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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海波,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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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3 ^$ M; V8 C4 o V% I/ w他剃了很短的板寸头,一张清秀的脸上,眼睛越发大了。当他看到我时,愣了一下,嘴巴闭紧了。我就这样坐在车子里,从车窗里盯着他看,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用手搔了搔后脑勺。他呆在原地手足无措,我向他招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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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6 m `# f* C他上了车,把耳朵上的耳塞摘下来放进口袋。他转过头看我,我向他挤出一个笑容。$ {! q9 D- l2 M: C# @2 c" B/ Z"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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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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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眼神涣散。“好多题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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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可是嘱托过我的,看样子没希望了。”我握了一下他的手,他指关节这儿包了创可贴。“怎么弄伤的?”6 E! i5 ?2 Q6 R) h {, k+ [! z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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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游泳,栏杆上擦破……”他摸了摸创可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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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A. F) |9 x. j9 v- ]我开动车子,往后倒车,打算带他去我家。% Z- B. E8 [2 X/ n) ~, K. [
9 T* H0 o1 `5 D+ |% L这一个多月,我和罗幼萌划清了界线。那些裸照已经全部由我亲手在电脑上删除,但如果罗有另外备份,以此要胁,我也将以法律手段来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而起诉的理由,当然不是裸照,而是对方所欠的广告费用,这就牵涉到罗嘉集团的负责人罗幼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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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O# g+ \9 n+ A' C, I/ e$ M不过,罗幼发显然比他弟弟要有头脑得多,他不是省油的灯,愿意把钱汇入我公司账号,而他弟弟的事情,他归为家事,希望我不要插手。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我知道罗幼萌这么明目张胆的作法,最后只能引火上身,他的事情被罗幼发知道后,肯定有他好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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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海波离家出走以后,大概一个礼拜后,维峰给我来电,说孩子回来了,可是显然受了伤害,不太爱说话。他说他跟孩子解释了半天,就是不理不睬,上学放学都不理他。父子之间就这样产生了隔阂,我几次想过去,都被维峰拒绝了,说再等等,再过段时间,时间会冲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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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我尽量不去想海波,而是把精力投入到工作当中,可是业务量却少得可怜,好几次去单位,看到设计人员都在电脑上玩游戏,看到我进来,匆忙转换界面。我没去说什么,但心里不是滋味。我召集业务部门的老员工开会,让他们多与“烈日作亲密接触”,几个人面面相觑,虽然我语气带着一点玩笑味,但大家都阴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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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X4 d6 B0 ~我一个人的时候,就给海波发短信,发了无数条,他就是不回。我知道他都收到了,并且一一仔细地看完短信,所以我拼命发,只要他不作反感,他不丢掉手机,我觉得这样做,是行之有效的。像我这么大的年纪了,竟然还会有年青时候的***,这肯定会让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摊开给世人观赏,他们一定很不屑的扬起两个鼻孔说:“为老不尊”。我想跟海波好,也正因为他不谙世事,还未受这浊世的污染,他不会在意我的长相我的年龄我的身世,他感受到的也只会是我的心灵,我的诚意。因此,我没有包庇我自己内心的一切,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把最纯良的灵魂呈现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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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跑去维峰家里,而是有意无意的从海波读书的学校门口经过。那个中学在这座城市只能算作一般,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好。师资力量一般,但升学率却比较高——而且在电视上时常看到此校招生的广告信息。我下班的路线,其实从环城线一路朝西到底,再拐两个路口便到了,可是为了绕到这所中学,我必须从文三路那边绕一圈,将车驶到单行道,然后再到莫干山,重新绕到环城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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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将车子熄火,停在离校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校门不远处有个小吃店,门口在烤羊腿,那个戴着一顶脏兮兮的帽子的新疆小伙子时常向我吆喝一声:“来不来一腿?”2 J0 I6 H3 R- i+ `* y1 }6 b
; t) F, e8 |, T, Y, H1 D0 i( r我笑着摇摇头。成群结队的学生从校门口涌出来,喷泉开始发出“刷刷”的悦耳声,听起来嘈杂不堪,跟那些学生一样,闹哄哄的。可是我内心却沉静得很,像一汪寂夜里的水洼,停着一片梧桐叶。, o0 Y( y# A9 W, G8 J+ ?
2 K9 P- n& ^2 u* |0 l+ p4 }; c* M当我再一次见到他,就是这一天——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天气依然很热,可是早晚温差却很大,来过几次台风,海港城市遭了殃、死了人,可是在杭州,无声无息。我倒更希望台风吹到我这边来,让我感觉到一点暴烈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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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p5 o# ~; ]% v, V车子绕了好几个弯,才回到环城路,却堵了很长时间。我好几次去摸他,他都没有反抗。前面红灯在闪,我却发觉他的眼眶也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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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 C( d! j+ P( ^7 J! |, W“怎么了?”我拉起他的手,拿到唇边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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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 D9 \+ |1 H0 B; @7 M" ]“没什么……”他语气有些硬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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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我们去吃点什么?”/ h+ Q+ R) ]$ C1 o7 t: O( T, j
: i: k& N) v% T6 L+ V+ [“随便好了,”他说,半晌才接着说:“我爸说了……你和他的事。”+ L5 U/ i2 p) E"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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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心里一惊,车子甫一启动,便拉了刹车。整个人往前一蹿,后面喇叭声猛响,我表情一定很紧张,否则海波不会那么诧异的看着我。! V" k7 {0 i1 O1 `4 `: t
7 S$ {* B+ |% J& G( a" o# Q- x“你知道我每天要绕好几个路口才能到你学校门口……”我想转换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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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知道,你发短信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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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h$ }; [: b4 ~, g' v* `“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我反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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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M9 `5 Q. n“你愿意告诉我吗?”6 T5 l g* C' l$ Y
% p+ u o; M) E! E他眼睛望着我,恨得我掐了一下他屁股边缘的肉。他大叫,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