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现实向同志小说《我们都不应该孤单》，目前在晋江连载，欢迎各位提意见。【待续】

x346205921 · 发表于 2014-7-8 19:52:47

本帖最后由 x346205921 于 2014-7-8 20:01 编辑

【首先请允许俺说点题外话】
   这本文是我第一次放到网上连载的作品，当时入驻晋江，很多人劝我写一点当下比较热门的题材，说实话我自己是很喜欢看各种玄幻、架空、欢脱的文的，曾经也不是没有动过念头想要不要去写这样的文，我想过凭我的脑洞和文笔，虽然可能不会大红大紫，但是至少不会有现在很惨淡。
   开始落笔拟大纲，却发现还是想最先写一点自己想说的话。话说当时拟过小白文风的灵异故事大纲，拟过奇幻大陆的耽美题材，可是都被我暂时搁在了一边。而这篇《我们都不应该孤单》，说实话写出来，与其说是给别人看的，还不如对我自己的意义大一些。
   我不记得是谁说过一句话，意思类似是，仰望天堂的凡人们会觉得天使的故事很动人，而天使却乐忠于细数人间的酸甜苦辣，因为真实的才是生活，而生活才是生动的。
可是生活的真实往往是让人触目惊心的，我觉得在这点上我已经刻意去回避了，于是才有了《我们都不应该孤单》这个名字，也算是一个祝愿吧。
   当时绞尽脑汁地想这本文的名字，无果，可是偶然听见常石磊的这首歌：我们都不应该孤单，我为了见到你，才来到这世界，我们都不应该孤单，你为了找到我，也来到着世界……我们每个人，走着不同的路，每段故事有不同的辛苦，能否从那天我们相见那天，不再怀疑拥抱，用每一秒交换彼此孤单……
听着简单的旋律和直白的歌词，瞬间就泪奔有木有，（话说俺一直很喜欢石头……）于是就果断决定这本文的名字就叫这个了。
直到现在还一直很喜欢这个名字（当然，除去爬上晋江的新晋榜而这个简单文艺的名字瞬间淹没在各种重生穿越同人的时候），因为它同时也在告诉我，甚至告诉文中的角色，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出现这么几个人，来帮助自己走出生活的苦难。
   预计完稿30W以上，目前已经码字过半，决不会坑的，各位可以大胆地跳坑了，同时也欢迎大家在这里多提意见。

【文案】
主角秦至冬和路天翔在初中相恋，原本爱情蒸蒸日上，不料路天翔失踪两年，最终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秦至冬已经远赴外地上大学，两人各自经历了同志圈的试炼，还能否走到一起呢？路天翔消失的两年又经历了一些什么事情？
在主线之余，还有各种关于同志圈的角落里的故事：419的出轨的自杀的得艾滋的幸福得让人羡慕的悲惨得让人心酸的，生活是艰难的可是信念依旧是美好的，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是孤单的。放心吧，有H，全文不会太虐的。
   前半部分轻松青春小清新，纯纯的校园爱情向，后半部分会偏现实主义一些，都市奋斗向。总之你想看的大大这里都有。
飘忽的初恋CP，小虐小温馨，在致青春和喷命运、抗争和妥协中寻找爱情的主角。

【下面开始正文部分】

x346205921 · 发表于 2014-7-8 19:53:53

一、“去你妈的”是将烦心事丢到脑后最好的借口

秦至冬常常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性取向可以改变的话，自己还会去喜欢男生么？当然，秦至东在这个问题上一如既往地给不了自己一个答案。
初中的时候，想得烦躁了，他会低下头把离自己最近的一颗石头用力踢飞，然后把耳朵里的耳机塞得更紧一些，心里暗自说一句“去你妈的”。
高中的时候，他会把自己躲到楼道里抽完的烟头用脚搓得粉碎，然后心里暗自说一句“去你妈的”。
大学的时候——大学的时候他不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了，每当这个问题开始在脑袋里闪现的时候，他便会点上一支烟，然后对着课本对着游戏对着QQ对着手机上的JACK’D脱口而出一句“去你妈的”。
很多时候秦至冬都不知道自己在抱怨什么，是在抱怨自己生来就扭转不了的性取向，还是在抱怨同志这个圈子在真爱大旗掩盖下的肮脏无奈，抑或是抱怨自己经常连原因都找不到的抱怨。总之每次抱怨完了之后，他的心情似乎又会好了一些，然后继续屁颠屁颠地该干嘛干嘛去了。

