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心灵俱乐部》 BY Jet 【完结】

猫瞳

随着我泳技日益提高，我们的友谊也象上海那个炎热夏天一样不断升温。

$ }# V* t; A, y- ]3 Z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即使是好朋友。所以我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他，而机会终于来了。学校里举行全校排球比赛，因为我们俩都是打主攻的，我就经常去辅导辅导他，我们之间的来往也就更频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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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夫不负有心人，游泳测试我拿了满分，他们班也在系里拿了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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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2 t, C$ L9 o9 h" r　　我们俩都特高兴，晚上跑到校门口的小摊上去喝酒。那个小摊卖的臭豆腐和炒螺蛳很有名。臭豆腐用油煎过，黄澄澄的，冒着股特别的香气，让人胃口大开，垂涎欲滴。摆摊的老头也挺和蔼，不时还和我们聊上两句。

　　我俩都喝的挺多，他的脸红扑扑的，那样子更可爱了。

$ e9 I0 C" F  _# N5 i1 V  G　　“你干吗一定要用牙签，不会用嘴吸吗？”他见我一直用牙签挑出螺蛳肉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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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也试着吸过，可等我好不容易吸出一个来，人家把一盘螺蛳都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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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真够笨的。”他眯着眼笑着。“其实很简单的，就跟接吻一样，要用舌头的劲。”

　　“看不出来你这小脑瓜里倒净是些古怪念头。”我拍着他的头逗弄着他。“什么跟接吻一样，这些事你倒满有经验的，那你就教教我怎么接吻吧。”

' e5 C0 S7 s1 c# i3 \　　他羞涩地笑着闪开：“别胡闹，我为什么要教你接吻？我是你什么人啊？”

　　“那你就给我当媳妇吧。”我仗着酒意恬着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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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1 `1 ^1 v4 _% L, B　　那时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和他在一起过得很愉快。这孩子特懂事，善解人意，什么事都为我着想。

　　放寒假我回北方老家过年，才几天没看到他，就有点想他了。大年三十他打电话来给我拜年，我们一聊就聊了两个多小时。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可就是不愿意放下电话，听他讲话都觉得特亲切。害得我老妈一个劲担心他们家会因为巨额长途电话费而破产，不停唠叨着让我少讲两句，别把电话讲爆了，我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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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假期，我第一次提早返校。

$ ^1 j3 _: R. ~. l2 P　　三月的上海已经能感受到春天的气息了，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已经含苞待放。阳台对面的田野四季都是绿的，现在的绿色更深了一层，油绿的，更有生气。天气很潮湿，时阴时晴。温暖的和风轻拂着面颊，痒痒的，有几个人在操场上放风筝，在春风中嬉笑。

　　每天黄昏吃完晚饭，我俩就到校园外的大道上田野里散步聊天。

, n: o" d1 a& d/ X　　有次散步回来在路上遇见宁娜，她笑着跟我打招呼。等她过去以后，他板着脸对我说：“那女孩对你有意思。”

6 c! e4 }( W$ ~. P! ~5 u( K( `　　“别瞎扯，人家可是我们系的系花，追她的人有一个加强连呢。”

　　“那只能说明你有魅力，自古美人爱英雄，你没见她刚才对你眉目传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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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吃醋了？”我笑着逗他。

8 p$ ?2 n+ m) \5 h　　“你别臭美了。”他强忍着笑意。“鬼才吃你的醋。”

1 R; p  I, l& \8 D2 w1 E3 q  J　　路边的樱花正盛开着，黝黑湿漉漉的树枝上粉红的花朵开得娇艳欲滴，美的让人目眩。偶尔有几片花瓣随风飘落，带着忧郁而凄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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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9 t" j. Z! ^; D, ]　　后来我才懂得为什么日本人会如此爱惜樱花，因为它常让人感悟到生命中美丽的东西往往是非常短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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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g. c, a% A$ I6 k' W* E: J% ?9 U% J　　因为其短暂才令人倍加珍惜。

　　我们开始一起自习，一起散步，一起打球，一起游泳，一起去校外的小摊喝酒，简直形影不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 X/ |5 {! U: Q3 Z2 c$ I　　慢慢背后开始传出风言风语。有一天，他又到我的寝室来玩，我的室友大庆逗他：“我说你干脆搬到我们寝室来得了，省得成天跑来跑去的。没地方睡，你就跟阿江挤一个铺。”

　　“哎呀，那不成同性爱了。”上铺的小林从蚊帐里探出头来笑道。“不过我看你俩还真有点这种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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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v; x9 e0 o1 u: q$ z8 P4 Z& C　　“你胡扯什么？”我厉声道。

　　小林没想到我会有那么大反应，吓的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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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小林开玩笑的。”他涨红了脸，上前把我拉出寝室。

/ l; g7 f1 u) A+ ^+ c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会把你当哑巴卖了。”我在走廊里仍不依不饶地骂着，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发那么大火。

猫瞳

我正在马路上大摇大摆地走着，忽然有人在背后叫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宁娜。我停下来问她什么事，她笑着，风情万种，乌黑的披肩长发，闪着湿润的光泽，象是刚游完泳回来。突然间，她身上粉红色的连衣群滑落到脚下，象一朵飘零的樱花，我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 \4 y8 Y3 l* U9 n# ~+ {　　“你要做什么？”我闭上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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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让我教你接吻吗？”

