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 BY viburnum 【完结】

jiuyao

～Story 8-恍然大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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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说过了，穆少安在欧阳明健喝醉了的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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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事实。

, H4 F" @% G* S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醉了，于是他睡了，于是他不知道欧阳明健并非是一整个晚上都趴在他胸口梦周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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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i5 h, b6 {　　半夜，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到近在眼前的热度，微微抬起头看的时候，是那张棱角分明的沉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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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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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H# B& i* ^　　睡着了吧，应该是。欧阳明健稍稍支撑起上半身，不知自己是想要离开还是想要接近的就那么保持了一定距离仔细看着穆少安。

% p/ W4 B# I2 \8 f, V4 @: m　　“嘁……”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表达不爽的字儿来。

　　这人可以说是帅哥了吧，也可以说是智慧超群了吧，简练一点说他就是个才貌双全的典范，而且人品……似乎也挺不错的，虽说有时候也干傻事，可他家境好啊，这可以弥补一切不足了。总的来说，穆少安应该是个……

　　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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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能把小姑娘们勾引得五迷三道七荤八素九死一生十万火急的——完人。

+ w; }" T6 D$ O8 M4 z- w- ^6 t　　这就是他不爽的根源了？他嫉妒？他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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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他欧阳明健可不是会看着别人家出众就眼红的贪婪者，那么，他怎么会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来呢？莫非是由于穆少安抢了他的女朋友？就是就是，你说你都要什么有什么了，干吗非要抢我的？你说我除了智商比你高点儿还有啥能超过你的，而且我这唯一的优势还因为老子我从来不打算好好使用根本体现不出来！

# T0 r7 H4 [1 `' k　　那你干吗抢我女朋友？你丫是不是特有病啊你？！更有病的是，你抢了人家，转脸就甩了人家，你当人家是什么？二手货？可以转手就扔？还是说你突然意识到那是我用过的二手货，所以更觉得洁癖发作非扔不可？

　　穆少安呐穆少安，你真是个怪物。

2 X9 r1 g! t; c3 o. h/ ^" T# T　　欧阳明健想了挺长时间，然后最终在想到了某些问题的时候一下子控制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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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7 ?+ _% o! j; ?: `　　“孙子你丫不会是看上我了吧……”他用低到只剩下气息的声音默念。

0 ?6 u( G6 B: |3 q5 g　　那种念头很是突然，而且在他看来足够可笑，似乎这可以是当作一个跨世纪笑话来一直讲述到二十一世纪去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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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2 H- P7 Q) q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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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但是……

　　为什么他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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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挪开身体，小心到好像练了什么轻功挪移法一般，然后，他慢慢下床，站在床边，借着月色看着穆少安。

　　他起初觉得自己在守灵，在欣赏一具尸体，可当他看着自己刚刚一直紧密接触过的胸膛在均匀呼吸中微微起伏时，当他看着线条流畅的大腿和西装裤一样的校服裤子拉链处微微隆起的弧度时，当他看到因为自己的磨蹭而被弄开的衬衫下摆里那裸露的苍白皮肤时……

　　他毛了。

0 J6 [) w& A8 {# h: e6 `5 h# k. K& H5 @　　一激灵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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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V9 v9 G9 c$ Z　　全身的血脉都涌到某个地方。

　　欧阳明健很想给自己一顿爆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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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z, ^: H) p, q* N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那部分，看了几秒钟，在反复告诉自己别犯贱，要冷静，要用平常心来对待均告无效后，猛一转身，他朝卫生间大步走了过去。

! D4 t+ q1 s' @3 g  U3 P* @　　那天晚上。是欧阳明健有史以来最郁闷最懊丧的一夜。

4 e9 h% K' s1 \0 F/ |　　他不明白为啥穆少安家里连厕所的窗户都那么大，那么亮，他不明白为啥那天的月亮也大和亮到出奇，他不明白自己为啥在看到眼眶上的淤青时都会发情，他最不明白的是为啥自己一发情还就止不住了。

　　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诡异表情，感觉着眉梢一动淤青处就会跟着疼起来的不爽，欧阳明健终于伸了手。

8 ]9 ^, l+ u2 G- f# _　　他并非贪图情欲的人，他只是嘴上流氓内心正常的那一类罢了，他只是一个变萝卜，皮儿辣嘴儿尖心儿里美。他把所有的不良都表现在外头，然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内心世界既空虚，又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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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虚到接近悲哀，单纯到显得愚蠢。

　　结果，凭借着这种特质，他扔下了所有的质疑和困惑，在拉下拉链，褪下裤子，并最终握住自己的那根，抱着速战速决的念头努力试图尽快解决掉这无名冲动的过程中，欧阳明健，把追寻根本原因的初衷，丢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他狼狈的压抑着急促的呼吸，狼狈的软了腿脚跪在冰凉的马赛克地面上，狼狈的一手抓着洗脸池子的边沿，一手沾粘着灼热的液体不知如何是好。在急促呼吸的尾声里，他才最终意识到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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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怕的事实。

　　真的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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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X7 {  I2 t8 G: @: L( \　　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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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T% S/ X- @$ g' K/ Z　　欧阳明健，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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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3 O8 F/ B. k5 l* B6 l　　其实当初在退学的时候他也想过，就这么离开穆少安，会不会是永远，如果是永远，他该怎么办？他配不上穆少安，不，不能这么说，应该说他没有资格跟他做长久哥们儿，他没有资格一直在他身边。

# r/ s8 r1 O+ h+ n- |/ ~9 _　　那么……离开，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就让分离给他上一课，就让时间让他来淡忘，就让无休止的糜烂颓废的生活麻醉他灵魂深处蠢蠢欲动试图觉醒的那部分念头，他确实是这么做的，然后，在几乎已经成功了的时候，他又落尽了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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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遇见了穆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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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装得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和他聊了天，和他吃了饭，和他维持了这种平和到诡异的氛围，以及用无法遏制的回忆遏制下去的穆少安制造的悬念。

+ g5 X4 o6 Q% z3 Y2 y5 ]　　“有个事儿想跟你说说。”这是饭前穆少安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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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 G2 m" y; J! z- V" E, F( o　　“行了，你可以说了。”这是饭后欧阳明健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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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等会儿，我喝口汤。”端起碗来，穆少安小心喝了一口还很烫的饺子汤，然后有点傻的冲欧阳明健笑了笑，“原汤化原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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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沉默。

　　随后突然用很随便的语气问了一句：“你这么些年，想我了没有？”

　　穆少安差点儿让饺子汤呛死。

　　猛烈的咳嗽了两声之后，他用看外星怪兽的眼神看着欧阳明健，看到的，是一张在坏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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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天天做梦都想。”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穆少安把汤碗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之后，他终于开口，“我想跟你说的是，你是不是该换个生活环境。”

　　“啊？”茫然的神色。

　　“这片儿挺乱的。”

8 k2 K$ c; q$ y9 H, E$ Y( M& `' ?　　“我知道。”

, v$ I3 n0 N$ Y# h$ I' d　　“你家不住这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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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要住这儿，登记户籍的时候你不就发现我了嘛。”

. j7 i; ]# L4 I6 y7 g9 W　　“那你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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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 L' J3 }+ p& L( V　　“离这儿七八站地远吧。”

7 W& z$ m' A$ R# {　　“哦，出我们所的管片儿了。”

( P) l2 ]$ k1 D! l　　“可能。”

　　“那儿也跟这儿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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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6 U' L" M: b' K7 {! a　　“不如这儿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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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 E& h2 O) B: P, _　　“那就更该换个环境了。”

% I# _9 [, I: O4 U# `/ V4 E7 v　　“换哪儿去？”

$ \3 O$ B" S7 F4 ?　　“……我爸妈那套房子，以前的那套，就是你去过的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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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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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Y" h: r; l/ D- E　　“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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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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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q6 m/ D) k, a2 d& s& v　　“现在那套房子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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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L& ^9 g$ {! t　　“嗯……”欧阳明健点了点头，他看着穆少安那张白脸上的微红，告诉自己那是饺子汤的温度和刚刚的咳嗽所致，然后，他皱眉，“不是……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啊。”

　　“我想让你上我那儿住去。”

　　“……”欧阳明健的小眼睛瞪大了，“啊？！”

% @. K3 |- e! q) A! h" b, |$ x　　“反正我平时也是一个人住，房子太空，你要是去了呢，最起码是俩人，再说，那儿环境好，治安好，回头你再换个工作什么的，以后……慢慢就能步入正轨了……”

; o, [. I: {9 a5 [( }, B( X( Z　　“等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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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h; E) E. [2 }　　欧阳明健喊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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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p- n/ e+ B- `　　他的声音让自说自话的穆少安吓了一跳，抬眼看时，对上了那张从惊讶再次回到犯贱的脸。

　　“你干吗冷不丁的让我上你那儿住去啊。”欧阳明健眯起眼来，笑得好像手里攥紧了穆少安的尾巴，“你丫一贯的表现可不是个解救黎民的圣人，哎，你是看在哥们儿一场想行侠仗义呢，还是唯独对我牵肠挂肚想把我纳入后宫悉心调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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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6 o2 u1 N4 ?/ V2 U　　“……”瘪词儿了三秒钟，穆少安乐了，“信不信我拿饺子汤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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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舍得你就泼。”欧阳明健来了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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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正经的。”叹了口气，收起笑意，穆少安重新把话题引入正轨，“我觉得你换个环境会好一点儿，真的，就当我是看在哥们儿一场吧。”

　　这次，欧阳明健没有打岔，他很认真的看着对方，结合着刚才差点砸死自己的汹涌的回忆浪潮的余音，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给了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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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去。”

　　“为什么？”受了打击一样的表情。

　　“我人穷志不短呗。”再次用坏笑掩饰着心里突然升起来的苍凉，欧阳明健用一根筷子敲了敲碗边儿，“对你来说，那叫仗义，对我来说，那叫施舍，你这么高的智商，应该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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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瘪词儿了三十秒钟。穆少安低头叹气，“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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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挺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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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干脆的否定后，是认真的答复，“我就是觉得，当初上学的时候，应该好好拦着你，不许你不走正道儿的，可那时候没来得及，说实在的我也挺后悔。所以，现在找补一下儿，兴许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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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最终，还是不能忍受的打断了那种告白一样的话语，欧阳明健开始脸红，他有点不爽自己这么纯情的表现，于是他还是决定要用不纯情的方式来掩盖，“我说姓穆的，你丫是不是早就爱上我了？啊？要不你干吗对我这么上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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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冷硬的驳斥，“你少狗咬吕洞宾。”

# k2 M0 H  ], l% K) z, N9 g; |　　“我没有啊，是你的说法太让人产生遐想。”坏笑在继续。

6 t$ W$ K8 Z4 m; a　　“那你就控制一下你的想象力。”有些挫败感的表情出现了，穆少安站起来，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的收拾了碗筷，然后朝屋后的小水房走了过去。

　　一种胜利了的感觉，欧阳明健有点飘飘然，那低龄儿童般的心态让他忘记了和穆少安在一起的危险系数，他只是沉浸在似是而非的朦胧之中，他只是想要进一步通过可以说是耍流氓的手段来把穆少安逼到死角，然后看看他究竟目的为何，他究竟憋着什么样的念头，他最真实的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他追上去了。

5 i* d. n4 Q/ s) O　　“你别逃避问题啊大哥。”一波三颤的叫法很是“街头”，欧阳明健追到小水房，看着穆少安刷碗的背影，狠了狠心之后把彼此的距离缩短到格外暧昧，“刚才我还想呢，你当初抢我女朋友是不是别有隐情，我觉得你不是爱上她了，你是爱上我了。”

; q) j0 Q* {# m- _2 T6 h! V2 x% a　　那个结实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这让某人有了阴谋得逞的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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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1 {. Z% {, Z. |' o　　但仅仅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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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少安回过头来看着他。

　　“你说什么呢？”没有了刚才的低防守度，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最初审案子时候的那种颇血雨腥风的神情，穆少安扔下碗筷，转过身来，“你敢再说一句试试。”

3 t& ?  k( Q7 x4 @　　“你话里问题太多就别怪我想象力丰富。”看到那一刹那的表情变化，欧阳明健确实是心里一惊的，他开始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双重性格，要不就是某种话题会让他瞬间崩溃，是什么话题呢？难道……只要是和欧阳明健有关的话题都会让他发飙？就比如欧阳明健那场无聊的“强奸案”，以及到底是不是“谁爱上谁”了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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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8 N" C$ U9 d9 {7 @$ V9 Z; h4 \　　咔嚓一声。

