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1-30 16:35 编辑 6 ~% E7 k& i4 h( a# Y
0 k2 r7 p3 i8 u$ v5 k: p, z9 q" E
楔子 此情只待成追忆
# d7 U! i1 C% V3 C8 b7 f% O G: {0 `0 o' n+ o8 R
小开用浴巾擦着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氤氲的水蒸气从脸上慢慢升起,消失。他仿佛看到了他,看到他在身后对着自己笑。忽然,那笑散去,化成一张狞笑着的脸:“你会拥有任何东西,除了爱情!”小开双手抱肩,身子像深秋的树叶那样颤抖着,慢慢地萎缩在地上,脑子里面藏在薄膜中千千万万的小虫子似乎逃了出来,肆虐着吸食着他的脑浆......
1 a+ T7 ~( {* \! T$ _" g! F% B l" o0 k% [& Q+ Q0 T! a% ~
小开从生下来就注定比别人多灾多难。他还有一个孪生哥哥小升。因为难产,他比哥哥晚了一天来到这个世界。或许是因为在母亲肚子里面多思考了一天,他对这个世界是漠然的,很少动。很多时间只是坐在炕上,不哭不闹。但是绝对不是呆呆的,而是看起来好像大人一样在想问题。
/ X) E0 S$ k6 D: E6 k' L小开长得很丑。刚生下来的时候,家族里面所有的人都来看这个同辈中最小的这个孩子。那时已经开始实行计划生育,他不可能再有弟弟了。所以,排行十三的他就理应受到各种优待。所有人都说他丑。当然,那么小的孩子不知道什么叫“丑”的。奇怪的是,和他一摸一样的哥哥小升却很可爱。这实在是一个让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的事情。在以后的日子里,“丑”这个字伴随他走过了十几年,直到他对这个字已经没有感觉。到了高二,刚进新班级的时候,当听到几个男生在他身后小声议论他很帅的时候,他竟然差点晕过去。他太激动了。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他对容貌有多在乎。
% ~9 n; ]# B% n4 ]/ {丑丑的小开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是在医院里。他很有经验地配合医生给自己化疗,配合护士给自己打针。对于疼痛,他已经麻木,所以护士们都喜欢这个丑小孩,因为他从来不麻烦她们,除了每天晚上坚决要求洗澡。
2 v' ^4 t& x! I/ ~# @2 a) U丑丑的小开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知道这个世界原本不属于他。他能活着,已经是上天的恩赐。所以他从来不为任何事情烦恼,脸上总是笑意。他也知道对于他来说,明天也许会成为不会醒来的梦,所以他今天从来不想明天的事。 $ C3 T: v4 S1 ~0 d6 v3 f4 U" q- e6 e
丑丑的小开没想到自己竟然一帆风顺地上完了小学,初中,而且最后考中了省里最优秀的那所高中。他也没想到自己那个健康的孪生哥哥在学业上无法和他相比,成了父母心中永远的痛。他更没想到老天居然给他安排了一段感情,让他没有烦恼的十几年之后开始畏惧初升的太阳。
& G6 o3 H6 C2 k8 [0 Y那段感情的开始就他和一个大众偶像型男生互相对视,结束就是他为了那个男生的名誉独自远走京城,然后又流浪到了温润的南方,在一个知名的大学读一个热门的专业,在某个电台主持一个热播的节目,歌舞升平中,他依旧过着无忧的日子。
7 ^" c8 @8 R* G9 l7 L二十一年过去,弹指一挥间。除了每过一段时间要去医院把脑袋打开做个手术之外,小开没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而把脑袋打开,对于他来说,越来越是小意思了。唯一的小烦恼就是,每次手术前和手术后,他只能把脑袋剃得溜光。这个曾经让他很烦恼。后来,一个师姐建议他戴帽子,因为戴时尚帽子也是很酷的事,在这个媚外的城市。于是他开始喜欢帽子。他最喜欢的是一顶蓝帽子,不是因为它特别好看,而是因为那是他大哥送给他的。他对大哥有一种依赖感。因为从小开始,每当别人说他丑的时候,大哥总会挺身而出。当然现在不会了,大哥对他已经形同陌路。这多多少少有一点遗憾。还有一点不甘心的就是,他从来没有留过长发,最多长到三厘米,就得剃光。如果说小开现在有什么心愿的话,那就是在死之前看看自己长发飘飘的模样。他厌恶假发,因为那不是自己的,但是让别人以为是自己的,他不喜欢这种虚假的感觉。
$ b# x K; H% b( K本来日子就这样流走也没什么不好。但是过了二十一岁生日以后,他的视力一天不如一天了,尤其是右眼,几乎什么都看不清。走在学校里,他经常被熟人打一下:“看什么呢!”他也没感到很悲伤。视神经被压迫了这么久才开始撑不住,他已经很为自己自豪了。不过,他要想看帅哥就必须走近,盯着人家看才能看清楚。这样也好,他从他们的眼睛里读出了很多东西。 5 q. ?+ p$ L$ B7 [3 x7 B
他是这个繁华城市的流浪者。每天在同一个地方睡觉就会感到莫名的恐惧。于是他经常出去街头流浪,或者在酒吧里摇摆,或者在十字路口数汽车。到了半夜,敲开已经工作的一个师姐的门,师姐总是先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总是摇摇头。于是师姐就从自己床上抽出一个垫子和一张席子,铺在床边,丢过来一个枕头和一条毛巾被,说睡吧,明天帮我把曼宝喂了,然后给你伊宁哥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说去蹦极说了一年了,总也没时间。小开答应着,蜷着身子就睡着了。曼宝是师姐的小狗,只有一个月大,伊宁哥是师姐的男朋友,很开朗活泼的一个男孩子。
- y7 n5 [1 E. f6 V$ ~小开对这样的日子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就算想再多也没有用。明天不属于他,或许明天只是遥远的梦。很老土的话,实际起来却是很时髦的。以前歌厅里的小姐少爷都这样说,伴随着这句话的通常是一个漂亮的烟圈和一张模糊的脸;现在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也这样说,伴随着这句话的通常是阳光般的迷惘和稚气犹存却模糊的眼。 * \" n4 S) s4 V X( }+ M
伴随着小开这句话的是洒脱底下隐藏的无奈和抗争。
8 \3 ]4 `7 d( ]9 X$ z知其不可而为之。小开曾笑古人的固执,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 4 \: } P, F4 T* q4 _+ U
" D6 c; _- _% i- U& r# S$ H
-------------------------
. Z9 C- g. t' U0 T# X/ _此情只待成追忆
2 n; K0 q( {9 z" @6 S/ b曲 : D. Foster/L. T. Jenner 词 : 卡龙 编 : 伦永亮 唱:林忆莲,伦永亮
1 y& J, l, p" `" f9 K2 g6 G: }6 f) T" q- Q3 o' ~" J- }4 ]
(男)为何思想昨天 仍然心中眷恋 , R% t! C( B9 d( m: ^; U$ J+ n; G3 D
时候换过了 但情未了 仍似永远未完 & H6 v0 m- [* [5 w9 P# ]8 _+ r' o
(合)为何跟你结识 如苦苦的压迫
$ _! F, Z0 A+ i" }) n曾热烈爱过 亦平淡过 长途有你共我
* e2 V3 D3 ]" |; T(男)但我相信 爱是燃尽所有 " ^6 \2 ?( B% z. ]1 b4 w' X! w
就算今生不可永久 " E' M& r2 q# Q3 K- u$ b+ n
(合)若你需要 我愿陪在咫尺
: d# l) j, |- x% @9 q! o: I1 G" h* o3 K9 \(男)但我知道情缘尽了
& O& n8 u$ o1 V: t
* X1 _% P1 ^5 o: I6 A% a7 z4 Y(女)从未信相恋到白头 : ]$ U+ Q- j' B9 P
没有永远的伴侣 . h+ E3 I! Q- e
(合)若爱要牺牲 也要甘心 1 e+ Q/ Z" d5 W' r1 @) X9 n
无人能妄说自由 0 A/ c9 H! D9 s+ F" D
(男)为何思想昨天 (女)相信可永久
; _5 I1 }" D0 w$ \; g+ G: b(男)仍然在心中眷恋 (女)只有情义 $ x- ?4 c) }" p3 |% B$ B
(男)曾浪漫爱过 也有风波 # m! D; i/ v. C+ u: d7 F
(男)长途有你共我 (女)长留你我心窝
) I: ~5 ~3 d' a1 ?' @6 [(男)没有 (女)没有
& Y, t8 J* D* g3 S- {" I- a" x(男)亏欠 (女)相欠
: Q7 ?- L2 b9 s3 L) J(合)爱是原谅宽恕
8 O, e7 V; Q: Q# P {(男)就算所爱不可结果 (女)永不说为何当初 ) W9 I3 p" h$ E( i3 r
(男)愿我所爱 (女)但我所爱 + i% P' s& d1 c1 ~+ i+ y* N0 y8 U$ O
(男)如梦想中所爱 (女)却己不再似梦里所爱对待我 0 |: w; G" v8 P
(男)或许你心从未属我
N1 {8 S" k; o8 L4 C6 C4 x8 I/ t3 g* |5 X
(合)茫茫心境似水 柔情不可再追
; i/ v6 L% {3 s# k9 A时候换过了 热情未退 谁是最爱伴侣
5 m; l A3 [; i4 U I1 Y {; W你的心可会知 我的心未可制止
& F( w, n) O. U: g5 d沉默地叹气 未忘掉你 却一生都想你 4 I3 N% ~# y% d7 [( X+ Q9 P' @
(女)无论在那里 愿仍可以 会一生记念你
) }0 w- e. D X; F9 j5 h! o- v(男)无论在那里 6 ?% s ~' y5 ?0 g0 a- ^. F
(合)愿仍可以 会一生挂念你 & h4 h' y ]" V
2 k: c* O6 o: r; K& c' Y# h2 n1 o% z8 J" p9 H4 F
第一章 失踪 ; ~: x1 M5 t8 f7 ~2 t: H) p$ f6 b
7 a( [( e& i& [1 M
1 p4 g0 R% _% X( c! ]小开主持的节目是音乐类的,名字是“失踪”。当初起名字的时候大家苦苦思索。小开悠悠地说,让大家在音乐中失踪吧,在这个被繁华陷落的城市。叫失踪好了。大家都说好。小开又说了一句,希望某天地球爆炸的时候大家都在我的节目里一起失踪在宇宙。没有人理会他这句话。
' c7 @( B. y7 L1 @今天晚上小开去录音。已经星期四了,还有很多没有录好。编辑很生气,因为星期六就要播了。小开不乖的时候实在很惹她生气。可是在汽车上师姐打来的电话让小开只能对编辑阿姨说抱歉了。
9 k* T* }9 I/ x8 [7 c师姐只说让他过去。他没问为什么。 1 [. _6 F. p) V6 W5 l; p
师姐要去参加一个BALL。这种BALL只有大公司之间才会有。年轻人可以参加的PARTY很多,但是BALL就太少了。因为参加BALL是身份的象征,在BALL中有数不清的明争暗斗,情爱纠缠。参加这种BALL一定要两个人一起去的。可是伊宁却没时间,不能与师姐一起去。师姐只好叫小开帮忙。 0 [5 L% G* m% o
不会吧?小开苦笑着,你这么天生丽质,人家会说一朵鲜花插在狗屎上的。再说,你都和我差不多高,我去了多没有面子啊,你也没有面子。 , J* h s9 S% K% g: \" ]
师姐不由分说地化妆,然后拉出一件晚礼服,往头上一套,扭了几下身子,整个人立刻雍容华贵起来。小开衷心地佩服女人的手段。 + c2 H' ^ L f: r0 h! S5 r
还有一会就有车来接了。师姐坐下来点了一只烟。这件晚礼服九千多块,师姐忽然说,我自己买的,一个月的薪水。你伊宁哥什么都好,就是没钱,你以后可不能学他。师姐拿化妆棉点了点眼睛。师姐别生气,以后我第一个月的薪水一定给你买一件最漂亮的晚礼服。小开拉起师姐的手,下楼吧。 0 M7 _0 f1 S: G0 V9 H
BALL一直不紧不慢地进行着,音乐高雅得让小开无地自容。大家谈笑风生,暗藏机锋,师姐一袭长裙,风情万种,妙语连珠地周旋在老总们之间。小开到这里才觉得自己简直太单纯了。不过这里很闷,几个小男生,估计是刚进来的,也闷得直打盹。 5 P; {% S: Y4 C/ E4 B
老总们忽然要开会,走了,剩下一群年轻人。
6 C1 q& T# P" l5 m7 f" m: T8 m0 x一个经理,二十多岁,一把扯下领带说好闷啊。是啊是啊,小开立刻附和。所有人都看他。小开瞪了他们一眼,难道你们不闷?大家都笑了。小开到哪都不拘束的本事倒是天生的。于是男孩子们脱了西装解了领带,女孩子们脱下晚礼服换上吊带裙。小开拿出随身带的CD,换上了爵士乐。慢慢热起来的气氛中大家互相敬着酒,调笑着,飞舞着。人人变得好像放肆的蝴蝶。 - e% \ ^2 R$ Z8 M7 {! ?
小开看到那个小经理向他跳过来,就举起酒杯晃了晃。小经理抢过酒杯一饮而尽,拉起他的手说,一起来吧,干吗这么拘谨啊。小开说我怕控制不住非礼你。小经理说谁非礼谁啊。说着就亲了小开一口。周围的人都大笑起来。大家都失踪了。小开忽然觉得好像轻松了很多。
: Y+ e! D8 h, [" Q8 d, ~1 O* K大家都有些醉意了,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毯上,地毯上就散落了一地的青春色彩。师姐不知道去了哪里,小开就倒在小经理身边,轻轻咬着他的耳朵说你是不是喜欢我?是啊,小经理放肆的目光射向四周,那又怎么样?
3 g0 f* y& Q: X7 B小开爬起来,拉起小经理去了洗手间。
4 q6 d/ f6 e" X0 _4 @今晚你我一起失踪。只有今晚。在大厅门口小开推开了小经理,明天的一切都是新的,包括你和我。
( N1 d- ^# A+ x& C3 R) `' r小经理悲伤地看着他,别跟我提明天好吗。小开还给他一个背影。
O% D" @, Z4 | m; \' r1 {
. D7 m( O8 q2 ?0 o: p2 q回到台里,台里只有值班的编辑。 + Y ]# J$ O1 u. d/ f7 I
我现在要录节目。小开摇醒她,把钥匙给我,我去录音室。
$ y+ Y* a9 T6 c: W S7 x8 ?# d录音室里正如他想要的那么黑,窗外的霓虹里人影如鬼魅般来去匆匆。小开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在酒精一浪接一浪的怂恿下想象着自己是黑暗的国王,开始不由自主地高贵起来。然后他打开录音开关。
0 r8 I2 O* Y% w( \- c: `- M他的声音变得梦幻一般飘忽,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好像在梦呓。说了一会,他觉得有点累了,却只想唱歌。小开一下子变得兴致盎然。他脱了鞋,赤着脚踩在软软的地毯上,觉得很舒服,于是干脆躺了一会。录音室的地毯是最棒的。
! t3 J0 g( Y% A, s小开想了半天居然想不出该唱什么,他晃了晃脑袋,突然,头开始痛起来,痛得无法忍受。他想起脑子里面那些小虫,身子开始蜷缩,浑身开始冒冷汗。头痛欲裂,右眼也开始痛,眼泪如溪水一样流下来,打湿了地毯。
! Z ~, M5 w) r7 m妈!他无意识地叫起来。妈妈唱过的那首歌响起来:路边的菊花开得正艳,匆忙的蜂儿飞在中间,孩子你是否仍想着向前,想着你许过的那个心愿......小开跳起来,大声唱着,眼泪仍然流着,他大笑起来......
