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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23 09:4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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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0 }( _1 @% b/ A* { J" g
o" E+ l# j4 G, U3 S# i 昙华其实是有些虚伪的。( [ l1 r* V k1 Q2 g7 U2 v
6 l, c* k4 W3 u, n6 ] 在收拾好那一夜的感情碎片与理智混乱之后,他有些天都没有跟大甲和小乙联系。即便是过年时的新年祝福,昙华也对语言和感情失去了敏锐的嗅觉。昙华一边不停地顺着那股青花香味回忆往事,一边又不停的翻资料,网上查询,仿佛资料或者网页会将一切清洗干净,仿佛他昙华遭遇了什么肮脏又或许违逆的东西。那时的我,那时的我就是昙华。这时的我,这时的我鄙视昙华。% `5 O+ h* t. D% G- n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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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大甲和小乙在我面前笑得如冬日阳光般透明的时候,我有一种泥土般的安详。小乙偶尔跟我读大甲写给他的情书,而大甲则饶有兴味地跟我数落小乙的可恨之处,我感觉自己象是一株树,树梢的顶部的口袋里装着一双鸟儿的简单幸福。然而这株树一开始是有罪的。/ I ?% ~" L, B7 ? B7 h
& p- U/ ]% `) M* B0 q( X 还记得,或者说不敢忘,当初我终于去翻的那本书,是我一直不敢触摸的《变态心理学》。我从过去的怯懦中,被别人类似爱情的坚船利炮撞出糟烂的躯身,开始遭遇一场我早就该宣读的审判。现实携手过去一同逼迫的下场,就是如今我的走投无路,无可叛逃。我想我连自己都不能原谅,又有什么能力去赦免他人。如我此时停留在书本的界面上,我想知识的清洗若是杀戮,往事的忏悔若是救赎,那我此时真的是生死未卜。我开始觉得在包厢里的那场仪式甚至是一场对我也是对他们的侮辱,尽管,我在另一本不携带变态字眼的书中得到了我所要的全部美好温柔,不肯伤害的解释。然后我去小城面颊的另一侧,我须得知另一幅让人伤痛的面孔,我须得知他的表情中,杀戮与救赎,到底比例何如。我终于还是对自己说了这句话,就像是同一个人,有人用左手有人用右手一样,有人喜欢男人也有人喜欢女人。* A. S0 _- o! R
( g- Z: U; s6 u- |/ J3 Y! w 我开始想我看似友爱与宽恕的华丽衣裳之下,其实裹满了的是偏见无知的虱子。我永远记得我站在阳台上,还有那朵在阳光的藤蔓里轻哼出soder green的青花,夕阳象是浸泡在清水中的浓烈高锰酸钾,随着风的流动,开始有一缕一缕的飘动的杀弑的红将我团团围剿。将我所有携带偏见与无知的虱子清剿干净,我仿佛有了一种真正被赦免的感觉,我干净的象是一块长出绿草的黑土块。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动人的安静,然后我觉得我应该立即要做些什么,我就发短信给大甲和小乙说:“大甲/小乙,我真的是爱你们,我真的是很爱你们的。”0 X! [8 @)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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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所有的爱情都要有些惊心动魄的情节不是么?之前埋下的众多伏笔中,齐欢当之无愧溃地成了一个抢亲者。3 E* N# y1 y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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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不免要小小阐述一番我们班的题外话。作为学校唯一安设的重点班,为了共享学校最为灿烂的教育资源,很多达官贵人,上流子弟都被一并安排至此。齐欢就是,她高高梳掠起的马尾是她脑后的表情,姣好的面容下总是透着来自教导主任血统的独特气质。教导主任是齐欢他爹,也是我们的班主任,更是我们重点班的督导人。而大甲呢,他完全没有我爹是李刚的那种骄傲,即使贵为校长的少爷,他更多的却是一种儿子对老子从神话时代就有的致力于挣脱和不得不依赖的感觉。然而大甲遇到小乙时却是个对纨绔二字钻研十分精湛的公子哥儿,不知道这算不算也是他对付他老子的委婉战术。他爹是个云里雾里的人物,平时寻觅不得,只在重要的典礼和仪式上偶露一鳞半爪。之后迅速消失,遁隐入茫茫尘世,便不知仙踪何处了。4 a& |& U, X& g! V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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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从小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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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9 M# ] h, w 3月份的一天,小乙被班主任,或者叫教导主任这个名字更能凸显事态的紧迫与庄重。我就是用左脚的最后一根露出袜子的小指,也能猜出教导主任那副平日里打了蜡似的脸上闪耀着什么智慧的锋芒,那张脸在叫出小乙时又狠狠地抛了一下光。大甲有点不安,他齐伯伯,那可是他爹的至交,新校区安插的心腹,下一届校长的内定人选。大甲这孩子,从幼儿园到高中,从学校班级到文理科选读,甚至衣服鞋子发型车子全都顺爹者昌,逆爹者亡。