　　在他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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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X' A* o8 B: f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点了点头，脸上的坏笑消失了，欧阳明健想了想，在穆少安疑惑的神情里迎上他的目光，话一出口，带着九成肯定和一成心惊胆战，“我觉得吧，你就是爱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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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t& r: Y3 L' X0 x( \　　“你……你丫放什么屁呢？！”该说是恼羞成怒吗？穆少安明显就是火了，一把推开近在咫尺的家伙，他试图往外走，同时试图用冷硬的言语让对方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愚蠢的话，“你少跟我这儿犯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我爱上你？你琢磨琢磨你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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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是拦路虎。

2 [! r- \8 E* D' e: c! K9 ?4 L( s- G　　一点儿都没错。

; N; a: l6 _( B' v- C3 u& }　　尤其是对于青壮年的大男子主义的雄性动物来说，一言不合，往往是早就更加错综复杂局面的罪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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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也恼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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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 d5 O0 ?　　“对！我不配！”赌气的大声回了一句，让对方有点意外，脸颊开始泛红，让对方更加意外，而接下来的话，成了意外之上的意外，意外之外的意外，那简直就是惊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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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2 n: n9 ~. u" z: F& U　　欧阳明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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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6 o( o. i- ~3 O　　“我是不配！那你就别老制造嫌疑招我不行吗？！你不许我交女朋友，时时处处干涉我内政，你他娘的是我爹还是我妈啊？！操，还有我上你们家去的那天，你跟我一被窝睡了一宿你忘了？！你丫是不是觉得我睡死过去了？啊？在我耳朵边儿上嘀嘀咕咕你以为我不知道呢？！还有，那快天亮的时候下半身立起来的是谁啊？我问你想什么春事儿呢你还脸红，但凡你拿我当哥们儿你他妈的至于脸红？！穆少安，今儿老子跟你说明了吧，我豁出去了，我不怕你说我犯贱，就当我本来就犯贱呢，我告诉你，我看上你了！我早就看上你了！你觉得我变态吧？那好，今儿老子我还就变态了！你瞧着办吧，你要杀要剐瞧着办吧！是肩并肩上刀山还是手拉手下油锅？嘿——我还告诉你，我但凡说个‘不’字儿眨么眨么眼儿我他妈都不是亲爹亲娘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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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P- x4 O6 V' ^8 V' q- V　　如此这般。

" z5 `6 Y) T" ^6 p, p3 S　　什么叫玩儿火自焚呐？这就叫玩儿火自焚。

　　穆少安的大眼珠子瞪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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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a1 ~$ _& i( f; [. j5 x- x　　让人捏一把汗。

　　穆少安的额角渗出汗来了。

! U3 p) {8 J9 Z  E+ c　　让人一阵发抖。

4 \7 U0 o% z& Y! u　　穆少安的手开始发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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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

　　让人没来由的冒出一股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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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Y: S/ c$ G" t1 T7 s& c9 F' p4 B　　事后欧阳明健还会想，自己当时不是疯了就是魔障了，要不他怎么就扑上去了呢？他在穆少安开口骂他之前就扑了上去，他觉得自己这若干年来的憋屈和烦闷全都找到了发泄途径，他觉得自己好像六祖坛经里的慧能和尚一般顿悟了天地伦常，总之，他扑上去了，他豁出去了，他真的豁出去了。

1 S( i0 n, U4 }: i7 J7 G　　嘴唇相碰的感觉很奇妙，除了用力过猛的疼痛，多数是触电般的感觉，欧阳明健发狠的抓着对方警服的领子，力道强到快要扯掉了穆少安的领章，他疯狗的架势彻底被激发出来了，啃咬一样的亲吻缺乏技巧，缺乏酝酿，缺乏条理，什么都缺乏，唯独不缺激情，不，那不叫激情，那叫疯狂。

0 z" w! X# m6 T, i% P* ^　　他疯了，所以他忘乎所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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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G; k4 p7 g9 b　　什么叫作死呐，这就叫作死。

　　穆少安在晴天霹雳之后，在翻江倒海之后，在烈焰焚身之后……

　　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欧阳明健，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抬起拳头，朝那个喘息着抹掉嘴边沾染的彼此混合在一起的唾液的头号大贱人的眼眶，揍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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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往死路上逼我！！！”

　　这是穆少安崩溃边缘吼出来的最后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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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ry 9 - 无措～　　

　　欧阳明健这人生的前三十年里，挨过无数次打，从小时候他爸的皮带，到学校里对头的拳脚，再到少管所里仇敌那些和私刑也差不了多少的暴力行为，把这些都熬过来了的他早就不在乎和别人话不投机当场动手了，可是，唯独在挨了穆少安的拳头之后，他觉得从喉咙深处泛起一种酸涩来。

; u3 \5 t5 X0 a+ u3 |" Y% P. G　　是委屈。

4 L/ x3 F3 @4 ?( f" @! m　　他确实很委屈，虽说他也知道自己是活该，是自找，穆少安揍他是出于一种纯真的恨铁不成钢的念头和条件反射的自保意识，，可是，眼眶的乌青泛起的时候，让人差点要哭出来的疼痛涌上来的时候，他还是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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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w/ }( {- I+ d0 l/ O　　恶狠狠的看着穆少安，看了半天之后，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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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对方没给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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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房门都没迈出一步就被一把拽了回来，穆少安使出擒拿术中一点点不起眼的招数就把那个捂着眼眶试图夺路而逃的家伙给降住了，然后，他像最初时候那样，掏出手铐，把骂骂咧咧反抗挣扎的欧阳明健牢牢铐住，连推带搡塞进了后面的休息室，任凭里头怎么连踢带踹想破门而出，他头也不回的锁了门，离开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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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9 J/ T; M　　他这叫违纪，按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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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_/ S6 w7 i　　大年三十，把一个还是具备了一定危险系数的家伙扔在派出所里，自己这个值班警察反而逃了，穆少安坐在警车里一路疾驰的时候始终在考虑这个问题。同时，他还在考虑欧阳明健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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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2 p0 z% o6 f1 U$ T1 ]　　“……这婊子养的狗杂种……”他用颇恶毒的言语咒骂，然后打开警笛，用力按着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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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车辆都急忙让开了路，穆少安如入无人之境，沿着他熟知的那条路一直开回了自己的家。

  H" |) Y: f! L: y　　扔一样的让自己倒在床上，他人静了，心却狂跳不止，他反复琢磨刚才在路上一直挥之不去的欧阳明健的话，所谓喜欢与否，所谓爱上与否，这些挑衅一样的言语让他竭尽自己所能的控制着情绪才没有一怒之下拔出枪来毙了这个不要命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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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M& x  B  ~( T4 v　　可是，他又是为什么如此恼怒的呢……

　　穆少安想起来一个词——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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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他懊恼，他懊恼的是那家伙居然如此简单的就把那个字给说出来了！他有什么资格？！一个痞子，一个大贱人，一个混在社会底层的残次品，有什么资格跟他穆少安谈什么爱上不爱上的话题？！再说，就算是谈，也应该早就谈了，既然早不谈，干吗都过了这么些年才提出来？更何况，谈也应该是他穆少安先开口，什么时候轮到你欧阳明健了？！！

7 j+ m# ?" P+ _  }& \　　另外，他害羞，虽说不愿意承认，可他的确在害羞，他是那种看似刀枪不入实际上百般柔肠的典型，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穆少安觉得自己是个一旦认真了，只有两种可能的人，要么半年的天雷地火，要么半生的辗转缠绵，当年他们没来得及天雷地火，后来的分离也没给他半生辗转缠绵的机会，然后现在冷不丁咣当一下儿欧阳明健让他这个气短英雄听见了那个格外敏感的字眼儿，穆少安意识到，之前漫长的历史时期里积攒下来的某种东西被一触即发了，而在触了也发了之后，他最强烈的感觉就是青少年般的羞与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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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Z. U2 K, {( a1 h6 d6 ^/ s　　懊恼与羞怯，交合在一起，仿佛尖锐的刺针，轻而易举捅破了穆少安心里那层封了若干年的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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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自诩为是个大男人的，大男人，又怎么受得了一刹那间让人一语道破天机的重创呢？

　　于是，恼羞之后，他怒了。

# S+ z/ ?5 }6 [& k" \8 @　　穆少安狠狠的攥了拳头，攥了刚刚他用来打欧阳明健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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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A/ A! \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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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多半个下午，穆少安都没有回到派出所里来，于是欧阳明健在明白那家伙是败逃了以后，也就懒得再踹门了，他站在屋子当间儿，愣了愣神儿，然后用不协调的动作，微微抬着被铐住的两只手，朝靠墙的单人床走了过去。

　　直到躺在床上，一声不响的叹着气，在小心不硌疼了自己骨头的前提下把一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略有些斑驳痕迹的天花板，沉默了挺长一段时间之后，欧阳明健才恍然般的笑了起来。

( N3 i( ?" m) j  W　　穆少安绝对是头困兽，他想。

　　那么，下面他该怎样继续逼迫这头困兽呢？他琢磨。

4 m' f3 `9 Q: R. S( ~9 P, l　　欧阳明健足够来劲，也足够愚蠢，他在脑子里构想猎捕计划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会在其中遭受什么样的损失，或者说，那头已经被套了绳索的猛兽，在如同家犬般忠诚而温柔之前，还是会用致命的獠牙进行攻击，这一点，当时的欧阳明健，给忘了个干净。

, h8 ]6 H. S; M& ~# \+ d　　想着，叹着，琢磨着，傻乐着，欧阳明健困了。

　　他睡得挺香，有日子没这么清静的睡觉了，平时的浪荡生活让他经常半夜了还在外鬼混，自己租住的那个地方又紧挨着马路和菜市场，得不到片刻安宁的欧阳明健，终于超乎他自己想像的，在派出所的休息室里，找到了虽说怪异，却分外难得的一次心如止水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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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g/ ]) z4 V( T' Y5 U& j( K; \　　他睡了挺长时间，直到太阳西斜的时候才因为手腕上束缚的刺痛感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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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7 Y( }& Q( P/ R　　身上，盖着一件有点厚重的警服大衣。

　　欧阳明健沉默了一分钟。

' o. C' e% n# B) H! f# U2 R' _) x　　他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看银亮的手铐，揉了揉被硌出几道印痕的皮肤，然后，他抓起那件大衣的领子，把脸埋了进去。

　　他仔细闻着上面淡淡的香烟味道与似乎还残留在上面的、穆少安的气息，又沉默了片刻后一翻身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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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7 u8 f3 U* i8 O　　下床，走到休息室门口，尝试性的拽了一下门把手。是开着的！！

7 {( k9 I, f% O) |4 K9 k　　一把拉开门，他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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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的穆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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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了他几分钟，那个背影始终没有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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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有点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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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uyao

咬紧牙关，他大步走了过去，绕过办公椅，一屁股坐在那张大办公桌上，欧阳明健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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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N6 C. [7 ]0 r% F% D- Z8 S# D　　“穆少安，你到底拿我当什么？”他开门见山。

　　“……你先从我桌子上下来，这是办公的，不是放屁股用的。”把那种挑衅给瞪了回去，穆少安好像扫灰尘一样用手背拍了拍那正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两条长腿。

　　“不成，你不给我个答复老子就不下去了。”格外江湖的口气，欧阳明健现在确实有点急躁了，“你就说你中午，对我那样儿，然后还给我铐上，哎，别的先甭说，你先给我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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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2 j1 O% H8 O% B　　“……那是你活该。”穆少安不想抬头看他，这确实是容易让人误会成是鄙视的，但那时候他没想那么多，只是掏出钥匙，很随意的打开了伸着手等他松绑的欧阳明健腕子上那副明晃晃的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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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是我活该，那我问你，你丫干嘛给我盖大衣？啊？说啊。”很找茬的语调，穆少安不明的态度更让人肝火上升，手铐摘掉之后，欧阳明健抬起左脚，得寸进尺一样碰了碰穆少安的膝盖，“说啊民警同志，你是父性本能还是良心发现了？哎，我说，你丫是不是也觉得自己那么对我特过分，啊？还是说……你不会是发现自己其实真的特在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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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穆少安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他动作很大，也很急，而那种好像要立马抽出枪来把欧阳明健给拉出去崩了的眼神就更是让一直在挑衅的家伙吓得条件反射般向旁边一躲，险些从桌子上掉下去，稳了几稳总算稳住了之后，他看着盯着他的穆少安，声音略微有点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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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什么啊你……”稍稍定了定心神，欧阳明健遮掩慌张般的笑了，“干嘛啊，真急啦？我说什么了？我不就说我看上你了吗，这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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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 N) U6 g# V% @# \; R) f　　“欧阳明健！”好像军训时教官点名一样的叫法，穆少安喊了对方一嗓子，然后一把抓住那家伙的领口，“我告诉过你吧，你别往死路上逼我？！你敢再说一句我就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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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他妈废话……”害怕了，可是还在逞强，欧阳明健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那块瘀青，“这儿不就是你的杰作嘛。”