7 v  D6 O6 A" a: y; a4 Q8 J　　我睁开眼，发觉眼前的人已经变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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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K. V# v% t. c6 s) @　　“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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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喜欢吗？”他无声地飘过来，从背后轻轻地搂住我，他的手穿过我的腋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身体，熟练地挑动着我的情欲。

　　一开始我还半推半就，可不一会我就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转过身，我把他挤在怀里，按倒在地，在他的脸上身上胡乱亲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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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花飘落在我们的身旁，我们迷失在那个粉红色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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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H' u2 n  ]/ K3 s; i+ y　　“给我做媳妇吧。”我喘着粗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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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o. b6 b+ ^/ D) _. q　　“哈，哈。”他的笑声听起来古怪刺耳，我抬头仔细一看，小林那张满是鄙夷和不屑的脸映入我的眼帘。“你这个同性爱，真是不知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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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说，我不是。”我大叫一声醒了过来，浑身冒着冷汗。

& [6 |; t* X( Z# g: L　　“我真的是那种人吗？”坐在黑暗中我问自己。

  `. v! n& h4 U+ R　　同性爱这个词想想都令我觉得恶心。在我的印象中它代表着肮脏，下流，见不得人，被社会和被别人蔑视嫌弃。是些什么人才会干这种事，娘娘腔，怪胎，二胰子。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和它扯上任何关系。

　　但我和他之间又算是什么呢？好朋友？可是刚才在梦里我明明对他有反应，而且不止如此，平日里一天不见就会想他，见到他就特别高兴，这些又算什么呢？

　　在黑暗里我看到了自己真实的一面，见不得光的一面。

　　可在无边的黑暗里，我怎样都无法找到一条出路。

　　我只是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这样下去，会害了我，更会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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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2 W# _+ T! z, R2 B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下了决心，要把自己真实的一面隐藏起来，把它永远隐藏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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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下了决心，我可以是个很决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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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6 o  ^, w' e4 ~　　我开始冷淡他。他来找我，我总是推说自己有事。一开始，他还不以为意，后来他慢慢发现我是在故意躲着他。

　　有几次他想找我好好谈谈，可我不给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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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H' L$ A  x4 q5 x* |% i+ D& \; ~　　望着他那受伤失望的眼神，我的心在滴血。

" F% {& t! v7 W/ j( d1 b% N　　我恨自己，恨自己的冷酷，恨自己的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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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4 d: Z' {( A/ g　　可为了他为了我不再越陷越深，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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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我天真地以为只要压抑克制自己，对自己内心的呼唤视而不见，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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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e% ?8 K  B5 h7 [! m: R' `　　只要别人认同，就不必在乎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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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阵子上海正在进行扫黄。有一天中午吃完饭从饭堂出来，路过公告栏，见很多人正围着一张刚贴出来的通告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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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凑到近前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关于开除***同学学籍的通告”

　　“***，男，20岁，系我校**级**系在校学生，于*月**日傍晚在外滩附近***公园与一名男子发生不正当关系时，被市治安保卫人员抓获。经调查发现，该学生在校期间表现一贯恶劣。经校委会研究决定，给予该生开除学籍处分。特此通告。”

　　“什么叫不正当关系呀？”一个同学天真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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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怎么这么蠢，就是男人和男人搞那件事呗，好恶心哪。”旁边的同学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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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8 |! S7 i. J　　我浑身上下跟针扎似的，不愿再呆下去，转身正要离开，见他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楞楞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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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8 T3 B5 P" u　　我望着他那失神的面孔，呆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去。

& ^( S+ q' n% q; \7 n　　打那以后，他再没来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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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他的日子，仍然过得很丰富。每天依旧忙忙碌碌，只是他不会在我吃饭的时候凑上来，也不会在我走路的时候搭住我的肩膀。

2 E. d2 J$ z2 \+ i+ w# j0 W　　偶尔在路上遇到，彼此也行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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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h9 P; X/ H3 e3 a1 O　　我变得很轻松，轻松得仿佛失掉了重心，飘飘浮浮的，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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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象菜里没放盐，日子变得平平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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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3 F: j5 J% p7 P+ [4 {　　有时累了一天躺在床上，疲惫的身躯象要散了架子，可大脑的某部分却异常活跃兴奋。日间被掩盖排挤的杂念纷纷破笼而出，往日那些与他共渡的美好片段不可抑制地在脑海里一遍遍重复播放。

　　我终于失去了你。

猫瞳

那时候，校园的广播里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赵传的那首《我终于失去了你》。我敲打着饭盆，出神地一遍又一遍跟着哼唱。

; {- ?% V/ X1 y3 ^* O8 Y" ~　　樱花开了又落了，雨下了又住了。我在黄昏时坐在阳台上看风景，校园外的大道又宽又直，却空旷而寂寞，那两个年轻人谈笑风声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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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1 D( ~" Y# }" Z; K5 D　　时光如梭，转眼到了毕业的时候。

　　那一段时间，耳边总能听到哀鸿遍野。我的感觉倒是淡淡的，有点厌倦了，巴不得早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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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L4 b" F( ^0 n$ e5 c2 h' F　　毕业班的酒宴上很多人都喝醉了，我却表现得很冷静。我们系里的欢送会，我干脆没去。听说那一次倒下的人更多，几乎全军覆没。第二天一早，班上几个多愁善感的女生的眼睛红得象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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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U* ~( V0 C5 d! S　　我不哭，也不嘲笑他们流着鼻涕。