' h% B7 F$ W' e1 n, K% |黑暗中,他肆无忌惮地跳着,就像刚被解救出来的撒旦;舞得精疲力尽了,他倒下来,身体轻轻起伏,那是身体里面的生命在挣扎抗争。 1 e) v l! {& z) d* ~/ V' h" X, M
黑暗可以让一切失踪,除了生命。
* a: l/ h' P, ]+ V) } M$ U; E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顾城如是说。 ! n0 x- F& D# B. O# a0 e% _
但是和黑夜相比,小开更惧怕光明。他宁愿睁着双眼和黑夜倔强无言相对,也不愿让光明把一切变得赤裸裸。邪恶有邪恶的美。小开更喜欢欣赏品味这种美。 ( l* r- U6 J: z* b
光明没有味道。 ; z. {3 Z/ h& D' G# K( @% u" ~
----------------------------------------------- 0 _+ O6 N$ n! L( G3 v
附:失踪 # y( B3 U6 j7 M% U
# h7 s! l1 Q8 U5 U# _. m8 Q. y词:何启弘 曲:小柯 唱:林忆莲
% p1 h3 l1 s0 o. D9 N! q5 k% o! W
1 _7 d; p/ W% F4 f9 `. B! J
5 W( r; K, Z$ N$ v- }她说她找不到能爱的人
# A" g+ {1 t/ q1 P9 i所以宁愿居无定所的过一生 6 j5 C# B1 i- b- D# L, Q8 W6 r4 K
从这个安静的镇 ) J. ^! r0 B1 X7 V. A: o& }8 k
到下一个热闹的城 ) o! W$ s0 l0 }# A9 ]# e
来去自由从来不等红线灯
* y4 H% k) _; D1 B/ y! d5 d* [. o. h
酒吧里头喧哗的音乐声 1 Y7 E2 }7 a; C7 N; A. S* d
让她暂时忘了女人的身份
$ Z% y7 a$ b( B2 a: a放肆摇动著灵魂贴著每个耳朵问 + n% C# g. O; L
到底那里才有够好的男人
' ^) T+ M$ c! G2 a4 @: [, s0 N+ z. P/ G4 A
没有爱情发生
1 C% i' A8 n, V% x- d, m她只好趁著酒意释放青春 & w, d+ P6 R2 S3 T5 v( {
刻意凝视每个眼神 6 f9 v( [6 z8 p
却只看见自己也不够诚恳 3 K* U% @% B4 I Q6 `
9 s6 C1 C: \" A* h# r
推开关了的门 + s. Y9 w( Y; j, m
在风中晾乾脸上的泪痕
" A9 D) V3 a0 N' D' a3 M) F2 i然后在早舂陌生的街头狂奔
5 E( j( K/ K! Q4 I# a& i直到这`世界忘了她这个人 " C- J Q! |8 L% x2 ^3 p3 o2 g
7 p5 p2 k* s/ A$ X+ x
第二章 诱惑的街
% Y5 v+ l! K$ L+ f1 P1 m2 q
4 j& P, D0 @0 u0 T# B小开坐在图书馆的窗前,看窗外被雨水洗刷得发光的路面。昏黄的路灯透着诱人的暧昧。看门的阿姨养的老猫不知疲倦地叫春。小开心烦意乱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扫进大书包,往肩上一甩,晃出了图书馆。
, K ^5 ^5 W& L人寂寞的时候就会思念,而越思念就会越寂寞。每当小开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就会想起从前和他一起压马路的时候,两个人快乐地谈论着每一件让对方哈哈大笑的事,累了就坐在马路牙上,互相靠着,浪漫得一塌糊涂。 3 u0 Z1 w" d8 G9 u# U/ @0 I
每一次小开看到空荡荡的马路,他就有一种想走在上面的欲望。这种欲望如潮水般慢慢涌上却强大得无法控制。那在白天无比风光在夜晚却无比落寞的大街恢复了自我之后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诱惑他走上去,然后他就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催眠,在回忆里身临其境。 1 J. D5 v+ c, O- t" l
路边浓妆艳抹的霓虹灯招牌用光掩饰着表面的污秽,像更年期的妓女一样扭捏作态。小开就喜欢看着这些招牌把大大小小的街道占领,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陷入纸醉金迷。只有这时他才感到自己是和这个城市是融合在一起的。
) ?/ l3 z4 j' N" M+ P9 `- V酒吧的舞池里,几个老外和假老外自我陶醉地扭动着不再性感的屁股,嘴里像叫床一样呻吟着“YEAH”。小开摇着一杯“红粉佳人”坐在吧台,目光在七色光中飞窜,想拣一个地方落巢。
) q) l; E7 S7 X' x伊宁185cm的身高轻易地捕获了他的眼睛。
7 m9 d* n1 C) k y# R# X( y他看到伊宁手舞足蹈,从不离身的吉他随便地搁在脚下。小开费了好大的力把他拖到门口,又费了更大的力让他认出自己。一向开心的伊宁在认出他之后一下子变得非常沮丧。两个人走在马路上,伊宁不时地停下来呕吐一阵,慢慢地开始说话。 5 ~9 Y& d9 c7 _+ x( {* M
我是一个尴尬的小歌手,又被公司雪藏,不知道还有没有出头之日。我有什么可以做?我可以做什么?我爱你师姐,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除了做她的影子。我不能给她幸福所以我永远不会感到幸福。我最大的失误是爱上了她,一个拥有一切但是没有爱情的女孩。我见到她就想逃跑,跑得远远的。我宁愿她在看不到我的时候想念我,不愿意和她在一起计划未来。 ( j1 u, r' R" z/ `! g
小开听着没说话,心想师姐怎么这么倒霉,爱上这么爱做男人的人。 8 t& g8 G1 x o8 f; H; D
我要是想出名的话,说容易也容易。伊宁叹了口气,只不过没到那个必要的时候我不会那样做。
+ B8 `3 ~5 _, T( E那就是公司的某个高层看上你了?小开看着前方。 . V# ]3 h8 s* r
没错,你怎么知道?伊宁很诧异。 " |( `0 ?9 X9 z
这种情节太老土了。小开忽然觉得爱情事业都如此庸俗不堪。 , X- Z; Z* l$ h9 Q# z' K7 @' G
5 H+ J# d+ P8 J& Y伊宁走了。小开又不知道何去何从,想了想无路可去,学校的宿舍又关了门,就又去了师姐那里。 * F" X a) j2 s/ f) u! C* X
师姐正对着镜子做面膜。做面膜的时候不能笑,要保持面部肌肉完全放松。小开很讨厌做面膜。因为面膜好像面具,让人连笑都不能。
, O3 x) p" {5 b. A我在酒吧看见伊宁哥了。小开说。 * ]7 I3 r, n: |' T6 s3 v
嗯,是么?以后少去那种地方,没出息。师姐面膜下面不知道有没有表情。
: D% ^; \5 ]7 z' Y7 W, K; T. k小开叹了口气,倒在床上。 $ C2 b3 `9 f" a% C0 [* Y8 V! k
男人真麻烦。师姐说,一点都不乖,看我的曼宝多好。伊宁要是乖乖的,早就把我娶过去了,可惜他一点都不乖,哪怕是为了我。
( [" D: K. `- u" v不乖有不乖的好处,男人乖了还像男人吗?师姐你别太大女人。小开说。
# L- d! T) S6 N0 i6 b: \7 C什么样的男人像男人?这个社会,他XX的有钱的男人就比男人还男人。有钱就能美女随便泡,伟哥随便吃。师姐如此愤怒的话在说的时候却很平静。大概是因为面膜吧。小开于是越发佩服女人了。
" k& h1 m0 Q# R# F5 P男人,总是觉得外面好。自己已经拥有的总觉得没有魅力,哪怕外面只有一条什么都没有的大街,他也会去和马路做爱。
* i. m0 [4 v! b1 S: {$ b0 m和马路做爱?小开听着就想,原来我一直喜欢和马路做爱。马路的这个角色我倒没意识到呢。师姐就是师姐,女人就是女人,这么富有浪漫色彩的词汇也想得出来。
4 q7 n) o/ i9 h0 Z! R9 w外面总是充满诱惑的,哪怕只是一条大街。
?4 w9 w& J7 K$ j% Q9 L) _( ^男人也是女人的大街。
# r& m. B2 F! u# L! o% r4 K师姐的这两句话让小开在黑暗中一夜无眠。
5 z$ Q1 |; K3 V8 u9 C& H$ Q爱情就是这么复杂和麻烦,人为什么一定要爱情呢?要孩子的话,去领一个好玩的就行了;想做爱的话,随便找一个顺眼的就行了。为什么人们对别的欲望都有厌倦的时候,偏偏对爱情的欲望总也不能满足?小开忽然又想起自己连这点欲望都没有,还他XX的是人吗?于是小开决定要让自己有欲望,从明天开始寻找爱情。让自己成为“人”的欲望让他又有了新的生活目标。他决定要在自己见阎王的时候成为“人”。 1 k6 ?+ j u! V! S
原来没有欲望的诱惑就不能叫做“人”的。 - J( ~; n W: q) G
“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人”的定义该由谁来给出?这个问题还是留给老学究们吧。小开翻了个身,开始幻想自己拥有欲望的时候。
" j! I6 ~% ^9 l: W5 |--------------------------------------
4 z9 O; o" M# t$ V7 v1 X, c0 t0 f7 ?附:诱惑的街
3 d& K S1 p/ j5 _$ y
5 b- o$ s: j/ L1 b词:李宗盛 曲:李宗盛、周国仪 唱:林忆莲 7 I: d( u, A4 L3 U8 l. ]2 I
5 C' E U8 R! y- {) i
这样深的夜 下过雨的街 连星光都要熄灭 你赴的是什么样的约 $ B6 u7 r( J5 N6 G; P% h9 R7 q
原无意说这些 只是对你还有感觉 以为一切残缺 都能用爱解决
3 ]6 X3 y: Z4 S& K/ R6 W9 P. U( p; a可是我除了爱你 没有别的凭借 话由真心 纵说的如此直接
4 [! P# H, m3 [: D也许是夜色让人不知胆怯 1 B/ o8 m) S! R7 E4 A% M
有了我 你是否什么都不缺 心再野 也知道 该拒绝
: h4 z& ] q0 W" N& M& ~有什么心结难解 竟然你离不开这一切
. D; K" X: w1 O/ f只是你身在诱惑的街 只是你身在沉沦的午夜 5 C( t$ ~7 B' c) n% ]
血里的狂野 对真实与幻觉 已无分别 * p0 }, Q2 R2 } p
所以你无从察觉 情由何时冷却 你从来不了解 4 [5 e8 v) M$ E* t u2 Y# L' P
心痛有多么强烈 不知若要我为爱妥协 我宁愿它幻灭
* ]' }1 q7 T! a! d! p有了我 你应该什么都不缺 心再野 也知道 该拒绝
0 H) B6 A J4 b* Q: m$ U! K& v有什么心结难解 竟然你离不开这一切 , b+ Z* d* @, t0 {# ?
只是你身在诱惑的街 只是你身在沉沦的午夜
- z" B6 W! k2 z. k& T6 R- ~血里的狂野 对真实与幻觉 已无分别 2 ~4 _4 J z4 f7 M) U
有了我 你应该什么都不缺 心再野 也知道 该拒绝
, U! j+ z* T: t6 ]! N' {1 l2 z有什么心结难解 竟然你离不开这一切
/ X0 [/ T/ E" ^若是我身在诱惑的街 若是我身在沉沦的午夜 + c' ?) F+ X6 t ~
你的心是否会为我而淌血 从此醒觉
1 M2 |5 b! z4 j4 E# Y5 w1 D7 |" e$ X: `7 \+ [, U) S
第三章 一分钟都市一分钟恋爱
* e7 K- S R# \5 y% [
! L( n5 F0 B3 G0 @, k9 m
2 e5 I' f- M: V% |) V6 l1 @如果世界只剩最后一分钟,你会做什么?
4 T- S' n4 _* v0 [8 z2 L4 @我会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 8 M9 z( w, ~* {! M* _2 S
你会什么都不想吗? 8 Q4 M& h& r( R
我会吗?
* P/ P k* _% g1 r" }4 A我会吗?