. W0 \/ T+ L& W# \/ R* ^　　“那你还犯贱？！”攥着领口的手更紧了。

  e! e$ J& Y; x. A* N　　“我犯贱？成！”让那种定义给弄得有点按耐不住了，欧阳明健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抓着自己不放的穆少安，他喊出了声，“今儿我不本来就是犯贱了嘛！姓穆的我还告诉你，你别给老子逼急了，真把我逼急了我可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你？嘁……”比某些言辞还要刻薄的一个“嘁”之后，是不屑的神色，穆少安伸手去摸还赖在桌子上不走的家伙眼眶上那块很明显的瘀青，“你能干出什么来？中午你挨的打还不够？刚这么会儿你就又皮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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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操！”一把打开那只手，欧阳明健在对方短暂的怔愣中整理好自己被拽的凌乱的衣领，然后从办公桌上跳下来，凑近了穆少安，表情明显就是更进一步的试探，“我能干出什么来你想不到？”

" k0 D9 H/ o" i2 I' Q　　“我想不到，谁知道你那狗肚子里都琢磨什么不干不净的玩意儿呢。”反击也是讽刺。

* {3 l; e( e8 V　　“不是不干不净。”欧阳明健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笑来，“是特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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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K6 e: Q) ^* l9 i: H5 ~　　“说。”更加简单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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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W' |+ w9 t# `& P　　“你审犯人呢？”不爽的反问。

! E, E3 D' @. t" o5 k0 x　　“你以为你不是啊。”穆少安也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笑来，然后，他重新坐进宽大的办公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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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我是犯人。”好像很认命的点了点头，欧阳明健淡淡扯动嘴角，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那我就再干点儿更犯人的事儿来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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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少安没说话，实际上他后来一直想，自己当初要是说话了，或者干脆给这个天生来的下贱坯子一顿更恶毒的暴揍，那么结果也许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可是，他没有，他突然想知道这混蛋究竟想要做什么，但当欧阳明健真的做了的时候，穆少安一刹那间失去了所有揍他的力气。

　　他并不是缺乏原动力，欧阳明健后来的行为确实更值得挨上一顿好打，甚至可以说真应该狠狠心干脆把他给打残废了就对了，再或者真的应该直接把他给扒光了先奸后杀、鞭尸分尸、挫骨扬灰，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可是，当那家伙带着微微的一点不知是羞怯还是慌张的表情蹲下身，进而跪在穆少安面前，稍稍分开那双裹着警服裤子的腿，并且伸手过去，解开他腰带之后，一格一格拉开他的裤子拉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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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了。

　　他穆少安愣了。

; @$ r% {- y& X3 \" r1 E) B2 M& `　　人民警察穆少安同志，完全彻底的愣了。

　　欧阳明健没有了平时的痞子相，取而代之的是突然出现在那张猫脸上难以言表的一种很煽情的表情，微微眯着的眼，微微张开的嘴，微微紊乱的呼吸。然后，这只猫拉下对面这位民警同志的制服裤子，看到里面黑色的内裤时，嘴角挑起了一个除了淫荡没有别的词汇可以概括的笑容，接着，他把这最后一层障碍也拉下来，一双小眼睛在看到还在松垂状态中的器官时，慢慢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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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说，我靠，丫真不小嘿，这玩意儿普通状态就这样，那要是再硬起来……

; S8 A+ ]5 z+ I3 L; z2 W　　我的亲爹，穆少安，你丫绝对是个野兽，你丫这根绝对是个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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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想着，嘴巴张开，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吞了吞口水，然后在穆少安似乎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上下滚动了一下的喉结时，一鼓作气把自己的嘴贴了上去。

0 c% I$ \/ q* A( R　　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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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u: e$ w4 B7 U　　但是，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令人不能接受的味道，反而有一种很干净的香皂气息，心里想着这家伙看来还是挺注意个人卫生的，比自己强，欧阳明健加快了舔弄的速度，他沿着手里那根东西的轮廓滑过舌尖，从顶端，到根部，然后顺着血管的蔓延走向再一路舔回来，舌头路过顶端时刻意在小洞周围盘旋了几下，接着把整个顶端含进嘴里，一直吞到喉咙深处……

  Z0 H$ p" w8 j7 ?6 |! h- V1 U' B　　他很卖力气，说实话他只是在毛片儿里见过口交的镜头，而且还都是女人给男人做，每次看到这个场景就可以充分满足他作为一个观赏者、一个大男人的自尊与沙文情怀，他也被别人这样做过，想当初那若干个女朋友当中的某几个也尝过他裤裆里那玩意儿的味道，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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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F& ^) c0 p" X! ?2 ~0 R& d　　真的要实践了，而且还是给一个男人服务，对于欧阳明健来说，这可是有相当难度的。

　　操，这也就是你，换个人我他妈才不可能这么干呢，你说你丫哪点儿好？不就是一片儿警嘛，不就是一整天解决邻里纠纷婆媳不和的破警察嘛，就算你长得帅，性格帅，人品帅，就算你跟我是高中同学，就算咱哥们儿从那时候就看上你了，可你何德何能，能让老子跪在地上舔你这个撒尿的玩意儿还舔到这么精益求精啊……哎，我说，说了半天，也舔了半天了，孙子，你丫倒是硬起来给我看看啊，我还没见过你硬起来啥样儿呢……哎，穆少安，你丫疲软了？你丫阳痿了还是你练了什么神功结果不举了？我靠姓穆的，你丫坏掉了是吗？……

　　欧阳明健心里乱七八糟，脑子里也乱七八糟，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而当他突然意识到穆少安正在他嘴里被舔来弄去的那根确实还是半疲软状态下的时候，他再次有种肝火上升气串两肋的感觉。

　　把被自己唾液弄到湿淋淋的家伙吐出来，欧阳明健呼啦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控制住自己因为细微头晕而起的一小阵晕眩，抬手用力抹了一下已经有些发酸的嘴，然后，他向后退了一步。

/ y6 w' p" P* Y% ^$ ]* H　　他喊了。

5 O  ^+ R4 [8 F( W( s$ o8 _　　他真急了，真的觉得受侮辱了，所以他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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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丫要是阳痿了就早点儿告诉我，别让我跟这儿瞎他妈费电！！”

　　他恼羞成怒的样子似乎让穆少安更加兴致勃勃，一张白脸开始微笑，说不出来有什么意义的那种微笑，但在欧阳明健眼里，这绝对是加了倍的讥讽与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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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 l# D' O/ y( N  \　　“操！！”猛一转身，他大步流星朝拐角的小浴室走了过去，他脚步有些发颤，他觉得自己几乎可以听见身后穆少安的冷笑声了，于是他更加快了步伐，冲进小浴室之后，一把拉上磨砂玻璃门，欧阳明健整个人几近虚脱一样的，靠在了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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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a: b% R4 t* w% y6 d; B作者有话要说：刚写完在自己博里放的时候，有人大吼穆少安无能= =，这里强调一下，他不是无能，hymn酱作证，这位同学 很 不 无 能，应该说他很牛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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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请不要怀疑他的下半身，那里很健康。

jiuyao

～Story 1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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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人光溜溜的站在浴室里，站在浴缸旁边，欧阳明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 h0 @, K3 N. G8 y　　他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派出所的小浴室要挂个这么大的落地镜在墙上。不过也好，他已经至少十年以上没有见过一丝不挂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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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确实挺瘦的，锁骨突出，肋骨可见，手脚的关节更是明显，唯一一个可以说是没有皮贴皮的地方就是……

* K7 I! K( |$ v: B  ?, h( \　　“哼……”嘲讽一样的冷笑了一声，他低下头，看了看胯下松垂的东西，“你丫站起来啊，你丫别他妈跟穆少安学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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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0 O1 D' V4 B　　他说的是自己两腿之间的那根，实话实说欧阳明健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头发足够多下半身的毛发却好像个未发育完全的少年一样，颜色浅就不说了，关键是没一般人那么浓密，于是，他那整根在不够严密的包裹下还是可以清楚看到轮廓和形状和颜色。

" O" N2 B+ N; \! M0 _4 G! P　　伸手过去，沿着小腹的线条一路滑下，欧阳明健握住自己的东西，好热，是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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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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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1 t$ i6 w6 `: F2 R　　“操，受不了了我……”抓了抓脑后干柴一样的自来卷，他自暴自弃的一脚迈进浴缸，随着温热的水漫过光裸的小腿，他用嘲讽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水温刺激而开始微微站起来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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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和穆少安的口角足够愚蠢，而口角之前的口交就更是愚蠢至极，拍着良心说他并没有想到穆少安会同意让他做那件足够下流的事儿，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连摸带揉还上了舌头，那家伙的那根竟然从始至终没能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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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伤自尊了……真的。尤其是在他恼羞成怒抬起头来看着穆少安那张白脸一如既往毫无血色，然后一皱眉，流露出鄙夷的神色来的时候。

% y2 n# E9 P& f3 @* d% X　　他急了，所以他才会说出“你丫要是阳痿了就早点儿告诉我，别让我跟这儿瞎他妈费电！”这样的话。然后，他扔下微微冷笑着坐在办公椅子里的穆少安，转身大步流星走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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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浴室门上的时候，欧阳明健闭上了眼睛，他此时此刻格外郁闷，格外懊恼，格外心急如焚，他心说好你个穆少安啊，咱哥们儿在道儿上好歹也是个人物了，对，我是痞子，可痞子疼人你丫知不知道？我把心肝脾胃肾都吐出来给你当下酒菜了你丫居然还敢无动于衷？！那你希望我做到什么程度啊你？难道真要老子跪着求你上我！？

8 j6 @& Y; {+ g8 c3 u6 e9 f4 ^# T' O# D　　“美死你……”低声念叨着，欧阳明健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衣服，然后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然后就是他对着大镜子端详自己，再然后就是他迈进浴缸，在水流温热的触感中哭笑不得的看见自己的下半身开始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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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手撑着贴满了白瓷砖的墙，另一只手自然握住了开始充血的下半身，先是缓慢的抚弄，没过多久便是难耐的快速揉搓，修长的指头沿着挺立的轮廓游走，每到顶端就稍稍用些力气把大拇指在铃口抹过，那种带着一点挤压的轻微疼痛的快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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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穆少安你丫忒他妈傻了……”低喘着，他沙哑了声音反复念叨，“你跟老子装蛋玩儿……我这么牛逼的技术你敢给我一点儿反应都他妈没有……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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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8 Q# `3 I0 g　　后面，他渐渐没声儿了，抱怨全都淹没在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喘息里，小腿渐渐发软，发抖，撑着墙壁的手也有些吃不上劲儿，但另一只揉搓着自己器官的手却更加卖力，该说是报复吗？那他就是在报复自己，他实际上真恨自己当初干吗非要搭各上那个贱女人，干吗非要大年三十的让人当成了疑似强奸犯，但凡他提前一天，不就不是穆少安值班了吗？！他不是就有可能被直接送到分局去了吗？！最起码他可以正正当当的锒铛入狱而不至于在大年初一的夜里给一警察口交失败之后郁闷到自己一个人躲在浴室里，站在浴缸里自慰啊！！！

; q3 N- y, z$ a/ H　　“啊……啊哈——！”带着尾音的一声急喘。

　　白浊的液体带着滚烫的温度，沾粘在墙上的白瓷砖上，然后慢慢顺着瓷砖的缝隙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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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下。

5 e: P: ?2 k* @, W0 Q. _, E0 Q　　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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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下流了。

