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泪眼朦胧,心情不能平复的时刻,我儿子上场了,自打他从后台踏出第一步那刻起,华蔚然的眼睛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我儿子参赛的曲目《春潮曲》就是华蔚然早年创作的手稿,一直被我精心收藏,他并没有拿出来演奏过,外人并不知晓是他所作。华蔚然肯定会从那张写有参赛选手名字和参赛曲目的纸上,发现跟我有关的东西,别的评委不会。因为我儿子跟我一个姓,参赛的曲目恰巧又是华蔚然早年所创作的。他能不产生一些联想吗?
( ^% j/ G' H8 d9 n# C J5 o, X1 r0 `8 E
就在我儿子落座后正准备演奏的时候,华蔚然突然站起来对主持人说:“我想向这位选手提个问题。”他转向我儿子:“请问五号选手,你的参赛曲目《春潮曲》是你创作的吗?如果不是,你是从何处获得这个作品的?据我所知,这是一首几乎没有流传的曲目。谢谢。” , C9 O! G/ q9 D3 O: Y+ ~1 o
; V( x8 r" C7 T* }; n" T
我儿子站起来说:“是的,评委老师,这首曲目并没有在社会上流传,今天可能是第一次公开演奏。它不是我写出的,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叔叔创作的。我叔叔住在乌鲁木齐,他是著名的钢琴演奏家。我很崇拜他。”
- {7 J# U" b8 C我儿子说完,华蔚然点点头,示意他开始演奏。 . i/ E3 q8 V$ C" f4 ^
) z6 t- d3 Q( P
音乐乍起,旋律的细雨打湿了记忆中的窗纸。
! ]+ ?8 z r2 k# o M6 D/ h那是在春天,百花争妍,鸥鸟飞翔,在长江边的一块石头上,两个年轻人相拥而坐。一只轻舟掠过,在惊涛骇浪中寻觅,浪花满怀激情,飞向闪耀着光彩的太阳。 ; ]4 ~! v; |5 F6 K, T; Q; z1 [; S" s
一只鸥鸟,沐浴春意,这是爱的精灵。
7 L7 F$ R; g. P. _. Q2 U" A% _6 i当春天的霞光满天四射的时候,当我轻轻触摸柔柔绿草的时候,那个英俊且才华横溢的青年缓缓持花而来,他成为我生命字典中一个动词,他在阳光下含笑站立,似真似幻,他晶莹的笑容足够我感动一生。
$ Y- p+ q( B+ ?啊,他是春天的精灵,他是神的恩赐。
' s, Z+ }9 G! H0 a0 U s: t: }, I# ~ I1 {) W0 s
突然,洪峰涌来,大地颤动,春天被滔天骇浪所惊吓,长江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在长江经过的地方,鸡飞狗跳。我和我的爱人被巨浪卷走,在生死刹那间,我们抓住飘来的一段横木,我们被浪花推到一个孤岛上,我们得救了。两个幸运的人在死神松手的刹那拥抱在一起,激动地亲吻着。 6 s' ]4 Z3 [( Y( k z. f
头顶,鸥鸟云集,太阳冲破乌云,阳光重新照耀大地。 # r. Q% ?4 b; |) x, k6 z4 n) I3 ~9 T& m, x. n
; X" N x1 H1 K1 A* C) S
当我儿子重重按下最后一个音符,整个大厅一片寂静。 4 C9 J; `' \* h7 j+ `5 B# ]
突然,掌声四起,热烈,久久不能平静。 1 }, C3 X) C( N4 Q2 U+ E
我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强睁开眼睛,看到华蔚然和几个评委站起来鼓掌,他也是双泪横流。 0 w; V7 Y: M- L' Z
我和钢琴男孩的爱情(十四) 4 u2 v+ w9 l$ S/ d! h8 F/ t
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看到我的华蔚然。
& i' L/ v9 u R' | [% ]5 k7 X" l* J( Y
许多时候,我的心找不到门,我的精神找不到归宿。他像一只白鸽从我生命中悄然飞离,让我的心,空悬在爱情的山崖,不能落地。许多个夜晚,我只能端出记忆,款待自己,抚慰精神的失落。而如今,他又悄然飞回到我的视野中,依旧翩翩,他迎着阳光舞蹈。 : R+ |- [, x1 v( `& R m
- H( ]) o% @) I& f; [2 _) p而我,空有一腔相思,却不敢贸然相认。 " k. X8 R/ V+ l' H# C6 ]
_ H7 L1 b4 S0 O' @, ` I记忆的波纹里,一只轻舟掠过思念的大海。
: X' ^% D* x& _! l我静立已久,决定离去。将相会留待明天。
/ C& V) \3 D/ _
5 D/ N: \! Z0 X3 f- ]+ v2 X/ P我儿子顺利地进入复赛,又顺利地进入决赛。在决赛的那天,我们早早地进入赛场,儿子到后台等待比赛,我依旧坐在家长席上。决赛的评委换了别人,华蔚然不在其中,看不到他,我坐在这里感觉比较放松。
3 Y/ ?' s; v# H! t, s5 w5 r一盏吊灯晃晃悠悠,大厅敞亮,我甚至看到蜘蛛在墙角结网。
N @6 d+ ^% J" n决赛结束,毫无悬念,小选手们都发挥出了各自的最好水平,我儿子获得了第二名,对于儿子能在全国性的比赛中取得这个结果,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 _$ E7 \2 I" b0 s1 h
2 ]" k0 [- p4 U走出大厅,儿子突然站住,扬起笑脸说:“爸爸,我们先不回家,我们坐火车到汉口去看海豚吧。” 0 z8 W# `; D/ _ V
7 ?/ x& m' E7 o2 Q8 [( Y2 X
看海豚?到武汉水族馆? 9 m K* k" s% d, s% A; e0 ]
) `2 Y* r# ]! c/ u4 k3 _' {
我摸了摸儿子的头说:“傻儿子,要看海豚,跑那么远干嘛。广州就能看啊。”他拽住我的胳膊说:“你不知道,爸爸,我们班上的同学说汉口的海豚比其它地方的海豚漂亮。我就想到汉口去看嘛。”
2 {& Q6 W, [# e6 Q* D$ ~; K% _
我总是这样迁就他。
% n% m4 K! O6 i! X
( [2 s8 L& A7 X1 k4 b# A我买了直接到汉口的火车票。
7 @6 {/ e. g( p+ m- V2 j: S
, r6 O [+ _- X* l" L: c当火车驶离广州的那刻,我感觉我的眼眸里,渐渐饱满了液体,那是泪水。儿子,你不懂爸爸内心深藏的秘密,我曾经拥有的过去,你和许多人都不能理解,那是独属于我和一小群人的秘密。为了你啊,儿子,我不愿再回到那种情感里,就让我独自忍受吧。
- D8 m4 f) l3 ^/ ^! {2 Q1 ]' ], s4 Y, t& G5 c3 s
他伸出小手擦拭我的泪水,说:“爸爸,你哭了。” 3 j: Q/ G' L: R
X9 J$ J6 S5 t5 s; v
嗯,儿子阿,茫茫人海,唯有一种缘分碰不得阿。碰了,心会碎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