1 W( h. R% W9 X我真的会吗? 2 L: {: g N4 ^/ X' E
小开在黑暗中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然后觉得不舒服,就又换了一个方向,用头顶住冰凉的墙壁,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2 B+ m' Q; y$ o# @5 G
如果世界只剩下最后一分钟,恐怕我来不及给自己设计一个满意的姿势。小开想到这一点,不由得有些沮丧。
& }7 S' P* ~+ {# T% \阿宁的话在耳边越来越响:如果世界只剩最后一秒,我还是要恋爱。 6 z/ W; p) w2 J8 @+ p/ P* h
: w$ L1 y# b! E2 z
伊宁红了。 0 _' e: B/ c: T* j3 C/ S7 _0 u& S2 C
一夜之间,所有的DJ都拿他的靡靡之音做背景音乐,然后开始为城市的流行病呻吟;大大小小的广告商也开始青睐他,他故作深情的大眼睛每天都出现在电视上,今天是洗发水,明天是牙膏,搞得一班师奶去超市只找伊宁;综艺节目上也经常看见他鹤立鸡群,主持人用谄媚的语气介绍这位“都市文化代言人”的奋斗史,然后总结性地说“要想成功就必须耐得住寂寞,我们相信,寂寞让每一个想成功的人拥有一份独特的美丽。” 6 T/ j* ^" Q3 l0 c: W4 N
他的新歌在各个排行榜上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自己的记录,他的口气越来越麻木地说着“感谢歌迷朋友的支持”。
/ |. Z* o1 Q; Q他结婚的那天师姐和小开都去了。 & r& W3 R7 t% `5 N! M) s+ H4 |; W
那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仪态万千,高贵典雅的微笑能让所有的男人阳痿,伊宁在她身边就像一个卑微的侍卫;她仪表不凡的儿子阿宁比伊宁小了几岁,嘴里甜甜地喊着叔叔,风度翩翩地谈笑风生;大腹便便的贵宾们奉承着她青春永驻,伊宁和她是天作之合。 # e& l) |. N% \0 |& ]
师姐朴素的棉布长裙扇走了奢靡的酒气冲天,一杯清茶之后翩然离去,留给这个灯红酒绿的地方一个清丽的背影。 3 }5 {& {0 n3 ?# _3 y! [
中年妇人让她儿子叫住了小开,说让她别难过,如果有可能的话,不妨考虑一下她儿子。阿宁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而且一笔客观的遗产等着他继承。 * |( r* e) f* a$ R
小开说不必了,师姐是何等样人,风华绝代,岂会看上你的纨绔犬子? " I$ {" e, r3 a: Y
中年妇人说这样的机会凡是女人都会动心,你师姐也不会例外,除非她不正常。 % Q* a/ y9 I' o! Q! w. W8 y$ h* G
小开说你错了,我师姐正常得要命。我倒是不太正常,你别惹我。
4 d5 r7 U0 {, X" F" @! ?5 B" ~于是她饶有兴趣地问你有什么不正常,说来听听。 5 l4 ]8 r% k# o. q+ L* G
小开说我只喜欢高大英俊男孩,比如你的犬子。 ' M: T+ Z" U* n- x. W |; O) `
她忽然大笑,很失态地笑,完了之后说这太正常不过了,我儿子和你同样不正常,你们不妨交流交流。 ' f n0 Z2 e0 ~
阿宁一脸尴尬地看着周围,好像做错事的小孩子被当众批评一样局促不安。 0 Z9 D; r& H8 D; K4 V* ^
小开拉起阿宁的手说小哥哥长得好俊,咱们亲热亲热。 9 ~0 x& M2 r% O; b1 @0 p9 |
* v2 ^# C$ O1 A. [; Y6 m+ d+ S; n
两人走在大街上,卖花的小女孩跑过来问他们要不要花。
9 H T8 V' i* l4 p1 E. d" j小开说小妹妹你见过男人给男人买花吗? ; X4 f: G7 p$ D! I8 ]: Z C
小女孩没说话,漆黑的眼珠透着疑惑,小手却仍旧固执地举着。 ) a: n( P, ~8 U) A6 x' Y
小开拉着阿宁说我们走,这小孩是个雏儿,怎么找两个男人卖花。
+ R8 O" i y4 j" {) J$ ?( l阿宁没有动,掏出钱包买下了那束花,拍拍她的头说谢谢你小妹妹。
( X0 |& @' j1 W$ Z2 y7 A阿宁留下一支玫瑰,丢掉了其余的。 0 f5 v5 Q" s$ J7 L
小开说大少爷您真的财大气粗啊,这支玫瑰准备送给令堂大人和您亲爱的继父? ! c6 \# l" _3 f
阿宁一直生动的脸上变得平静起来。 ! _* \3 y W- L7 c7 U& c$ O$ h; T
如果这世界只剩下最后一分钟,你会做什么? 2 q4 N9 N1 |5 q/ ]0 Q
小开打了个哈哈说别这么深沉大少爷,俺是粗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世界末日,也没什么浪漫的想法。如果现在是世界末日,那我就和你做一对亲吻的化石,然后变成流星在宇宙里运行,当然,前提是你愿意。 " \8 `0 g% i0 z; x0 {# ^, N" W! p
阿宁说我都不去想死的时候姿势是不是难看,只是希望我最后的知觉是爱。
" W5 F( V" V$ `/ x7 d$ l小开说你别扮纯情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资本家从头到脚的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这可是伟大的无产阶级思想家马克思说的,又被中国的马克思们推广,说你们资产阶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赤裸裸的金钱关系。告诉你我政治学得好极了,思想极其坚定,你休想拿糖衣炮弹腐蚀我。我是光荣的共青团员,入党积极分子,曾经勇救三个落水儿童,要不是我没死,现在早就是烈士了,说不定现在的小弟弟小妹妹们正在背诵“向小开同志学习”呢。不过我极其向往资本主义社会里那种奢侈糜烂的生活,想极了,做梦都想,以至于我上党课的时候性幻想与西洋帅哥做爱。
. v' o' c2 T* t$ F" }+ M阿宁笑了,说小弟弟你真可爱,有个性,比伊宁强多了。 ! M! s& O! d0 v$ D
小开说是你老妈和伊宁做爱,又不是你,你拿我和他比什么? ' g- g8 R3 ^6 ^2 z0 D% {8 }
阿宁语塞,然后说那你比我强多了。
3 t( |6 `" F. O5 Y小开说拜托你们公司以后别送伊宁的歌到我们台,反正我是不会播的。我听见他的叫床声就不爽。
' E4 t5 w2 ~9 p# l+ L阿宁笑着说你听过他叫床?
* t+ l3 W4 P; v$ z# l轮到小开说不出话,只好哼了一声。
9 j1 s2 E2 b; @阿宁说小弟弟你真的很可爱,以前我没有听过你的节目,以后我一定做你的忠实听众,来,这支玫瑰送给你,给我签个名吧?
+ }; v6 m D6 y) Y3 O; y& x5 s小开像个大明星那样居高临下地用暧昧的语调说我很想满足你,不过很可惜我没有带工具。这样吧,小开垫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说回去别洗脸,否则我会伤心的。
; Z* Y' r L3 j" J) [/ o听说你有一种奇怪的病?阿宁看着四周,脸居然有一点红了。 E; i, E1 U0 Z- u7 ^
是啊,所以对于我来说每一分钟都可能是世界末日,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世界末日前最后一分钟我在哪里,更来不及调整自己的姿势,灵魂就像气球一样“砰”地爆炸,然后碎片就开始在另外一个世界流浪。当然,如果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话。小开补充。 ( q& d/ T) y5 }' C- O3 F2 a9 z' ^
天空突然开始下大雨,身上一下子被打湿了。路边的人一下子就不见了,就好像刚才从来没有出现过。
* N2 q' |, P/ u( i- l; \, N快跑啊,阿宁拉着他,到前面避雨。 A: A- b5 |, r3 I
小开不动,说反正已经湿了,我们就保留一点风度好不好?虽然旁边没有人。
$ S4 n4 n; q; {, B9 T3 T. s那好吧,只是我怕你感冒。阿宁深情款款。 6 K; z+ ^2 @0 X6 H5 M3 T: q
人活着,总是怕这怕那的,如果连爱都怕,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小开冷笑。
5 b* k. G* [' F) |阿宁愣了一下,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跳起来冲着天空大叫,然后疯狂地看着小开说,你愿意和我恋爱么?在我们生命里的每一分钟。
% l' [8 a: Q- M7 Q# ^& f小开笑盈盈地说每一分钟我不敢保证,现在倒是非常愿意的,你看雨这么大,没有爱怎么走啊,一个人不被冻死也被闷死啦。 ! Z! J w( [0 \4 Q. Z
两人在雨中紧紧拥抱,长吻。 0 @3 a- ^0 N) ^. o. W
雨还是好大,不过,两个人互相温暖应该不会感冒吧。
1 {8 u0 Q# ]& U8 P7 a$ y" e! ^: Q-------------------------
{% t, [+ x' R/ ^, t' c" p9 g }
4 T1 n* Y' P1 l2 Q附:一分钟都市一分钟恋爱
$ K1 l/ L7 Y, U0 x# f
% v0 C9 Y. U. V. N, q3 l3 {曲:杜自持 词:林振强 唱:林忆莲 ; L% Y) ~6 ]- }' S
9 D+ T- j7 f1 S- v6 c8 Y
寻一分钟的恋爱 + s+ x4 ~" J9 F" D9 \$ u
而一分钟可找到什么(SHOO DO WOP) ! ?$ y* c, g; ]9 y2 U, M4 I
谈一分钟的天气 4 s8 ^5 D- c2 O( o) g. a) v
而一分钟可讲到什么(SHOO DO WOP)
3 y* f z$ c7 c+ E, |. z- t
! V# Y* q5 ] K# @' i) O都市仿似一个快钟 1 a6 ^& f9 O9 k" ]
动作太急仿像怕会落空 6 b0 X* g- A2 h1 a9 J$ |! l
东扑西扑冲了再冲 ) B, s) \9 H c
象片猛风生活永远没空 ' r2 \4 f* I7 ?- V) j
" H- r8 E7 H5 M
人学会一分钟之中始终找到爱一个
7 k8 _8 s8 V' j认识不深不过那算什么 # B4 o+ Q/ j5 I6 \9 ]: A9 ?
横竖隔一分钟双方都会各飘散 8 D( P) s* H# B
就当似从未发生过 ' A0 p5 Z$ C& u. G% F! d3 Z S
F% c: k/ v! t! i' N当天的我四冲 0 a! M' ^5 O+ r+ I
动作太急因为怕会落空 0 J; ^# f, d- ]
匆匆地去抱拥
& t% m$ W3 U2 m没有看清拥着哪个面孔 * A3 Q+ }# a; r, x. N* L
+ H: ~+ w" p$ r; Z8 g
全赖你将光阴一分一秒也给我
. F$ n# G8 k* V. N/ M内心开始知你爱我极多 ) |: A% ~8 e# v
全赖你肯花心思去了解我 / \. Z$ v7 ^- q. ]4 H- H
令到我明白往昔错 ' E' N" ~3 c2 x( h2 d# i
: b( K5 h a1 E2 {* |2 e在快速世界你让我 . N& H6 A5 k1 Y f9 v
再敢去爱与付出真我(SHOO DO WOP)
% x0 }! w4 v- \, x停下快速世界你让我
. A& H- n+ A& `6 d Z A9 \再敢去爱与付出真我(SHOO DO WOP)
% u8 v4 c* T4 ?3 Y' n: G& O% @8 R; x. Z
在快速世界疾风世界没空世界你让我 & l7 }5 V! ]. |( A4 |
再相信爱认真去爱认真张开真的我 * B% l6 J5 x" f
未管世界是真世界是假世界你让我
" [! y& C, i! D' \# [再敢去爱认真张开收起的我让你看清楚 " R0 K! h+ e9 z$ j2 W0 p8 {* B
; ?6 q8 Z: u* h4 q3 x" G$ C0 G! a 第四章 疯了 & @; a2 W; t. @. m T; T0 n) t
( W+ E3 } w% |' s5 c
! u9 k/ W/ z3 k! Y
爱一个人就是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他。小开在黑暗里问自己,他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显然不是生命。小开觉得自己的生命可以给很多人,他愿意在很多时候替陌生人挡住歹徒的刀子。
, o* D1 U9 Q" g: E; c他最珍贵的东西其实是他拥有的最平凡的东西,比如他常用的两个用来喝水的杯子,一个翠绿一个淡紫,比如他心爱的内裤,比如他珍藏的CD。当他问自己他的这些可以与谁分享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原来他只能接受阿宁,在这个城市。所有的与他上过床的那些人中,都不配拥有他的这些东西,小开认为。
9 c/ ^- W* V" G3 @$ \他爱上了他。小开惊恐地发现了自己这个秘密。可是他爱他哪里呢?小开自己也说不出来,那么阿宁爱他吗?小开不知道。 . q+ T9 F! J; W* t
小开在寝室里痛苦地折腾着,表面上平静如水,手指却随意地纠缠者,忘记了疼痛,好像是在享受自虐。
$ B% A- u- F% Q5 O! I( b$ ^6 k5 I如果他最终不再爱我,或者他一直就不是爱我,那怎么办?我现在爱他,可是注定不能爱他永久,我是不是真的爱他?小开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感觉已经麻木。他跳下床,冲到浴室,打开喷头,站在下面,让冷水冷却自己体内的火焰。衣服上滴着水,他对着镜子,却发现自己久违的丑陋,他发现自己是真的丑陋不堪,不堪得让他无颜再看镜子里面卑微的自己。 1 Q; E, T# `! U# B# y R0 L; ?
你不配爱任何人!他歇斯底里地叫着,身子扭动着,挣扎着贴在镜子上,你只能爱自己,除了自己,你谁也不能爱,也没有人爱你!他冰冷的嘴唇贴上镜子,狂热地吻着自己,他想大哭一场,却哭不出来,只有扭曲的面孔无声地呻吟。 : S' a$ }: a, ~7 i# [. M( B
5 Z& e2 a7 ?; s4 y8 P. _( ]
小开晚自修回来,发现阿宁和伊宁在宿舍外面等他,他停下来,往外面走去,他们跟在后面。小开径直去了学校门口一个很隐秘的酒吧“虫子”。虫子里面经常有小乐队演出,据说里面的年轻帅气的小酒保都是GAY。 0 b% X5 I( c, \3 G
伊宁先回去了,阿宁坐在小开对面。 6 M( e X# c: A0 H
酒吧里一如既往的灯红酒绿,台上的小歌手用沙哑的嗓子哼着充满野性诱惑的美国乡村民谣,旁边几个服装怪异的伴舞随意地扭着瘦瘦的屁股。 7 [" y. i$ e$ m d% L: W; @
小开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向伶俐的口齿变得干涩,只是不停地喝酒,阿宁点了很多酒,有生啤,有马爹利,有各种烈性的鸡尾酒,摆了满满一桌子。小开喝一杯,他就再要一杯,桌子上总是满的。 . Z/ ?, C9 u' [5 p2 k+ E+ B
我看到该放东西的地方空着,心里就不好受,就想方设法把他填满。阿宁看着小开说,包括你的心。
- `6 j/ g& M2 E7 s% P% N4 `- C2 m. N去死吧,你!我心里有很多很多东西,怎么会是空的?小开红着眼睛。
; v+ v$ t4 u. R4 [你心里该装着爱的那个角落是空的,你承认不承认?阿宁激动起来。 6 n1 M4 T- v( [6 {* \8 O2 @
放屁,有的人天生就压根没有那个该死的角落,小开说,比如我。他忽然傻傻地笑了,我在那个角落里装满了欲望。我说的是真的,你别以为我醉了,其实我没有醉,很清醒,我没有醉,没有醉。小开伏在桌子上,碰掉了几个杯子,掉在地上,给沉闷的酒吧带来几声清脆的刺激。
% f$ ?1 P) s' ]5 H. V$ J# w小酒保过来弯着腰拣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小开拉起他,看着他惊惶失措的眼睛说,我爱你,我很爱很爱你,你可不可以爱我?你不要拒绝我,我是说真的。小开的头又开始痛,右眼也开始流泪,眼前渐渐模糊,但是他仍然盯着小酒保的眼睛,我会给你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命,你信不信?你不信?好,我给你看。小开抢过一个玻璃片就往自己手腕上割,被阿宁挡住了,旁边围了很多人,酒吧老板也过来了。
4 y# x! |3 V1 H! J, k你们看什么看?没见过我吗?没见过人家谈情说爱吗?滚!都给我滚!你们这些变态的性饥渴!小开歇斯底里地发作,却发现人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怜悯。 " d8 e' }& ^% t& y, J) q
小开拨开挡住他的人们,冲出去,发现舞台上的小歌手停下来看着他。
s+ }9 K6 r6 Y6 ]0 ~: a* t我现在爱这个漂亮的小歌手。小开忽然优雅地转身,很有风度地走到舞台上,拿去他背着的吉他,从侧面抱住他,吻了下去,然后居高临下地摆了一个高贵的姿势看着面面相觑的人们。
% w; v$ Q+ N6 w# q人们呆呆地看着这两个人。阿宁也呆呆地看着他。 4 {3 f& e8 O4 N
小歌手叫了一声“小开”,小开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盯着小歌手的脸,就着闪烁的灯光仔细端详,用迷人的语调说,我好像认识你,帅哥,你是谁啊?小歌手没有说话,奇怪地看着他。小开暴怒起来,你到底是谁? - [4 d4 v- c+ U- d: |
我是你哥啊,小开,你怎么了?他那孪生哥哥小升的眉目渐渐清晰起来。
: a r8 v' d9 m! S小开大叫一声你给我滚,丢下他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阿宁冲上去赶紧抱起他。小开看着小升笑了说,阿宁我现在爱你,非常爱你,你爱我一会好不好?我不爱他,他和我一模一样,我爱他还不如爱自己呢,是不是?阿宁贴住他的脸,泪水流了下来。小开说乖,别哭,咱们回去做爱好不好?不用套子,用套子多不爽啊。连做爱都怕不安全,还有什么好做的?你说是吧?我就最讨厌安全套了。 % U( L% o# T2 m" X' u1 P* Z# a
阿宁没说话,拉起他走出了酒吧。 Q& a0 o" `: Q) Q+ \
- V" P: |0 h5 _: ` T- Y) @ |
外面的月光很亮。月朗星稀。 ; Y1 a" M7 e6 c# Q8 \. C8 Q
我最讨厌月亮了,小开嘟囔着,自己又不会发光,偷太阳的光,却把想亮地星星都挡住了。讨厌,可怜的太阳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 Y; K. p' s7 _) Y