5 u, J4 Q. `1 H% i$ @! t5 c- \　　“操……真是太下流了……”慢慢平息了喘息之后，欧阳明健把额头顶在墙上，看着自己刚发泄了的器官一点点重新萎缩低垂下去，他前所未有的感到自己不是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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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水龙头稍稍开大了一点，他坐进浴缸里，靠在边沿，抬起一只手，抬起刚刚攥过自己那根的那只手，看着指缝粘着的精液，一种莫名的冲动也好力量也好，推着他凑近了手掌，然后探出舌尖，一点点沿着指缝舔过，然后直到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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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腥。

3 y1 o1 a( B. c" O: ]4 M) e: {　　那是男性体液独有的，难以言表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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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下贱的味道。

　　外面，隔着那道磨砂玻璃的浴室门，一点声响都没有。

  a$ j8 w/ v- ]$ s. Q　　一种比舔自己体液还强烈的冲动直顶上欧阳明健的脑门，那是火气，他瞬间火撞顶梁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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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p1 n, L2 o" x　　“穆少安！！！你死在外头了？！！！”一边用力搓洗手上的脏东西，一边用还有点沙哑的嗓音冲门外喊，欧阳明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和侮辱，“你少他妈跟我蹬鼻子上脸！！！你他妈当我乐意舔你呐？！我但凡要是不喜欢你何至于犯贱到这种地步？！！告诉你，老子现在洗干净了任你宰割，你少给我不识抬举！这事儿换个人早破门而入了！你信不信？你他妈爱信不信！我就靠你大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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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觉得，自己快神经病了，快了快了，就快了。穆少安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态度让他发疯，穆少安不能在口交时硬起来的下半身让他发疯，穆少安看着他时那种几乎就可以说是鄙夷的神色更让他发疯，而他最发疯的，是自己居然在乎这个混帐玩意儿，这个臭流氓警察到这种地步！高中时代他没这样过，分开之后他更是一直好好活在佯装的不在乎里，可现在……

　　在因为告白和挨揍而引起的怪异气氛里，为了那男人的一个眼神就崩溃，这种事，以前从来不曾发生在他欧阳明健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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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O2 f- c1 K3 j/ V2 b　　以后，怕是也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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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g# ~; A/ v) K3 K　　半分钟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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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喊了那一大段好像个撒泼的失恋者一样的话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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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7 o' ~5 K, w+ E) C$ n' l9 `8 f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咣当一声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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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少安就站在门口。

2 f1 J; c+ `. L& }6 C, {1 t　　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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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从浴缸里拖出来，扔在贴着马赛克的地板上，欧阳明健直到看见穆少安那已经被挺立起来的东西撑了帐篷的裤裆，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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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5 H3 o* C! G3 F8 i　　“……操。”他垂死挣扎一样的笑了，坐在地上，一手撑地，另一只手缕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他抬起眼皮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怎么意思啊民警同志？让我三句两句的就给说得起了性了？你刚才怎么没动静啊？”

　　那绝对是垂死挣扎的论调，就好象那垂死挣扎的眼神一样，穆少安听着，眯起眼，似乎很用力的看着欧阳明健，然后，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挑起了一边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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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说，要‘洗干净了任我宰割’吗？”低沉的声音此刻显得更加低沉而且顿促。

$ o) r. b  F# O' G% i　　“……怎么着，你……”他想说的是你丫终于乐意赏脸听我说的是什么了？可是当他看见穆少安的眼神，他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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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了。

　　那眼神，那开始微微粗重起来的呼吸，还有那胯下明显的雄性动物发情的标志，都让欧阳明健感觉到了十足的危险气息，坏了坏了，真的坏了，按照他对穆少安的了解，当这种眼神出现的时候，天王老子也拦不住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于是，闯了祸点了火的人决定改口，他想说，靠，你丫还真当真了？我逗你玩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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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i2 w$ y, ^( c; y　　可是。

" j' e2 d" k8 A3 l% J2 s! d3 ~　　穆少安没给他发言权。

　　抬起脚，他一脚蹬在赤裸裸的家伙挂着水滴的肩膀上。

. ?3 P/ c4 s2 |) s( N6 A& D　　然后，欧阳明健整个人向后仰了过去，手臂为了保持平衡而挥动的时候，手腕打在了浴缸边沿，很疼，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喊疼，就被压过来的男人骑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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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穆的！你丫要疯啊？！”终于喊出来了，狭小的浴室里并没有太大的回声，但仅有的那点声波反弹的余音还是透露了欧阳明健话语里紧张和惊恐的成分。

　　他喊的并不理直气壮慷慨激昂，该怎么说呢，他心亏，他理亏，他力亏。他相信他除了肾之外，其他的地方都亏，所以他打不过穆少安，就像当年上高中的时候他们俩第一次动手时那样，过了这么些年，他仍旧对抗不过穆少安的蛮力，而当年见识到的这家伙成了疯狗时究竟会有多么疯狂的举动的欧阳明健，更是深刻了解到，这回，再次被他逼急了的穆少安，是无论如何也不打算轻饶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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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疯？”上方传来一声冷笑，正在拉扯开警服领带的男人动作相当麻利，很显然他不准备给袭击对象一丁点儿反应和反抗的时间，一手压制住还算有些力气的挣扎，另一只手抬起来，照着欧阳明健开始显露了些许惊慌失措的脸就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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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I* h8 ~( U: w) y. Z: a: b　　太响亮了。

　　然后，他知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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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涌现的红掌印和瞬间呆住的眼神表明这个嘴巴打得恰到好处，挨打的人蒙了，紧跟着，就在他怔愣的空隙里，穆少安三两下就把他翻了个个儿，一只手牢牢按住了想要抬起来的脖子，他好像逮犯人一样不遗余力的钳制住了欧阳明健的后脖梗，接着，没有理睬侧脸贴地的人更加卖力的挣扎，他把对方想要撑着地面的那两只手一并抓来固定在身后，并且一下子把膝盖顶进了欧阳明健有些无力了的两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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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惊恐的闷哼传进耳朵里，穆少安听着，挑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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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g1 q# K  O0 E  a　　“哟嗬，行啊。不愧是搞同的啊，刚碰着你一下儿你就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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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显的讽刺，很快引来了更多的挣扎，也很快得到了更野蛮的镇压，穆少安松开掐着欧阳明健后脖梗子的那只手，然后把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滚烫的掌心从那光裸的肩膀一路游走，直到已经被用暴力打开的两腿之间。

1 {5 J0 Y& B) p7 A　　他在使坏，男性的统治欲和征服欲让他烧坏了脑神经，他没看过这方面的毛片儿，但他从本性深处感觉到自己知道该怎么整治这个惹火上身的天生贱人。

# M% A$ h: v: c. o. o4 s　　毫无预警的，中指顶进了从来没有接纳过任何异物的入口。

' c! T! _& q3 B- j. A8 x/ i7 t5 a　　“啊……哈……！”这次不是闷哼了，是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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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确实吓着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来这一手，他心里翻江倒海，脑子里水深火热，连灵魂深处都有一种天崩地裂了的感觉，像个犯人一样给压在地上都好说，关键是这种从两腿之间尾骨以下传来的说不上是疼还是痒的感觉太让人崩溃了。更让人崩溃的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穆少安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如此之大，大到天翻地覆了一样，从最初的局外人一样的神色，到温存的坐在一起和他吃饺子，再到真相揭露过程中那种突变的冷漠，然后……是现在这说不好究竟算是什么的举动……

5 m/ u9 [% j, z1 A/ @/ G1 b& U1 i　　手指还在深入，没有借助任何润滑的深入，不舒服终于变成疼痛了，但还没来得及声讨这种行为，食指跟着一口气顶进来时，一阵翻了倍的疼让欧阳明健差点眼前一黑。他倒是不至于晕倒，但他足够受震撼，那种深入脏腑的恐慌让他几乎魂飞魄散。他承认，自己嘴欠，可是嘴再欠，似乎也用不着被用这种方式惩处吧？虽说他是男的，可穆少安这种行为，难道不能叫做犯罪吗？难道这不是强奸吗？

6 e. ^& w% L- B- O! ]( y　　“穆少安！！你放开我！！！”喊出来了，大声喊出来了，挣扎过程中膝盖被马赛克地面的楞槽剐蹭得生疼，但他并不准备因为疼痛放弃抵抗，因为如果放弃了，待会儿会有更多的疼痛在前头等着他。于是，他喊了，他决定在最后一刻扔下之前足够个贱人的表现，在最后一刻做个正经人，在最后一刻维护住自己维护了将近三十年的贞洁，于是，他喊了，喊得声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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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穆的！你松手！！你丫敢动老子一试试！”

　　没有回答。

　　“穆少安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啊你？！！你这是犯罪！！！”

- W0 h6 M) p$ q& N5 ?! H　　没有回答。

　　“穆少安！你给我松开！！！你他妈想疼死我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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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旧没有回答。

. p/ j/ V% g. {3 P0 v+ n　　“姓穆的！！！你聋了？！！！你他妈的…………啊啊——！！”

: K1 O) r( z+ Y9 t7 a9 z) `　　最后那句脏话他没完整骂出来，因为在他身体里不断深入之后又反复进出了若干来回的两根指头，突然向两个方向打开，于是，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僵硬紧缩的入口，被生硬的扩张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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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0 i6 z6 @, [8 V　　鼻子一阵发酸，欧阳明健差点儿哭出来。
) E" f( x: p8 M& S$ Z. j
$ A( f) H  r) A$ k; }　　然后，他听到一阵解腰带，拉拉链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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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感觉到在那两根指头撤出去之后，一个带着无法想象的热度的东西顶在自己刚被折腾了半天的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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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意识到，穆少安从一开始就没跟他开玩笑，他要来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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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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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心里打哆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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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D+ |( E5 z. b" D　　他知道，穆少安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从来不开玩笑，而且一旦被逼到死角，他会不顾一切张开獠牙，从羊变成狼，从被骚扰者变成强奸犯，或者说，杀人凶手。

　　不过分，这说法一点儿也不过分，他刚不是说了要弄死他省得他以后还犯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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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e2 M5 y+ _* S; ]' v　　“穆少安……！！你别……”嘴里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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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别……真的，算我求你了……！”腿也软了。

　　然后，与之相反的，硬到让人怀疑那还是不是人类身体一部分的部分，用力挤了进来。

! }5 d! u2 P  d- S　　撕裂的疼。

4 H, T# Q4 N- w7 ], j7 M　　“……啊……啊哈——！”丢脸到极点的大声惊呼之后，是难以抑制的哭泣一样的呻吟，欧阳明健现在除了想死，不想别的。

6 G: e: f  }( X+ }　　行了，成了，好极了，绝了，没治了，盖了帽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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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欧阳明健终于光荣的被强奸了，凶手是一人民警察，案发地是派出所的小浴室，夜深人静，灯光昏黄，唯一的目击者是从浴室天窗露出半张脸来的月亮。

　　连只鸟都没有偶然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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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欧阳明健，有一种全世界只剩下他和穆少安俩人的感觉，而他正在像只发春的母猫一样弓着腰，脸贴着地，屁股里塞着那男人那火热到让人全身发抖的那根。

　　还有比这个更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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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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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p! H  a# X2 J+ W　　有。

　　穆少安开始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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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T; [* G5 F7 c% _　　刚开始并没有进到最深处，后来好像是知难而退一般的向外抽出也并不是真的知难而退了，他只是稍稍撤出了一点，然后就是个更用力更具破坏性的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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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欧阳明健并没有叫出来，他竭尽全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那种丢人现眼的声音，但当他明显感觉到穆少安对他的折磨刚刚开了个头儿的时候，一种难以言表的受了委屈一般的感觉涌上心头，紧跟着，委屈变成了愤怒，甚至可以合二为一的说那叫做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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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再次开了口，像个革命烈士一样，用喊叫来当作英勇就义之前最后的抵抗。

0 v  `8 c4 n" ^9 A. F　　“……穆少安！！你干脆干死我！！……要不……要不……老子但凡有一口气儿在，缓过劲儿来就宰了你！啊……啊啊……！！穆少安！！！你丫还他妈是不是人民警察啊你？！！！……嗯啊……啊！！——疼死我了……！我绝对得宰了你！！我他妈活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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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Q+ q. U3 t. o　　他的咒骂很恶毒，十分恶毒，同时还带着一种明显的哭腔，到这种时候，他已经不再把咒骂当作是威吓或是反抗的手段了，这只是一种发泄，一种宣泄，一种无计可施时的垂死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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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穆少安看来，这就是犯贱，这就是发骚，说文明点儿再煽情点儿，这就是撒娇。