　　然后学校班车开始一车车送人走。我去学校广场送他们，我的同学，我的队友，这些与我共渡四年的好兄弟，即将离我而去，各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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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他们一一拥抱，看着他们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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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O7 o# `: H# R　　校车缓缓地开走了，朝着茫茫的未知前路。

5 E7 g3 T" b, N1 u+ e' o　　他们挥手的身影逐渐远去，就象我一去不返的青春。

7 ~/ Z9 W+ I+ _1 l1 Z　　宿舍楼变得空空荡荡，寝室里冷冷清清，走廊上废纸飞扬。

　　窗外，一只猫蹲在墙头不停地叫春，仿佛不知道春天早已远逝。

　　我开始一个人望着窗外的月光，在盛夏的上海，体会秋天的来临。

, m+ v& M- Y8 ~7 {+ S  a1 J　　我也要走了，离开这座生活了四年的城市。这城市的气息已沁入我的肺腑，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光，在这里划上一个句号。

: E4 \: [! f/ L# b1 k　　忽然间，我很想哭，身边却已没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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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七月上海苍凉的月光下，我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他，想起那段流金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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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0 G1 J+ T" y: h2 u2 T" I　　背后传来敲门声。我打开门，见他正垂着头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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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9 B2 n9 J% j/ w4 _8 @& b　　“明天就要走了吧？”他讪讪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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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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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9 c, g* w8 B- V; |* @　　他随脚踢着地上的废纸。“我听你们宿舍里的人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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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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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8 i& ]" \, Y% J7 V9 q　　“那，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搅了。”他抬眼飞快地看了我一下，又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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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进来坐坐？”走廊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神情有几分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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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z4 |2 v: V4 c2 B6 @) O: k/ C　　“不了，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他咬咬下唇，抬起头定定地看了我半晌。“我明天不送你了，自己多保重。”他的眼圈红了，又垂下头，转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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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i0 a: X% M9 @　　冷冷清清的走廊里，他孤孤单单的身影拖得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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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 n  r. j) z9 B　　“喂。”我在背后喊着他的名字。“咱们去喝点酒好吗？”

　　一路上我们都不说话，他低着头不停用脚踢着路边的酒瓶和废纸，整个宿舍区到处是毕业班丢弃的垃圾，象刚刚被人洗掠后的战场。我把手插在短裤的口袋里，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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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h1 X1 p) i# ^4 H/ f8 ]$ B　　他的头发留得长长的，清秀的面孔看起来更加消瘦。一种疲惫和忧郁的神情笼罩在他憔悴的脸上，再也见不到那阳光般的笑容。

& e: P) w. \# L4 Q　　夜的风吹过来，夹带着白玉兰呛人的香气，身上有一丝丝凉意。

/ M9 D, }5 B4 p$ N& _, j, L& R　　校门外卖臭豆腐的小摊上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桌上的蜡烛闪着黄豆大小的火苗，

　　“哟，你们哥俩可有日子没来了。”卖臭豆腐的老头居然还记得我们，笑着和我们打招呼。“还是六块臭豆腐，一盘螺蛳，两瓶啤酒，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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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他对望了一眼，往日熟悉的一切突然间又回到眼前，仿佛从来就没中断过，就象我们昨夜刚刚来过这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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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n6 f" G  ^6 c5 U, q- \　　我心里暖暖的，酸酸的，强打精神笑着说：“您老记性可真好。啤酒先来六瓶，不够再要。今儿我们哥俩要喝个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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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8 M, O0 [( ~7 l3 `. J　　他没吱声，咧开嘴勉强笑笑，跟要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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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  N' u7 f7 w　　螺蛳上来的时候，他见我还用牙签挑肉吃，就微笑着问：“你还没学会吸螺蛳呀？”

  E# E$ f& J& g* w2 i1 U9 S' Z) f　　我本想说又没人陪我练接吻，可话到嘴边，想想又咽回去了。

/ m4 E" a/ [5 s' B. r7 o) d  r　　他见我没接茬，便也低下头不作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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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V% `( o' w8 v$ C　　夜的风吹过来，蜡烛上的火苗闪烁着，象我们忽明忽暗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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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7 s8 X2 L0 `　　我们都不怎么说话，低着头喝闷酒。那夜我们喝了好多，他的脸红红的，头上的青筋都露出来，我也觉得晕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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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 O0 q) y% Q8 v5 N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一两点钟了，宿舍的灯全都熄了，整个校园空荡而沉寂，象一座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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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t, {0 [8 `( D8 N　　只有圆圆的月亮悬在半空，清辉寂静地撒落在人间。大地被映得一片苍茫，照的人心发慌，空荡荡的，什么都抓不住似的。

猫瞳

　我俩摇摇晃晃一前一后地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以往经常在一起打排球的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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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下来回头对我道：“坐一会儿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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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0 g* y- t) z& n　　我们在场边的水泥台阶上坐下来。他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象在算一笔永远都算不清的帐。他的手指秀气修长，跟他的身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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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B0 l# ^& a- ~- t　　“其实我，我”他忽然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傻笑着。“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0 C$ N$ ?, a( E" v; R6 b- y　　月光照在他清秀的面孔上，他的脸显得苍白而憔悴。

　　我的心头猛地一震，可嘴上却淡淡地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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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 l' q# [" I# x3 k- i  G2 c. o　　“终于说出来了。”他闭上眼，朝空中吁了口气。“还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讲，把这个秘密一直埋在我心里呢。”