秦至冬把镜子上的水雾用手抹去，对着镜子有些自恋地拢了拢额头上的刘海，然后擦干身上的水走出浴室。
宾馆房间的电视上在放着现在很火的一档相亲节目，两个光头客气地调侃着前来求偶的男嘉宾。不过秦至冬现在的注意力只在床上那个浑身是汗，但是却有着健壮肌肉的短发男人身上——这是秦至冬来到南昌这个陌生的城市上大学之后约见的第一个男人，也是秦至冬这辈子第一个认识不到24小时就上床的男人。也许因为在聊天室聊了几句后，这个男人告诉他，我找男朋友，不约炮；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在看了秦至冬发过去的照片之后一口一个宝贝：“宝贝你挺不错的，是我喜欢的类型。”、“宝贝如果合适，咱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宝贝咱们见面吧”；又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身材和长相在相片上看起来确实是秦至冬喜欢的类型。于是秦至冬收拾好手机充电器和自己的牙刷甚至明天上课要带的课本之后，从大学城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来到市中心的快捷酒店里见这个男人。

秦至冬爬上刚刚战斗过乱糟糟的床，安静地靠在男人身边，然后装模作样地看着电视上闹哄哄的节目，实际上心里却在想着另外的事：刚到南昌就认识了这么一个“极品”，难道自己最近真的桃花朵朵开么？刚刚男人激烈地在他身上运动着的时候还不忘回应他一个深深地吻，对方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胡思乱想间，他真想把电视声音关小一点，不过左右找了一下却发现遥控器不知所踪，他想起刚刚做爱的时候似乎听到东西掉到床下的声音，索性不去管遥控器了，回头重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并且用脸颊蹭了蹭男人肩膀上还没有干透的汗。
虽然电视上的人们一直在说话，可是秦至冬还是觉得房间里的两个人之间的沉默让他有些局促，他想找点话题跟男人聊聊，毕竟这个人说了，他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可是现在他还不太了解这个男人，虽然双鱼座经常在爱情上头之后没有原因地去迷恋一个人，但传统的爱情守则告诉秦至冬，两个人要先相互了解，才能在一起——哪怕只是走个过场。
他想开口问问男人在哪里工作，平时除了喜欢健身还喜不喜欢唱歌泡吧，家里有没有养猫喜不喜欢狗，老家是哪里的为什么从普通话里听不出口音，在认识自己之前是不是经常约人见面……
秦至冬准备开口的时候，男人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起身往浴室走。
男人漫不经心地说：“都四点啦，我得赶紧了，四点四十五的动车。”
秦至冬问：“动车？要去哪么？”
“回杭州啊，我是过来出差的。”男人说完耸耸肩，“回去又得继续上班，真烦。”
这个情况秦至冬似乎没料到，毕竟他一直顺理成章地以为男人是在南昌这个城市工作或者生活的，他局促道：“那……”——秦至冬想问他，那不在同一个城市怎么交往？
男人似乎也想起了这茬，笑笑地说道：“随缘吧宝贝儿。”说完硬是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转身走进浴室，“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秦至冬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以及男人断断续续的歌声，还有电视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彩排过的嘻嘻哈哈的玩笑声，突然觉得自己烦躁了起来。
他从床头柜上拿了根烟点上。也许是心里有些失望和愤怒，也许是随便拿过来的男人的烟是自己不喜欢抽的中华，秦至冬越抽越觉得不是滋味。于是他摁灭了剩下的大半截烟，开始穿衣服。
男人洗完澡之后光着身子就出来了，不过秦至冬现在已经没有兴致欣赏男人的身材了，他背上自己的背包，对着自顾自地在穿衣服的男人说了一句再见之后就打开门离开了这个房间。关门的时候似乎听到男人在里面说了句：“到杭州来玩的话，打电话给……”
打电话给你？然后在杭州翻云覆雨一番之后又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中，从此天涯陌路？秦至冬觉得有些可笑。
“去你妈的。”

电梯下到一楼，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秦至冬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似乎大堂里从前台到沙发上的住客再到保洁阿姨都在打量着自己。
他们一定觉得一个背着双肩包，穿着运动服，有着学生样子的人不应该出现在快捷酒店这样的地方。秦至冬这样想着。为了缓解尴尬，他低头掏出手机，假装要拨打电话，快步地走出了酒店。

秦至冬觉得走出酒店之后，自己又变回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大学生了——刚进酒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第一次去跟对象约会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和小激动的少年；出酒店的时候又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前来酒店约炮身上还留着吻痕的浪荡子——他想到男人在他左肩上霸道地吸的吻痕，开始觉得这个男人怎么如此可恶，难道自己之前没告诉他现在是住在四人一间的寝室里么？——对了，寝室，自己还是一个大学生，想到回学校之后又要开始过着简简单单的上课吃饭打游戏找BF谈恋爱的日子，今天发生的事情是不会有人知道的，顿时觉得自己眼前的街景又阳光明媚了起来。
胡思乱想完之后，秦至冬从包里掏出自己的云烟，点上一支。他还是觉得这种十块钱一包的烟是他最喜欢抽的。刚刚的那支中华真的很难抽。
他一直觉得那个牌子的烟的味道就像是被人往里面塞了小时候吃的那种济公开胃丹，他讨厌自己嘴里现在都还有一股酸酸臭臭的味道。
“去你妈的。”

x346205921 · 发表于 2014-7-8 19:54:55

二、那个夏天是“老鼠屎”的味道

走在街头，秦至冬开始怀念起小时候吃的那种济公开胃丹，记得小学的时候和同学们戏称这种褐色的小圆颗粒为“老鼠屎”。那时候班主任经常在开班会的时候骂那些拖了全班平均分后腿的同学，说他们是“一颗老鼠屎，搅坏一锅汤”。这个时候秦至冬都会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老鼠屎”来，然后和同桌一人分一颗，趁老师骂的唾沫横飞的时候悄悄地塞到嘴里，并且庆幸自己不在那些“老鼠屎”的行列里。