4 c  L8 ~/ I$ j" u( I　　附身下去，嘴唇凑到他耳边，舌尖沿着耳廓的线条舔弄，然后牙齿咬住柔软的耳垂，穆少安在感觉到某种颤栗之后，把束缚着欧阳明健两手的指头松开，他一手抱紧了那家伙单薄的胸膛，另一手顺着漂亮的长腿滑过，然后停在因为疼痛而始终未能良好勃起的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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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i' S, o4 X9 \2 V　　他听见欧阳明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感觉到更加强烈的颤抖，随后，他获胜了一般的笑了。

7 K( H6 S$ e( U% J% l- Z0 H　　并不算是温柔的抚摸和揉搓还是轻易就让充分表现了男性劣根本质的东西渐渐站了起来，穆少安做了个深呼吸，停下了动作，把掠夺换了个形式，更能让被掠夺者逐步变得心甘情愿甚至会一点点投入到被掠夺的快感中去的形式。

　　爱抚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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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T& E: m, d　　顶端开始湿润，那种火热的液体只能说明一点，虽然疼，他还是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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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啊？不叫了？嗯？”用讥讽一样的语调开了口，穆少安低喘着再次凑近欧阳明健耳根，“接着叫啊，把四周围的街坊都叫来，就说我强奸你来着，你不是要宰了我吗……？接着骂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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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回答。

　　这次轮到穆少安等不到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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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j# F# c1 K6 h　　陷入了难以言表的兴奋状态之后，欧阳明健就一点点失去了大喊大叫的力气，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对方早就松开了自己的手腕，他只是无法自控的让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被越来越温柔也越来越火热的搓弄的分身上，然后，就在他开始意识模糊的把呻吟声泄露出来时，一种几乎可以说是温情甚至甜腻的举动让他从朦胧中突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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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2 A2 j) j% _　　轻轻扳过无力抗拒的下巴，穆少安把一个湿吻用最缠绵悱恻的方式给了欧阳明健，然后直到对方肺部开始缺氧，这个吻才结束。

5 k- C3 m5 |' J# [　　“明健……”一个绝对超出意料的称呼响起，然后，欧阳明健在感觉到穆少安揉捏自己胸口和分身的指头带着什么样的热度的时候，连并那个从来没用过的称呼一起相互作用，发自小腹深处的激越感让他一下子没能把持住。

6 t$ N8 A  A' l! H　　说实话，整个过程里穆少安都没有成功找到欧阳明健的敏感点，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仔细找找那个点的位置，他只是一路傻乎乎的抽插，他只是在这个销魂的温柔乡里满足了自己长期以来压抑到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的欲望二字，所以，整个过程根本称不上什么技巧。

　　靠，有技巧那还叫强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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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T5 R& n! T( P. j" H　　穆少安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我靠，这臭丫挺的非要把我逼到强奸他不可吗。

　　穆少安在心里给了自己一百个大嘴巴。

　　然后，他感觉到了身下的人一阵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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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刚刚甚至可以说是失魂落魄的喊了他的名字之后。

  l; I+ E* _" f) W. U　　接着，那种痉挛透过彼此身体相连的位置传递到他身上，穆少安在最后一次戳到尽头时把所有的火热液体一滴不剩喷射到这个让他欲仙欲死的身体深处。

& {5 a6 k  @) U' H% `　　一声也没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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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l5 }7 u% O$ P　　两个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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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少安在高潮中一口咬住了欧阳明健的后脖梗，他好像交尾的雄性动物一样咬了身下的家伙，而欧阳明健则在最后一刻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背，他好像烈火烧身的邱少云一样为了革命胜利忍住了所有痛苦和因为痛苦而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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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6 F' b( X; o& W$ o9 W  {　　等会儿。

7 ]9 [. G6 _, T! [　　不对。

　　首先他不该跟革命烈士相比，人家是牺牲，他这是被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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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6 H4 L7 t8 O3 N" k5 m　　其次他不该说自己只是忍受了痛苦，他忍受的还有快感，这种相互交织的感觉差点要了他的命，为了在维护贞洁失败之后，好歹维护住一点仅存的尊严，欧阳明健咬了自己的手背，但是射在自己身体深处那比从浴缸中满溢出来的水还要灼热粘稠的液体却让他在急速喘息过后意识到……

　　自己那仅有的一丁点儿、一丁丁点儿尊严也早都让穆少安给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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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还在从浴缸里溢出来，一点点蔓延到瘫软在浴室地上的欧阳明健身体周围，过度的体力消耗和精神刺激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很快进入了半昏睡的状态，他甚至无力要求对方从他身体里抽出来，于是，穆少安就保持着这种身体相连的状态，紧紧抱着他，陪着他躺在硬邦邦的马赛克地面上了。

　　他很细致的舔过眼前那个印在那家伙后脖梗子上的牙印，舔过一遍之后他轻轻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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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痞子……给你印个戳儿，看你还能跑到哪儿去……”用极低的音量自言自语，穆少安反复轻吻着欧阳明健的肩膀。

　　这些轻轻浅浅的吻他没有察觉到，把什么疼痛也好内射也罢带来的让人想死了痛快的不爽全都扔在一边，欧阳明健现在只想解决快要把自己淹没的疲惫，他不知道穆少安是什么时候从自己身体里抽出去的，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关了已经蔓延到整个浴室的水流，然后抱他上床的，他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让人喷血的姿态趴在床上任凭穆少安用热毛巾帮他擦拭大腿之间残留的血渍和体液的，总之，他就那样昏昏沉沉睡下去了，他只记得自己睡得还算踏实，没有做梦，只在恍惚中，有个低沉而且略微顿促的声音似乎反复在他耳边重复着那么一句话。

　　“明健……我喜欢你，我其实早就喜欢你喜欢到不得了了……”

jiuyao

～Story 11 - 一波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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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极度厌烦鞭炮的声响的。

　　他就记得在自己小时候，有那么一年，从大杂院里钻出来，被鞭炮声吸引着走到胡同里想一睹究竟时，偏巧赶上一个正在放二踢脚的人没拿好手里的微型炸弹，于是，带着震耳响声的炮仗倾斜着角度从半空中炸裂开来，刺眼的白光和火星与呛鼻的火药味道一并袭来，年幼的欧阳明健并不知道该如何躲闪，他就只是闭上眼，挡住脸，转过身去，以为这样就可以筑起一道坚实的防护壁垒。

' Y& l0 d0 ?* g; t　　但是，鞭炮仿佛是长了眼睛一般，直奔他而来，一片滚烫的残骸崩进了他的棉衣领口，一阵灼烧的刺痛过后，被吓呆了的孩子只记得那种疼痛的强烈程度，却完全忘了赶快把碎片抖出来，而等到强忍着眼泪跑回家求助于父母时，那个肇事者已经早就不知去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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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2 [: a% o5 D9 ]- I5 Y- g$ A! j　　欧阳明健那没什么高水平却爱子心切的母亲，插着腰在胡同口高声谩骂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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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你！！又不知道是谁干的，先带孩子去医院吧！”这是父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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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4 {+ f8 A  `! F5 l/ u　　“这事儿，没完！！大年初一的欺负我儿子，老天有眼让你们全家都他妈不得好死！！”这是母亲仍旧不肯罢休的，带着哭腔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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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回来！大过年的别把街里街坊都给我得罪了！”父亲往回拽自己仍不肯罢休的妻子。

2 p7 i5 g- r) f. S6 ^　　“得罪了怎么着？！明健是不是你亲生儿子？！你儿子受欺负了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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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7 h; P2 @- Q　　那天，母亲的哭喊声给欧阳明健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那天，父母之间的争吵让长大之后的欧阳明健回想起来，咬着牙意识到这就是他们日后所有分歧的源头。

8 r8 S  q  h2 n0 ^- e7 P　　母亲对儿子绝对的、偏激的、极端的疼爱，与父亲理性的、客观的、严厉的管教方式格格不入，发展到最恶劣的时候，终于成了分手的借口，和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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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4 w7 F* E. i) B! g- F; C9 }2 l　　而那个只有争吵声，谩骂声，和来自伤口的刺痛感的大年初一，成了欧阳明健一生抹不去的阴影，连带那个被炮仗残片烫伤的创痕一起，留在了他心里，让他此后再也不想接近鞭炮这种物件，让他此后总对大年初一心怀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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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O1 `6 ^7 C7 j/ f/ \& x7 i　　一阵恍若就在耳边响起的鞭炮声响骤然窜进了欧阳明健的耳朵，猛地睁开眼，他条件反射一样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后脖颈，捂住那个虽然清浅了许多，却仍旧些微可辨的疤痕，然后，他在感受到一种格外清晰的刺痛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 i5 E5 W  d+ ^. W# r5 J# ~. J　　头脑格外昏昏沉沉，太阳穴像是撑着个千斤顶，拼尽全力让神志清醒起来一些之后，微微有些发抖的指头探索着，猜测着，摸到了一个已经结了痂的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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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触电般的收回了手，然后在昨天那一幕幕疯狂的戏码在脑海中重现时，全身都失去控制的颤抖了起来，他想起了那种撕裂和灼烧般的痛感，想起了那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后重复着怎样的话语，想起了在高潮到来的一刹那，那男人用了怎样的力道在他后脖颈上咬了一口。

& n: |! N4 P3 o$ ]6 V3 c3 J5 I　　原来，都给我咬破了啊……

6 f# e, c5 l2 |/ m4 ~　　欧阳明健在心里下意识的默念。

　　努力克制住颤抖，他慢慢坐起身，嗯，果然，没有穿衣服，当然了，他昨天刚刚光荣的被强奸了嘛，哪个强奸犯会给受害人穿衣服？

1 s2 N: v4 ?2 q1 I( G　　不过，所幸他并非完全赤裸，他身上还盖着一件大衣，那是穆少安的警服大衣，上面有明显的标记，他的警徽，他的警号，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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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用力抹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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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很暖和，想必是床边电暖器的功劳，电暖器旁边是小小的床头桌，上头放着一盘似乎刚炸出来不久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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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  a) I/ I; m　　还有豆浆。

　　心里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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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昨天和自己坐在一起吃饺子的穆少安来了，那个多一句话都不说的沉默的人，怎么就突然爆发了那样的兽性呢？

　　还是说，正是因为积压了太久的欲望无处疏解，他才会爆发成那个样子呢？

: `7 j9 Q+ B6 ~　　那么，引爆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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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欧阳明健有点想开枪崩了自己。

　　好极了，引爆点就是他，就是他这个好死不死自己找死的大贱人。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亲过穆少安，他逼过穆少安，他刺激过穆少安，他还说什么自己看上他了。

7 k- W; G* E7 N1 v　　别瞎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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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Q; E8 W' Q( ?* H! D- x; T1 R5 O　　“你丫不是刚还想强奸自己‘女朋友’来着嘛……”欧阳明健抓了抓头发，“一秒钟之后又说喜欢上那小子了……狗都他妈不信。”

　　话音未落，休息室的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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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的，是上半身只穿着衬衣的穆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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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口是半敞开的，没有系领带，也对，那条领带昨天扔在水里早就湿透了，衬衫可以很快蒸腾掉水汽，领带可做不到……

/ q6 V5 ]( @% U& ^8 V　　“……起来了？”看见光裸着身体坐在床上的欧阳明健，穆少安迟愣了一下，然后，他走过来，犹豫着坐在床边，“那个……你，不发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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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有点茫然，他没想到对方会先来这么一句话，他只是愣愣的看着那敞开的领口里结实的胸膛，随即好像反应过来了似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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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3 i0 f( h　　“哦，那就好。”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过后，是自言自语一样的话，“昨天……你原本发烧了，我怕你越烧越厉害，然后，夜里……我去药店买了点儿消炎药，然后，没想到……还真挺管用的。”

　　“不是……等会儿。”欧阳明健撑住额头，皱着眉头，打断了穆少安的叙述，他原本想问的是，我为什么会突然发烧？但当他更加突然的明白过来的时候，一种难以表达的尴尬和愤愤钻进了脑子里。