1 b6 t. {: O, y/ n0 D　　我没吱声。

　　“你很讨厌我吧。”他睁开眼看着我笑了笑，苦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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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我连忙摇头。“我只是，只是不知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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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他又垂下眼帘。“我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我真的是控制不了自己。从我们相识的那一天我就开始喜欢你了，你还记得在路上撞倒我那次吗？”他微笑着瞅着地面。“我对自己说这就是缘分，是上天注定的。我也知道喜欢男孩子不对，我就把你当成哥哥。每天醒来，我都盼望着早点见到你，可一见到你，我又装出很平静，毫不在乎的样子。可老天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时有多开心。我知道我不该爱你，可我忍不住，那是我心中的一个秘密，甜蜜而又酸痛的秘密。那次我们班拿了系里排球赛冠军，我特别高兴，不只是因为得了第一，更因为我可以每天和你在一起练球。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1 Z7 @, e' F4 M! L3 @0 R) t　　微风吹来，皎洁的月光下排球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着，一格又一格，纠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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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Z0 Z9 m+ c& T　　“后来咱俩出去喝酒，你对我说要我给当你媳妇，教你接吻，我明知道你是酒后失言，在讲笑，可你不知当时我有多开心，回去一晚都睡不着。”

! D; U. N* L4 x. v8 S* i. J7 P& a  l& H　　“我越陷越深，不能自拔。只要有一天见不到你，就会心烦意乱，坐立不安。看到你和别的漂亮女孩说说笑笑地走在一起，我的心就会好痛好痛。哪怕是你的队友，你和他们之间有些亲昵的举动，我都会胡思乱想，嫉妒得不得了。”

　　“我每天和你玩笑打闹，一副乐天优游的样子，可谁又知道我内心的煎熬。我觉得自己是个罪孽深重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喜欢。我也知道再不能这样下去了，这样下去连朋友都没法做了。而我们的友谊，是我最珍视的。”
4 `8 I& @* I. l  Q
# m. j( ]$ b$ w) p　　“我开始恨我自己，恨自己的下流无耻，恨自己的卑鄙龌龊。有时我会用头狠狠地往墙上撞，想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不再去想你，可根本没用。因为是这里在想你。”他用手指着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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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N- g. I, ]  k/ f* F: n  Y　　“别说了。”我大声喝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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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m, A: j$ Q4 F　　“不，让我把话说完，憋在心里好难受。”他定定地看着我。“哥，明天你就要走了，以后咱们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你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好吗？”

0 ~" u; u" {: N$ ]' g4 A8 s　　我闭上眼，不争气的眼泪刷地流下来。

, u. E% d6 p! }  ?0 S7 J　　“哥，你别哭。”他用手抹着我脸上的泪水。“你一哭，我心里好痛。”他把头垂到双膝之间，象孩子一样地呜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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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4 I, Z0 W, T0 R　　我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拍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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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场边上盛开着一朵又一朵的白玉兰。

/ {$ A& w. R$ b6 P5 H5 a0 [　　白白的花面上粘满了灰尘，象一张张随手丢弃的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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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没见过这样令人丧气的花。

　　可那夜，它听我们静静哭泣。

  w7 ~5 @, l( q& U; a. c5 `　　半晌，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迷惘而又脆弱。

　　“你说，爱一个人，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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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轻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的心里好乱。”

: I/ G2 P- K; Z% q8 P3 R( L　　“不过我不后悔。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宁愿再重来一遍。”他擦干脸上的泪痕，笑笑，站起身。“咱们回去吧。太晚了，明天你还要赶火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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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a0 j8 Q- }. F" k5 Z　　我也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忽听他轻声道：“拥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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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S) C+ r: n5 n　　他的声音短促而微弱，我楞了一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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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送同学走的时候，你都会和他们拥抱吗？”说着他抬手学着我单手拥抱告别的姿式，有些笨拙和僵直的。“我远远看着觉得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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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9 z& E" c1 _, A# C6 v) U3 d4 b　　我被他逗得笑起来：“什么呀，才不是你做的那么难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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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4 R9 K) l( x　　他揉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对不起，学的不标准。”

　　我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那清秀而忧郁的面孔，还有那双哭红的眼睛，禁不住鼻子一酸，眼睛又被水雾蒙住了，张开手臂一把将他拥在怀里。

　　我们紧紧地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触摸着彼此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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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3 ?1 j8 K, ^! P8 j- \　　“保重。”他伏在我肩头轻声说。

+ J. }( I" c9 |* |0 D! j& l+ W* r　　“恩。”我点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 {4 a: ?9 P9 Z& u3 m　　而我的肩头，也被浸湿了一片又一片。

( O+ l% u7 a2 v! y; O　　那晚，上海七月的夜空上挂着一个孤零零的月亮，它看着两个少年紧紧相拥，象迷路的孩子一样无声地哭泣。

- N/ |4 i) z  r6 H4 c" }0 {# h　　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
7 r  S8 x4 e% k8 Z# Z! O* {
9 W$ h/ U$ k0 K, R　　总有个记忆挥不散
: b3 t' X( j" J/ E, t3 j9 L7 q) {
8 I( D  Z; ]0 ]5 T9 A0 a6 A( b　　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

　　总有着最深的思量

0 `! E/ d8 }8 v# ], J　　世间万千的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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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u  J. \' V7 K　　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