离月亮很远处一颗淡淡的小星星仿佛听到了小开的话,闪了几闪,稳稳地亮着。 9 h8 @9 U2 [5 l, a4 Y) K: k
虚伪的月亮再亮,天边总是有星星的。
6 B0 H, `# ]2 X$ ]3 l2 @: A---------------------------------
/ P- Y1 P; W' V3 y) Y附: 疯了 4 ~, k: e7 W' C* G7 a2 M
7 M; s: d* E0 b0 E* |4 u; ?7 s- q
曲:T Gale/K Hairston 词:林振强 唱:林忆莲
5 `8 H' m% f1 @( g; o( ^6 _+ `
准许你进入我臂内灵魂内 ; e3 V$ s( [" m! u+ z; D3 s. y' L6 w0 J
即使你有别人等待 + {, `- t* T& w! z
你别离开 别离开 若前来 . e, S! O+ K5 g( H% n* x( I
请不要问其实这该不该
+ A G# r" J6 P
6 R* j' X, H' O/ J6 H如狂风吹吧 象浪与海 7 d2 L) E9 Z. P: _! `8 r6 V! ?
如浮沙卷吧 别要分析 / N t' A) v+ E9 T- X
要预料长夜无尽美妙 * I/ [: _; n q& J
若让夜和我 为你痴到透了 ! H0 v) @1 V% W" S) @5 ]6 i
% e* Y0 V$ {8 F/ b* cOH知不知一开始 已发觉爱你不可止 ( X4 J+ ^: [- q& i, u
我早已为你 为你疯了 7 f m% T' p" U! C6 G
而恋火把此心烧焦 我爱你你却知多少
! o+ J2 G* B: E% p. ^; A5 V我早已为你 为你疯了 7 P$ i: `3 a: U+ o' \. g
) V9 \) O. m0 H1 N8 j
可否快进入我震动灵魂内
) Y1 @* i5 Z8 y. u* R; s ]知否我已极难忍耐
) L9 }% d9 g. J+ Q我为谁生 为谁等 为谁来
+ `! P$ }- m& P, N3 ^) Q/ j7 h- u得到你便全部答得精彩 3 r/ `4 h( i0 e9 C& z
8 V4 ^# g: B1 \( o6 {7 ~5 D; R若是我奔向你 愿问会推开我么 # X( t- M% I' ~
婉拒或狂拥我 快用臂胳说吧 热吻吧
6 d: H) ?( z; K V) {: x; p" t让我为你疯到自己都害怕
$ S% W. }9 T0 ^4 M1 y$ z
& }1 s* k7 v( _% W: Z. F# o1 F(Baby can\'t you see,you\'re the only one for me # g1 y! B' h1 m9 p
I\'m thinking of you night and day. 7 a/ R' a4 t- r e/ ]+ N1 D
I say how can that be,you make me weak in the knees
8 z" O/ X7 @, \" b1 [2 k/ {, |$ KI want to set myself free,but you\'re the only one I want
! t5 @% n# \8 F. t; C) Q, X2 i& I\'m crazy for you,see?)
9 A" A5 Z; L3 y, t$ w8 r% m/ h! P! m% R0 d5 _% t
疯恋我吧 来疯恋我吧 OH oh yeh……
& N3 ^- e- o: T8 V6 u; Z1 z& Y$ k( C a# I
第五章 蔷薇之恋 # G' H; t% E5 B" j) ?. i' T
8 J2 @1 d! G# u% ?
伊宁在摄影灯的高温下烘烤了六个小时,才拍好那一组宣传照。今天有些心不在焉,要不是脾气坏得出名的摄影师看在他和老板的特殊关系上,早就破口大骂了。
! g1 k6 u3 L- F工作完成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这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 v$ J, z8 W/ F, j# e+ N' Z4 w人都走了,伊宁也疲惫得不想动了。她没来接他,他也懒得自己开车回去,就坐在摄影棚里,点了一支烟。灯光太亮,也懒得去关,就挪到一个角落里,靠着那一堆衣服,微闭着眼睛,慢慢吐出烟圈。 ! t; v! V l2 ~
好累,好累。伊宁今天感到特别累,不像以前没成名之前那样喜欢对着镜头摆POSE,摆多久都不累。
6 w1 ]9 G( q G4 v8 n' Q7 x ^他明显地看出阿宁和小开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又能怎样呢?在她的威严之下。
- i8 G- U+ }6 L. _, W$ b! r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荒唐。
H4 V& w4 y1 |当他还是个不出名的小歌手的时候,公司每次的年终聚会上,到处是成名的和已经退隐的师兄师姐谈笑风生,他在那些大腕面前只能仰视。虽然他们对他很照顾和鼓励,但是那种照顾是充满怜悯的,鼓励是居高临下的。
( Y f, ?. n' s0 j# H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怀疑自己选择错了,不应该为了踏入这个圈子而断了一切退路。他真心地爱着她,可是他不能给她幸福,他知道白领丽人的高薪和风光之下是什么,每当他看到她日渐憔悴的时候,他就感到自己的无能和懦弱。他恨自己没有本事给她一点安慰,没有本事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5 Z: e# f9 C5 V7 G. j2 L' d他知道她对他的期望,但是他在现实面前无能为力,他已经让她等得太久,他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而她似乎也等不下去了,毕竟,女人的青春来得太慢但是去得太快。岁月是女人最大的仇家。 * [5 y$ J8 [: S# \3 P
他在她面前总是感到太大的压力,以至于他不敢面对她,在她面前时时想逃避。他怀念大学时代,自己做为校园歌手的风光,那时的他活在梦幻中,总是憧憬未来的美好却从未想过美好之前的苦闷,他总以为人定胜天,说起“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的时候一脸轻松。 8 c: u' L5 ?' g- ~" @# g- }) ?
现实的一切把他一点点从梦中打醒,他开始知道这个圈子的残酷,更加知道岁月的无情,成名的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 1 @2 g! L/ S! d0 x! M4 ]
当他遇到阿宁的时候,阿宁刚从英国回来。 2 m5 l3 K; y# A6 k I- e3 S2 S
当阿宁带着英格兰绅士的风度和世家子弟的优雅告诉他自己是GAY时,他简直以为自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干干净净的男子就是传闻中和“爱滋”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肮脏的同性爱者,正如他在婚礼上听说小开也是同性爱者一样震惊。
1 m& o/ I+ u" c4 G0 {' X对于女老板的儿子,他不敢表示自己对同性爱者的厌恶。 ! u. [, S9 k/ |. f [9 O0 }
于是他逼着自己和阿宁接近,希望得到提拔的机会。于是他发现阿宁爱上了他。
! O5 d/ w& I( n5 I2 ^. g很顺理成章地,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他发现了人生的另外一种乐趣。
* u% X) v5 k0 J0 n& V, r8 i. {% a: u( {6 L _& V1 D% n% P$ F
女老板对没有给儿子父爱感到很内疚。
% b! F8 D# g w" L5 o( b+ k: G她是著名的女强人,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继承父业在娱乐界翻云覆雨,拥有每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美丽和权力。 ' x2 X2 ?6 x8 y- J3 I1 A3 [
她不能找一个平庸的男人。成功的男人太老太丑,年轻漂亮的一事无成。
, X7 U% R5 [0 K没有配得上她的男人,所以她选择独身,除了和二十五年前的初恋情人留下的阿宁。
7 Q' v% n8 B- `! k0 S3 Z- |% d, p' k3 h阿宁一步一步地成长为一个高大英俊而富有才学和活力的小伙子,她开始经常不露声色地向别人炫耀。 ( R) c t. ^# s5 i8 l( S
当她意识到她的阿宁应该有女朋友的时候,她忽然感到嫉妒。
3 J6 ~" \3 O8 g$ d# X在她的半辈子中,她从未有过嫉妒,她从来都是别人嫉妒的对象。
# n% _1 `9 T! c她嫉妒即将成为阿宁女朋友的那个女孩。阿宁是个完美的男人,她不能让别人拥有他!因为她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样一个男人。
0 \5 A* R2 F( ]6 f3 t这种嫉妒让她不留余地地拒绝了所有想给阿宁介绍女朋友的人。她给的解释是想找一个更好的儿媳妇。但是她知道,她容不下任何一个女子靠近她的阿宁。这个完美的男子是她创造的,只有她才配拥有他。
9 `. B3 ?4 T4 M+ g& ?5 n
- s. p9 } X& x& _- k7 ~+ a阿宁坦然地告诉了母亲自己只喜欢男孩的时候她甚至有点欣慰,但是,她的儿子不能让人家看不起,毕竟,同性爱这个词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洪水猛兽。 & m* X# u# g2 U, m
她怕阿宁忽然某天喜欢上一个女孩子。这种意外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所以她催促他找一个满意的男朋友。直到有一天阿宁说伊宁就是他理想的伴侣。
# V, T" c5 q1 n) ~9 M: j她来不及细想,就提出让伊宁和自己结婚,然后他们三个永远生活在一起。
5 R5 L8 F- x" G$ H b* [2 v5 a: o她的儿子不能让别人瞧不起,她宁愿自己让人瞧不起。
' f! \6 Y+ b) c( N$ {. U- W事实上,没有人敢瞧不起她,不管她做了什么。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 h; y+ x2 I0 g7 p8 F% A) l
她会让伊宁配得上她的儿子。所以她花重金打造他,不惜血本。在香港打开伊宁的知名度,然后转攻大陆。
' S s# `5 ^, i她很聪明。大陆的十几亿市场一直翘首看着弹丸之地的香港举起的娱乐风向标。 " {: }4 \3 H$ Q' f, N! T
伊宁很快就红了。他们很快就结婚了。 / ?2 ^/ @ X& M% q5 x3 i
婚礼上的小孩她也略有所闻,不过是一个大学的穷学生,一个电台的兼职小DJ,只要给他几个红包就可以按照他们的意思随意肉麻地在自己的节目里吹捧任何一个他们想捧红的歌手。 % O' _! G3 v' p# ~; s& o
当她听到这个小孩刻薄地说着自己是同性爱的时候,她心底涌起的苍凉的笑意居然连自己也不明白,于是她近乎失态地揭露了自己的儿子。她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岁月就否就是这样和两个男人度过。 4 q' |; ]$ n1 Y$ d2 f8 c, R
) @0 D4 z' ~8 [1 C- k9 s% @7 k7 m
伊宁不能不想起小开。 # x( P/ B1 _# Z O& z) f' c" j
印象中的小开似乎是天生就被上帝遗弃在人间的小猫。只能在晚上的街头流浪,却拒绝收容。他随意地生存着,不关心自己的一切,甚至谈起生命也是一脸漠然;但是他拒绝别人对他的侵犯,哪怕是对他的一根牙签。他的性子似乎很和顺,从来没有看到他发过火,总是有笑意在不大的眼睛里闪动;然而他又有着内在的强烈的野性,就像黑暗中只让花朵接受灯光的野蔷薇,走进了,触摸了才发现原来花瓣下面还有刺。 2 n, a3 r) Z" u6 ]
他不知道小开是凭什么吸引了阿宁的感情。莫非真的是野花最香? $ p V+ ]% a& m0 h: P
他就那样接受了阿宁,喜欢上了他,虽然还谈不上爱。 & [8 z2 [, h8 w1 N; D! K
但是他在阿宁面前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随意。即使他再出名,他也只是这对母子的一颗棋子,永远走不出他们控制的领域。 * u$ o9 d& J$ u) w5 L# n
母亲的高贵让他感到自己的卑微,儿子的自如让他感到自己的拘谨。 0 V& Y+ X, n. }; L+ f; a
但是,他得到的东西就这样被一个自己从未注意的小孩抢走,他不甘心。而且他也知道,没有公司的全力支持,最多两年后,他就会成为娱乐圈内数不清的流星中的一颗。 - r2 r( m- n0 F+ K9 I' o* L' w
V/ Y! B+ | [: j) ]阿宁看着熟睡的小开,看着他毫无戒备地睡着,心里不由得升起了爱怜。 & h* N8 [3 c9 S
他为什么会对他一见钟情? - p$ ?* v+ n+ N9 [5 A
可能是因为他在婚礼上的那句话吧,那样坦然地说自己喜欢男孩,在那样一个场合。他感觉到了小开当时心中对痛苦已经习惯的麻木。小开是在自虐,他是在用别人的哄笑和蔑视自虐,让别人随便去说去想去对待,然后自己对自己说不要在乎,人生不过如此,生命不过如此,他们更加不过如此。
" n, Y3 a% P8 c* T6 g6 m/ B他是一本自己读不懂的书。在他短短的人生里发生过什么让他如此看待一切?阿宁想着。
- u) { f/ _4 q; i7 U, B伊宁很好,就是很浅。浅得让人一眼看到底。所以没有味道。他不过是个奴隶。金钱和名气的奴隶,在金钱和名气面前,他把个性扔了。阿宁觉得惋惜,同时后悔当初轻率地选择了他,他觉得是自己毁了他。 ' b& B0 L- c9 U! m6 m
牡丹虽然美丽,但是太庸俗,因为它任人采摘。 3 M' Y. [7 o6 [' D) Q
蔷薇是情人永恒的礼物,因为它的刺。
/ i) v1 z9 a1 Z+ M( F5 K- y
) n; Q8 S% _% [ I0 q1 {--------------------------------------
9 z/ m+ x- @% u, i: m; B% ~附:蔷薇之恋 1 {' Y) l& `' G5 O. w
2 l8 `7 c# |$ f$ T词:周聪 曲:邝天培 唱:林忆莲 ( m3 U8 x6 z$ K+ e) K
4 e& M, P& s# u. d
我问你想甚么
' r( |/ W- g' M* D你总不对我说
: C% a; i5 J- S0 g) A你要是爱蔷薇
. e! | J$ a+ ]( w8 f哪怕蔷薇刺多 E) t! Z4 K& P3 {
% F8 z6 [6 M% q/ d+ Y7 _6 t4 H
我问你要甚么 8 N* g/ g7 P4 g h! C9 D
你总是看着我 6 h) W4 F- s* u% ^; D& O3 r
你要是一条心 / B0 T+ N2 b# p3 P3 S z- b( H
那怕会受折磨 / W, W7 z$ u; F
迷朦的月色 ) I& c% ~. ~4 ^$ `6 d. E) i
