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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早晨就开始下雨,下得让人忘记这还是冬天,本不该下雨的时节,天昏暗且阴沉。好像是我心情的预兆。
# o9 u, {1 n) H' p* ] A! _ 夜里三点还没睡着,翻来覆去地不知把身体炒了多少遍。一曲曲忧伤的歌流淌过耳际,一时竟禁不住滚下泪滴,莫名其妙,同时,你的诱人的微笑始终伴着我,深深印在脑海中,我知道,以后也许再也没有了。或者说只能偶尔了。在忧伤中,我不知道自己何时入睡。; \; w0 E! [( T
早上不到五点半就醒来,窗外昏黄的灯光,有些迷人,但并不合适。我起来,打开窗子,不顾冷风喷涌而入。只觉得很凉爽,在冬天,用爽这个字也许有些怪异吧。
9 a* }0 g7 s2 J, s! _9 d 我回忆这短短两三个小时的睡眠中,不知自己做了几个梦,不知你在梦中出现了多少遍,但有一点肯定的是,没有一个梦中缺少你。5 P6 Y F) u1 o$ E
我梦见,你去我的家中,然后离开,在梦中你都让我焦虑;我梦见,在一场战斗中,我们并肩作战;我梦见,你拖着湿漉漉的身体,沾满泥水的衣服,跳进我家的浴池中洗澡,我呵呵笑。
' X' E0 j5 H5 W( ?4 e, ~ 还有,肯定还有很多的梦,我记不起来。可大体都是你在离去。
$ A! Y+ T$ q, C9 w* l 没想到,现实中实实在在的焦虑也会这么及时地反映在梦境中。我无论怎么平静自己的内心也无济于事。我很清楚,我多么在乎你。
M1 K; j2 P/ L) P 我一直以为我自己多少理性,可当你要离去时,我无法控制自己。甚至失去我引以为豪的理性。# B9 t1 G" x4 o6 Y! W+ J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一个被感情放逐的人。
- i: J+ [4 q6 T6 r6 b3 V 那天我对他说,我舍不得他离开,他离开对我是一种打击。他对着镜子若有所思地说,珍惜每一天吧。我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 I5 y Z% i; o& n+ E' g' m 于是每天,我尽量和他多呆在一起,他也如是。9 ^- ^* z s. ^9 P- r- C# m
或有一整天不见面的时候,必先有他的电话打来,然后彼此寻问行踪,虽楼上楼下住着,尽管常常直到半夜我室友回房的一刻他才离开我的房间。可每晚睡前大约一两点钟,还是会通过MSN快乐地闲谈一会。我总能从他那文字中感受出他的微笑。有了我们这几句临睡前的闲谈,我才觉得自己睡得更踏实,更安稳。) p5 K9 e. _( c+ Z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一分一秒地过去。或许因为他要离开,日子显得飞快。好在这一段,他哪里也没去,每天总是和他呆在一起。总也有讲不完的话,说不够的笑话。3 U3 D9 X9 N" p |
一起去小饭店里吃饭,一起打球,一起购物。很有形影不离的感觉,然而谁也没觉得腻或烦。越是如此,越是害怕分离,哪怕半天不见,也觉得丢失了什么一样,忐忑不安。* b' l1 N9 |, D; x4 b5 W% Z5 V% X: N
有时坐在房间里,我们只是傻傻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G. T( _9 }" i, O1 D# @, P
直到现在,我也从没有勇气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他更是不停地在我面前重复着娶个老婆云云。然而,我的直觉告诉我,在情感上,他确实在潜移默化地向我靠近。有这种默契足够了。 A7 B, g/ H" [& J7 P0 }" ?
十天前去旅游的巴士车上,我一直将自己的胳膊搂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头也依着他肩,并且几乎贴在他脸上。我很喜欢那种感觉,我能感觉他的呼吸,他的体温,我不会在乎别人的目光了,他也不在乎,他的默许,让我有些放纵。再也不像很久以前在巴士上那次艰辛地靠拢了。旅游团队中餐时,一位和他关系不错的老大哥大声对所有人说:哪个女孩子没有对象赶紧追他啊,人品又好,长得又这么帅。我看到了他泛红的脸,微微的笑。但自己心中对这位老大哥的话也涌起醋意,每个人成家立业都将是一种不可阻挡的必然,既便是我也可能不例外,但我仍然没有做好如何面对他结婚的心理准备,我想我会承受不了,我不会发疯,但我心会流血。- D6 X4 Q8 G# Y) a
那天在他的房间里,挤在他的床上,陪他睡了一个下午的觉。
' S7 }' l. R F" | 确切地说,我是挤在他身旁,看着他睡了一个下午的觉。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胸口的起伏都充满节奏感。睡中的他,脸色更加红润,健康。我用胳膊环着他的腰,压得我胳膊发麻发热,可是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妙。美妙得胜过我中学时和女孩的初恋,尤其是,当我稍稍动一动自己身体时,他会微微挺一下自己的腰,故意让我放松一下的感觉。; q" D( G' r8 ]# g1 f& T% i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宁愿躺在他身边到永远。对女人,我喜欢过,欣赏过,可二十岁以后再没有过这种感觉。/ g5 J+ e8 b- r6 _, h9 j+ T3 G
只有他,让我产生了久不曾有的感觉。我知道这是“爱”,而不仅仅是“喜欢”。" x% q3 Z9 K6 }, A5 D9 t4 J& U! ?
