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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k+ D% q" K, y( P
我消失了,就如同空气一般,消失在这个城市里。虽然我偶尔还能知道高峰的只字片语的消息,但是他再也得不到我任何的讯息。
) o+ {: @( i' j A9 U 我是个浪漫的人,我很在意风花雪月花好月圆,我神往像花瓣一样的雨里散步在无人的街头,我喜欢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游走的风景。可是,陪伴我的人永远不会是他了,陪伴我的只有行走的脚和孤独的心。$ t% k3 F3 ?1 O) m8 z, Z
浪漫的代价是伤害,爱的代价是痛苦。那么,还需要浪漫与爱做什么!% f- Z) Y; u! k4 }- A; P
我是个输不起的人,我也不想再输下去。真是这样,我只有体无完肤,只有伤痕嶙嶙。
, _6 @* J: ], V) s5 q 既然爱情的寿命已经到期,那么繁华都市里,众生皆欢笑又与我何干。既然两个人都没有结局,就算风生水起,两两相忘,最后也不过是别离。9 L2 ~( z! c# v/ g7 X& k3 H
我带着一身伤痛回到永远不会背叛我的母亲的身边。虽然家只离我工作的城市二百公里,可是自从与高峰认识后我却很少踏入一步,有的时候甚至过年我都会找个借口留在那个城市里。我真是个狠心的人啊。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家乡的变化真的好大,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是漂亮的小洋楼,这是我以前一直不曾留意过的。但是,惟有我家还和上大学离开时一样,仍然是那三间青砖瓦房,夹杂在那些房子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寒酸而可怜。
( `& \' F; K( U" Y0 \( N2 m0 R& m 我的鼻子忽然很酸,一抬头,我看到母亲的眼神,她一手举着过冬的咸货准备递上晾晒的架子,而那双手一直定格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
8 M1 `4 @% ]* Q. \# j 我的眼泪再也不能控制,顺着脸颊落下。
: V9 K2 o6 Z: q# K, ]) e “妈……”我喊出心底的呼唤。
8 A- @% J% g8 ~- S8 @ o+ \+ C; u 母子相对无言,只有泪流满面。2 { {: U4 E& k w4 ^
母亲没有过多的问讯,有的只是默默的关心。她煮上我最爱吃的酱油面,里面飘着两个煎蛋,她将我的小屋收拾的一尘不染,我的屋子和离家时没有两样。晚上睡觉,母亲细心的为我冲上热捂子,将被窝捂热。# a/ i' d4 P1 O4 W' C2 [
这一切,熟练而真实,还和以前一样。0 t( {6 m0 c! R c& J
母亲再也不问我女朋友的事情,似乎这一切在这一刻都不需要再进行重复。+ p2 |$ b5 ?. `' y
我们母子再没有以前那般亲热,我们之间始终横亘着一道永不能跨越的沟渠了。
& u, d* C% H7 \! s 2008年的元旦就这样不知觉中来临了。天气非常好,一点不像冬天的样子。很奇怪,之前的灰暗在这一刻全部挥之不见,只有一地的阳光和明媚。
2 A7 m/ O$ m4 d 只是我的心却无法融入。
; E" n$ V% g7 H' U 高峰的短消息越来越频繁,他求我原谅,他说不能离开我;让我给他时间,他问我为什么会突然辞职;他的消息从开始的一天三条变成了一天N条。1 N6 x( A* c$ y/ V, W
我的手机几乎没有一刻闲置过,而我一条也没回。
- {% |7 O# u6 t z) a1 N# ] 铃声响的时候,母亲总是会望上我一眼,然后还是继续自己手上的活,一句问话都没有。- [4 Z5 O# U( R& C7 h7 K
我在家度过了半个月的时光,一直等到今年的首场雪的来临。0 f7 q. k. z4 ?5 [3 W" _& C
我必须要回到原来的公司处理一些善后的事宜,我也想将我和高峰之间好好做一个了断。
; ?) `' C& |8 r7 B E' |3 l 走的时候,母亲塞到我手上一个存折,那是我这些年给她陆续寄的钱,陆续的也存成了一比巨款。我望着上面的数字,二的后面已经有了五个零。' M9 i: n. X: k7 k" m
我想你工作的这三年,是不会有这么多的钱的。这些钱从那来的,就还到那去吧。母亲郑重的说出这些话。
) c. a. B" s( P* A 那张存折躺在我的手心里,有千斤重。- I4 Z% {) c' G R ^& b) ~
我将它放进随身的包里,在我转身走出家门的时候,母亲问我:“过年回来吗?”7 @, h8 z. p9 v' _, X) T: ^7 E% s
“回吧!”我幽幽地说。; H1 S5 b0 s3 L1 X. ?: o/ }
是啊,回吧,虽然我不知道是否会如母亲的愿望,给她带回一个女朋友,但是,过年,我是该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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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f! m0 \& [" ^ 车到的时候,我给高峰发了条消息,告诉他我回到了这座城市,并约他在那座咖啡馆,我想我们之间不管怎样总是要有个结局的。# D3 i- V' H& {+ q, {$ n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所以,有开始就必定注定着结束。