他还记得他的小学同桌是一个高高白白的清秀男生，真的很高，在五年级的时候那个男生就已经比一米七的秦至冬高出了半个头。尽管有年头没见面了，但是秦至冬始终牢牢地记得那个男生的名字叫路天翔。虽然后来在秦至冬的印象里路天翔改了N次名字，可是秦至冬就是有些偏执地认定他就叫路天翔。
路天翔是在五年级的时候从外地转来秦至冬的班级的。当这个男生站上讲台开始在老师的催促下自我介绍的时候，秦至冬已经开始有些不甘愿地整理自己旁边空着的但是被自己用各种零食、旧红领巾、擦完鼻涕的纸以及几个喝完的塑料奶茶杯霸占了的位置——因为全班都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只有秦至冬一个人坐在了教室最后的角落里——秦至冬现在实在记不起当时到底是因为自己经常逃课去打游戏、上课跟老师顶嘴的行径，还是因为自己孤僻的性格总是不到一个星期就把女生同桌气得跑去哭着向老师告状，或者动不动就跟男生同桌打架而被老师这样安排的，总之秦至冬只记得小学的时候他是一个不太受欢迎的孩子。
后来长大之后，每当秦至冬跟别人聊天说起那一段的时候，听者都会奇怪为什么现在性格那么温和的秦至冬小时候是这样一个“坏孩子”。
“要是换做你爸在你小时候不负责任地三天两头不回家一回家就醉醺醺地拿着菜刀对着你和你妈扬言道老子今天要砍死你们你还要同样找把菜刀拦在你爸面前保护你妈最后你妈在你一年级就离婚然后带着你到亲戚家寄宿还要忍受别人的白眼，你试试你孤僻不孤僻？”秦至冬总是如是说道。
这次因为路天翔的到来，秦至冬的班主任已经提前一天在上课的中途看着全班已经只剩一个空座位的情况，把秦至冬叫到走廊上“威胁”了半天，说要是他再不跟这个新同桌好好相处，那么被老师没收了的那个跟BB机一模一样的电子表就不会再归还了。
所以秦至冬只得无奈地听话，赶紧收拾座位——因为那个电子表是爸爸给过他的用一只手数都嫌指头多的礼物里他最喜欢的。
后来秦至冬也记不清楚是怎么渐渐地跟路天翔关系好了起来的。
也许是在第一天放学之后他发现和路天翔的家和自己的是一个方向一起走的时候；也许是他知道了路天翔的妈妈也是在离婚之后带着他来到这个城市上学的时候；也许是在体育课自由活动，女生都在扎堆儿跳皮筋、丢石子，男生都在扔沙包、打篮球，而只有他和路天翔两个人买了一根脆脆冰，然后各自掰了一半坐在升旗台上晒太阳的时候；也许是他一贯地惹是生非之后，而路天翔又发挥自己一贯的人见人爱的温和性格去化解矛盾的时候；也许是学校组织到电影院看革命老电影，路天翔在黑暗中摸索着秦至冬的手然后握住的时候；也许是军训那个星期的晚上两个人天天躺在一张床上，路天翔偷偷把随身听拿出来然后和他一人分了一只头凑在一起听着周杰伦、听着SHE、听着4 in love的时候；也许是同班同学说他和路天翔是“变态”、是“同性恋”，他撩起袖子就准备上去干一架，而路天翔把他拉回来，一步挺上去说“对，我们就是同性恋，我就是喜欢秦至冬，你不服你也喜欢他啊”的时候……
那个时候秦至冬一直以为他跟路天翔之间的拉手或者下课时互相躺在对方的腿上睡觉又或者搂搂抱抱都是男生之间非常正常的互动模式。他当时甚至都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意思，只是“变态”那两个字眼在秦至冬听来格外地刺耳。
他当时心想，老子跟我的好朋友相处，哪里变态了？