这几天,过得很辛苦,很辛苦。对着镜子觉得自己憔悴了许多。( ~& T. F5 ]+ B: i9 V8 N6 s5 A' \7 s
在他身旁看着他的微笑,内心里却时不时产生一种酸楚。
6 u, E. J7 f6 l) d% O! j/ ~4 t) a 一个人回到房间里,郁闷的落泪,不知道为什么泪水这几天这么容易滴落。眼睛总是湿润的,一个人走在路上也不知不觉地感到委屈。( \) f9 \: \5 Y" s% l% C
我为什么变得这样阴郁起来?为什么生活得一蹋糊涂?3 B# X- _# j; C* f
在这场莫名其妙的大雨中,我为他在车站送别,他乘着高速列车,提着几个稍显沉重的行李,走向他的另一个目的地,一个半岛最南方的城市。一个他人生再一次转变的地方。 P; W5 i# G/ \% \! ]5 A/ d
从学校去超市的出租车上,司机师父放起一曲忧伤的歌。他坐在前面回头对我说,要走了,还放这种歌,并一撇嘴。我说,是啊,你要走了,天也哭了,本不知情的司机师父都自觉地加助这场忧伤。外面的雨越下越疾。看来忧伤的并不止我自己。
1 K) a+ R+ r& C% ^, { 在超市里,我买了一条皮带送他,总想捆住一些什么。1 b" |0 w I, l5 G
超市出来后,他说,不打出租了,乘公车吧,慢点还能多和你扯一会儿。于是,又挤上公车,向城市东边的车站走去。雨水冲刷着车窗,也冲刷着我的心。公车里人很挤,我们只能站着,提着沉重的行李站着。我看着窗外的雨水,同时看着他的脸。他的全身,他这身远行的打扮这样得体,得体得让人爱怜,白色的休闲衫衣,休闲西服,牛仔裤。我最喜欢他穿的那条牛仔裤。他有一个习惯,当他思考时,会若有所思地用手捋一下鬓角。在公车上,我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并不是爱屋及乌,他这个动作确实很耐人寻味。
; K2 J5 a d/ |, t2 C' X& v5 H% E( C& a 高速电车是很方便快捷的,几乎每十分就一趟。他买了半个小时后的车次,我说你怎么不买十分钟后的,他又说,还能多和你扯半个小时。他总爱用“扯”字。0 e; a2 I* i) m5 |, P# L
在候车区里,我给他照了两张照片,我说,我见证这历史时刻。你从此走了,不再是学生了。也将正式地离开这个城市了。照片里,他身后的时间表清晰可见。我特意留下了这个时间:16:55分,这个难忘的时刻,还有他恬静的表情。1 C A; w! f' c* ^+ q# p1 E7 }0 Q
他的车次是五点三十三分。他不停地提示我,你走吧。我说,不!反正快了。+ {$ r- J D5 U- Z4 n
直等到最后一刻,我送他走向剪票口,把箱子拉杆放到他手中。他空出手来,紧紧握着我的手,一言不发。然后回头走了进去。走几步后,又向我回头摆手。我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渐渐消失,消失前的那一刻,他再一回过头来向我摆手。. w3 j7 m) c! f- d# _
我知道,背影也看不到了。我转身离去。- d( O$ |. z: u5 k( ?" l
那一瞬,滚烫的泪滴,自然地,流畅地从脸上滑下。我根本没有办法止住这泪珠,就像早晨的露珠从风吹动的叶面上落下一样自然而不可抑制。如果是一个女孩子,这也许并不好奇。然而,从余光中,我看到了周围匆匆的人群不时扫来的目光,我不介意这个,我想,这一刻,泪水不值得因为周围人的好奇而停止,何况,那泪滴我根本没办法控制。于是,我用雨伞挡住鼻子,或许这样不至于太失态。就当是鼻子被打了一拳吧。6 |' Z- K, l. v$ |# Y( x4 R O& J3 h
走出车站,因为这雨,因为这心情,外面天色灰暗,雨依旧越下越疾。我撑起雨伞,在这个悲伤的天气中,在伞下这个伤感的世界里,一个人独自承受着,这种酸楚。
9 ?& S' [* a7 ~1 q) h0 V" ~ 我想,泪水,在那一瞬肯定比雨水更疾。衣服被雨水打湿,脸被泪水打湿,心情被天气打湿,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干的。
; ]% m0 V+ ]- K 一个人在回去的公车上,站着,摇晃地站着。看着外面让雨水冲刷的世界。我不时地看表,过了五点三十三分,他的高速车就离开了,飞一般的速度离开了,远比我的公车快得多。
6 ~4 S H; r- v* \+ ?5 a 虽然打着伞,可回到学校衣服竟然全湿透了,糟糕至极。
9 \- |+ m, L! G2 T. T/ |7 B 被淋成落汤鸡,换个衣服静静地坐了一个晚上,沉浸在与他分别的忧伤中。
1 F" m4 l: }1 r' o, J9 g9 `& Q 到了十一点半左右。电话突然想起,拿出来一看竟然无号码显示,我很奇怪,也许是谁打错了吧,也许是从国内打来的。不管怎么样还是接了。 V* _* p2 ~' D6 H/ n
电话里竟然传来他的声音,他故意变着声音逗我乐。可无论他怎么变,我几乎根本不需要反应时间就知道是他。
+ F( p0 D# {+ e4 j+ v0 r 你几点到的?