　　心如知道灵犀的方向

2 U: t2 `8 m! |; n+ |5 m　　哪怕不能够朝夕相伴

5 s' N% c4 Q. m: s& }+ P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请温暖他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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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Y1 H( Y6 u9 @3 H　　看透了人间聚散

　　能不能多些快乐片段

) ?: z5 K. }5 f, q9 Q& V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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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s8 w/ W3 ^3 a　　请守护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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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一天能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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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F/ q# _0 e9 J) r3 [( I　　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猫瞳

　我知道他正看着我仿佛我没有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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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5 y; N7 v4 O& W2 a　　我不过喜欢在街上探戈我想问他你看什么

& P$ S% e  K$ O6 [$ P7 S2 J$ P　　我怀疑他不喜欢我他不明白我说什么

　　我不过偶尔把是非弄错我想问他你怕什么

　　不要怪我只好怪DNA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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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P) v* z: e% W& N. r　　眼睛和耳朵感觉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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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4 ]: g# n) U' ?6 u"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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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乐和阿江站在台上摇头晃脑挤眉弄眼地唱着黎明的《DNA出错》，临风他们在下面拍着巴掌应和着。邻桌的人却不为所动，在幽暗的烛光里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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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城中吧的环境和气氛，别的不说，就拿这里的音响效果来讲，简直还不如我家里的。真不知道酒吧的老板怎么会这么抠门，因为他这里唯一的消遣就是卡拉OK。

* [. ~/ e9 h' U9 O+ j　　亏楚云他们还说这里刚刚重新装修过，向我隆重推荐，说死说活地要拉我过来见几个新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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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f1 O5 L1 z/ G! P! T; r, A. x　　楚云总是喜爱结交一些千奇百怪的网友，而且乐不疲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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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X; ?- A. q1 i( G　　就象眼前这个男孩，喷了浓浓的香水，黑色紧身T恤在肩部开了两条小缝，仿若女歌星穿的露间晚礼服，夸张而妖艳。

' D; G; [/ M) V: y9 {+ ^, E8 }% s　　“这是小飞，渔场一支花。”楚云笑着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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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S! Y7 y4 s/ j9 h* i, b　　男孩忽然凑过来，打量着我。“好漂亮。”他拉起我颈上的吊坠，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乡音道：“一定是镇金店买的。”

　　我诧异于他的火眼金睛。“不错。”我笑道：“是在香港镇金店买的。”他的胸前也挂着条明晃晃的金链，款式很新潮的，可惜我对这些没什么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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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D% i% s+ }6 E0 u  d9 d8 P　　见他在我身边的空位坐下，我没话找话地问道：“你是哪的人？”

　　“北京人。”他回答得干脆利落，面不改色。

　　我上下打量着他，心中暗笑着想不知是不是北京猿人呢？

　　最近总是遇到些外地人冒充北京人。其实你不愿讲就算了，我也根本不感兴趣，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在这个圈子里谎言无处不在，关于年龄，籍贯，工作，住址和金钱等等，因此我也见怪不怪，只是没什么兴趣和他再聊下去，转身去看台上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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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女花带泪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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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c3 L1 o8 j, S& R( e　　台上一个身材高大强壮的男人正尖着嗓子唱着《帝女花》，自有一种耸人听闻的恐怖效果，让人怀疑他是否荷而蒙分泌失调。不过他倒是因这轰动效果而洋洋自得，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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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坐到我身边问道：“你看过《午夜飞奔》吗？”他指着对面一个浑身上下透着做作的人说：“那就是小说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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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 ?9 g6 x) G3 K3 \　　“瞟过一眼，没兴趣读下去。”我冷冷地打量着那个家伙。“不过人要是不要脸了，可真是什么都写得出来。你没听人家说作家是最见不得人的吗，见光死，他还好意思出来抛头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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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J0 f& Z8 O2 v* ^: a, K　　“为什么？”楚云睁大眼睛好奇地问。

　　“作家作家吗，就是坐在家里。感情那么丰富，要是漂亮点早出去当演员了，丑的见不得人的才迫不得已地当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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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g$ O  K+ ~　　“你说话怎么这么损。”楚云推了我一把。

　　“我可没有你那么好脾气，什么人都能当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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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N' f4 Y. r# z2 @9 A  X　　在我们隔壁的台上，坐着个年轻男孩和一个看起来象香港佬的家伙。香港佬的胳臂从后面搂着男孩的腰，手在他身上来回抚摸，十分露骨地挑逗着。俩人紧紧缠绕在一起，仿佛随时准备就地行房。

1 ~4 G  o/ c1 y! \3 S3 i9 u　　“喂，有人在和你打招呼呢？”楚云碰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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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转头望望刚从我身边经过的男孩背影。“我好象不认识他呀？”

　　“那是你贵人多忘事。”山川尖酸地挖苦道：“阅人无数，自然会记不得了。”

. Q! R& Z# M+ _- I. D6 {, k# o' k　　正说着那男孩回过头来朝我微笑地眨眨眼睛，那对漂亮细长的眼睛让我一下想起他就是上次楚云生日那天在游泳池见过的男孩。可能因为平常总见他穿着泳裤，今天他换了身衣服，我一时竟认不出他了。

猫瞳

原来他的确是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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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奇怪，确认了他的身份，我倒没有丝毫的兴奋。