秦至冬得走到八一广场坐公交回学校，不过时间还早，他想在市区吃完饭再回去，所以开始瞎逛了起来。一路上他胡思乱想着，同时看着手机地图竭尽所能地把走过的路线记到脑子里——毕竟八一广场附近就是南昌的市中心了——刚来南昌的时候秦至冬打死都不愿意相信这个在一堆矮旧的楼房中央硬被挤出来的广场就是南昌的市中心。
来到南昌将近一个月了，可是秦至冬对这个城市依旧没有好感。可是想到接下来的四年要在那个还算漂亮的学校里生活、想到接下来的几年可能还要在这个城市里工作、想到可能还会在这个城市里找到一个男朋友而渐渐牵挂起这个城市，秦至冬决定从现在就开始用发现真善美的眼睛去观察这座城市，不然接下来这几年他会待得很痛苦。
虽然这座城市给了秦至冬百般的不适，但是想到这几年终于可以摆脱那个让自己拘谨得不像在自己家的家，又觉得南昌这个城市可爱了几分。

秦至冬上小学的期间搬了无数次家，他记得一开始妈妈带着他到姨妈家借住，可是势利的姨妈对他们母子总是没有好脸色。秦至冬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和姨妈的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时，就因为自己夹菜的时候筷子上沾了一粒饭，姨妈就大声呵斥他，说他是没有家教的孩子，忍受了姨妈冷眼相对很久的秦至冬顿时就把桌子掀了。后来妈妈一直说秦至冬不懂事，说姨妈好歹让咱们有了个落脚的地方，不应该这样。
可是妈妈还是在哭了一夜之后，带着秦至冬搬“家”了。当然，他们当时的所有家当也只是妈妈手里那个装满了衣服的大大的皮箱。
后来妈妈托人在自己以前上过班的，快要倒闭了的厂子里找了一间小小的储藏间。储藏间的对面是几个办公室，办公室的负责人对他们说：“给你们住已经是破例了，不过白天有人上班的时候你们不要出来走动，影响不好。”
尽管如此，秦至冬的妈妈还是满怀着即将开始新生活的热情“装扮”起了这个小小的房间——用床单把房间隔出了客厅和卧室；又从旧货市场淘来洗衣机、茶几、折叠饭桌……添置了生活必需品之后，娘俩开始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家”里过起了日子。
在秦至冬的印象里，妈妈那个时候做了很多工作。一开始在一家饮料厂里当工人，每天用机器吹饮料瓶，偶尔还会带回一个像试管一样的塑料管子回来给秦至冬玩。妈妈告诉他，这个管子加温之后用机器一吹，就是一个饮料瓶了。当时的秦至冬觉得这是一件特别神奇的事情，因为饮料这种东西只有在他们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奢侈”一把，买上一瓶。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妈妈做了一份很伟大的工作。可是没过多久那个饮料瓶厂开始给妈妈“放长假”了，妈妈不用去上班，也再也没有拿回那种塑料管子，那时候秦至冬还失落了很久——那种管子可以拿去学校装沙装水装虫子玩，可是以后都没有了。
后来秦至冬的妈妈自己攒了点钱，在菜市场盘下一间小小的店铺卖起了咸菜，因为他妈妈总是足斤足两地卖给那些大爷大妈，渐渐地生意越来越好。
那时候秦至冬每天放学之后都到妈妈小小的咸菜铺子里面边写作业边数络绎不绝的顾客。因为秦至冬妈随和的性格，渐渐地他们跟旁边几家商店的老板关系也好了起来。
左边卖卤肉的老板是个胖叔叔，每天秦至冬放学到妈妈的咸菜铺子里都会路过他的店，每次他都会笑眯眯地冲秦至冬招手，然后用筷子戳一坨猪头肉递给秦至冬。后来有一次秦至冬在寺庙里见到挺着大肚子的弥勒佛像，觉得很像那个给他猪头肉吃的叔叔，从此以后他在心理暗暗地把那个叔叔的称谓从“猪头肉叔叔”变成了“弥勒”叔叔。
而咸菜铺子右边的店是一家小卖部，除了卖烟卖酒之外，还会卖零食。那时候秦至冬每天的零花钱只有五毛钱，他经常捏着皱巴巴的五毛钱到那家小卖部里去买一包一毛钱一袋的酸角糕，不过老板娘也从来不收他的钱，还会多给他一包。后来秦至冬也想效仿弥勒叔叔一样给这个阿姨套上某个菩萨的名号，可是秦至冬至今都没有见过眼睛那么小嘴巴那么大，而且脸上还有大大一块黑斑的菩萨，所以这个“命名计划”最后还是搁浅了。
秦至冬从在咸菜铺子里数来买咸菜的人，后来变成了在录像带铺里数来租录像带的人，再到后来在茶楼里数来打麻将的人，总之秦至冬那个时候觉得妈妈的生意真是越做越“大”。
赚了点钱之后，秦至冬的妈妈从朋友手里花了五万块钱买了一间四十多平米的小套间，虽然添了家具之后房子已经挤得有些迈不开脚了，但是秦至冬和他妈妈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了——自己有一间小卧室，上厕所再也不用走那么长的路，对于当时的秦至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