看不清楚 + i4 G4 b5 N- a2 b t8 X. ]
难道你不敢爱我 ' V7 H2 F0 H; l9 c' g! Q$ F& i' g
我问你爱什么 % i& W0 X3 M! V' ^9 u
你总是看着我 ( u2 V2 t2 N0 X+ ?. O9 u; @: C
你要是爱蔷薇 3 X& P1 c0 o! g5 ]8 W
为何不说清楚
C- u3 N: U% r+ H第六章 情人的眼泪 % S& ] z9 e/ a1 c' o
0 f1 J1 ~- `, D' R& s( p. i. i3 Z% M3 Q9 b
小开在学校里面是默默无闻的。他喜欢站在人群里面和大家一起开心和欢呼,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不是孤独的。
, \" @7 g. H, |2 l9 k. {' `5 m- C/ s4 b当接到让他主持爵士舞专场晚会的通知时,他心里忐忑不安。
; w$ L+ }' b5 U/ \: p他从此将告别以前在学校里面安静的日子,开始站到台前,面对象牙塔中一张张纯净的脸。 & p9 m) h& Y1 o$ B2 I
彩排的过程一切顺利。但是小开知道,那是因为台下没有观众的缘故。
1 x* h0 s8 o" o/ H% N他可以在黑暗的广播间自如地让自己的感觉带着听众在音乐中失踪,只是因为那时的他不用面对任何人,只要和自己对话。 ' w+ M6 T2 m3 K# W4 q' \5 U
和他搭档主持晚会的还有一男一女,是从另外一家电台借的,他们两人配合得非常好,伶牙俐齿让小开觉得自己多余。 7 _9 X/ |' n% ~8 `2 Y
小开几次想退出,但是主办方执意认为只是他当时的状态不好而已,让他一定要坚持到底。海报已经发出去了,气派地印刷着“‘失踪’的小开首次露面,带领爵士舞精英震撼登场”。
5 K( I/ G' n* o! E小开无可奈何,上面的任务,完不成就会令自己惨不忍睹,学校里面学生是最低级的一群,什么人都可以欺负学生,学生心甘情愿地被狠狠地吸血。 2 i N. \+ E; d, E7 ^6 e
& O" L1 w* I5 a C6 G+ x: U: h8 W晚会如约而至。 A+ V' `; P4 {
化妆组给小开选了一件闪亮的紧身T恤。小开觉得很不舒服。他不喜欢紧身的衣服,觉得整个人都被紧紧地包住,连呼吸都不顺畅。
6 n7 |/ q8 d, E7 Z& }于是他自做主张换了一件短短肥肥的白色小外套,洗掉他们给他化的浓妆,自己只打了个淡淡的粉底。化装组不知道这个舞台的灯光并不是很强烈,浓妆的效果在专业舞台的效果固然好,但是在这里就像鬼一样。 * t" F3 t* s1 \6 c
开场前,小开从幕布缝里看了一下台下的观众,心里开始剧烈地跳动,无法平静,那一瞬间,他的心差点跳出来。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多人。 , }; }2 u1 y( d; u! D4 |
小开回到化妆间,后悔得不知道怎样才好,导演已经发出上场的信号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和搭档们一起上去,连脚步都变得沉重。 % Y, [0 `0 i0 E' |. W' i
火爆的音乐一响起,口哨声就此起彼伏。幕布慢慢拉开。 # H: M& _6 }, Q. x1 L
各位同学大家今晚兴奋吗?小开忽然大声喊,全然没有按照事先彩排的程序。
9 ~9 Y i! l: ?4 m( z兴奋!底下排山倒海的回答。
4 l7 l7 p& D+ | ~, o我一向是躲在幕后做见不得人的事情的,今天一下子被拉到台前面对大家,忽然觉得很紧张,台下哄笑。小开抚着胸口,以前可能有些听众曾经失踪在我充满诱惑的声音里,小开做陶醉状,底下又是哄笑。但是今天,我可能要和你们一起失踪在这场充满动感火爆的爵士舞里了。好,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今晚的搭档。 + v, H- w* j0 v0 O
那一男一女顿时觉得很尴尬,本来这次应该是女主持站在中间,小开和男主持站在两边的。现在,小开一上来就站在他们两人的前面,直到现在才让开一点回过身来向观众介绍他们,他们一下子明显成了配角。好在两人都有专业素养,不露声色地继续,不过开场太过意外,以至于两人在后面得时间里显得拘谨。 ' H( E7 l2 ^' ]
主办方没什么意见,导演还一个劲地说小开名不虚传,表扬自己有先见之明。
3 Y+ O- ?7 o3 H, b& J" s, ?/ u$ c; k- ~* \
晚会在小开一句“大家晚上回去做梦的时候不要跳舞哦,祝大家好梦甜甜,BYEBYE!”和底下最后的笑声中结束。 6 e# q; r1 Z, i Z: p1 f4 B* D( a- t
小开不敢面对那两个主持,赶紧溜了。
' o! `& Q% z+ L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会忽然有灵感打破自己心里的樊篱,一下子无意中掌握了整场晚会。
6 A7 r+ O# M1 ^9 j' @他现在很兴奋,虽然不知道该怎样向那两个主持表示歉意。事实上,这种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算了,反正我只是做兼职,大不了不做就是了。小开想。 : B- W" t! v5 ~8 [- G6 H3 i
他没有回宿舍。因为他知道,他现在只想安静一下,回味一下,而现在回去,他是安静不下来的。同学们不会放过他的。
( L. ]" m! n, d7 n, @1 }于是他在马路上闲逛,想累了的时候就去师姐那里混一晚。
9 K" j( d9 g }" ~$ Y, s他想起阿宁。这样的好心情一定要和他一起分享。于是他给阿宁打电话。 ; |* o1 W! y) M+ m6 t$ U* a1 O
接电话的女佣支支吾吾地说阿宁不在。打他的手机,却关机。阿宁从来不关机的。 % j( j4 |4 w" g* _$ m- y! @
他想了一会,决定去阿宁家里看看。
7 s5 ^$ {- ?6 D/ {- v7 e8 l他非常不愿意去阿宁家里。他不喜欢规矩特别多的地方,就算不让他守那些规矩,他看着别人小心翼翼,自己心里也不舒服。所以他平时去得最多的是阿宁在公司的住所。但是阿宁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回家住的。 $ W* \+ b/ K. p0 R0 M# U
他按了门铃,女佣看到是他,面带惊慌说阿宁不在。
& ~4 l7 }/ T3 a* a8 ^2 v' F* z我知道他不在,我去他房间里拿点东西。小开推开她,径直上楼。 . ~2 A6 } o2 O' q9 ]
他一拧门把手,门就开了,伊宁和阿宁身上赤裸地看着他。 3 p# f" ]5 I7 D0 T/ Z7 k* o4 }
他的心剧烈地跳起来,就好像刚才上场前一样。他忽然觉得自己很累,像被抽了筋一样想倒在地上不起来了,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可笑,于是他无力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就背着沉重的书包下楼了。
- Y9 O/ `9 G8 R/ Y, Y0 v j' p阿宁愣在那里,不知道怎样做才好。
' F# n( I5 k7 d1 Y0 L/ K9 h! t伊宁穿好了衣服,轻松地对他说了byebye就走了。 9 x; }' g S# f0 ~+ J
* G( w' A! _8 K. G小开在街上走,一边走一边笑自己自作多情,一边走一边后悔自己这么多天来纯情得像个青春期的少年。真是可笑。他摇摇头。 % ~% M; T. S M9 |; d
今天真的很累,他去师姐那里敲门。
5 @+ S% t5 Q% F师姐房间里也有一个男孩子,不过他们得衣服窦很整齐,两人坐在地上看电视。
' { q' m8 `/ q这是我小师弟。师姐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 s, c4 ?7 k- u g" O0 H3 n% @& V男孩子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穿惯了西装的。 ) M! C1 f" G8 Q5 g% E1 v
没有打扰你们吧?小开对师姐悄悄地涩声说。
2 V+ Q' j# S" E7 j行了吧,你。师姐推了他一下,指着地上的一堆零食,自己拿。 - _2 J& o) ^6 Y* J. t2 @( ~: f
我今晚住在这是不是不方便了?小开还是悄悄地问。
% p8 U6 P9 p3 s" J8 k$ y你和他一起住好了。师姐指着男朋友。男朋友顺从地笑了。 , l2 o* G: y8 o4 B0 ~) `, O) L
" x3 T' g: _+ ^8 Z R5 U
师姐和男朋友明天还有事,所以大家很快就睡着了。
5 U' X) l( n1 Y2 d) n7 M) t黑暗中小开一动不动,听着旁边的人平静的呼吸,心里像是有一只小猫的爪子在抓,难受得无可名状。
; k3 {; O, p& J( f$ K- Y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 T4 k! U, w& S! J n: V; q
虽然承诺在爱情中并不重要。但是,没有承诺的爱情里面,就不能说谁对不起谁。失去了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让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3 k! L- P; P* {% ~2 F3 n" M* v爱是折磨人的东西,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窗外莫文蔚寂寞得销魂蚀骨的声音在电波中传送到每一个爱着的人的耳朵里。 6 p% c7 L. p- y2 l$ C
今天是星期六,是小开带着听众失踪的日子。
$ c. s) R4 _/ H小开自己在哪里?他失踪在爱情里。 ! g$ r0 u$ O/ u1 r
因为他在流泪。 1 J Q2 g F3 g1 b3 A. o; ?2 l
4 e- C$ `& V6 R# o* G2 |; j0 D
阿宁听着收音机里小开平静如水的声音解说着这首“爱情”:“有一支烛,未点;有一管箫,不吹;而我等着的人,今晚不会来......” ( s' ~( h# O" [" L
阿宁失踪了,他也失踪在爱情里。 7 w; `% J1 e# K& [4 r; o0 S7 o A! ~
因为他在流泪。
6 G7 D! s! X) {
$ @' X6 o' e9 _( o: G- Y' {# H% y; C------------------------ 5 j+ |6 U8 z- X _; w
附:情人的眼泪 & N, e, I2 Y- y6 S! q, z3 X
0 n' N4 j0 k- c3 n y作词:陈蝶衣 /DICK LEE 作曲:姚敏 唱:林忆莲
# J9 K8 h* J% A+ E3 d
3 x' @4 A. \: y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 + T& z7 f0 ?, t- l7 o! h9 ~
你难道不明白是为了爱 - [" `8 E, [% S" P. r
只有那有情人眼泪最珍贵 # U# G$ R/ Z' ^: d" s6 C
一颗颗眼泪都是爱都是爱 * a3 w: w& g- a, L$ ~
1 h* h: w1 J/ `: ]; R+ b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
7 f& N9 G( k, n9 r1 q$ P, `你难道不明白是为了爱
& F7 e6 R- q( V6 M* I9 x要不是有情郎跟我要分开
3 n* H, \' G, c# Y8 q3 c0 ]9 @+ o我的眼泪不会掉下来掉下来
8 @+ c5 Y3 a, E8 a, c6 R
% R, g# L4 [0 I1 c+ n6 V好春常在 春花正开 3 z$ C) j" H# a1 l0 j2 b1 v: y
你怎么舍得说再会
& @1 w9 x9 q+ j* {4 i我在深闺 望穿秋水 - i3 l8 {1 C% {9 U4 j+ [2 A
你不要忘了我情深 深如海 # Z9 i8 c* h" ]0 ]# }
( f+ G8 T8 |! V% x% e2 a
第七章 夜太黑 " C4 ^& z. `& F% u( i; q- E: L% {
6 q z2 O; H8 [" n/ [
7 k6 e" }8 |( b' O6 C, K) |9 J0 j一个人的日子,小开又像以前那样游荡。除了上课,他的踪影居无定所,像一个梦游者一样飘来飘去。偶尔醒过来发现自己很无聊的时候就去网上找人419,这样的生活似乎过得也不错。 % }4 a; K% S/ l) g+ T U& c! g
小开不敢回忆。不像以前那样在马路上可以回忆从前。从前他似乎感觉不到寂寞。现在他一无所有,连回忆都不敢拥有。他现在明白了。寂寞不是心里什么都没有,而是心里有很多不欲人知的东西。
2 ?6 q/ f. a2 r3 N* [" O# s这个晚上,小开在又在大街上一个人走着,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很黑,所以霓虹很亮。小开懒懒地看着路边的霓虹灯,看着酒吧门口充满诱惑的招牌,看着来去匆匆的男人和女人,欣赏着他们的脸。 ! j* V- U/ x& y3 L( j( g
走得有点累了。小开拐到一个岔路,推开“柠檬吧”的木门。 - m4 L1 w0 V: P; A1 W
“柠檬吧”是个同志吧。 & _9 }( B4 ~/ q4 t* i" t6 g8 V
此“同志”非彼“同志”,就是喜欢男人的男人和喜欢女人的女人。 * G/ E/ o2 z5 }2 y
小开一进去,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向他射来。这是“苹果吧”独有的风景:年轻的男孩子进来,所有人都在心里品评,拿他和自己或者和自己的男朋友对比。 % u5 T" z8 p' _$ s+ a; ~; X. K- Y- }* I
小开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看了又有什么用呢?小开逐渐失去了好奇心,没用的事情他是不做的。 * Y9 I5 a2 o$ h$ V
2 L) `/ X! ], t6 s
小开走到吧台,要了一杯汽酒,慢慢地喝着,眼睛看着大电视的屏幕,因为除了屏幕,他没有东西可以看。看别人么?会让那个被看的可怜的家伙自做多情,然后碰一鼻子灰的。得罪人太多是没有好处的。小开已经长大,这个道理也逐渐明白了。 ; N0 A/ r- Q& z- w% F2 l! n5 {' ]& y
酒吧里闪烁的灯光让他的脸看起来好像破碎了一样,脸上似乎有一点点笑容,畸形成一种奇异的美,看起来很孤傲很寂寞。其实小开并不是个孤傲寂寞的人,他有很多一般意义上的朋友,也喜欢结交各种朋友,只是在他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就是这个样子。别人说他是这样,他也懒得解释。
" ], `- `5 _% K1 k" s3 g4 I小开在这个时候一般是什么都不想的,脑子里全部是空白。喧哗的音乐声和炫目的灯光让他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 L$ F( \ T8 f! b$ L! p' n一个大约30岁,有点发胖的家伙慢慢地走到小开身后,碰了碰他:“想要么?”