　　撕开那层神秘撩人的面纱，只剩下赤裸裸的真实，反倒让人提不起胃口。

　　或许潜意识里，我根本不希望他是同道中人。

, U6 `, E; v7 O# ^0 e3 b　　对于自己的同类，我会抱有一点点蔑视，因为我太了解他们了，就象了解我自己一样。有时我不愿理睬他们，跟他们聊天，因为那就好似在和自己的影子说话。可满腹心事时，却又只有他们最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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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和他相认，酒吧的大门推开处，有两个人走进来。

! m' t1 o9 {0 q. L6 N* [) A5 e　　“梁老板，好久不见。”楚云起身笑着和那个拿着皮包摇摇晃晃走在前面的三十多岁男人打招呼。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年，二十岁出头的模样，一身白色修身T恤，黑色牛仔裤，十分帅气和引人注目。

　　他的头发染了金色，挑染的，黑中带金，金里有黑。

　　我从没见过染得如此出色的头发。虽说我对染发并不抗拒，可是总以为乌黑光亮的头发被染成金黄，暗黄甚至烂草一样的枯黄并非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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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却是一个奇迹，黑的黑，金的金的短发用着哩定了型，向上翘着，动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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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6 t6 @( d0 f; F) N) a　　被楚云称做梁老板的男人带着一身酒气一屁股坐到我们台边，少年也拉了把椅子在我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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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E6 V  q- A　　“梁老板，最近忙什么呀？”楚云笑盈盈地看着男孩。“是不是光忙着和小凯拍拖，把我们这些老朋友都丢在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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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 f5 u6 E( j& Y' U$ F　　“拍个屁。”梁老板醉熏熏地挥挥手。

　　男孩低着头，象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言不发地看着点歌本。

　　在烛光下我仔细打量他，他的脸称不上十分英俊，可是很耐看，十足的男人脸。

4 [/ z1 O8 [: l' u7 r$ d　　一会儿，梁老板捂着肚子冲进洗手间。

1 t8 ~, }8 D4 q8 \+ |8 {0 W　　“他怎么了？你不去看看。”楚云悄声对小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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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多了。”男孩一脸的不耐凡。“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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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能注意到我在留意他，转过头来朝我笑笑，笑容里带着无奈和孩子气。

" ~2 i0 {8 p) C, V7 G3 U$ C　　梁老板出来后对楚云道：“我不舒服，先回去了。”然后他转身冷冷地问男孩：“你走不走？”

　　“你先走吧，我再玩一会儿。”男孩看也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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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老板直挺挺地走出去，狠狠地把大门摔上。

4 N) n/ B8 b* F- q$ P3 D　　“你们又吵架了？”楚云轻声问。

　　“家常便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男孩淡淡地道。“别提这些怄气的事了。”他转过头，黑亮的眼睛望着我。“你会唱张信哲的《别怕我伤心》吗？一会儿咱们一起上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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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城中吧出来的时候，外面开始下起小雨，飞飞洒洒，飘飘扬扬，从暗夜的空中降临人间，洒落在我们的发端。

# Y! o( b# |! q: u, T, i" U- H　　乐乐他们几个意犹未尽，吵着要去临风家接着喝。

　　“都快两点了。”小凯低头看着腕上的日本电子表。“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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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他们也没怎么挽留。

　　“很高兴认识你。”男孩朝我伸出手。

' Y3 Y9 X5 M3 N' ~8 u1 h　　“你歌唱的真棒，以后有机会得多向你请教请教。”我笑着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0 N/ `) R1 a, J; A　　“再见。”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把手心里的东西塞到我手里，转身打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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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8 t# ~( {& r2 a　　我趁人不备，摊开手掌一看，原来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上面写着他的CALL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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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哗哗地敲打着窗棂。室内却温暖而宁静，我们几个围坐在临风家的餐桌前，细细品评着他刚开启的那瓶法国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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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乐，快点讲你的故事，不然我要睡着了。”楚云打着哈欠道。

　　“我知道，急什么。”乐乐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酒，表情严肃而认真，全然不象我们平日里熟识的那个大颠大沸的乐乐。

3 E2 E4 W- X" V, A　　他悠悠地道：“我们分手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猫瞳

我脱下T恤，赤裸着上身。光滑结实的躯体在灯光下闪耀着光泽，一种无目的的光泽，懒散间流露出些许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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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知道身上那积蓄已久的能量要在今夜找到出口。

0 ]1 Z% _! u4 t# _2 O; }　　坏，有时是一件充满乐趣的事情。满大街的坏人轻松自在潇洒风流地活着，而好人却要忍辱负众一脸愁容地捱下去。世界往往是这样。

+ Q$ ~+ \2 p9 N* [5 m: \# F- `　　我堕落，所以我快乐。

　　我是个喜欢冒险，中意刺激的人，只要这种冒险和刺激会有安全的保障。一些小小的越轨，能给我平淡乏味的人生增加一些乐趣和兴奋，让我感觉到自己还实实在在地生活着。就象过山车一样，坐不坐由你自己决定。可一旦上去以后就身不由己了，明知道有些事情就要发生，可已无法控制，被外力推动着，缓缓爬到最高处，。车子自由落体般掉下来，身体失去了重心，象要飞脱出去。双手死死抓住把手，拼命地叫，拼命地喊，仿佛这样才能发泄出心中的恐惧——对无法控制的力量的恐惧。可除了恐惧，心里还会有一分狂喜，抛开一切，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放纵自己。车子冲下去，又爬上来，再冲下去，然后在空中竖着打两个圈。人的心象被掏空了似的，思想从身体里被甩出去，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和自己的狂叫，又象是在欢呼。