直到之后妈妈认识了现在的“后爸”，搬进了后爸的家里，到这时他们的搬家生涯才总算结束，从此以后在母亲和后爸的打拼下，他们从套房住到了别墅，甚至之后还买了度假区的小庄园。秦至冬身边的朋友总是说他是个富二代，可是秦至冬心里始终觉得小学的时候和妈妈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是最温馨的，弥勒叔叔给的猪头肉和小眼睛阿姨给的酸角糕才是他最怀念的食物，现在大大的房子和复杂的家庭关系是让秦至冬花了这七八年都无所适从的。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而就在那个妈妈再次恋爱的夏天，秦至冬的小学生活也总算熬出了头。

x346205921 · 发表于 2014-7-8 19:55:37

三、Yes I love you

南昌的九月底依旧热得像一个桑拿房，身上黏腻的感觉挥之不去。双肩包紧紧地贴在秦至冬的背上，两个背带也像一只讨厌的大章鱼一样牢牢地扒着他。
秦至冬感觉到背上又被汗浸湿了，他脱下左肩的背带之后开始后悔出来之前把明天上课的厚厚的课本也放到了包里，后来又开始后悔今天居然会答应那个男人出来见面，而且这种天气还在外面瞎逛，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残了。
秦至冬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刚好五点钟，虽然还不饿，但他决定随便吃点东西就回学校。
坐公交回学校得一个小时。在车上秦至冬又觉得自己可笑了，就算那个男人在南昌，自己从学校来到市区一趟都像是从一个城市去到另一个城市，毕竟高中的时候他和路天翔各自所在的城市之间也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而且大一的课也排得挺满，哪有时间谈恋爱？如果只是节假日见一面的话，也跟异地恋没什么区别了吧？
秦至冬又想起路天翔了。

小学毕业之后，秦至冬和路天翔度过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假期，在那个夏天里，秦至冬教会了路天翔怎么打拳皇97，然后总是拉着他“比武”，欺负这个菜鸟，他们还买了几张小霸王的游戏卡去路天翔家玩个了天翻地覆，秦至冬还用自己攒下来的零用钱买一盘周杰伦的正版磁带送给他，然后一起学那些拗口的说唱……
不过那个夏天最让秦至冬开心的事是路天翔和他分到了同一所初中，虽然不在同一个班，但是至少每天还能一起回家。这足够让之前还在担心两人不在同一个学校该怎么办的秦至冬很开心了。
初中的课程谈不上难，秦至冬边玩边学倒也一直保持着成绩在年级中上，不过他偏科太严重了，数学语文经常拿高分，可是英语成绩却是无数次急得英语老师欲哭无泪。
路天翔虽然成绩不如秦至冬，倒也还过得去。两个人依旧下课就黏在一起，放学一起回家，周末一起打游戏。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秦至冬小学时的刺猬性格渐渐被收起了，在初中和同学相处也还算融洽，路天翔对他说：“你这样很好。”
那年秦至冬长到了一米七五，路天翔依旧比他高了半个头。