) Y. n% S1 M4 J0 m1 _9 g8 }7 A) u9 n+ {　　好啊，人民警察，你是怕我伤口发炎高烧不退一命呜呼才大半夜的给老子买药去的对吧，哼……事后工作做得不错啊，你是不是业务相当熟练啊？不对……等等，你给我买药，总得让我吃药吧，你丫怎么喂我的？我可不记得我吃药了……

　　“药呢？”疑惑的伸出无力的手，欧阳明健眯起眼看着表情紧张的穆少安，“给我。”

6 J% i! W7 A& G) I6 [" G　　“啊……？哦。”那张脸多少可以说是有点狼狈的了，穆少安迟疑片刻后从盖在赤裸裸的家伙身上的警服大衣口袋里掏出昨天半夜跑出去买的消炎药，又迟疑了两秒钟，才把长条形的纸盒交给讨债一般的欧阳明健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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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L7 Q* [; q( M* V　　那张白脸等待判决般的神情多少有点让欧阳明健暗爽了一下，好，这就对了，多少也得让这孙子尝尝身为理亏者的滋味！这样想着，他把视线放在手中的药盒上，然后，他赫然发现了药物的使用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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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杀了穆少安，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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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uyao

那是坐药。

　　传说中的坐药，也就是栓剂，使用方法，从“某个地方”塞进去。由于采用了特殊的材质制成，故此比其他药品更容易被肠道溶解吸收，退烧效果，一流。

　　吞了吞口水，欧阳明健看着穆少安的手指头，他嘴唇有点哆嗦，眼前有点冒金星，脸颊有点喷火。

　　“操你大爷的……”已经不知道是在咒骂谁了，一甩手扔开那给人过于强烈视觉刺激的药盒，欧阳明健想要起身下床，但股间突然的撕扯般的刺痛却让他没力气动弹，他想吆喝穆少安去给他拿衣服，却想到就算自己穿上衣服也跑不远，全身连下地的劲儿都没了还跑个屌啊。他想把那流氓强奸犯的大衣踢开免得闻到那种残留的淡淡烟草味道就浑身发热，却意识到自己连腿都抬不起来了，于是，种种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累计起来，欧阳明健真想干脆死了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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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0 J1 m0 t# W, M) S　　他自暴自弃的躺了回去，努力侧过身避开穆少安热辣辣的眼光，然后丢给他恶狠狠的一句话。

　　“滚蛋！别让我瞧见你……！”

& W; V7 n3 U+ W1 [( i　　穆少安没说话，半天，他就只是默默坐在那儿，直到欧阳明健快要受不了那种沉默的时候才轻声叹了口气，随后，他抬起手，把大衣稍稍向上拽了拽，在保证不刺激到那家伙的前提下翻过大衣的宽领子，轻轻盖住那裸露在外的肩膀，接着，他站起身，看了看床头桌上的炸饺子和豆浆。

9 j' F2 Q- A- }' m$ m3 I　　“饿了……就起来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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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d& s) S" f6 j6 ^" B　　没有回答。

　　“那个……要是太凉了，就叫我，我给你热热。”补充完这句话，穆少安终于转身朝外走了，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身后欧阳明健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就让他瞬间僵住了动作。

. c9 i2 G+ y  i' s7 }　　“……我真不该遇见你。”那声音，几乎可以说是有些伤感的了。然后，在穆少安怔楞的当口，有一句话跟了过来，“从高中第一天开学，就不该跟你说话……要不……哼……”

9 w6 t/ f. h- [9 y5 l　　最后那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苦笑的短促声音，让穆少安心里好像陷入了冰洞。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那只僵住的手还是握住了门把手，拉开门，他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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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比休息室里要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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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自己把电暖器放在床边给那家伙取暖用了，而自己身上的大衣也给那痞子当被子盖了，于是，不得已翻出了一直塞在置物柜底层的秋季警服穿上，穆少安打了个喷嚏之后，坐进了宽大的办公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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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m2 `: H8 y$ S8 A- o, z" V　　好在椅子是挨着暖气的，市政供暖春节期间还算卖力气，头几天和同事们在所长带领下刚把窗户遛了缝儿，没有冷风钻进来，屋子里自然留住了热度，穆少安靠在椅子里，再次叹气。

　　又是一阵鞭炮声，比刚才更接近派出所的位置，抬头看了看墙上挂钟的时针还没有指到8，他有点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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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年如此，平房里的人们似乎被地理条件熏陶的更加偏好用传统方式过年，于是禁放令年年都恍同虚设，近几年稍稍松懈了一些的法律条文更让乐于吸入火药味儿的人来了精神，今年的春节，鞭炮声比去年多了近一倍，从凌晨时分，到现在，此起彼伏，花样繁多，二踢脚、小挂鞭、彩明珠、窜天猴儿……

　　穆少安从宽大的玻璃窗看着完全亮起来的天空中黯淡了色彩的礼花，听着不知道已经响了多久的鞭炮声。脑子里渐渐乱成一团。

　　欧阳明健害怕鞭炮，这，他是知道的，高一的冬天，一起逃晚自习跑出去打台球的他们，路过一家小铺子的时候，正好遇上那家的孩子在放小红鞭，一串劈啪声响起，穆少安明显看到旁边的欧阳明健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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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他拉住了想过去教训教训那孩子的欧阳明健，问了一句：

　　“你不会怕听见炮仗声儿吧。”

8 O- K' U9 x9 y/ B' j* a' {　　“……滚。”推了他一把，欧阳明健懊丧的双手插兜大步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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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不是啊？”其实现在想来，绝对足够没心没肺，但也多亏了那句追问，欧阳明健不得已，给他看了自己后脖梗子上那个轻轻浅浅的疤痕。

　　“炮仗烫的？”借着台球厅昏暗的灯光，穆少安有点心悸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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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立起衣领，欧阳明健不再开口，只是叼着烟，低着头，用三角框一个个聚拢四散的台球。

　　那个疤痕，穆少安始终记得，但他总觉得，在疤痕背后，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蕴藏着，那，才是欧阳明健最深刻的痛楚，是什么呢？他不知道，也不愿意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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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w( `* d& q( f　　他不想更多的刺伤那家伙了，用嚣张掩饰胆怯，用冷漠掩饰脆弱，用孤傲掩饰渴望得到宠溺的欧阳明健，拉开衣领给穆少安看自己疤痕时的表情，让人心里一阵揪扯的疼。

　　而就在昨天，在那个销魂又虐心虐身的夜晚，在把昏睡过去的欧阳明健抱在怀里，一遍遍着魔的对他告白的过程中，他利用告白的间隙一次又一次轻吻着那个疤痕，还有，自己留给他的那个印记，那个齿痕，那个“戳儿”。

　　穆少安有点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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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许真的不该再见到他，也许见到了也不该留下他，也许留下他也不该给他逼迫自己的机会，就比如……那失败的口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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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穆少安苦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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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8 B9 x- N& l, Q- B/ R　　自己也是个胆小鬼，被欧阳明健拉开裤子拉链的时候，他惊慌到连勃起都做不到了，他没想到，那个一看就让人很想亲上去的嘴唇，居然就那样张开，还居然就那样探出舌头来舔弄自己的那根。该说是受宠若惊吗？总之，曾经在欧阳明健退学之后一边压抑的低喊着他的名字，一边狂乱的想像着他的样子，一边用力揉搓自己命根子的穆少安，怎么也想不到，当初可以在痛感中迅速高潮的分身，在真的面对欧阳明健的唇舌时会连站也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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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第几次叹气之后，他撑着太阳穴，把手肘支在桌面上，然后，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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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 A# y5 |　　他吓了一跳，想要去摸自己的手机，却发现那根本不是自己手机的铃声，仔细听了听，才意识到铃声来自里面的休息室，迟疑之后站起来往里屋走，想要打开屋门时却停住了动作，于是，他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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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电话的是欧阳明健，显然，他废了挺大力气才下了床，从堆在不远处椅子上的衣服里摸到手机，接听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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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5 |* G% C8 P/ o  P5 n　　对话的内容，穆少安没有听清，但他明显感觉到对话的语调中颇有些蹊跷，他听见欧阳明健郁郁的叹息声，听见他烦躁的咒骂声，听见他穿衣的悉索声，然后，就在他感到不妙拉开了房门时，正对上了那张还带着郁郁与烦躁的脸。

　　“……吗去？”他条件反射的问。

　　“你管不着。”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心虚的语调，欧阳明健想绕开穆少安，却因为身体的不方便被很容易的抓了回来。

　　“你还不能乱跑呢……”克制住因担忧而起的烦闷，穆少安并未放手，他直视那家伙试图躲避的目光，然后贴近了彼此的距离，“有事儿的话……跟我说成吗？”

5 g5 w1 |0 y' B$ x" [% z　　“跟你说？”这次轮到欧阳明健质疑与嘲讽了，一声浅笑之后，他咬着下唇点了点头，“也成，跟你说，人民警察同志……我现在得去医院一趟，你开车送我过去，具体的事儿，我车上跟你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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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ry 12-你想哭，就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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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其实是个挺可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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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你说他可悲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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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离婚之后，又都再婚了，离婚，他不怕，他怕的是再婚，虽然一再肯定自己足够坚强，但那两个曾经是自己父母的人，又都成了别人的父母时，他还是不堪重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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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_! H0 l, t　　退学那年，他高二，他十七岁，若说十七岁是郁闷的雨季，他完全相信，他曾经在父亲给他的退学证明上签字之后，说过这样一句话：

" l. [2 F9 B/ C# n. A/ K* ^4 V　　“你儿子该上小学了吧，好好管他，别让他跟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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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那个“曾经”是自己父亲的人咬紧牙关瞪着他，什么也没说。

　　欧阳明健心里涌起一种快感，胜利了的快感，于是，他来了兴致，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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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d# V7 @, m% D　　“不过，谁知道呢，遗传基因决定一切，说不定那崽子照样儿随你，将来兴许你得再签一份儿退学证明……”

; C% l3 G, f" n　　说到最后一句，欧阳明健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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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的笑容并未持续多久，父亲扬起手，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

: v7 j* G' H* a/ F2 ~4 s! p　　欧阳明健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跌坐在学校政教处光亮平滑的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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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教导主任拦在中间，一边扶他起来一边劝阻他父亲；他记得，自己努力站稳之后推开主任的手，然后把嘴里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到那刚对自己暴力相向的男人身上；他记得，自己用仇恨的目光看着那个人，接着一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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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 Z' ~  V　　“从今儿个起，我他妈就是死在大街上也不用你们给我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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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用了全身力气摔上门之前，欧阳明健这么喊。

　　那是宣战。

　　他终于和一切宣战了，那时候，在他眼里，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朋友，目之所及皆是仇敌，全是来磨牙吮血准备剥他的皮抽他的筋要他的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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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Z5 l6 @  o6 Y　　他豁出去了。

　　几个月后，他为他的豁出去付出了代价，他进了少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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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后，他带着满身的伤痕，离开了那个地方，他重新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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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8 U! B7 n9 }! I& J4 a  u　　十一年后，已经年届三十的欧阳明健，在那个胡同口，在那个吵嚷着要去派出所报案的女人引起了刚从屋子里出来看看情况的穆少安注意的刹那，他听见了命运之轮崩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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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v0 V+ [: b& J　　负载了太多的命运，终于到了该崩坏的时候，在那个被眼泪、精液、汗滴和血渍弄到污浊不堪的夜晚过后，欧阳明健意识到，过去那个缝缝补补千疮百孔的自己，一夜之间，被穆少安用摧枯拉朽的劲头给拽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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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6 y8 {2 L3 a$ r! |* \　　那是一种毁灭。

3 ]9 S, R" h9 }. w7 v0 H' K" X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重生，在毁灭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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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r" O9 ~* q  d( s! C　　“我妈给我打的电话，说我爸的……那孩子病重住院了，说是，让我去瞧瞧。操……瞧他妈什么瞧，我巴不得那小逼崽子赶紧死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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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F8 h& @: L$ f* k( h+ N　　“……说是什么……淋巴的毛病，太好了！淋巴一扩散可就是全身的，该！丫他妈早就该遭报应了！让你当年不管我，让你当年再婚！该！这他妈就是报应，活该！”

0 S2 q: o+ P6 y1 J( T. _　　“……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不管怎么说，我妈疼我……我是为了她才去医院看那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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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绝对不会给他掏一分钱！！就算老丫挺的给我跪下把脑袋磕出血来我也不……我这么些年受了多少罪？！我受罪的时候他正老婆孩子热炕头呢！！我凭什么要在乎他？！”