! U( z: N/ W$ D. R# G7 d4 P小开回头一看,本能的直觉是拿酒瓶子砸烂他的猪头。但他克制住了,想了想,笑了:“你付得起价钱么?” 0 V) n$ s" ~6 U" C6 H
“价钱?”胖子一愣,“你是卖的?” 7 l" F, `- I2 [* z" l# J3 G
小开点点头。
" x+ G( |6 q f7 f5 U9 a: W“多少钱?”胖子想了想问。
& E- c. B% x7 n: ]“你这么帅的我就便宜一点,”小开轻笑,“一万块。” 8 _, x, c5 f7 g: _
“你……”胖子好像被噎住了,悻悻地回到自己的桌子上,那边响起一阵笑声。 1 G' X$ }8 h0 B+ r: L+ r' A# J
小开也笑了,仰头喝了一口酒,看着迎面来的这个,年纪不太大,身材也比较标准,脸看起来也不难看,甚至有几分好看。 $ _2 g# t# L) J! ?* i, c! T) V& \3 @, n
“这么晚了,不回去?”那人坐下来。
3 }6 D$ c9 J& h( k& N7 ~“不回。”小开简短地回答。 4 w+ H9 d4 K# R, k5 l0 w! u2 k
“哪个学校的?” / I8 }6 T/ X9 p# }+ A3 {6 ], p
“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生?”小开放下酒杯。
1 w5 M0 z. D, g% K1 n“看出来的。”那人有点得意。
. n; j6 ?# c3 {! Q% r$ G q7 ?小开没有说话。
/ ^$ ?- t( e- |: d4 B7 v& o“今晚去我那里好不好?”那人捏着小开的手。
! b+ A7 n: t0 }9 j“好啊。”小开没有抽回自己的手。眼睛还是看着大屏幕。
& g5 W7 ~% \3 b* d, g p酒吧打烊了,那人拥着小开的腰走出了酒吧,后面是嫉妒的目光。
. q/ @+ z9 y( B4 Z* z5 {# F# N
1 O1 x/ ~# H; g' A1 p: L进了门,那人一下子把小开压在床上,连灯也顾不上开。
/ \( r7 b# z% m* w, ~( S ^; J) Y“热。”小开只说了一个字。
" R( L; i7 L/ m2 G8 z那人没有说话,用手在墙上按了一下,空调的声音随即响起。
" @: d. [2 E& j9 _' J4 {) K+ Y3 F那人吻着小开,手在剥着他的衣服,很快,两人都赤裸裸了。 % f$ D' n0 _: q3 N- ~$ d
小开忽然感觉那人的肌肉已经松弛了,而且有点胖,一下子有点兴味索然。 . v% m! P% _1 o
那人卖力地用手用口满足小开,小开一动不动,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g9 k' A. J. H* U那人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小开嘴边,小开感到一阵恶心,恶作剧地咬了一口,那人痛得大叫:“你小心些啊。” & @: N5 B1 |$ M. V& `2 `/ ^
“对不起。”小开忽然嘻嘻地笑了。 5 Y! g: F- [: E% t3 h, G3 _5 }
两人的缠绵随着小开高潮的结束而结束。
% f" J2 W6 ^$ {) Z$ |那人躺下来摸着小开的身体:“我怎么办?你倒是满足了。” ! d+ X. S0 o a7 f4 f8 N8 P
“睡觉。”小开翻了个身。 2 H4 {4 j$ f! A( c; K
“身边秀色可餐,我却没有吃上,怎么睡得着?”
: I* K' ^& ?$ I& r小开翻过身来,用手满足了他。 9 x/ T+ p5 _; T/ H$ x9 D" l
他终于沉沉睡去,小开却怎么也睡不着,看着窗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的黑暗,眼角的泪珠一点点凝聚,滑落。 8 p7 j! Q7 y4 k. O
等到天已经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看到身边的这个人已经不再年轻,面容也不漂亮,没有了20多岁的人的气息,呈现出30岁的疲惫。
" J( L6 a9 C8 R( H# k小开不由得怒火中烧,穿好了衣服,打开窗户,把那人的衣服丢到楼下,从腰里摸出一把手掌那么长的小刀,指住他的脖子低喝:“起来!” 5 N, E7 _; C) N. M
“干嘛?”那人醒来吓了一跳,“别开玩笑。”
5 c; I8 ^( S: n“谁和你开玩笑?!XXX老饼!”小开的手往前送了送,“拿钱出来!” ) Y. \/ F$ S3 B# e! d. v* E/ x$ { Y
“多少?”那人脸上呈现出可笑的慌乱,让小开觉得自己要钱更加理直气壮。
/ R# B0 M( L x. N1 M& X“XXX蠢猪,”小开从来不想说废话,“有多少拿多少!” 8 ^: f- Y9 b0 I3 u: K
“求求你放过我,大家都是同志,生活都不容易。”那人哀求。
+ ]* M0 y6 \4 F' f, F6 ?; s/ F小开没有说话,又摸出一把小刀,在他乳头上划了一圈,乳头旁边立刻多了一个红圈。 4 p; ?( [; M L1 ]5 I" V( A
“我不想废话。”小开停下手。
6 ]3 Q$ P9 J) o5 v6 a$ _“钱在床头的柜子里。”那人颤声说。
7 B, M5 z) p: |, N4 x: b小开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拉起来,“自己拿!” " R6 M+ _( Z9 x
厚厚的一叠钱,没有一万也差不多了。
# F( |. d! ?; J" Z9 \5 r小开一脚踢开他:“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转身想走,瞥见床头的手机,顺手拿过来放在口袋里,摔上门,下了楼。 ( u8 ?2 E2 V6 t! l! i
6 J+ Z/ N( n+ z, l
登上回校的地铁,小开看到一个看起来正在上初中的男孩子。男孩朝气蓬勃,高高的个子,明亮的眼睛,拿着一个汉堡匆匆地吃着。小开忽然想起昨天的夜晚原来那样黑,黑得让人失去了一切。
. A. z/ J9 c# C |+ a0 v8 p5 b3 Z一只晶莹的玻璃酒杯那样清脆地跌落在小开漆黑如昨夜,坚硬如大理石的心底,四射的玻璃渣在黑暗中竟然折射有七彩的光芒。
G7 r0 F1 |" F0 d' ]~~~~~~~~~~~~~~~~~~~~~~~~~~~~~~~~~~~~~
/ |/ Z. E0 V2 f/ }附:夜太黑
# l! x. G4 E+ m0 i& J作词:李宗盛 作曲:李宗盛/周国仪 唱:林忆莲 4 `4 B5 h6 K" \% y$ ^
8 t/ M! L3 M; T; q2 H3 g2 T
告别白昼的灰 夜色轻轻包围 / z' e4 `' `4 t7 O% _4 G
这世界正如你想要的那麽黑 3 x2 {0 K( p4 E4 E$ _
霓虹里人影如鬼魅 这城市隐约有种堕落的美 ; W9 y( L& h9 l; k5 Q7 M
如果谁看来颓废 他只是累 要是谁跌碎了酒杯 别理会 * `1 e0 Y# U3 I j4 k: A& ]
' e3 k1 m4 M$ l, j3 n
只是 夜再黑 也遮不住那眼角不欲人知的泪
. b# ]* x/ q5 d7 D. EOH!夜太黑 它又给过谁 暖暖的安慰 / _; M" X. u. ^/ G; e# Z
只怪 夜太黑 谁又在乎酒醒了更憔悴
" t$ q( |. n8 ^) m1 Q9 y% K. ?+ l" R夜太黑 酒精把一切都烧成灰
2 C. B+ w3 V1 x" e: H) h. I夜太黑 告别白昼的灰 夜色轻轻包围
5 x$ b7 \4 e5 I1 ^这世界正如你想要的那麽黑 5 ~* d8 M* \1 T( Y
霓虹里人影如鬼魅 这城市隐约有种沦落的美
0 w: p- b1 b0 {6 ^男人久不见莲花 开始觉得牡丹美
6 k7 ~8 D* D, S5 Q" B0 C女人芳心要给谁 没所谓
5 b9 x2 _- U# n2 A只是 夜再黑 也能看见藏在角落的伤悲 * j; G7 Q4 n" W
OH!夜太黑 谁也没尝过 真爱的滋味 , o3 ^9 r! F8 Z
只怪 夜太黑 没人担心明天会不会後悔 ' t1 N7 v/ k, F2 v
HEY!夜太黑 酒精把一切都烧成灰 夜太黑
" p$ X7 e O+ i3 ~0 ]/ d; k( R0 N) B在轻轻地轻轻地轻轻地 包围沦落的美
' o' w6 c) k. t* Z/ _如果谁看来颓废 只是累
3 }3 Z4 n: \5 a8 \. ^无心跌碎了酒杯 别理会 & _, X$ I" k/ Z. b
只是只是只是 夜再黑 也遮不住那眼角的泪 4 z6 Z) y8 U% a: o- W: _1 M
暖暖的安慰 它给过谁 谁又在乎酒醒之後更憔悴 1 r& V& m' K h/ c. f: j2 B
又担心明天会不会後悔 但夜太黑 夜太黑 5 p9 W. a( W% n; `
3 x4 ]! j% ^$ Q% K3 u2 u" D
. n) J; T. l8 [) N
第八章 盼你在此
5 t, U- T6 q! s! L
F% \2 m7 `; J" a( ?1 W转眼到了圣诞节,一个让习惯了锣鼓喧天过春节的中国人也浪漫一把的日子。
* p4 [( }7 t U( V/ i! J对小开来说,无所谓节日不节日,他还是那样过着。
$ u7 l. O' l# Q$ b3 ^# l, D) }! \4 d学校的同学们相约去玩通宵,小开没有去。因为有女生。- O2 U- A8 s$ M! i- { ~
他不是讨厌女生,只是不愿意看着她们娇滴滴的样子,然后一干男生争先恐后地献媚。他不喜欢讨好别人,也不喜欢看着别人讨好别人。
( L9 I; u2 W3 U师姐所在的公司有活动,不能回来,就交代了他一定要喂好她的曼宝。+ ]9 G& J: Q+ i+ c% Y9 X2 g
他在大街上走着,看酒吧门口媚笑着的小姐在大红灯笼下向顾客派发着红色的尖顶帽,他过去领了一顶,却不进酒吧,也不管小姐在他身后柳眉倒竖。
; Q! ?9 D! a9 G4 ^* d* j小开带着红色的尖顶帽东逛西逛,心情居然慢慢开朗起来,于是他走进了“绿茵阁”,一个西餐厅。
+ p! z c* V' l- l0 l0 m5 l进去了才发现里面摇曳的烛光里面坐着很多人。难怪,西方的节日,当然要吃点西餐才够正宗。! r7 P2 R& g [+ `- U1 t
小姐给他找了个位子,他坐下来,用湿巾擦了擦手,点了一份牛扒和一杯鸡尾酒,想了想,又要了一份水果沙拉。然后无所事事地看着桌子上美丽的蜡烛,仔细端详着年轻而忧伤的钢琴师,品味着因为忧伤才显得浪漫的音乐。5 a9 z' o, q. E7 j+ B' }$ M
牛扒上来了,酒也上来了。
W6 Q { v5 K( X( L1 W2 `! p) H3 V小开慢慢地把牛扒切成小块,切了满满一盘子。3 @$ b$ y) ?" [' O% L! S
他不喜欢吃一块切一块。他从来都是把牛扒全部切好,然后放下刀子,一块一块地叉着吃。他觉得吃东西是一种享受,而他不喜欢在吃的同时付出那么艰苦的劳动。1 a4 d" ^' l+ Z( f' {/ i/ k
当那一大片牛扒全部切好的时候,他放下刀叉,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喝了一口鲜红的鸡尾酒,然后继续环顾四方。 j# q+ w" K$ b5 ?) C
他看到了阿宁。就坐在他身后的那张桌子。这个发现吓了他一大跳。
4 ?6 h% z, `+ C s9 e% U% ~) \阿宁一个人坐着,衣带渐宽的他面前只有几杯酒,没有动过的酒。他正在呆呆地想着什么,黑黑的眸子在烛光下闪动着。' N i0 b3 m, [
小开忽然有种“他乡遇故知”的兴奋,于是他转过身去,用手指在阿宁桌子上轻弹了以下,然后慈祥地看着他。1 F: s6 L2 {2 y# }; J% T. D: R
阿宁心里一颤,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 x6 ]3 t6 ~5 s& v别哭啊,阿宁,我最见不得男孩子哭了。小开递过纸巾。
. A- W0 F2 q4 z8 f阿宁接过来,自嘲似地摇摇头。
- \7 N4 ~; s) H# l* x# w小开叫过小姐,把他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搬到了阿宁桌子上,然后两人面对面开始含情脉脉。烛光下他喂他一块牛扒,他喂他一口酒,自己浪漫得一塌糊涂,小姐们窃窃私语,看得心旷神怡。
* q9 n0 D, i; T& v5 P, g& V今天是个好日子。阿宁笑了。 J: Q0 w! r1 |
是么?我觉得每天都这么美好。小开严肃地说,年轻人悲观厌世可不大好。世界是属于我们的,也是属于你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属于你们的。
9 ^* {+ r1 U' }9 c4 Z# l" {, k阿宁拍了他脑袋一下,笑着却没说什么。
! n1 v% A# p$ @. Q# Y4 v, \& y6 \$ Z+ K+ \5 W+ ]6 F
两人酒足饭饱出来,在珠江边坐在栏杆上面吹风。1 _: e0 Q4 Q" m& n3 J
风很大,吹得他们飘飘欲仙,但是比较冷是真的。尽管这是在祖国大陆的最南方。
4 t% X- g' s! O% Q5 R别吹风了,我身子弱,怕感冒。小开打了个冷战,看着阿宁说,你别脱你的衣服给我,我会怀疑你爱情电影电影看多了,以致于脑子不正常。
' n9 h/ V% z* a9 _阿宁打开自己的衣服,把小开包进去,尽管衣服有些小。
' P& z& e6 ^+ H0 x你别打我一个耳光,然后绝尘而去,我也会以为你爱情电影看多了,以致于脑子也不正常。阿宁在他耳边说。: J! x( l+ s, a1 W
" I% {2 u3 q8 G3 u* W( ^0 Q8 h
小开还是发烧了。于是他心安理得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享受着水果和鲜花,除了护士的针头让他有一点恐惧之外,一切的感觉还良好。
, ^4 z x% x( p) L- j发烧嘛,原来昏昏沉沉的这么舒服,好像腾云驾雾一样。小开看着床边的阿宁说。/ N% {" M# J. B1 _" [
阿宁捏捏他的鼻子,笑了,没说话。
3 y4 f& v: Y. T9 r9 M! f, a/ P以后我一定努力发烧。小开对着天花板发誓。
5 c- h( A" k5 Q$ E# n& u1 h8 j; K P对了,伊宁哥呢?小开问。
2 f1 C" Y6 J1 [, y他……去了北京。阿宁迟疑着,可能不会回来了。; r" C# n4 b7 R% a' P6 o) s( \
嗯,北京的环境比这里好,小开理解地点点头,对于成名的大腕来说,上晚会是最简单地保持知名度的方法。8 m0 g _$ @, L4 P9 F, R& v
那么你尊贵的母亲呢?小开好象想起什么似的问。
4 a! c0 Z# @* s1 Y我妈当然留在这里。阿宁有些不安。+ l$ Z- V/ k1 @( X/ c
嗯。小开闭上了眼睛。; i( @6 P8 v I' W7 {. E( S! _2 F
我的孪生哥哥小升,那晚在酒吧里面你见过了?小开忽然睁开了眼睛。
3 z: e' ^5 ^3 u' ]( S8 x6 {3 F阿宁点点头。
0 p& [0 @; v+ c( _ B& S+ C& e他现在在音乐学院上学,毕业了前途未卜。小开随便轻松地说着,看着他的眼睛里却充满了乞求,行走江湖的时候你能不能……
6 B0 l. c. s; p( n阿宁脸色一沉。
& @4 B- v7 ?4 U- D小开不再言语,闭上了眼睛说,你走吧,就当我没有说过,就当你昨晚没有遇见我。. S: H T7 m1 X6 T8 `" B0 T3 q
阿宁难过地低下头说,就算你不提起我也知道该怎么做的。, D! l& o0 `. s2 ?0 V" K. f' I- `
任何事情我都追求一个确切的答案,任何事。小开直视着他的眼睛,任何事。小开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能接受没有承诺的任何东西,哪怕这个承诺是假的。 w: e6 S; U* V% @8 }, s
阿宁无语。( Y; @4 o# H9 u7 p: L
