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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9-20 12:4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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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4 `, J% R: Z" R2 n; W5 Z5 O) K%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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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花开了又开,天外的星光依旧,依海的身体也如故。他像一个苍白的磁娃娃,脆弱而又敏感,一丝的风动云飘也能引起他无限的惆怅,然而他的忧郁与纤细却是藏在微笑底下的,教人怎麽也猜不透。 $ L5 [0 n8 o1 ?0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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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经常捧著一本相册并排看,里边有许多我从外边拍来的照片,包括後山的秘密花园。满树浓情的紫藤,拼凑起梦幻的碎片,在水样的柔情中招摇。依海一遍又一遍地抚摩著照片,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著──我看得到有天使在他眼底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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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就这麽一丁点点大,只能透过窗户看向外边的世界,却不知究竟是我在看风景还是风景看我。 , w! O" j(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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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海轻轻地说著。 9 j( b0 i7 s& V5 w2 G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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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要是没有人看,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情,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这些紫藤在山中一定也经历了相当漫长而又孤寂的岁月,如果不是你发现了它们,也许还会再寂寞下去……其实我也是一样的,如果不是你走进来,我永远也看不到外边的世界。 : ]" [8 N$ z1 ?$ Q9 ^) M,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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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会呢?这个房间的视角那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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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以为然地说。确实,从依海的窗户望去,尽是怡人的风景,尤其早晨和傍晚,比如说现在,夕阳斜映进来,淋下一层浓浓的蜂蜜,浸入雪白的墙,晕染成金黄色,好似刚出炉的面包。而依海,则仿佛落日的天使。 # D+ u2 o [6 E; H. ]' o6 ~-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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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依海却摇头。不,那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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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有什麽不一样,他却不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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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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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P& B' y3 F* A4 `8 C+ {! j# F有一回依海病情突然加重,高烧持续不退,昏迷了将近一个星期,连医生都下了死亡通知书,请家人们随时做好心理准备。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依海随时有可能会离开,一个不小心,我也许就再也看不到他,再也听不到他说话,再也碰不到他了──我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就在依海身上。仔细想想,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的吗?我们每天每天都在和各种各样的生命打交道,今天看到的那朵玫瑰,或许明天就会枯萎,今天在我们头顶上唱歌的鸟儿,或许明天就会被人猎杀,今天从我们身边走过的人,或许明天就会离开这个世界……生命的潮起潮落,花开花谢,应该都是很自然的,不是吗? 6 U9 `* E6 y9 S7 ]: Z
: [; G& ~( o& j$ e7 E9 x: W可是……为什麽……我的心却会这般的疼痛?为什麽会是依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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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6 ?3 i' z+ j [4 o好不容易,依海挺过了这次难关,他睁开眼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带我去秘密花园! 2 [/ {3 _' J) Y# f
Q0 ], c3 M2 r7 k# M0 P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摇头,依海的这种身体状况,我怎麽可以让他冒险?可是依海的眼神却是如此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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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d* |; v+ q$ {% |──带我去,我不想在死後留下遗憾,我要活著看到秘密花园,你说过,那是属於我们的,我想和你拥有共同的记忆…… 9 f( b& L: l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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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的记忆…… 9 I+ e0 B$ ]8 U2 n/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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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就是我生存的意义,如果无法实现,寂寞就会永远地持续下去……我不想再寂寞了…… 5 \8 `" c* m4 k, y& V) Y+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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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拒绝他,却没有办法拒绝我自己,因为那也是我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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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x+ k' H3 h3 p( y在一个云淡风清的温暖春日,我趁著大人们全天外出把依海托给我照顾的机会,将他偷渡到了後山。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一路上竟没有出什麽状况。我记得那时的紫藤花开满了整个小山谷,好似不甘寂寞般,依海就是坐在一片紫云之中轻轻地对著我微笑。光与影,花与人相互交错,恍惚间我竟产生了依海要被紫藤花神夺去的幻觉。这令我感到莫名的害怕,依海却说如果可以我还真希望能够成为一株紫藤,我说如果依海变成紫藤花的话我就要当一棵树,好让你能够长在我身上,这样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 }2 m- z2 l0 a4 p0 h9 A;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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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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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究竟有多远?当时的我不知道,现在的我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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