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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导员找我谈话的那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她坐在我的对面,神色宁重,眉心凝成了一个疙瘩。在她说话之前,我心里充满了忐忑。而当她真正开口的时候,我才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 N( f. \' R8 _她希望我放弃觞,不要再跟他有什么来往。她说这是为了我的未来,她不想让我自毁前程。可她又怎么知道,如果没有觞,我的未来,又算是什么未来?如果没有觞,我的一切,早在那个大雪之夜便已经一无事处了。当我拒绝她的时候,她被激怒了。
# @, X P4 {1 I& d* ]3 b! P也许我不应该这么骄傲,也许我应该多做一些伪装来蒙混所有人,但我却恰恰相反。当我坐在父母的车中被强行拉回家的时候,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向他道一句珍重。父亲大吼着“家门不幸”,母亲哭哭啼啼地让我可怜他们,可怜这个几代单传的家庭,可我却什么都听不进去。我麻木了,可我恨他们。 1 A x: _, H, o# N# k5 y4 f
“你们以为你们什么都是对的,可你们错了!”我发出了一声冷笑,指着他们。“你们还不懂婚姻是什么的时候就结婚,你们还不懂责任是什么的时候就生孩子,你们还没脱离父母关心的时候就做父母,你们还不会照顾自己的时候就要照顾我,你们懂感情吗?你们凭什么认为你们什么都对?你们说我不幸,你们幸福吗?你们知道什么叫不幸吗?我们之间的爱情那不叫不幸,你们戴着有色眼镜看我,看我们,看这类人群,那才叫‘不幸’!”
0 L* i6 E7 f) _2 X! F" Z我从来没跟父母这么说话,也从来没这么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还在活着。我被父母禁足在家中,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我每天坐在阳台上,不吃不喝,一坐就是一整天。我一直期望着能有一天,觞扇着他的翅膀,来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带着我飞。 [; {5 F: w/ [9 ?2 F,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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觞站在我面前,发着光,长出了翅膀。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我,等待着。我朝他走一步,他就离我更远一步。他永远只在我能看到,却触不到的地方,闪着光,长着翅膀。我朝他跑,他亦步亦趋地向后退,退得飞快。我伸出手去抓他,却摔倒在地上。我停了下来,他却没有。他看着我,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拉着向后退,他的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我再也看不见了。 - _) Q& b4 T% H* E" E) K
他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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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学校,却找不到他。我不相信父母跟我说的话、不相信辅导员跟我说的话、不相信舍友跟我说的话、不相信所有人跟我说的话。我只想找到他,我只想告诉他,没有他,我一分钟都不能活。 0 \; J- l6 V6 c* Y
可我却找不到他,他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 . |- X1 k) U8 e* @2 G( [
当我站在他坟前的时候,我竟然相信了,因为我哭了。此时此刻我才明白,原来人是这么脆弱,生与死的距离不过一张纸的厚度。我站在他的面前,却永远抓不到他。我向他走一步,他就离我更远一步。他果真是一个天使,因为他闪着光、长出了翅膀、还会飞。他飞到了上帝的身边,他会发光……
5 @+ |8 N% q0 s2 O# D" A9 C7 e现在我才知道,生与死,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 k7 [7 Z! i% ?我把那张信纸叠好放进口袋里,转身离开了。父亲把那张纸交给我的时候告诉我,他一辈子都不会干涉我的生活,他错了,他终于明白,无论什么样的感情,都会让人刻骨铭心。而我还要继续过我的生活,可没有他,我要怎么活下去呢? ! m5 c* t6 G: I4 l" R! X9 e4 u
可一种力量,却在我心中默默地冉起。这种力量让我不迷茫、不慌张、不轻浮、充满了自信,它让我能有足够的勇气继续活下去,我看周围,目光不再浑浊。这种感觉,真的已经久违了。在我的生命中,只有他,才配这样。
& G9 G6 g& {: z- m6 r) G" r4 i忽然之间我全部明白了,他没有走。他就在我身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正拉着我的手,让我感受着他的温暖。他想告诉我,即使是上帝,也不能阻止他跟我在一起。他在我的故事中有的绝对不是一个位子,他有的,是我的全部,是这个故事中所有的布景。他有我的天、我的地、我的多愁善感、我的郁郁寡欢,他有这个故事中的黑色、灰色、蓝色、黄色,他有我的心、我的爱,他有我懦弱时依偎着他的踏实、也有我想冲破束缚却又做不到的矛盾。我不再担心自己还有这么多想告诉他的话还没讲出口,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变成了他……
3 B5 Z) X, _1 j% r7 l0 U我想告诉他的话,他通通知道……
* r3 X& x: x/ D3 _, u我踏着湿滑的鹅软石铺成的路,朝来的方向走去。 8 x6 U& ?" c2 \8 Q) o4 W, q# H
等等,我好像忘了做一件事。我转身,看着那块青冢。夕阳从我身后投射过来,让这片墓地变得柔和。我站着,抛开所有的观念道德,现在的我,只是我自己。我不是父母、不是舍友、不是身后形形色色的任何人、不是我自己能看到的任何人。我只是我自己,我却一直都没这样想。我乐此不疲地吐丝,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那个茧这么结实,什么都打不破。可现在……
+ ?1 i( }: P3 L3 ?我的嘴唇蠕蠕地动……
; C/ N' G% `& v' z我张开嘴,大声喊。我终于再也不怕了,我终于喊出声了。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在这个世界的这个角落中,还有这样一段唯美的爱情,一个叫觞的男孩,他不畏惧、不怯懦,他冲破了你我看不到的障碍,飞了起来,变成了天使。他敢憧憬,敢奋斗,他敢爱敢恨,他敢作敢当。他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后悔,因为他从来都没后悔过。这样的人,才做得了真君子! ( t* r- H; R- r2 c( [
我一遍一遍地大喊,声音久久散不开…… ' h( o) z# ^" o( P# c" A
“我爱觞!” $ a8 n9 ~: m1 o$ p I; n; a9 ~
我爱殇…… 9 _4 z7 Z/ G- z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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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从口袋中飘出来,被风吹得舒展开,飘飘荡荡得落不下来。那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坐在那个酒吧里,听你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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