有了承诺我就可以说他负心,然后给自己一个伤心的理由;没有承诺我就只能自己骂自己,连一个理由都没有。小开的眼角有泪珠凝聚。5 @0 ~' ^# Z: u2 W5 o8 B/ E# B
阿宁轻轻拭去那泪珠,趴在他耳边说,我愿意承诺。" c$ g7 l: s6 `
小开没有反应。
- B: C# ?- e$ i阿宁吻了他一下,还是没有反应。推一推,还是一样,阿宁心一跳,护士!他忽然歇斯底里。
! W- Y9 { r* m" l$ X! `, ?3 ~* m) r/ H
小开被送进了手术室。$ M% Q7 A/ w) B2 T2 S
阿宁在外面等着,六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摘下口罩。6 v% y7 J! c1 e5 \& ?! Y
怎么样?阿宁焦急地看着他。
; n& H5 M' w2 J% L9 q- c* M, H; y+ w暂时没事了,医生摇摇头,叹口气。; Z, [' q2 u# `
那什么时候会有事?阿宁捉住医生的袖子,像小孩子那样摇着。
4 |7 y, h+ l5 o1 m不知道,应该不会超过一年吧。医生遗憾地说,我很难过。带着职业性的悲伤。
8 F( }: s6 x* T }* l* n2 {
: B" M' u: f/ s6 T l: b0 s阿宁的心里一下子空了。
3 i9 ^. h- T3 e: n: e' }3 x他坐在那里,往事就好像一颗颗大石头砸在他心里,发出巨大的回声,强烈的声波震得他无所适从。; g c: C8 _, |; ^
小开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又逃过一劫。
8 J7 s4 ]. ?7 J! ~2 Y) \老天对我真的很不错。小开想,猫有九命,实践证明,我比猫的生命力还顽强啊。不管黑猫白猫,能活下去的猫就是好猫。他开心地笑了,想找个人庆祝一下,分享自己的快乐,于是开始左顾右盼,发现了阿宁在窗外独立。& L6 r* j! ^4 d1 X
嗨!小开快活地喊,这才发现原来生命这么让人欣喜。6 S5 _8 S* h0 {0 z" N
( w# p: A9 b) l1 h0 l1 c----------------------
: s7 q" c* y+ c# ~" [6 J附: 盼你在此
4 x0 m/ ^/ ^1 `+ }. U曲:陶喆 词:姚谦 唱:林忆莲
$ V* O5 ^6 N8 [7 a& M% K$ v$ `多盼望你在这里 如果离开你 ! y( X) I% g: D V5 x: R3 @1 `2 b2 B
是最恰当的结局 后来的日子# e* k2 h1 k( P. k( `0 r
也没有机会说明 & B+ A f# z6 j: v/ g1 n# v" O. X$ g
/ d5 \" W! V8 J) s走在人群里 或一个人看电影
1 m/ i8 ]% f7 v+ h: }# V4 F! J寂寞的心情 也都只是小事情# H8 s+ @) m' O! ?
也许 再遇见你
% [8 j) O/ `+ E9 j是否能不露痕迹 ' Y! l: R/ `% X( p H$ l8 G
微笑著走到你面前去 / |$ M* |' e, O% Z2 w
如果 你遇见我
5 U9 e, Y# K# x( u你的手放口袋里
+ Y" z. e, [, y3 J* u$ F2 o还是会把我拥在怀里 : j* t3 c2 [9 Z) K) T/ `5 ~$ V
我还是忘不了你 多盼望你在这里% s, G) ?+ ]7 a) T) \
当我忍不住又想起你
( X* p- I! `; S只能在原地静静闭上眼睛
9 Q M/ t( Q0 s' ]9 N' {那一个夜里 看著你沈沈睡去! H% @* y( [8 @2 e: B
均匀的呼吸 : D0 }# M; I' W- W
贴著我心跳声音 枕头还记得 7 o. a) `; {- u% @
你睡过深深痕迹 - U# b+ B- j& U E
我们的爱情 怎么会只是涟漪7 s6 t& W, A% L
* i1 N1 T- e2 x0 h' E# d! C
l/ d7 o1 } r2 k; }! D5 H; x
第九章 飞的理由
( }- G, e2 E' [0 w* P# P' s+ ^' Y) @* a. O
小开出院了。
& V) Q( l" h! K* ~. W# k( n: c5 ~这次出院后没有像以前那样恢复得那么快,开始经常脑袋里面剧痛,伴随着右眼暂时失明。" [" h0 K# a _
小开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于是他开始想在最后的日子里面该怎样过。" i# z8 }$ i& g" u1 _( `
他想了很久,不知道该做什么。
" w" `2 p* {7 }9 z1 P忽然有一天,他想通了:就像以前那样随便活着吧,死亡来了,就让它来吧,就让我正常地死去,何必想那么多呢,人都死了,还想那么多身后事干嘛。7 }. U" d" u. n4 r, w, D# J6 {3 e
小开想做一些以前想做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做的事情。
+ ~5 \1 W& O( e& m- E蹦极。) T- E$ K$ @: M. Y
0 p7 ~! Y9 W9 C, P8 \& r) D) C9 A$ }. Z小开站在跳台上,阿宁在他身后。: J6 W# V, X+ x5 q5 m. C7 X9 N
绑好了安全带,小开看了看下面,风很大,下面的空间空旷,高远,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想跳下去的欲望。
& q# R" O& Y" o; t强风激荡着自己的身体,飞的感觉就应该是这样的吧?8 L3 {5 ]6 ^! L: G( l# M
小开纵身一跳,却被阿宁拉住。1 i, b3 R4 X: F7 I
你……阿宁欲言又止。
, i; @) i v! m) y8 b) D1 o u$ B怎么?小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1 Z) S, P9 M% F5 ~' o没什么,只是别人都会犹豫很久,有的还吓得不敢跳了,你就这样跳下去了?阿宁似乎很想不通。
) |0 ?% O) D2 G; d" G这有什么,我胆子大嘛。小开推了他一下,一会儿轮到你可别不敢跳哦。
1 w3 N) e5 X# G# p6 n小开跳下去了。5 W% ^* E0 T4 O2 A) S7 y
他闭上了眼睛。
& ?/ E% _3 m5 X" l' u风好大,吹得他的身体慢慢下落,飘飘欲仙。在空中,他感觉似乎摆脱了地球的重力,他的双手挥舞着,想象着翅膀的轻盈。" k9 m1 ]. U. \. f
他尽情地享受着飞的快意。
& k3 p4 a& M; b( ]! ]! Y/ w7 F原来飞鸟是这么爽的,他想,下辈子一定要做鸟。9 m0 e- j* O* d% e: R( S
当安全带弹起他的时候,他感到无比沮丧,他闭着眼睛不愿意睁开,不愿意看到现实中他腰间的绳子,不愿意看到设计精密的安全设施。
0 Q' J; U* E4 ]# W& X* R. W下面的小船接住他的时候,他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坐下。
; h6 H. b/ x- Y" E9 _% L上面的人给了他看英雄时的目光。( j, G4 R3 d( @& _3 W* V! M
! w0 x' G* L. x8 r" v G( ~
阿宁跳完的时候,脸色惨白,抚着胸口连说已经死过一回了。
& \: x# e6 O- V我多希望自己死过一回啊,小开笑着说,可惜总是找不到这样的感觉,你够幸福的了。
. g3 h, k! G3 b7 X你猜我在空中的时候想着什么?阿宁忽然问。) i8 U; E+ s j/ S2 K/ T/ @
应该是后悔着呢吧,小开想了想,后悔自己跳下来,万一死了就太不划算了。& D1 J, n- |! U0 P% k# P, A
没错,我是后悔自己那么轻率地跳下来,阿宁说,我当时想,我死了谁来照顾你呢。& z) F7 S8 @1 b; U2 |0 ]3 x( j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照样活了这么多年。小开冷冷地说。' z# j$ O6 @7 Z- n5 i1 K$ M' p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宁急急地说,不是你需要照顾,是我想照顾你。
) o3 H# Z4 a# E; F5 u. {0 w* R算了,小开说,既然你给了我就勉强接受吧,只不过,可不是我主动要的哦。
; K+ K- f' u! {4 K阿宁笑了,说你什么时候都不肯吃亏。
8 ~/ J% \! W7 i1 Z7 ^ @; o7 p8 R2 Y& {
放寒假了,小开不想回家,就和家里打了招呼,说住在同学家,会定时打电话回家的,然后就住在阿宁那里其乐融融。7 F: _7 d/ P" y$ k
其实小开是怕自己在过年的时候给家里带去不祥和的气氛。生命的最后时刻只属于他自己。而且他对家的感觉越来越淡漠了,他渐渐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家。! m( G) G, |' X
家是什么地方?小开曾经这样问过自己。0 ?+ c6 [4 A, r% s" W6 v) U
家是一个有自己爱着的人和爱自己的人的地方。小开想了很久之后这样回答。& W8 g0 E. y. ^6 i
不爱我的我不爱,爱我的我都爱。这是小开的原则。) P- W3 E2 M) i% G$ J
小开不敢想象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在他死后会怎样,所以他尽量不让任何人爱他,也尽量不让自己爱上任何人。
9 A" A+ P* v: t1 k, m4 y- a然而一切是身不由己的。
2 }. _. A- A4 c3 N0 ?" b7 |如果问起一个问题:世界上什么事情是无法控制的?
5 d$ z, P/ O' i- j C3 j! o相信很多人会回答:是爱。4 ^2 O2 G, x+ i7 \
爱的来去都是人类无法控制的。很多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正是由此而起。) j/ p/ U$ J/ v; q
小开是人,所以他同样无法控制“爱”。但是他可以选择遗忘,虽然这遗忘是暂时的。不过这暂时对于他来说就很有可能是永远。8 k, h" Q) m6 I6 F& u) @
遗忘的最好方法就是找一种东西代替。因为要遗忘那些“爱”,所以小开以前找上了自己,现在找上了阿宁。3 M. T5 ?/ R* A6 i( F
爱自己虽然保险,但是未免凄凉了一点。没有人爱的日子毕竟很无聊。% j0 H% D, z( i: }+ F6 G# L
他是不是还爱着阿宁,他懒得去想,或者说是害怕去想。他觉得思考自己爱不爱一个人这个问题很辛苦,干嘛让自己那么辛苦呢?于是小开心安理得地不去想了。; V P! o+ d' M; ?( A+ s+ {* _
至于阿宁是不是爱着他,他也不想去想。# Y( `' t( u; z% b1 t% a& g: j
就算想出了他爱不爱我又有什么用?他还不是像以前那样对我?反倒是我就会和以前不一样了,小开觉得什么事情都是越想越复杂,算了算了,他拍拍自己脑袋。, A9 R. N; ? E* f9 k: v
8 |+ i7 k3 M: b) M自从蹦极之后,小开就特别喜欢去那座八十二层的楼顶,站在那里吹风,看着下面的空间叹气。因为下面并不是空旷的,看起来不那么心旷神怡。6 S# ^. R3 \3 P! [9 Z/ `+ @
每当小开站在楼顶的时候,阿宁就会神色紧张地在后面抓着他的衣服,好像一个在繁忙大街上怕父母丢下自己的小孩。! L( |/ R- ^( j ~5 o! j% J4 p' a
拜托您,大少爷,小开回头看着他,你怎么像个秤砣啊。6 t- X! P, n9 ? c$ j
劲风吹起小开的衣服,飘飘扬扬的很舒服,但是后面被阿宁抓住了,感觉就不爽了。# g- h) n1 H' P; F7 H' B( N
我怕你掉下去。阿宁讪讪地说。* p. t# {# q. c9 V9 }* i& @
我要是掉下去,你抓着我一片衣服有什么用啊。小开打掉了他的手。& p3 g: V8 H' E8 i+ e
但是不一会,小开发现阿宁的手又牵住了自己的衣角。
/ B; a# R: R6 N( V# ]0 B于是小开叹了一口气,从台阶上跳下来,慈祥地看着他,牵着他的手下楼。
, ]" ], Y+ k% f7 k: W6 K3 A7 t
: y4 Z' x8 L$ K D" s你说人怎样死最浪漫?吃饭的时候小开忽然问道。! G! [+ i) b* H9 p/ }* g
没试过,不知道,阿宁说,不过我想,为了爱情死,怎样死都是浪漫的,为了金钱死,怎样死都不浪漫。
2 C8 C) ]3 i4 j* j4 J/ z没错,但是要是不为什么死呢?小开说。9 q' A3 T( m5 q
不为什么?那为什么死啊?阿宁觉得自己在说绕口令。' k0 ^- P% J/ C8 _$ O- M' N
算了,你不懂啦。小开开始努力吃饭,留下阿宁像个哲学家似的严肃地看着小开做思考状。0 ~2 ^% F: F& W
1 K! l9 \1 u4 X. C6 {
我为什么那么想飞呢?小开躺在床上想这个问题。我以前不是总是对自己说,人只有双脚没有翅膀,我享受一步一步前往吗?现在怎么不想走了,想飞?9 ]5 i9 [& a& J* L( N& e
小开总也想不明白,就在每天睡着之前都想。
( ]" d$ O U$ X; V" L6 [; A0 I: ?慢慢地,他发现这是个很棒的催眠方法,比数绵羊有效多了。于是他乐此不疲地想。, I; s9 h5 j. T0 R% [; S1 L
---------------------------------------- X9 s$ X c$ E' C' V7 P' U9 a: O6 Y
附:飞的理由9 E5 l: Z0 Y6 U( f% d& ~, C n
! A7 Q: q! u! ^+ `5 D- Q曲:黄韵玲 词:姚谦 唱:林忆莲4 M. L, x* a9 f+ H+ K
9 q9 k0 G. p* x A/ i6 p5 H
如果这个时候 窗外有风
% i6 W* K/ f) G3 b. \: B我就有了飞的理由$ e9 m' A+ _, @+ I: ]
心中累积的悲伤和快乐+ u @8 j. r% r7 T# P/ r# {
你懂了 所以我自由8 @6 w7 a4 ^9 R- W, A# H
你不懂 所以我坠落2 U$ G7 x0 n% K! D- c6 F% }2 o
0 V2 H" y/ y4 P5 t0 [8 k; n" h如果这个时候 窗外有云
7 ?8 I& E S4 ?% G- `# \我就有了思念借口
2 l% }7 D6 l: I! B3 }" x8 n) Z$ m2 m爱引动我飞行中的双翅
" T$ Q* I, Y5 ~1 O- B你回应 我靠近天堂
% z2 s. u7 ]$ b5 D$ r* \' @你沉默 我成了经过
3 d, F! S- c1 H% x* H& {' L8 x2 ]& r
0 q# h ^ @- l6 S# O- F9 U/ g% q翅膀的命运是迎风0 [4 i0 o6 l2 o" p) h
我的爱 当你把爱转向的时候1 ^9 G( R0 \- P+ Q& f
我只身飞向孤寂的宇宙
- L$ L/ j8 u& @: O; O眷恋的命运是寂寞) g6 Z$ [2 C5 v: Z) _; j1 [
我的爱 当你人间游倦的时候, @: N h( |! {
我会在天涯与你相逢1 f) y6 }8 H" i1 F$ y
% d5 P% w% ?2 i1 L/ c5 [
, o0 K: X# l j* J. a. _$ @' s
第十章 我没有远方 z: k Y( W+ K* D
" p2 `' _( z( x1 {+ `- ~
/ c7 I$ v2 G& ^5 S- b小开最怕别人问他:你是哪里人。 ' E9 s0 E' V! r$ K: c l
因为他觉得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好难回答。他从来没有在同一个地方住过五年以上。 1 ^" z: t) l2 c9 ~9 i
从前他总是很耐心地向别人解说他生命的历程,然后带着苦笑看对方一脸惊诧:你的生活经历好丰富!