# l4 k+ c4 g5 p( x+ \+ x9 T　　这种坠落的感受，我喜欢。
  N' u; ?+ ~" j: w0 s+ U
% C( D8 k3 S6 f) ?- q$ m　　此刻，我觉得自己正迎头猛冲下去，砸在小凯身上，把大家都撞昏了头。
. g- H" i# J0 ]8 J* x7 }
9 c5 t9 w/ m! B3 L! D. Z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汹涌澎湃的激情过后，是有些苍白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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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7 v) U4 ^( x$ B　　世界静止了一般，变得很宽阔，却又很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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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象海底的鱼儿，自由自在地游弋穿梭。

6 |2 |; w' b# }, V/ i6 N8 F9 o+ |( M　　我的思想，我的苦痛，我的快乐，一时间仿佛都不存在了。只有我，站在云端，任风轻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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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细细密密地洒落在他黝黑光滑的肌肤上，洒落在他俊俏挺拔的面庞上。他轻轻地呼吸着，胸口一起一伏，年轻结实的躯体微微颤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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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 p8 S2 p* s9 F* r　　我不由得看呆了。熟睡中的他象一个累了的天使，让人想去拥抱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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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俯在他脸旁，可以触摸到他的呼吸。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体香，这种少年的体味要比任何名贵的香水更有诱惑力。我忍不住在他面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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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6 u1 ]- e, w6 E; N- X) k$ }3 h9 Y　　他醒过来，睁开迷离的睡眼，看了我一下。有一瞬间，他眼里流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

　　我的心揪在一起。

　　然后他微笑着回吻了我一下。那笑容，让整间屋子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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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饿死了。”他孩子般地捂着肚子。“你听，它在咕咕乱叫了。有什么好吃的快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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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该你出牌了。”楚云捅了我一下：“小鱼儿今天发情了，总阴阴嘴笑个不停。”

& a9 j. U2 P: K! t: V+ P　　“胡说。”我扔出一付同花顺。“哈，我又赢了。这叫运气好，挡也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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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玩了。”乐乐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抱怨道：“最近真是点儿背，干什么都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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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h7 z# S: a( T4 k0 O　　“你又和小迪吵架了。”楚云轻声道。“他年纪小，你该”

　　“哎，别提他，烦着呢。”乐乐烦躁地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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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迪已经有好几次没来参加我们的活动了，我早有察觉，只是不方便开口问，因为在这个圈子里分分合合瞬息万变，不是每件事都方便讲，即使是好朋友之间。有时侯视而不见倒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

1 [2 D# r+ v1 {4 `  T1 \5 u　　相比之下倒是象我们这种没什么感情瓜葛的朋友能做得长久些。

0 `4 p  x+ @/ \+ [! F0 E　　“要不咱们接着讲故事吧。”临风出来打圆场。“该轮到山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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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7 s5 Z. u　　“我？我有什么好讲的。”山川点上颗烟。“我的记性不好，什么初恋之类的故事我早就不记得了，我甚至怀疑我有没有过初恋。”

　　“那就讲讲近一点事的吧，比如说小涛。”楚云笑道。小涛是武汉的网友，也是楚云介绍给山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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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f: {6 ~( O* Y- r( v　　“小涛？”山川喷了口烟苦笑道：“他就更没什么好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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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 }0 p& ~% D, A) w, W. R　　“哎呀，你别装蒜。你不是上个礼拜刚去过武汉，牛郎织女鹊桥相会吗。”阿江揭发他。

; K- d3 |* L/ C" [  H　　“那是去出差，顺便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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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D9 @- Q5 A3 U7 I　　“喜欢就是喜欢，怕什么？又不敢说。”乐乐撇撇嘴。“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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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是也总喜欢这么问，什么爱不爱我，想不想我，幸不幸福之类的。仿佛自己不大确定似的，要我来肯定。每逢这时我总是答：”爱，想。幸福。‘然后他就满意了。其实说这话时因为好久不见，对他的面目我都有些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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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吧，太过分了。”楚云叫道。

* ~( \! \1 Y7 N) e7 d- e; Y　　“其实每次对他说我爱你的时候，心里也并非波澜不惊，但也只是微温的，没有什么澎湃激情。”山川一脸的淡然。“也许是我说过的谎言太多了吧。我的生命本身就是个大谎言，由连续不断的小谎言所组成。”

　　“还真实的谎言呢。”乐乐皱着眉。“你别在那儿绕弯子了，到底想不想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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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不是想听实话吗？那今晚我就实话实说。”山川将手中的烟头按灭。“好，我就讲讲今天下午的故事吧。其实也说不上什么故事，只是一段经历，一份心情而已，这也是我目前唯一能想起来的了。”

猫瞳

今天下班以后，我又象往常一样上网聊聊天。红尘阳光里还是那几个熟口熟面的家伙，讲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不知怎么，最近我对这种聊天感到非常厌倦。我常想，这里的人大概都和我一样寂寞无聊吧。可我每天还是忍不住要进去逛逛，就跟吸毒上瘾似的。反正也无事可干，打发时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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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半我坐电梯下楼去四海公园跑步，这是我每日的锻炼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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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里进来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孩，他是我们楼下一家军控公司的。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嘴里嚼着口香糖，仰着头，一脸的狂傲。他的个子不高，但非常结实，匀称优美的身子骨把那身警服撑得异常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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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他背后，痴痴地望着他，忽然间有种冲动，很想当场为他**。