大甲平日里看着也确是嚣张,但对他爹,他就黔驴技穷了,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如我做题般的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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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v0 n* ]4 g9 }: c4 | 大甲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则盯着东北角里齐欢那副喑哑得似乎听见笑声的脊背。小乙很快就回来了,说是主任为他着想,知道他文综不好,准备让他与齐欢调个座位。一则可以让齐欢的同桌尹红帮忙辅导其文综,另一方面又可以让大甲帮忙齐欢辅导其数学。我暗笑了一下,这个班里文综最好的那个昙华,离小乙的实际距离可就仅仅是一个手指的召唤。这个粗陋的理由……当然,他是教导主任,即使不需要什么理由,那伪装成关心的命令还得毫无辩驳地实施。我跟大甲只是担心,怕是他们二人的秘密,窜红了。( b5 R7 C0 w- k
2 {6 ?- N( u6 O- U# X% | 至于教导主任是怎么知道的,不远处的齐欢正在做试卷,那种超然卷外的形象,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然而大甲无力反抗,他爹虽不在这儿,他爹的光辉形象可却闪耀在他齐伯伯的脸上,最迟在他爹下台,要不然他齐伯伯那张脸总感觉象是他爹光辉形象的纪念版印刷品。' J1 A5 ~/ }3 p% u; r
& q$ a0 g$ Q, `3 t 齐欢发动攻势了。我只是佩服她,即使高考即将杀将过来,伊还精力旺盛,慷慨激昂地剪杀一切她看不惯的花草树木,并努力种上她喜欢的苔藓菌菇。大甲开始沉默了,在我面前犹然,他不至于面前这么大一窃听器而视而不见。而我,在做了一两次齐欢的视听练习资源后,也被束之高阁,等待被蜘蛛结网,或被灰尘穿衣。7 ~- T+ G. g. X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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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甲只是担心,恕我没有克莱姆之眼,而且即使戴上眼镜,我仍旧不知道他的担心萦绕在何处。他和小乙一到课间就消失,而且晚自习后两人更是不肯在教室多逗留一分钟。齐欢的脸上每每有一种石膏破碎般的微笑,而尹红那边,每次小乙出去,伊都像丢失了羊只的牧羊人一样惊慌无措。强制的分开让他们两个更加忘我了,齐欢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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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s) M7 O5 D! b0 g6 G! P 体育课上,与二班打全场。春天里杨絮铺陈,阳光渲染,空气里有种流连的感觉。齐欢和一群女生在一旁看这群男孩子挥洒大把大把诱惑似的雄性激素,我则架起眼镜,在阳光下,休闲的象是一只懂魔法的猫。然而球场的混乱突然吓逃了悠游在我身边的阳光,小乙被撞翻在地,抱着左脚,一群人围了上去。大甲从球场的另一端飞奔过去,他的脸上有的是坚毅的表情,而我似乎听到了他耳畔的风声。他推开几个男生,愣了一下,就抱起小乙直奔医务室。我跟了上去,并截断他的后路,说:“你小子想当着全校同学出柜啊?!哪有这样抱男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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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h' @! b4 @4 o6 R' E 大甲看了我一眼,喘着粗气,毫不迟疑地继续跑向前去,仍旧抱着小乙回头撂下一句:“我从来都是这样抱他的。”我停了一下,又紧接着跟了上去,回头看一眼被推开的那个男生,齐程……你们齐家人可真叫一个团结!/ c4 Y# S; P! u) {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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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说怪他不小心撞上了那个人猿泰山了,大甲不说话,只在一旁低头剥桔子。我感到胸口有种压抑,就只是简单地说道以后打球要小心点。然后我出去,只听躺在床上的小乙对大甲说:“齐程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关系那么好,千万别因为我……”我轻轻地关上门。是的,关系不好才不会给你整个胫骨骨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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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1 n2 P5 X V8 S- [2 F 小乙跟我住在学校宿舍里,大甲则奉命住在陈宅。小乙受伤后,大甲每天比上课都准时地来到我们宿舍,然后背上小乙去上课,放学,又背他回来。我在一旁调侃他说:“你小子怎么不抱了,顺便在把那个怜惜的表情再做得凄楚动人些!”小乙伏在大甲背上只是笑。我开始为齐欢觉得可笑了,爱情的风暴从来只会让真正相爱的人更加珍惜对方,即使分离,也都把彼此的手握在心里。后来为了掩人耳目,其实是大甲那狗日的脸上的幸福太赤裸了,小乙由我来背。记得那天回宿舍的路上同小乙聊天:“我说小乙,你趴在大甲背上是什么感觉?”小乙将手环在我的脖颈上,他身上有薰衣草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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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的背就是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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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 a! u- w( [% I 然后我不说话,我浅浅地笑着。道旁的玉兰在那个初春的黄昏开得像夜间缠绕的路灯,我慢慢地走着,像一束负载了太多花香的踽踽光线。: i& f9 @( ~1 j