5 B$ t; q$ D( y8 B# _' w( c2 U( L现在小开对这个问题就只回答:远方。 . U `& X: Q3 p& W2 @+ J
的确,小开没有什么故乡意识,哪里都可以是故乡,而哪里都不是故乡。至于出生地,那只是因为他流浪到了那个地方,碰巧降生下来而已。
/ H C4 i. y; g# B) [ }所以,他的故乡在哪里?只能是远方。他这样对别人说,也这样告诉自己。
# \: t" ~, b" Q& |( q6 C其实我没有远方。小开在一个人的时候听见自己说。 ( r; Z |3 d4 r6 p9 p& S
没错。他没有远方。他没有方向。他只是这样走着,走到哪里算哪里。他不会看前方五米以外的路,他的眼睛不是向前的,他一路走来,左顾右盼,哪里风景不错,就停留一会;碰到穷山恶水,就紧着头皮闯过去。
$ U* R! D0 l' \, k, a但是他不能回头,因为他不想回头。嚼过的饭是没有味道的。 $ ~2 Z, F/ b& {, M) [* d% O8 |5 H& R
/ C) c. _# V: g9 R7 T9 D4 Y小开今天忽然活得不耐烦了。也不为什么,就是不想活了。
0 z. g* {( S0 L$ j我活了这么大,什么事情都经过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小开想着,居然兴奋起来,只有死还没有试过呢。
6 f! t0 i6 T5 \: X5 v8 D6 t, y小开决定做完最后一期节目就死。
, \0 N6 W0 d/ x! `3 [1 F他要做一期真正属于自己的节目,所以只能要求直播。 ) R6 K+ d$ a& e9 W$ ?
录制好的节目永远体现着编辑和导演以及许许多多与节目本身无关的人的意志,直播才是主持人真正的风采。
$ C$ H* o1 t1 O5 o" V小开精选了几首摇滚,他要给这个阳痿的南方城市一点壮阳水。
3 \/ G0 S: x% o# a; O ?在直播之前,小开先冲了凉,换上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跟随自己多年的牛仔裤。只有在全身清爽干净而且轻松的时候他才有在音乐中飞翔的感觉。
F" g' X4 Q! j. L5 A
# o9 z& p, j n, T1 `+ U; X“我是黄昏的儿子,爱上了东方黎明的女儿,但只有凝望,不能倾诉,中间是黑夜巨大的尸床;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我想涂去一切不幸,我想在大地上,画满窗子,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都习惯光明。我被粗大的生活,束缚在岩石上,忍受着梦寐的干渴;我将被世界决定,却从不曾决定世界,我努力着,好像只是为了拉紧绳索。我要松开肩上的口袋,让它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思想一动不动,我累了,我要跳舞,要在透明的火焰中,变得像灰烬般轻松。”
4 }2 k- S. N3 M) W# G+ h% t B节目的最后,小开放了一首当年指南针乐队的歌《我没有远方》,歌声的最后,小开读了这段话。这是从顾城的几首诗里面剪切下来,然后他把它们重新粘贴的。 0 }: i$ N" q O6 c
阿宁在收音机旁边听着,他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生命中无法承受的沉重和寂寞,一种“想变成灰烬”的最后欲望。
! `9 b0 G: D6 O9 _他呆坐着,想着为什么会有小开这样的人。他无论如何无法理解他,但却吸引了他。 3 v; y8 E! R. X( B
忽然他又有点烦,觉得和小开在一起很辛苦,又没有自尊。 9 a8 p8 g- }6 l$ I1 f, n( d
他跳起来,开了车出去兜风,却不知不觉地开到了小开工作的电台门口。 1 ]+ X* D3 W8 q0 V0 a/ z0 N! z
小开正在收拾东西。
- x) A- \) Z7 B+ ~他正在把属于自己的一切仔细地收进自己的大书包,然后满意地看着干干净净的工作台,用手摸了摸桌子,围着桌子慢慢转了一圈,然后把书包甩到背上,就看到了阿宁。 ; D3 h. W6 C9 W
3 Y; i' O; U/ N) P我要去老地方。小开对阿宁说。 ; r* Y1 S# E( r/ Q3 J. S
两人到了楼顶。 * W S0 e$ h5 Y
虽然是南方,冬季的风也是寒意逼人的。 " N+ O3 N/ t( H n/ A7 r
小开打开打火机,点燃了自己背来的大书包,火焰慢慢升起,尽管被寒风吹得摇摇欲灭,但是仍然坚决地旺起来了。 9 J. x$ ?- T2 J# a. p' I" v
阿宁看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E1 b1 q4 ^+ ?& @3 g火焰映着小开的脸,阿宁看到他脸上有一点疲惫。
9 G7 i! b+ I! K: ]) p真正属于我的,我不会留给别人。小开说,其实,真正属于我的,不过是这些死物,它们人尽可夫,也说不上属于谁,只是既然曾经属于我,我就不想留给别人。真正属于我的只有我自己。 : P6 _$ Y" ]) _7 ~
阿宁没有说话,因为他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 L' K8 H& C, ~7 a- h小开站在楼顶的边缘。
A) {4 P! X$ A1 A7 p9 [! v危楼高百尺。
# @% S, A6 m. r( C; y小开忽然笑了,说,李白还想站在百尺危楼上摘星辰呢,他不知道那些小星星都是能把他化成飞烟的大火球么?他要是知道了还敢想象得那么浪漫么?像我这样多好,远远地看着就行了。其实,看起来越近的,说不定离得越远呢。离得近了,就是自取灭亡呢。 . ]/ U# d N# M4 s) M
说完,他就跳了下去。 * e. s0 u. k4 c+ k: g- S
他在空中闭着眼睛,看不到都市的钢铁丛林,强风吹得他飘飘欲仙。 4 B) g% l5 r5 x v: I4 J: @
他尽情舒展着自己的身体,不去理会姿势是否优美。他感到惬意极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舒展过。
- m3 ]4 }5 p" P7 D6 `- y) K- b阿宁看着他的影子慢慢变小,慢慢模糊,慢慢融进了夜色。 . t6 @6 h# A# i" J7 E- V T
他在看着小开下落的时候,心里一下子云破天开:其实小开本来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东西属于他。
* H# V' s0 @+ n, V$ ^/ P% }原来我也并不曾属于他。阿宁想到了这个问题。 . I( |3 z* g B
那天在病房的承诺他没有听到。阿宁想起来了,所以恍然大悟。
* d' b2 j; V, P1 s阿宁打开手机,拨通了110,然后坐在地上,觉得有一点失落,一点遗憾。 ' j ^" A% j8 m% v8 d
然而仅仅是一点而已。
) R& u. m1 {; [4 T [天色已破晓。
' m6 i8 O* d! B) v# O' I- t1 [' F9 ]---------------------
" k( K* }+ n2 y! k) D9 L――――――――――――――――――――――――――――――――― ' R9 _* r+ M6 d/ Y: q+ {/ M& Y5 F% s: ^
附:我没有远方 & m. t- Y, ] u; S6 T) j9 H/ p6 n
(指南针乐队)
9 z K( L4 E/ k词:洛兵 曲:周迪 唱:罗琦 r. P3 \( p! u: W; s% v
迷失在高楼大厦钢筋围墙
1 x0 x$ P% @' U4 N; m找一点遗漏下来的阳光 ) ~4 s7 z& l2 J) n9 w+ n" F/ O
没有天空我恍恍惚惚
. p3 Q9 W4 I1 G0 I8 z眼中闪过一片一片都市的疯狂
0 @3 D9 f$ Q( v/ d+ z那么多彼此缠绕相同欲望
5 Q/ a0 y4 a& k都急急忙忙把我来阻挡
+ I; l+ R" q$ l9 {# m% q追逐着我所有恐惧目光
* n4 F# A7 S) F3 p冷冷嘲笑我那些无助的惊慌 ! Q. w( _. i" ?7 R7 C8 K
看看感觉一天天在苍老 . d& C' E* j: T8 a0 ~6 E$ D
看看城市不能不流浪
6 o s9 {( @' I$ Y6 N. x4 @只想去到梦中停留的地方 # Q0 h4 z) e1 K1 z' |4 ~
看看我的模样 4 ]& o) H2 q( s) W/ @3 k- \* Q
我要远方(你不能去远方)
! ?3 S# d5 ~7 P4 n6 v o6 |我要远方(这是你的天堂) . T: ]2 e* Q# X# M, W: E( N
还我翅膀(我想要去飞翔) + T# E+ H. t) G p
脚下就是远方 5 C! Z) _% l* l' G: r$ H, s
那么多彼此缠绕相同欲望 3 Y: B0 H; v7 T
又同样出没在那土地上
. k* _$ A% Y% I驱赶着我那些恐惧目光
# `5 ? p5 y( \ ?1 A( c冷冷嘲笑我那些无助的惊慌
$ U6 J* m9 B+ i1 e我要远方(哪里才是远方)
8 C/ B4 k4 N* Z w# h; Y我要远方(哪里才是天堂) 9 w& M2 p, `/ J6 e
还我远方(无处躲藏) 0 b8 P3 B) W2 O
世界都一个样 , ?6 v9 }% }$ w! z _
& n B9 R f8 q; t
; ]' s( {7 w! q(完)
- x3 I' h/ A# B: A( A: | A0 G& G1 d. F; I" R m
5 C) J+ P6 t1 @ V6 }3 [1 z$ p, D后记9 p3 B- ~ e4 Y
" d& R( I4 H+ Y" @* @3 U《破晓》是我去年的这个时候写的一篇东西,当时也是刚写完《流浪的猫》。因为《流浪的猫》在网路上反响不错,所以隔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写了这篇《破晓》。最开始是发在朋友别哭(www.pybk.com)因为站长是我朋友,而且那里有我一个专栏,我“出道”以来几乎所有的东东那里都有。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比较死心眼的人,文章写完之后发在哪个网站,我也懒得去理。这几天重新回头看自己写的这篇东西,居然有些地方也会感动一把,还感到有点惋惜。因为《流浪的猫》写完之后的反响不错,而《破晓》是我比当初更为用心写的一个东西。从文笔到思想,自我感觉都“进步”了不少,但是网路上,人们往往看的只是一个精彩,能沉得住气来看这些的其实并不多。
5 r3 B' B8 P; s2 N2 F& |5 M) [" K! O N4 _
我把它发来博亚。因为我挺喜欢这里的,虽然来得不多,但是每来一次必定驻留很久。而且当时也是博亚的网友第一个转载我的《流浪的猫》。看到阅读量一直比较稳定,也就是说有那么一百多人把《破晓》从头到尾看完了,虽然不大多,但是我心里也是蛮开心的。因为我本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3 s/ z7 M3 `4 T9 o$ K
4 P# r$ U/ W Y5 e3 }, e& V. N小开并不是我自己。我只是塑造了这样一个人物。在同天,爱白以及广同,朋友别哭,都有朋友问我这样一个问题:小开是不是你自己?我感到我的回答他们都不满意。对于别人的想法,我无能为力,也不想“有”能为力,做回我自己,就是我的生活目标了。$ {5 d# J2 h4 ^* x$ N2 H
* ? {& e& z1 j2 h. X9 i' ~
小开确实不是我自己。我只是是一个平凡的在校大学生,今年大四,不准备考研和出国,已经开始准备在社会上打拼了。或许以后再也没有闲情逸致来写这么长的东西,但是我拥有回忆,这就已经够了。
- \" C* d. y4 C9 A7 a
/ j6 o3 v3 s& A4 M, ]" @6 j, j既然已经“破晓”,那么太阳就要喷薄而出了。我喜欢这太阳,哪怕它有可以让我化为飞灰的力量。
$ u) `* @7 g: U4 J1 S4 ^7 J8 k) t: \" y% l- j) R' M
在我化为飞灰之前,可以拥有回忆,那么,一切就不再空虚和飘荡。
% R1 X/ H0 K" L4 f l) |" t1 c' ]! i; ^/ F N+ ^
[ 本帖最后由 水京 于 2005-7-23 08:26 AM 编辑 ] |
评分
-
1
查看全部评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