初二的时候年级上凭成绩分了快慢班，秦至冬分进了快班，路天翔分进了慢班。两个人还是没能在同一个班级，不过经过了一年，两人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来到新班级不久之后，秦至冬“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初中里在早恋的年纪顶风作案的人还真不少。上课的时候每当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坐在下面的同学们都会三三两两以各种交叉迂回式的线路传递着小纸条。想谈恋爱的在投递着“情书”互诉衷肠；谈着恋爱的在投递着恋爱通告，相约着放学后到哪里去逛街吃油炸；没谈恋爱的也在互相分享着八卦：张三昨天跟我说他喜欢李四……可是李四不是有男朋友么……谁知道，也许他追不到李四会回心转意跟王二麻子好……
而秦至冬和那个叫林菁的女孩也在进行着曲折的投递工作，除了因为挡在别人的投递线路上而被迫当了二传手之外，他们之间也在互相投递着各种小说、杂志、随笔本。
两个人雅俗共赏地看了各种三毛村上村树郭敬明韩寒安妮宝贝韩国言情小说，最后甚至连学校门口小书屋里那种五毛钱租一天的巴掌大的还带有色情情节的言情小说也看了几本。每次看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从眼角滑落的逆流成河的悲伤的文字之后，二人都会在那本共同的随笔本上为赋新词强说愁地写下他们的青春疼痛系列。
没多久秦至冬觉得这个和自己有着共同话题的女孩挺有意思，于是邀约林菁加入自己和路天翔的同路回家行列。当然，秦至冬也带了一些青春期男生身上都有的炫耀心理——他想把这个年级上“炙手可热”的女生追到手，然后带到路天翔的面前让他看：你比我高又怎样，我可是比你先找到女朋友啊。
秦至冬在那天邀约林菁一起回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后爸送了他一个MP3。头天晚上秦至冬满满当当地下载了五十多首歌在里面，还特地买了两支七号电池揣在兜里。不过那些歌大部分是和路天翔一起听过的，所以秦至冬满脑子都是要和林菁一起分享这个能听歌的小玩意。
放学之后林菁被安排搞第四组的卫生，秦至冬在一旁等了一会。
等到他俩用耳机听着音乐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路天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路天翔看到二人一起走来的时候眉头便皱了起来。秦至冬到现在还记得当天的夕阳从侧面映在了路天翔的脸上，使他皱起来的眉头显得更加拧巴，长长的睫毛一半在影子里，一半被阳光映成了金色。
当路天翔用诧异的目光在一人带着一只耳机的秦至冬和林菁两人身上来回端详的时候，秦至冬分明看见那些金色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秦至冬事先准备好的互相介绍二人的说辞在见到路天翔之后像灌了铅似的直往胃里坠。
最后他只有用僵硬的手势在二人之间来回，匆匆地说：“林菁……路天翔……嗯，我哥们儿。”
他之前还在想，见到路天翔之后一定要得意地朝着他挤挤眼睛，他和路天翔之间的默契足够让对方读懂他要说的话“这个女孩漂亮吧？”、“我马上就要把她追到手咯！”
可是现在，秦至冬只是在草草介绍完之后就说不出话了。他盯着路天翔，拼命回想也想不起来这种如临大敌的眼神什么时候出现在路天翔的脸上过——好像是第一次——这种第一次的震撼让秦至冬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说不出话来。
不过路天翔的表情随即就缓和了下来，开始说话，秦至冬像得到特赦一样松了口气。
这种感觉就像被老师劈头盖脸地骂得正襟危坐，突然听到老师叹了一口气之开始苦口婆心的时候，终于可以轻轻靠一靠椅子的靠背一样。
路天翔忽略了秦至冬之前的介绍，开口说：“我妈妈今天要接我去做客，不能跟你一起走了。”说完就要转身，但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来分配给了秦至冬和林菁一人一个“再见”。之后就转身走了。
秦至冬和林菁两人不紧不慢地跟在路天翔身后朝校门走着。看着路天翔急匆匆的背影，林菁问秦至冬：“他是不是等得生气了？”
还没有缓过神的秦至冬像是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样，连忙说：“可能是吧，他不是说他妈妈在等他么，估计是生气了……”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去他妈的。”
之后两人又继续沉默，听歌。不过秦至冬在见到路天翔的那个表情时，心好像被重重地捏了一下，这种拧巴的酸痛似乎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他听到耳机里刚好放到SHE的《Yes I love you 》:

你没问我，我能回应什么
用眼神说，我怕我会听错
要不要，继续互相折磨
你看我，我看着你寂寞
手已经围好城堡
心也已经备好浪潮
快完成等待完成的拥抱
别说你还没有感觉到
我所给你的微笑不只微笑
Love you Love you Yes I love you
你听见了吗
这是我第一千遍第一万遍心理的回答
那身边的人经过的人我都不牵挂
我只去你想要去的天涯
Love you Love you Yes I love you
你还没听见吗
能不能请你放下
放下那愚蠢挣扎
我害怕爱情就像
盛开的花一错过
眼泪也没有办法

从那天之后，路天翔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和秦至冬一起走路回家了，每天下了晚自习之后，当秦至冬跑到路天翔班级门口时，路天翔的座位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人也已经走了。原本每天第三节课间操之后他们都会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吃，在路天翔两天没有如约出现之后，秦至冬终于忍不住跑去他所在的七班去找他，想看看他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
秦至冬在七班门口远远地看到路天翔安静地趴在课桌上睡觉，叫了两声之后都没反应，无奈之下秦至冬只好叫路天翔的同班同学去叫他。秦至冬更气了，在这里睡觉不陪自己去买零食也不会说一声，天天找不到人也不知道到底干什么去了。
过了一会路天翔揉着一只眼睛走了出来，当他看清楚是秦至冬在门外找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乎又局促起来。
“你想死啊，这两天放学都找不到人，下课还在教室睡觉不来找我玩！”
路天翔说：“哦，这几天，那个，我妈给我找了补习老师，晚上放学就要去了，所以……”
听到这个回答，秦至冬有些无奈：“那……要补到什么时候啊？”
“还不知道，你……你放学就跟林菁一起回家吧。”路天翔才说完上课铃就响了，于是他转身就回了教室。
秦至冬虽然还有一肚子牢骚没有说完，可是苦于已经上课，也只得悻悻地回教室了。
秦至冬最讨厌的就是牢骚憋在肚子里的感觉，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以前电视上演《神雕侠侣》，秦至冬看到杨过和小龙女动不动就吐血还非常不理解，现在他知道了，“内伤”真的会把人憋到吐血的。