0 O, ^1 X, V5 q9 ?/ ]　　“……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个干吗……算了……”

　　一直沉默听着的穆少安，终于让一直碎碎念着的欧阳明健失去了继续述说下去的兴致，长出了一口气之后，他侧过脸看着车窗外，看着两旁街道忙着过大年初一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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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F  D# ^! k* p　　大年初一，万物伊始，他恨这个日子，他总觉得每个大年初一，他脖子后头那个伤疤都会隐隐作痛一整天。

　　穆少安看了一眼表情平和下来，眼神却涌起伤感的欧阳明健，在心里叹气，然后，他迟疑的伸出手，握住了一旁欧阳明健的手腕。

　　肌肤接触的一刹那，所有迟疑都没有了，他握紧了那个哆嗦了一下的腕子，然后用拇指轻轻摩梭着昨夜已经一寸寸细细品尝过的皮肤。

5 g  g: v+ M7 N　　“……待会儿……别跟你爸发生冲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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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声的叮咛过后，那只手收回去了，欧阳明健看了一眼重新两手扶住方向盘的穆少安，眼圈泛了红，嘴唇发了抖，他再次把脸别向车窗，用苦笑和自嘲的话掩盖了忽而弥漫开来的一种莫名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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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我有那个劲儿跟别人冲突吗……？”他自言自语般的说。

- l, o; t0 ?; p  [  k　　那天，穆少安并没有说错，或者该说他并没有猜错，欧阳明健一贯的作风来看，不发生点儿冲突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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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t6 K& n! [! l; v　　那个苍老了许多的男人，就是高中时代曾经见过一两次的，欧阳明健的父亲，那个病床上的孩子，就是那男人第二个儿子，那个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头发稀疏，气息微弱的少年，眉眼之间可寻到些微与欧阳明健的相似之处，那种病态中的不驯，颇像是昨夜那家伙在恐慌与疼痛中尽力挣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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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x. [7 a& D7 v! I* I　　他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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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同情，不，该说是可怜吧，他有点可怜这个身为父亲的人了，长子不争气，有他的责任，次子不健康，他有责任照顾，他一生都将背负着别人施加给他和他自己施加给自己的罪责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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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N# [8 O7 S$ _& A: _7 f1 ?　　“一个空皮囊包裹着千重气, 一个干骷髅顶戴着十分罪。为儿女使尽了拖刀计,为家私费尽了担山力……”

　　学生时代通览《元曲三百首》的时候，曾见过这么几句，那时并不能理解到深邃，现在，看见眼前的场景，他觉得从没有其它言辞更能贴切的形容尘世中苍然老去的奔波者。

, D0 [3 N/ U  B; y　　他想，欧阳明健一定也是同情他父亲的，只是不愿说出来，父子两个一样的顽固，一样的倔犟，一样的不肯低头，于是，那场冲突根本上来讲，就不可能避免，哪怕是在医院的楼道里，钻进牛角尖的人，是不会留着理智去考虑冲突的场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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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干什么。”看着年近三十的儿子，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欧阳明健的父亲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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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让我来的。”看着年近六十的父亲，像是可以想到花甲之年的自己，欧阳明健恨恨的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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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让你来？真多余……你妈是让你给我送钱来的吗？还是说让你帮忙来的？”叹了口气之后，是开始点燃爆炸物引信的言语，“你多管管你自己吧……要不是你，我跟你妈当年也不至于离，你这些年没来找我要钱我已经烧高香了。”

! m6 W2 h- M3 Q　　“……”太阳穴已经青筋蹦起了，欧阳明健的眼神明显就是受伤的疯狗，但就在穆少安想要插嘴劝解一下的时候，他却突然笑出了声，“……对哈……真没错，要他妈不是我，你们也不至于离婚，要是没有我，你们俩什么矛盾都没有。我知道，都怪我，我天生贱命，我他妈的天生来就是给人添堵的！行，今儿算我又犯了一回贱。我告诉你，本来我还觉得你那小崽子挺可怜的，看来我又错了，那小丫挺的活该得这个全身扩散的毛病！这他妈就是你的报应！！”

　　终于喊出来报应二字的同时，欧阳明健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去，他步履并不稳当，本来的疲惫与不便，加上情绪激动，演变成了全身的无力与颤抖，但他并未走出多远，他那被气到脸色发白的父亲，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一把揪住欧阳明健的衣领，然后就是眼看要落下来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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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6 a, K6 Y( i2 Z  F　　事后，欧阳明健想过，要不是穆少安，他这一拳，挨，也就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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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8 ?  F, o+ J( n* [　　那个一直在旁边默默旁观着的家伙突然冲过来，挡在父子之间，挡住了那一拳，用他的脸，接住了那拼尽全身力气抡过来的分量。

5 M- A3 \* J& x# w+ l6 a1 x! ^　　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你……！”欧阳明健傻了，他看着被打得趔趄了好几下才站住脚的穆少安，看着他眼眶以下的脸颊上立刻泛起的红痕，竟然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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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儿。”低声强调着自己的状况，穆少安把欧阳明健挡到身后，然后，他转过脸，看了看同样怔楞住的施暴者。

　　“你算哪根儿葱？！少掺和别人家里是非……”算是慌不择路吗？恶狠狠的言语明显就是惊慌的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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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4 c. A4 i; n　　穆少安没有马上反驳，他朝前走了两步，接着猛然伸出手，死死拽着对方的领子，几乎要把人提起来似的将那男人揪了过来，他瞪着眼，颈侧的血管崩起老高，他就这么死盯着对方，然后缓缓开口。

　　“……告诉你，你刚才这一拳算是袭警，这楼道里有监控录像，还有其他人证，凭这些可以拘留你半个月，你想想你要是半个月见不着你儿子会怎么样……看在我跟欧阳明健是高中同学，看在你多少还算是他亲爹的份儿上，我留一手，不立马把你铐起来送分局……劳驾你仔细想想，欧阳明健混成现在这样你该负多大责任？！已经亏待一个儿子了，就别他妈自己个儿作死再亏待第二个！！”

　　扪心而论，欧阳明健当时除了震惊，还有别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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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了当年他们俩躲在教学楼后山墙抽烟，被值周生抓住时，是如何靠着穆少安突然爆发出的恐怖气势扭转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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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眼睛里流露出骇人的杀气的穆少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杀气，因他而生，因为见到欧阳明健陷入被动局面而霎时间喷涌出来的保护欲，强烈到可以烧坏神经，可以让平时不言不语的安静的人，一转眼就变成随时可以扑上去扭断对方脖子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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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一软，他险些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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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穆少安最终松了手，看着他刚才已经攥到发白的指关节重新恢复了血色，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仓皇躲进病房里去的模样，看着长长叹了口气之后终于转回身来面对着他的男人，看着那男人脸颊上比刚才变得更明显的淤青痕迹，看着他沉默片刻后突然苦笑出了声，说了句什么：“这回咱俩脸上都有个拳头印儿了……靠，还真他妈疼……你爸手还真重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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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r2 z0 A* g; r　　蓦地。

) n+ k6 E2 H( Z, e　　心里一股酸楚，太阳穴一阵刺痛，眼眶一时间灼烧般的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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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捂住嘴，扭过头，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忍着，控着，较着劲，步履凌乱的迈开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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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P$ g5 A( U2 i2 l　　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他现在只想躲开穆少安，找个不会被他见到自己丑态的地方痛痛快快发泄一顿，他想哭，他想喊，他想把所有压抑了若干年的悲愤一股脑呕出来，他想像个孩子一样哭过喊过之后挂着泪痕睡过去，睡死在梦里，然后在第二天清晨活过来，忘掉昨天的一切，就当是上天给了他一个从头活起的机会。

　　但是，上天给他的机会，穆少安不打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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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A+ E$ P$ H( L  P　　几步追上来，一把揽住了欧阳明健瘦削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咱们走。”之后，穆少安就那么搂着他，用穿着他盖过的警服大衣的身体紧贴着他，暖着他，护着他，朝电梯走了过去。

　　然后，在电梯门关上时，他用没有搂着欧阳明健的那只手，一把拉了紧急停运的电闸。

# R  S1 h2 E$ C　　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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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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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一动不动，他不敢动，他也动不了了，他被自己的情绪和想要控制情绪的理智纠缠折磨到几乎崩溃，静止的电梯里过于安静的气氛和过于狭窄的空间让他没来由的升腾起一种慌乱，一种无措，他脑子里甚至开始出现幻觉，一种若干年前的穆少安、重逢那一刻的穆少安，和刚才的穆少安影像交叉重叠的幻觉。

  u+ N- A* @3 q5 J# l$ H& |1 ^6 z; A8 f　　他知道，自己的丑态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了。

　　就在穆少安抱着他，把脸贴近他耳侧，把滚烫的呼吸拂过他颈窝，用低沉而且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调说着那样的话的时候。

　　“别逼自己了……哭出声来吧，没人会说你什么，谁敢说你什么，我就跟他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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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钟之后，欧阳明健伏在那个厚实的肩膀上，用嚎啕代替了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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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g0 L( q$ W8 R! z/ N% z& C$ \　　“……其实，你没那么恨你爸，你说你恨他，是因为你在乎他……”

　　“你心里其实也不觉得那孩子得病是种报应，不管怎么说，那是你弟，就算不是一母所生的。”

# d  V( |( u3 ~0 n, N. B& H6 o3 O　　“……这么些年，你的委屈你都自己扛下来了，我明白，你受了不少罪，你受罪受大法了。”

　　“我早该去找你……挖地三尺也该把你刨出来，但凡我早去找你了……也不至于……”

8 }. D; Z1 g+ {　　“唉……我真拿你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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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7 m6 ^. z. d　　“我其实……上高中的时候就、就是吧……算了，等你冷静了再跟你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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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健，昨天……我是脑子一热，我真没想那样儿对你，你难受，我也、也……那个，我也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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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9 X" O4 s+ ~1 m& P1 Q　　“这么些年，你不知道，我老也放不下你，我觉得自己特不正常，我还以为时间再长点儿我就能把你给忘了呢……可谁知道……嗐，可能，我跟你啊，是命里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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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S! ]  p6 \/ M- \, C* [　　穆少安在欧阳明健耳边用时而流利时而吞吐的声音低声念叨着，他从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多话可说，但他非说不可了，再不说，他会憋闷致死，他不想憋死，他得说出来，他得让这个可怜可爱可恼可恨的欧阳明健知道，他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

& u3 I% v) t, w7 |% u* I　　这回，他是真的打算要好好的，冲这个给了他不尽困惑与困扰的欧阳明健，掏着心窝子说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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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ry 13-情到浓时，由它放肆～　　

　　那天，在电梯里，穆少安的唠唠叨叨最终被欧阳明健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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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揽住还想说些什么的男人，吻住了那张还想说些什么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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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c8 }0 P' ^+ Y1 J% \4 }% A# p　　那个吻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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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很有效。

　　穆少安不说话了，他抬起手抹掉欧阳明健那张孩子般的脸上残留的眼泪，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像是安抚哭累了的小婴儿一样轻轻拍着那家伙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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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生我气了？”他鼓起勇气问。

5 r; o8 @) |) w7 C  H4 I　　“……我、我生你气干吗？”欧阳明健没明白。

; w* n& E( W2 V1 ?* Y+ D4 @　　“你不是……你不是说要是没跟我见面就好了嘛……”穆少安狼狈的抓了抓头发，然后有点着急忙慌的补充，“就你早晨说的，你忘了？”

- I+ e& S" e3 N5 X; P　　“……哦。”半天，欧阳明健回过神来，他打了个哭过之后气息混乱的嗝，随后红着脸别过头，“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说，要是没遇上你，我也就那么混下去了，也、也就不用，不用……反正，就那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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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H) T' e  K1 J2 Q　　穆少安差点乐出声来。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了，你越解释越乱。”无奈的笑着，他长吁了口气，然后在和欧阳明健一样通红了脸之后开口，“那个，你……就是，你还记得我昨天说过吧，就那个……你可能是睡着了没听见，我说，我那什么……”

　　“行了你也别说了。”止住了穆少安想要说出来的那句话，欧阳明健低着头沉默了半天，终于扬起脸来，他伸手摸了摸对方比自己严重许多的那块淤青，话一出口，竟然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真舍得把自己给豁出去，跟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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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间有三个字，含糊不清而且音量太小，不过穆少安还是听见了，他说的是“在一块”。

