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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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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z6 H3 i- T4 m" N" {2 a- l在上火车前的空隙里肖找到了火车站附近的网吧。在WWW.BOYSKY.COM网站的聊天室里他意外的邂逅了清秀王子。清秀王子劈头盖脸地打出了一连串的问话:"你是一个不负责的人对吗?你还很残忍对吗?你喜新厌旧对吗?你在哈尔滨很开心对吗?"肖楞住了。他惊愕。他说:"我不在哈尔滨。" "那你在哪里?" "北京" "噢?" "你怎么知道我……" "我去过你家里。" "什么时候?" "前天,同牛牛一起。" "你认识牛牛?" "网友。" "我很抱歉,关于上次的约见。" "没必要。过去的事啦。你在北京干什么?" "换车" "还是要去哈尔滨?" "对。" "小苹果在等你,牛牛也许也在等你。" "对不起,车快开了。我走了。88!" 3 [9 t5 v6 O- M7 y g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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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网吧,清秀王子立即给牛牛打了电话,告诉他有关肖的消息。牛牛半死不活地说:"都怪我,我还能埋怨谁呢?我当初就不应该让简约和他认识。没想到啊没想到,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说这话时他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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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从肖的宿舍回来后,牛牛便和清秀王子"分手"了。清秀王子还在牛牛面前说"我挺佩服肖的,他很有性格"但牛牛不这么认为。他只是痛恨肖的背叛和简的无情,为此他发誓不再去同性爱的网站了。不过第二天下午他还是进入了聊天室,并且同几个人聊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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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确切地说他其实也根本不在乎肖的背叛和简的无情,只觉得自己在这场事件中不舒服,是受伤者。他没有信心找到一个比肖更好的。的确,比肖好的人笔笔皆是,只是牛牛不是经常有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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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 o6 k0 ?2 [/ g清秀王子比牛牛成熟一些,有种叛逆意识和挑战的欲望。他因为肖的扑朔迷离而兴趣大增,他拭目以待想看看肖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局,甚至自己也想加入故事中随便充当一个角色。只可惜肖没有留给他这个机会,同时,他也没有勇气去哈尔滨挨冻受饿。 肖穿了一件火红色的羽绒服上了火车。火红色使他醒目、让他英俊和另类。他知道哈尔滨的冬天很冷,而红色就象是一团燃烧的能发热发光的火。他希望红色能引人注目或者让简在万千人群中一眼认出自己,但是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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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对哈尔滨太不了解了。哈尔滨至少比长沙大四倍。哈尔滨是东方小巴黎,整条街上都是穿着入时牛高马大的行人。他好象一下子矮了半截,在这个纯白冰冷的世界里象只红灯笼一样飘来荡去。他来到了简所说过的松花江边。 这是一个阳光四溢的天气,江心的水还没有封冻,银色的水波在阳光下跳跃着,蒸腾着缕缕雾气。江边厚实的冰层上已经开始有人滑冰,色彩艳丽的滑冰帽象一只只彩色气球飞舞不停。冰面上还有一些扯着风帆的冰爬犁在自由游弋。健硕的小伙子有娴熟的驾驶技术,可以在数秒间从人群中穿行而过,潇洒从容丝毫不乱。他们面不改色的样子就象是在进行表演,而那份自得的神情是旁人无法模仿的。 ) {3 b( M0 `8 d$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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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切在肖的眼中只不过是彩色的垃圾,是没有意义的装饰。 w& v# ^5 q& h# V# Z" d) Y* D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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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失落了,失落就是失落,不用解释说明。 他在街头踯躅,在江边徘徊。他在人群中扫视每一张陌生而又似曾相识的脸孔,然后叹息,于是霜花爬上了他的睫毛。 4 N/ j3 b9 U7 h
$ H0 v- a% m, v3 l( [哈尔滨的冬天真冷,冷得没有了任何感觉。肖带着迷幻的心情在松花江边寻觅,他只是想看一眼他的同性爱人。而那份恋情只有二十天,二十天里没有一句关于爱的表白,他却刻意把它神话了,让它成为了追寻的借口和理由。 4 O1 W( p' {7 D7 Z: w( V- K