: V6 H# d- \6 u1 N. S 还是和以前一样,当我走出车站门口的时候,高峰的车早已停在路口,而他就站在车边,安静的吸着烟,看着我走出。( s, J" P' x% c
我没有意外他的出现,虽然我没让来这里接我,但是我还是上了他的车。这一切是再熟悉不过的情节重现。
, n. r$ \" [& h0 p) m 我去公司处理了尾工作时,高峰执意等我,我也没有再坚持。当我们坐在那经常坐的咖啡馆同样的位置上时,一切都还是按照过去的痕迹运行着,无一丝偏差。
& v6 I, e2 O; i5 ]& M& x 可是,我们之间已经无言了。这种陌生感像是流行病菌一样吞噬着我和他,在我们之间环绕着。
3 ^* ^- y4 j- A: U 点好的饮料端上来时,似乎谁也没有动它们的意思,任由其慢慢变冷,任由它渐渐融化。" K: l1 s A% z
我将那张存折推到他的面前,我在他的眼中看到疑问和不解。他将存折打开,看到那些数字之后,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那一刻,他的眼中只有失落和愤怒,似乎我的举动已经严重伤害了他的心灵。
( O% `' o9 n2 L0 T 突然,他将存折直接扔向我,扔到了我的脸上,又反弹回桌子上。他的举动在这一刻变的粗鲁,似乎已经不是以前我所认识的彬彬有礼的君子。% W5 y+ Q. I: \$ T, ^9 B
我知道,我侮辱了他,也侮辱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我想断的坚决,断的干净,所以,这些都是我必须要做的。, j; s, N4 U/ j3 h9 T+ C) X# j8 G
我无语,用坚定的眼神望着他,一直望着他。他的脸由愤怒变为平静,由平静转向悲哀,再有悲哀轮为伤心。2 `; A, M5 l* \4 P; U: E" X
一滴泪从他的左眼流了下来,右眼中积蓄的泪水却迟迟不肯滴落。
+ a! A8 A% g9 x, g1 y# X “难道非要这样吗?”他哀求着。
3 d) x. p0 w- f3 ` 我的眼光终于还是暗淡下来,我低下眼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3 h; R6 v- `$ \' {) \- ]# b 对面的人是我爱着六年的人啊,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这么多天所汇集的坚强似乎要瞬间瓦解了。( W) I5 \7 ?# e* L. l) j0 W
可是,不要这样又能怎样呢。如果在我那天问出那么多“如果”的时候,他能给我一个“可以”的话,那么就不会这样;如果在我没有回家之前,看到母亲衰老面容的那一刻,那么我就不会这样;如果我们之间能够是对普通的恋人,可以光明正大,那么也许我就不会这样。可是,这些不过都是“如果”而已,就像之前的那么多“如果”一样,是不可能成为既定事实的。
2 F. `4 C# ?$ O& h; e( e 所以,只能是这样。9 x+ ?! @6 B% _& H' n e7 E
我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任何回答的话语。毕竟我爱过他,现在仍然还爱着他,也不知道会要多久才不会去再爱他。0 `, \5 j3 h! y( K' [# r1 z
他将存折拿起,隔着桌子抓住我的手,又将那红色的折子塞进我的手里: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拿钱买过你的青春,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当你只是普通的情人,我们之间毕竟有这么多年,不是这些钱能够解决的。我背负的包袱太多,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能好好的生活,可是这些年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却是我最快乐的。我也知道不能再耽误你,不管你以后选择和女人结婚还是继续找个同性我都会支持你。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爱你,一直都是。
: ~, |; ]5 R2 u 他的声音透露出绝望,甚至有些“哀莫大于心死”。两滴泪从眼中滴到我的大腿上,一边留下一块深深的印记。
" s6 r; b7 I. F$ p. j. `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结婚,但是我知道我不会再找任何同性。不是因为高峰,而是因为我不想再爱。性是为爱而生的,这是我的宗旨。& {+ |9 d+ u( s! C, w: j; B
“今晚能陪我最后一次吗?”高峰用恳求的眼神望着我。
9 K) k" ?) _1 V1 O 那一刻,我没有拒绝。0 R h1 {* F( j+ A-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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