转眼间就到了那年的圣诞节。期间秦至冬跟林菁已经越来越熟，他们填满了“悲伤”的随笔本也换了一本又一本，而路天翔还是一如既往地要去补课，偶尔和秦至冬碰面也是说几句话就匆匆找借口走了。由于秦至冬和林菁越走越近，班级上也开始有很多传言，说两人肯定是好上了，为此，班主任还分别叫了两个人去谈话，不过秦至冬就是理直气壮地一口咬定他跟林菁只是单纯的好朋友——如果他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用了“红颜知己”这个词，那他一定会被自己恶心死。不过虽然说是好朋友，但秦至冬暗暗觉得，是时候跟林菁表白了。

x346205921 · 发表于 2014-7-8 19:56:18

四、总之不扭捏一点都对不起自己的青春

那年圣诞节的晚上学校没有安排晚自习，每个班级都自发地举办圣诞晚会。
其实对于这些“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90后来说，过这个圣诞节根本不是庆祝耶稣的诞生，而是在繁重枯燥的学习生活里找一个借口去放松一下。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是哪里传来的“习俗”：圣诞节一定要互相送苹果，还得用彩色的塑料纸包好，再用拉花把口扎起来。秦至冬还记得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有卖过包了999层包装纸的苹果。他当时想，要是哪个女生收到那个礼物，有本事在一堆包装纸里找到苹果吃么？
不过秦至冬也还是不能免俗地买了两张塑料纸来包苹果，同时把自己精心写的情书塞了进去。
情书的内容他现在也不记得了，几年后他也问过林菁：“你还记得当年我写给你的情书是什么内容么？”而林菁更是一脸茫然地说：“当年收的情书太多了，谁还记得。”
秦至冬现在想，情书的内容无非也就是“我们都是只有一只翅膀的天使，只有相拥才能飞向天堂”之类的云云。

从秦至冬的座位到林菁的座位隔了两个组，起身的时候秦至冬一直在告诉自己：我现在要去递情书了，这是我写的第一封情书。诶？我怎么一点也不紧张——然后他觉得自己应该紧张一些，随即连肢体也开始扭捏起来，以至于穿越那些桌椅板凳的时候磕磕碰碰的。秦至冬想，嗯，这才是去表白的正常状态。总之不扭捏一点都对不起自己的青春。
终于“翻山越岭”到林菁面前的时候，他把苹果往林菁面前一丢，又扭捏地跑开了。

圣诞晚会上秦至冬都心不在焉的，大家推秦至冬到台上唱歌的时候他都不敢抬头看林菁。他唱了一首周杰伦的《简单爱》，越唱越觉得自己都递了情书了，现在还那么扭捏实在太不爷们了，于是唱到“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简简单单没有伤害”的时候，秦至冬终于抬起头对着林菁眨了眨眼睛，全班看见秦至冬的目光朝向林菁的时候，都开始咿咿呀呀地起哄——幸好晚会没有老师参加。可是当他看见林菁同样也看着他，但是却是面无表情，眼睛里还带着一些无奈的时候，秦至冬开始混乱了，脑子一边猜测着各种可能：她要拒绝我了？她不喜欢我？她只想好好读书？……同时嘴上也开始混乱起来，只得草草唱完歌，匆匆走下台。
唱完歌之后，他看见林菁朝他走了过来，他又开始紧张起来了，他总觉得林菁像是会在全班面前给他一巴掌似的。
不过林菁只是轻轻地拉住他的袖口，拖着他往教室外走。全班又开始起哄了。
林菁拉着秦至冬来到操场上，一路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秦至冬像是一个被押往法庭的犯人一样等着宣判结果。
最后林菁还是淡淡地开口了：“秦至冬……”
秦至冬全身又开始僵硬，似乎又扭捏起来了。
林菁继续说道：“我看了你的信，我……我也喜欢你，不过不是那种喜欢……”
秦至冬觉得自己的目光无处安放，只得越过林菁的肩头，停在路天翔他们班级的窗户上，听着林菁继续说。
“你很好……真的，可是我有男朋友的……我觉得我和你会是好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
她有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是谁？是我认识的人么？秦至冬自动忽略了林菁说的后半句话，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是，以前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我是觉得没有必要，他是另外一个学校的……我们认识很久了。”林菁把秦至冬的头用手掰了回来，让他看着自己：“答应我，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好么？”
秦至冬不想说话，还在为林菁现在才告诉自己这个消息耿耿于怀，心里抱着一种“都这样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吧”的心态，机械地点点头。
林菁看着他，有些欣慰地说道：“在这个年纪，做情侣可能没多久就分手了，可是做朋友，咱们还可以一辈子的。”
秦至冬有些孩子气地想着：你怎么就知道没多久就会分手了，那你还跟别人谈啊？
看着秦至冬不说话，林菁又扯过秦至冬的袖口，说：“走吧，回去了。”
秦至冬负气道：“我不回去了，我要去等路天翔。”
林菁顿了顿，放开了他的袖子：“好吧，今晚我跟李润静他们一起走。”说完就转身回教室了。
秦至冬心里还是有些愤愤的——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表白被拒——不过他挺奇怪自己为什么此时的情绪更多的是不甘心而不是书上描写的那种悲痛欲绝。
当他走到路天翔教室门口的时候，他似乎想明白了，其实自己也并没有那么喜欢林菁，急着表白只不过是因为身边的同学都在讨论恋爱的话题，只不过是对林菁有那么一点好感，只不过是跟林菁相处起来就像跟路天翔相处一样轻松……
走到路天翔教室门口的时候，秦至冬想到虽然表白失败，但明天还可以跟林菁像往常一样看书写随笔听歌，他又觉得自己已经释然了很多。