; `6 d3 m! y6 v) r4 {$ T: x 七点半到了。* j% l# I; L% k; Y( G
现在哪里?
! b: f5 o/ `/ b6 X! O- @- A 日本朋友的家里。
# S+ S& f4 ?. o \5 X7 @! h1 x 说话声音怎么这么小呢?睡觉了?
1 |) q" u) j6 { 是啊,刚和日本朋友吃完饭。
. t3 T4 N/ g! }1 C 吃的啥?喝酒了没?* r0 N% U% G- A( w: G; r
没有,外面也下雨,出去不方便,自己家里做的。/ D8 W' L3 `+ C1 y6 k. w$ U/ f7 e/ a! R
他显得有点兴奋。+ M& U/ h( `" j! B6 R3 C2 @& w
我接着问,下车后自己拿那么多行李累不?
u" d7 t0 s* u* D5 s2 E9 C- e 不累,打车去的。先去学校了,然后才去外大找的日本朋友。
% M7 |0 J' [; @: a( m1 b 跟我还扯这个,隐藏什么号码嘛。' }. t$ \; t5 J, q- G
让你猜嘛。呵呵5 f$ g B. q+ g( S% N( b. K
教教我,怎么隐藏号码?
# @2 J1 }( Z% j) B1 \* d. g 先按*23#,然后直接加号就行了。
0 ]; Q) Y! m& C0 t1 o5 N6 w 我说,好,我以后试,早点休息吧。折腾一天了,昨晚也没睡好觉。
2 P4 d4 q& }9 _, Q% t! {5 c1 j' ^4 N( q 他说,好的。
% m4 ~4 Y& @) l6 m1 F- s7 K* A% W0 J 我说,有事情及时联系告诉我。2 [1 K$ ^% e$ X+ p5 @! e
他说,好的。
) T5 u2 {- S' j; b5 P 然后挂断了。
* [' j8 P R0 i8 I 接到他的电话,我总是感到很温馨。只是这次,有些愁怅。/ ^* N ]: l6 f g) e
听到他安全顺利到达,安排基本妥当,我也就心情稍好些。
5 m3 E7 r$ s* i8 h 可是,我知道,以后可能他再与我形影相随的日子很少了。几乎不可能了。我们大多数时候只能这样电话联系了。
- F5 S. S7 O$ S; |0 s3 t' S 我不知道几时才能从他离去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 x$ C/ |0 f7 l: W4 j% c/ v# ]
我想,我不会忘记这个正月十五,在半岛的这个城市里,下起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大雨,我为他送别。而在这同时,中国北方大总分地区下了一场据说是厚厚的雪。! _ i" } X" \ c
如果说我还有爱,那他将是我最后的爱。4 l) C* E; R) U: L9 j' N
他是这样一个疯狂的侵略者,将我心灵的城池,侵略得一干二净,然后飞驰地离去。而这个城,将因为他而永远空下去,也永远为他,并且仅仅为他,敞开城门!. e9 b1 \( y$ u/ j# C/ }; u
十天多,和他通了无数电话。他本说这周末要来,我都打算好了好好陪他,听说我这么认真打算陪他,他还乐个够呛!但事情又突然有变。他说换好了新的护照,下周二要回国换工作签证,于是,来不了了……那就来不了吧。问我有没有什么要从国内带的……我说,回国前来一次吧,很想你。他说,看看机票买的情况吧,也有可能。说等他从国内回来后让我去他那个城市好好玩玩……像个客人一样去有什么好的呢。我想的是长时间的和他在一起。: W) K$ p4 j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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