4 Q# l: \1 E$ p$ k9 t/ i1 z我们知道,除非是刻意安排或者是精心地编造,否则肖是不可能碰到简的。就像张曼玉和黎明在电影《甜蜜蜜》中演绎的擦肩而过的情形。松花江边是简的伤心之地,他不会轻易光临的。简或许没有回到哈尔滨,或许已经离开了,或许有太多种的或许,每一种或许带给肖的都是空洞和漂流。 肖在心里默默说:"简,我来了,你在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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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的情形比肖的境况好不了许多。小苹果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躺到了手术台上。于是,一番铁架子的固定铁钩子的撕扯,那个未知的生命随着血水流出体外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小苹果知道了活着的残忍。在手术台上她哭了。那一刻,她把肖恨到了骨髓里。所有的枕边温存的呓语和呼吸都蜕变成了诅咒,她盼望自己是个女巫,能用支离破碎胎儿的生命做代价索回恋人变质了的心,让它俯首称臣供自己任意占有和报复。 而这一切肖浑然不知。 ( h% e ]0 g% B9 G9 B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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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苹果佝偻着身子爬出手术室,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恢复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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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个人来的。她没脸告诉亲人和朋友。她受不了讥讽猜测和打击。她觉得自己坚强得象个超人。"大不了就是死吧。"她如此破釜沉舟地告诉自己。她想做妈妈,但绝对不是未婚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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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她最想躺到一张宽软的床上去,静静地躺这象一只狗一样给自己舔伤。她感觉自己的下体已经被撕开了,那道口子从前扯到后。她害怕肠子肚子心肝肺一下子都从这个创口里流出来。她怕见这些东西,怕血的猩红,怕疼。 , U+ R% [* _/ R8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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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了很久。然后,她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越走越近。她抬起汗水粘结头发的脸,看他,声音惨惨地说:"杨健?你怎么来了?" "我去买感冒药。看见像你就过来了,你怎么了?" "没什么,"小苹果挣扎着说:"肚子痛。"杨健怀疑地看她,"看了医生没有?坐在这里干什么?还是我来帮你吧。" "不用。"小苹果坚持说:"我要回去了。没关系了,医生给开过了药。出了门打个的士就回去了。我先歇一会儿。"杨健说:"看你的脸色惨白惨白的,怎么一个人来的?肖在北京吧,我上次跟他通了电话。你们怎么了?……"小苹果没有精神理会他了,闭着眼睛把脸贴在墙壁上。伤口在一抽一抽地痛着,她知道内部的伤口是无法缝合的,只能它自己愈合。她想象着那泣血的口子在摩擦中是怎样的恐怖,便不敢挪动身体的任何部位了。她贴在那里象一根生了根的豆芽儿。 0 P' i; |: @% |)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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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健把小苹果接到了自己的家里。杨妈妈寡居多年,养成了乐于照顾别人的热心肠。她一眼看出小苹果的难言之隐,并且把她当成了自己儿子的女朋友。她带着嗔怪的语气嘱咐杨健买这买那,自己又手忙脚乱地忙了好一阵儿,终于看见小苹果睡下了才松了一口气。 S; W, L. c,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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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健打电话联系肖,但根本没有什么结果。肖纯粹是为了蒸发而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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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苹果醒来后叫:"别找他,即便找他也没有用!我们之间彻底地完了。"杨健问:"怎么搞的?你们俩好了那么久,结果现在一个说不想见面,一个说彻底完了,劝你们别那么幼稚好吗?"小苹果说:"他……我刚刚做掉了我们的孩子。我想这就是一个结束了。" "为什么?你们不是在年底结婚吗?"杨健刚说完,又嗫喏了,仓皇一般补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问那么多。"小苹果噙着泪,苍白地叹息,说:"我不怪他了。好象一瞬间接受了,并且理解了他。杨健你能想到吗?肖是个同性爱……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是误会,现在很好,误会解除了,一切冰雪消融。"杨健先是惊讶,后来就用一颗善良的健康的男人心所折射出的怜惜和笼罩着床上这个身心刚刚遭受创伤的女人。于是他对杨妈妈说:"妈,帮我好好照顾我的朋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