子先着了地，所以导致轻微脑震荡，右臂骨折，右腿胫骨骨裂，肋骨也断了两根。不过他还是算命大，伤在右边虽然说对行动的影响很大，但断裂的肋骨没有危及心肺，并无生命危险。 ( _. _5 T& w;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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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前年，说的就是我这种情况吧？也是，要是真死了，这辈子就看不见眼前这张花容月貌了，那不就太可惜了吗？”伤刚好了一点，韩晖就开始跟年轻漂亮的女大夫逗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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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大夫脸红了，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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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P6 ?! `, ]1 v一旁正在给他削水果的罗赫展颜微笑：“吃苹果。” 3 o" { F. E% \: U# Q
% E1 D Y6 H+ w5 X l韩晖正要张嘴，突然注意到伸到面前的不是苹果，而是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大叫起来：“啊！你谋害亲夫啊！” 7 ~8 Q% S6 }' m# W8 }0 W( M' B
& Y0 r$ h4 ?; \8 p8 v$ E5 j罗赫的脸上一点愧疚和歉意也无：“哦，可能是刚才苹果掉到地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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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0 k$ e' w* G混蛋！韩晖敢怒不敢言，一会儿可还要喝药呢。 ; c1 }5 ]6 [) n; N9 ~0 b
y9 m: u. S( B& O; P这时，有人打开了门，是韩晖的老妈，一进来，她就急急地拿过了罗赫手中的水果刀：“真是辛苦你了，还给他削水果，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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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韩晖无奈，你是不知道啊，他刚才可差点把我一块削了啊。 + a1 ^% ~: L7 [) p* J: p/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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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赫礼貌地点头，起身告辞。 ; T6 C0 G. B; v2 @# l2 M2 b
1 ^, D' y4 O4 j r; Z+ K1 [“看人家对你多好！”老妈感慨着。 * f7 v" ?& c6 O- l& r7 a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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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要是您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还会这么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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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5 ]: w- u" J; t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多月之后，韩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无所事事的白云鹏是宿舍的三个人中来的最勤的，中途导演也抽空来过几次，第一次还差点让老妈当成神经病给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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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V0 C4 J6 D0 D- ?终于到了那天，白云鹏还是忍不住问罗赫：“你还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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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赫没有说话。 # T, U+ W0 y# m" p, A
9 S; j! F4 ?/ r1 V多数时候，不说话的意思，就表示答案是大家都不想知道的那个。 0 _& u5 D4 p9 l' L0 U5 Q
" t7 k ?; {. z/ n白云鹏急了：“他的伤还没好，你还是要走，你到底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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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S* E8 J- m0 I“老白！”病床上的韩晖打断了他，依旧笑着望向罗赫，“那好，祝你一路顺风，还有……”他指指自己的脸。 $ d6 O0 I% q7 d3 t+ }* M: W9 T
4 G/ B7 N# } L( o( o罗赫扬起眉。其实韩晖一直都觉得，这个很简单的动作由他做起来非常好看，非常非常好看。 ' ?4 C/ c7 X3 m# {' b" }, a' D&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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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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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晖的神情动作都像是在调情一般：“忘了我那天唱的吗？Givemeakissbeforeyoutellmegoodbye。” + k% _; I" v&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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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鹏一愣，虽然韩晖和罗赫的关系已是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但论及看到什么实质性的场面，却还是一次也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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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a3 B% x: T9 i) D8 R- ~; ~罗赫上前，俯身，韩晖闭眼，唇与唇只是稍稍碰了一下，又立刻分开。若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们有史以来，最轻的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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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Z1 V7 @" L7 r( w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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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T I. F0 ?“那我走了。”罗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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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H; y0 U4 q* `' F- |; @“你走吧。”韩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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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罗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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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q! m v/ O! h" ?( R“再见。”韩晖说。 & N2 l3 z. V3 l- B
1 E) m5 U9 e$ t7 y“多保重。”罗赫说。 2 q' u3 P, R/ G/ A9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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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的，谢谢，你也是。”韩晖说。 2 W& u& E R2 C) a) N8 y0 X: S, v
% l! K: m4 K( d“嗯，知道了。”罗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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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多的时间里有过最密切接触的两个人，此时竟礼貌得如此疏远。 2 I# e3 b# g) `7 B7 L
4 H" C7 `* D7 ~. O {) m) R罗赫还是走了，尽管他曾经为他多停留了三个月的时间。他可以为他走一点弯路，最后却依然步上了原本预订好的正轨。 : G5 ~! o3 H+ ^, K' H
* ] H2 P" S" F# ?, F“为什么不留住他？”白云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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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晖的笑容依旧柔和：“我真希望，自己就这么死了算了。” % j# r* A o. u: T' m; F0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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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鹏皱眉：“别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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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说完嘛。”轻轻地，韩晖用完好的左手打了他一下，很是轻松随便的口气，“因为这样，我就不用眼看着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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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Y# S0 _: i' o6 r" J韩晖洗了把脸，关上了水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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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一个人需要多久？明明以为忘记了的，其实从未从记忆中抹去，只是藏得更深了，也痛得更深了。直到你离开的那一天，我才明白，原来我的判决，不是死刑，而是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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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v. A, d, U8 n& `2 E, f二十六岁的韩晖已是影视圈内知名的人物，每年出去几个月挣的就是不少人好几年甚至是一辈子的钱。地球没了谁都照样转，人总得想法混口饭吃。现在的他已经学会将所有的锋芒敛去，舍不得丢掉的骄傲也被他深藏在了心底，很少翻出来。只有那么一次，初出茅庐的女演员到必须哭的时候怎么也哭不出来，韩晖屏退其他人，笑着走到她面前，静静地站着，不到一分钟，女孩泪如雨下，收都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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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 ~( @( ^生日会没过多久就又有了新活，导演找他一起去旧金山取景。韩晖二话没说答应了下来，痛快得让人吃惊，连导演建议他先找家人商量一下都被拒绝。 9 }( G) ^4 U6 i# \& A: K+ C
9 m, D7 ]% Z* u6 o2 s0 v旧金山？那不就是美国？美国？那离加拿大也不是很远吧？ 8 p: q, R9 R) ~ P*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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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时不同往日，自然不能再穿得像小孩一样，韩晖拣出一件淡青色衬衫，底下是条米黄色棉布裤子，伴随着成熟而来的就是人的衣服会越穿越暧昧，白与蓝，颜色太纯净太鲜明的衣服全都被他压了箱底。裤兜沉甸甸的，揣着那个到了手之后就没离过身的灰狼打火机，忘了当年有没有付过钱，曾经的坚持现在想来只觉可笑。拖着行李在候机大厅招摇，依然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他的青涩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削减，性感却比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
狗仔卡
显身卡
发表于 2009-2-16 17:27: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