. E. O* v1 x, }+ f 然而这些都是真正战术前的小试牛刀。+ [8 Q1 K6 ] S9 ` q' F: z, X
4 i9 \7 |( z' Z 小乙拆线后的没几天,大概是五月份的一天晚上。我正在宿舍收晾在窗台上的衣服,小乙从我身旁经过,迂回到宿舍,眼角的余光里,他的背影有种大病未愈的感觉。我拿着衣服,走向前去,打趣道:“怎么,大甲那小子又欺负你了?”小乙不说话,只是用被子蒙住脑袋,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呵呵地笑着,一把扯掉他的被子,然后被中的小乙让我的笑容瞬间石化且幻灭了。原来准备的那句放肆的话语此刻也立即萎死,看着他满是瘀青与创可贴的面庞,泪水混合着泥土从他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流下。小乙呜咽着说:“他们骂我勾引男人……”我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背起小乙去了校外的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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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是齐程?”我把一支点燃的烟递到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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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R$ O4 Z; N- _9 @" H! x% @, I “不知道,人太多,没看清。”小乙笑了下,“我只想高考赶紧来了,我会很快就将这些东西忘记的。”$ N8 @" s% i9 s0 |% G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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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回宿舍的那次恐吓,即使小乙仍在我的背上脚断腿折。; z F& g$ h f" `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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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跟甲说我是不小心从楼梯滑下去的。”/ Y: s2 l# c& ?, A% a" T
2 P& z: t, c8 E5 A3 t: M! J 小乙把脑袋仰在高高的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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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7 A1 T& q6 c, M “貌似我们学校也只有楼梯这种设备才具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了。”小乙笑着,又补充了一句。; N4 _) G0 R$ N( {% K
, b# |, E7 G6 n. }, w! S, C* j “我会说,但他肯不肯信就不在我的欺骗范围之内了。”7 L- ~9 ]' R$ y3 h, i4 R& U& \
% V+ l2 }' V" H" x 我一边帮他涂药水,一边说道,药水有着替人气愤的刺激情绪,我不甘心,就又顺势助其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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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4 O# D 小乙第二天端着镜子问我:“昙华哥,你说创可贴要怎么贴才能略显好看呢?”+ U' e# ^, | C
1 @8 R3 [( v6 m& i2 A0 l u 我别过头去,不看他那被扁成发福后的二师兄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转,深吸一口气,微笑,调整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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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S" A+ O7 o% x “呵呵,没什么,我们小乙怎么贴都好看,不贴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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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O @/ s* _* `2 R+ O 我拿走他换下的衣服,突然想起历史课本上貌似有个爱国的青年写的什么还我青岛的血书。小乙的这一件,倘若写上还我爱情,会不会也被世人原谅呢?+ h$ Y9 O: Y' R1 |( r4 c# V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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