# _& v8 O+ [  H　　“……那……”原本也想严肃认真一些，却因为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显得严肃不足活泼有余，“反正，要是这人是你，还真没什么舍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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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7 [) {3 l8 t9 G: x& M1 J　　那是那天穆少安所做的决定，然后，欧阳明健跟着做了个决定，他和上了紧急停运的电闸，等到电梯降到一层，两个人沉默着走出来，走到穆少安的警车跟前，上了车，关上门，落了锁，又顺原路开回派出所之后，欧阳明健，拽着穆少安的手，看了一眼他有点不明所以又有点恍然大悟的眼神，把他一直拽进了休息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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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门，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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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穆少安按坐在床上，然后尽量保持着不弄疼自己的，跨坐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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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干吗？”穆少安在欧阳明健胡乱扯掉自己衣服的时候有点发毛。

+ h& m4 h4 Z/ }$ R+ t% C　　“你昨天是不是错了？”居高临下的声调。

　　“啊……是。”

; i( P! m+ A6 A0 B　　“你本来不想那样儿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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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8 a( `+ X0 H$ `/ h3 u　　“是……本来不想，那样儿。”

　　“那，你本来想哪样儿？”低下头，欧阳明健咬住穆少安红到快要透明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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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豁出去了。

　　他怎么也无法忽视为了他而心神不宁、混乱不堪的穆少安，或者说，他再也无法忽视了，好吧，没错，昨天晚上那个急火攻心的家伙强奸了他，那又怎么样？谁让他自己作死愣往枪口上撞的。更何况，他作死的初衷是什么？不还是逼迫穆少安承认喜欢他嘛。

: p4 [/ w4 U6 Y; B　　绕了个大弯儿，又回到起点。

* Z( b0 f. G$ w2 \4 Z4 Q　　欧阳明健觉得，要是没绕这个弯儿就好了，甚至要是当年不绕那个更大更别扭的弯儿就更好了，但凡他们早点儿放下面子立地成佛，早他妈的双宿双飞了，但凡他们俩有一个当年就心直口快抖搂出来，早他妈的恩恩爱爱了，然后，但凡他们俩要有一个是女的，现在早他妈的孩子满地跑了。

　　可是，谁能说不遗憾呐？他们俩都是男的，可悲的雄性动物，大老爷们儿，心口不一愣充顽强的胆小鬼。

* A' o' X; H! f# ]. {0 V  x3 Z$ N　　男人本来就比女人胆儿小。

9 o0 M- y. P# G; y+ V3 r) S  J8 o　　唉……算了。事到如今还说什么“但凡”说什么“如果”，你这个有一条贱命的痞子，最终还是让这个只说你痞，不嫌你贱的小警察给缉拿归案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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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0 Z8 ?; [2 ?　　你委屈的时候他给你拔冲，你憋屈的时候他给你发泄的空间，你想哭的时候他搂着你说哭吧，谁也不会说你什么。

: X7 ?3 g$ J; y　　你还有什么奢求？

　　尤其是你也在意他，惦记他，在意惦记到心理失衡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奢求什么呢？

　　欧阳明健，你要是再临阵脱逃，或者松了手让他逃了，你就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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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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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没事儿吗……？”粗重的呼吸钻进耳朵里，欧阳明健打了个寒战。穆少安的指尖沿着他的锁骨一路摩挲，好像很快，又好像特别缓慢的，一寸寸挪移到胸口。

　　他觉得很奇怪，似乎这个昨天刚尝过的身体仍旧异常新鲜，似乎他昨天根本就没碰过他，不然，怎么每一次碰触的时候，都有种格外悸动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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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丫废话真他妈多……”原本是咒骂的腔调，却在穆少安低头啃咬他胸口的时候充满了撒娇的味道，欧阳明健攀着那个肩膀，有点狂乱的吻着那漆黑的硬质发丝，然后在那只火热的手滑过小腹，覆盖住他已经半勃起的分身时，再也无法控制喉咙里压抑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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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U  w- L* G- K1 s　　他不想像个女人似的大声叫出来，但那种压低了声音的喘息和时而因为过于舒服泄漏出来的低叫，更像是一剂强心针，针头猛地扎进穆少安心里，让他周身都快速躁热起来，让他起初的小心翼翼全都淹没在被那喘息声掀起的欲念浪潮中。

# P# a8 g( Y6 z5 s) s　　欧阳明健没有尝试过这种行为，但他是男人，于是他知道男人喜欢碰哪里以及被碰哪里，他知道穆少安在这方面应该没有什么特别嗜好，吞了吞口水，他一边探出舌尖舔过自己的上唇，一边伸出手去，握住穆少安股间比他还要硬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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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伙喉结蓦然滚动了一下之后，眼睛眯起来了，微皱的眉头和半张开的嘴，连带口中吐出的滚烫气息一起，回敬了欧阳明健一剂强心针。

8 K. L8 U/ Y4 d9 Q+ |8 B4 g% U1 E+ P4 \　　“你丫……经常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啊？”兴奋起来的大猫开始口无遮拦，他细心勾画掌心里灼热到烫手的东西，然后在得到答案之前就被拉过去“恶狠狠”的用力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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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少安一直吻到他呼吸困难才放开，随后，他惩罚般的把指头探到那只猫的嘴里。

　　“……不想起你来……也不至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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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乎比告白的作用还明显。

3 \9 Z9 _/ U4 P* F: @8 M　　那几乎就是赤裸裸的宣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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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闭上眼，在心里骂了他一句闷骚之后，加了些力道咬住了在自己口中挑逗自己舌尖的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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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稍倒吸了一口凉气，穆少安轻轻抽出手指，看了看上面的牙印之后扯动嘴角笑了。

　　“没我咬你使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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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_' {: S! t8 ]' g　　“死不死啊你……”他掩饰羞涩的咒骂并未造成什么威慑，反而在那刚在他口中搅闹过的指尖滑进尾椎末梢的窄缝时因为颤抖和僵硬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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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U' E. [　　“……别害怕。”穆少安紧紧抱着他，好像这样可以驱散那家伙的恐慌和心有余悸。

2 ~- P0 b. ^, S: F　　“是你害怕……”欧阳明健还口，然后松开一直握着那根顶端早就已经开始湿润的人间凶器的手，朝穆少安进一步贴近了身体，“你不怕，我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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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怕伤了我，我就不怕被你所伤，你不过于顾忌，我就不必过于顾忌，你不排斥把我折磨到发狂，我就不会排斥被你折磨到发狂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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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0 v: _2 J( `, Q* x6 l　　欧阳明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掉进了自己的圈套，或者说是不是创造了一个很奇怪的逻辑，他脑子里很乱，比掉进了圈套，陷入了逻辑关系还要乱上加乱，乱到他都觉得很可笑，但是，他没来得及笑出来，自己头脑中天人交战时，穆少安不知从床头柜抽屉里拿了什么东西，然后，一阵冰凉的触感钻进他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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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r" m1 y0 R' m/ [: D' y　　“嗯……啊哈……”他终于没能管住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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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凉过后，是那根火热的指头，而奇怪的是，原本以为会尝到撕裂疼痛的内部，竟然在一阵因为他自己恐慌中的紧缩而带来的刺痛过后，就没再有什么想象中的巨大痛苦了，心里一边感叹着人类的自我治愈能力真是强到可怕，一边猜测那家伙到底给他抹了什么东西的时候，突然一种摸了电门的颤栗感掠过脊背，顺着脊椎一路攀升到头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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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啊……不成，那儿不、不成……嗯……”他再次让声音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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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D& m& D/ W: h; @' G! a, Z　　异样的快感袭来，欧阳明健慌了，这感觉显然比早就有了思想准备要承受的疼痛更让他慌乱，他并非不知道穆少安正在触摸的这个点就是传说中的前列腺，他也并非不知道男人可以有前列腺高潮和那个啥高潮两种攀顶形式，准确来说他这么些年的放浪不羁让他可以毫无羞耻感的说出前列腺或者文明一点叫做敏感点的那个地方。但是……

　　这个地方是被穆少安开发出来的。

　　这个事实，让他从心底荡漾出一股热潮来，他下意识的想拒绝这种快感，可紧紧抱着他的那双手臂却不允许他逃离。于是，他就那么被穆少安锁在臂弯里，半被强迫半自觉的，接受了这种最直接的原始快乐。

0 v% l9 k/ }; E9 g/ \2 n; }6 ~　　那惹火烧身的手指什么时候抽出来的他都不记得了，他就记得在又一阵冰凉粘稠的触感过后，是毫无预警的侵城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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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怎么说？他多少是有点感谢穆少安没有事先告诉他什么“我要进去了”“你要放松”之类的话的，这就好比打针，又好比枪毙，给你越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事到临头你就越死去活来。

　　但是，所谓做爱这件事，并非打针和枪毙那样转瞬即逝，这种活动还有个相对漫长的过程要完成，好吧，那就把它比喻成跑1500米吧，就是上学的时候那个最让人怵头的体育项目，等待“各就各位”这句话最为煎熬，前期慎得越久，跑起来越缺乏爆发力和持久力，所以反而是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裁判的发令枪响才是最理想的情况吧，你只管冲出起跑线一路狂奔好了，终点早晚都要跨越的，而在越过终点之前，哪个没心肝的会去考虑过程如何？人人都只剩了条件反射一样的奔跑奔跑，只剩了完全出自本能的双脚交替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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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想到这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而越是笑，带动了身体振动之后某个部位就越是接连不断传来痛感，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低头堵住了穆少安想问他在笑什么或是想问他疼得厉害不厉害的那张嘴，然后在亲吻的间隙冲那个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继续的男人说了句：“进都……进来了……你丫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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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少安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天雷勾动地火，欲海之中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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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健没法清楚记得自己是不是在期间大声叫出来了，甚至在后来他都不再明晰感觉到那火热的东西进出自己身体的动作了，他脑子终于乱了个彻底，他就只记得穆少安用怎样的热度吻他，用怎样的热情抚摸他，用怎样的热流填满他身体的最深处……

/ {' A3 Z9 g$ u+ Z/ q5 z　　然后，在那只一直不忘摩擦他分身的手松开的一刹那，眼前一道白光，之后是突然降下来的黑暗，这黑暗持续了挺长时间，直到他慢慢意识到彼此紧贴的身体之间那种灼热而且粘腻的触感来自于他射出来的东西时，欧阳明健才从梦中惊醒一般的恍然，原来，他们刚刚的行为就是所谓的做爱，原来，和一个是真心实意在乎着他的人做爱，是这么让人欲仙欲死的事儿……

' _9 }# Y; ?! d6 _) r8 |  p, ~　　他觉得异常的畅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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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畅快到可以忘记所有疼痛，和高潮过后那像是要死了一样的疲倦。

: M8 P1 e/ D" E; r9 u9 ]9 A9 @　　他觉得自己超脱了，就在刚才，就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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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 v% k% l' {  _  }　　被穆少安抱着，搂着，放倒在床上，让喘息逐渐平稳下去之后，欧阳明健像是慵懒的猫享受着对方仍旧不肯放松的怀抱和温存的耳鬓厮磨。

0 J1 k5 f+ D$ x4 r% v　　“……我说，你不要紧吧……”有点紧张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9 N0 U7 }( u' I2 K/ H　　他没说话。

　　半天，他才皱着眉头开口。

; a, [% `: k; [1 v3 |' u　　“你刚才，给我抹的……到底是什么？”

　　穆少安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这家伙平静了之后居然会把这个问题摆在最前头，摸索着找到激情中被揉到床角去的圆形小盒子，塞到欧阳明健手里，他无奈又略带窘迫的解释。

　　“芦荟膏……是我们所长头些日子买来的，腊八节那天我让粥给烫着了，他说芦荟膏能清凉镇痛，促进细胞再生，说起来，我好像还没给人家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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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3 F! a; V0 P0 v　　越到后头他越说不下去，因为欧阳明健用比他刚才还要哭笑不得的表情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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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y( C- I/ c# A) Q( }　　“……算了。”叹了口气，欧阳明健扔下药盒，他枕着穆少安的胳膊，眼睛看着痕迹斑驳的天花板，然后，他沉吟了片刻，继而闭上眼，喃喃自语一般的开口，“……我睡一觉先，然后，我就走，你要是没让所长开除，也没以身殉职，一个月之后，咱俩还在这儿碰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