$ v8 o1 {, Y* ^, z6 c" @5 i　　你们可以骂我变态，我也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好贱。可他那种气势，那种魅力，让我不由自主。只是想想，已经令我兴奋起来。

9 C! L# G7 T0 m# r9 n2 z　　我是个很现实的人。我很清楚，自己是不会爱上这种人的。可那一刻，我只想为他服务，只想出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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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许是太寂寞了吧。

　　我想大概只有渔场公厕里的阿伯们才应该有这种念头，可我却是如此下贱，这么的恬不知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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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半途就下了电梯，自始至终没回头看过我一眼，看看那个站在电梯角落里，倚着梯壁的寂寞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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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J  N* Z) J- M, l/ h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潮汹涌，正是下班的高峰。

6 R7 n# J% Y  O　　在我们公司大厦旁边的一家银行门口，有个男孩低头坐在台阶上，手臂垫在双膝之间，把头伏在上面，象是被什么事情困扰着，又象是睡着了。在这繁华热闹的街头，他蜷伏的背影显得异样的落寞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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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b$ W9 B3 x4 G+ A& T# R3 K　　我好想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旭日般温暖地笑容：“嗨，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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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也许就会发生一段故事。

　　也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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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我：“关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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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x$ |$ {9 A" N; t, p* w2 u% _9 T　　“谁知道呢。”我边跑边想。“如果我跑步回来，他还坐在这里，那我就会这么上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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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S0 H( g# J8 ^* d, M' x2 ?　　公园小路上迎面走过一对拍拖的男女。男的西装笔挺，女的也一身套装，一副凛然而不可侵犯的模样。

! K* M# H( Z0 a　　我称他们作公文包式的恋爱，拘谨而又严肃。大概还才约会几次，还没进入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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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4 `* ]5 [, }: e$ ]6 a) T　　一个身穿鲜绿色外套的男孩迎风摆柳地摇过来，经过我身边的一霎，忽然拿腔做调地哼起歌来。我回头望了他一眼，他的眼风也正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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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S: q1 s　　我扭过头，笑了笑，继续大步朝前跑。

  D: W$ M1 L! p! [6 r　　路边几个涂着厚厚脂粉的小姐，穿着超短群，露出又白又胖的大腿，摆出各种矫柔造作的撩人姿态，媚眼横飞，准备迎接她们今晚的第一批客人。

　　在那座圈子里闻名的公厕旁，站着几个短裤背心打扮的阿伯，饥渴的眼睛象烧红了的炭，眼光落在你身上就能把你烤得滋滋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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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D0 e/ @: _8 v+ B: A* r' }: X  g　　我跑过去，一路不停跑过去。仿佛一停下来，我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一样的无聊，一样的茫然，一样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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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之前，我非常渴望能到这座充满活力与刺激的新鲜城市工作。那时在我眼里，它是一座灿烂耀眼的玻璃之城，到处散发着梦幻般的光芒。我曾天真地以为只要能来到这里就一定会找到我的幸福。

) X# T6 u3 P" Y9 |% z) m, v　　现在我才明白玻璃之城不过是由一堆冰冷僵硬毫无内涵的浮华建筑拼凑而成，而我们不过是在这堆巨型钢筋水泥脚下奔波挣扎求存的一群蚁民。
) D2 O' A" i2 r$ r: o6 @2 L
4 ^8 m9 t, l9 r' h* S+ b( {% J　　人类是伟大的，可以让一座座摩天大厦拔地而起。可人类又太渺小，小得连自己的心灵都无处容身。

　　当我跑出公园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灰色的雾霭笼罩了整座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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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 d" _  h" O; f3 O　　告别白昼的喧嚣，城市逐渐沉静下来，正是苍茫时分。

　　橘红色的路灯亮起来，映出凄迷的光，带着几分忧郁，几分疲惫，照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

　　我穿过马路，看到银行门口的男孩，已经起身站在路边的一棵树下，望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远远地，看不清他的表情。
# F' \! k* i4 b, c- R- O2 ]3 O( Y
/ V% A) a8 e7 Z8 Y1 l5 a3 n　　在灰暗的街头，汽车的前灯，发出昏黄的光，象一双双孤寂的眼睛，在这座欲望之城里缓缓地游动着。

! _: g$ H) o" s2 c- ~3 N　　我的心早已经一片黑暗再没有什么是可以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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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u& Z$ ~: F/ D) z/ Q! F　　我只剩眼角的一滴泪光怎能把这世界照亮

3 f7 j" H$ V  V0 ^, E- c( `1 C　　我以为你给了我一线希望我伸出手却只是冰冷铁窗

　　若现实它总教人更加悲伤就让我在回忆里继续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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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我从此能快乐飞翔在梦醒后却只是冰冷铁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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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现实它能教人更加勇敢就让我在地狱里等待天堂

　　[完]

jimmyaipeng

好灰暗喔 生活里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的

yicheng00

应该叫"同志十日谈",楼主的题材和文章的结构都不错,我想最好把各自的故事贯穿起来,那就是意义不同的同志文学,而是同志的心路历程了.听着陶喆的"爱是什么东西",是啊,问爱是什么东西,谁也无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