路天翔他们班的圣诞联欢会还没有结束，秦至冬站在7班门口等着，他木然地看向自己班的窗户，看到一进教室就被众人围住的林菁，不知道她面对同学们好奇的询问，会怎么说呢？
就在这时7班的门开了，路天翔从教室里出来。看到秦至冬时显然有些意外：“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秦至冬笑笑：“等你啊。”他看见路天翔已经背着他的包了，接着说：“走吧。”
路天翔没有说什么，两人便转身下楼了。
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需要十分钟，从校门口走到他们回家每天都必经的湖边需要二十分钟。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湖边时，思绪刚刚从林菁身上收回来的秦至冬这才意识到和路天翔两人之间的沉默让气氛有些怪异。
于是秦至冬主动开口：“你出来那么早，是要去补课么？”
“……”
“你补课也是走这条路么？那为什么平时不一起走？”
“……”
“你赶时间么？要不要坐一会？”秦至冬指了指湖边一个茶室旁边的草地。
路天翔始终没有说什么，不过听了这话之后径直走到草地上坐了下来。
这块草地是他们初一的时候发现的“宝地”，背面一个斜坡，前面一个网球场，左边右边各一个茶室，把这里隔成了单独的一个区域，又在他们回家路程的中途，所以以前不管是跟路天翔还是跟林菁，秦至冬走到这里都喜欢先坐一会。
坐下之后，秦至冬问路天翔：“你可以跟我说说了么？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学习很吃力，你妈骂你了？”
路天翔摇摇头。
秦至冬叹了口气，觉得这个人是不打算开口说话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是这样。也罢，反正今天主要是自己想跟他说说话，于是又自顾自地说起来：“天天去补课，有没有效果啊……那马上放寒假了，你也不能出来玩么……”
“诶，你知道么？我今天做了一件事……我今天跟林菁表白了……”
路天翔头微微地侧了一下，本来想看秦至冬，但是想想又把脸转了回去，继续沉默地听着。
“可是她没有答应跟我好……她可是说她挺喜欢我的……就是……你知道么？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妈的，老子要是早知道，我就不表白了……真丢脸。”
“不过后来想想，我也没有特别喜欢她……嗯……不是那种喜欢……”
“她说啊，如果做朋友还能相处一辈子，可是做情侣指不定那天就分手了……”
“诶……你说，”秦至冬把脸转向路天翔，想问一句“那像咱俩这样的朋友应该可以一辈子了吧？”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路天翔死死地盯着自己，眉毛微微蹙起，眼神却坚定得让秦至冬觉得眼前的人似乎都不认识了。
就在秦至冬还在开动脑筋分析路天翔这个表情是出于什么中心思想的时候，他顿时觉得路天翔的脸在自己眼前瞬间放大，嘴上一个湿湿软软的触感刹那间剥夺了秦至冬所有的思考能力。
两秒钟之后，当所有的知觉重新回归大脑，秦至冬才意识到，路天翔吻了自己。

虽然小学的时候他们经常拉手，虽然以前他们经常搂搂抱抱，虽然有人说过他们像同性恋一样，可是秦至冬从来没有想象过他跟路天翔会接吻，就像现在这样。
也许是因为真的被路天翔吓到了，秦至冬第一反应是推开他——他当时也确实这样做了。

x346205921 · 发表于 2014-7-8 19:56:48

五、老子现在青春年少，真好

多年之后秦至冬经常会想，如果不是因为路天翔的那个吻，自己会是什么样？
虽然秦至冬很早以前就听过同性恋这个词了，他不置可否，可是总觉得那是一个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少数群体。
从此以后，每当他自问“如果自己的性取向可以改变，自己是否还会喜欢男生”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都会想起路天翔和自己的种种。
他常想，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里，如果路天翔没有吻自己的话，又会怎么样？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自己的染色体里还有喜欢男生的那一小断基因；也许会因为没有尝试过什么叫爱情而以为对某个女生的好感就是爱情，然后结婚、生子，再把这种情感转化为亲情，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也许会在高中、大学、甚至步入社会后出现一个路天翔之外的男生，再次开启这个潘多拉的盒子。
没错，秦至冬确实觉得路天翔开启了自己身上隐藏的一个潘多拉盒子，让他感受到了原来这才是心跳，让他看清楚了真实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个晚上秦至冬条件反射地推开路天翔之后，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黑暗中他只听到两人急促的喘息声，虽然看向路天翔的脸只是一片剪影，可是他觉得自己分明可以看见路天翔带着懊悔、不解、委屈的眼神。
“路天翔……你……”秦至冬想说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可是他分明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觉得自己几乎都说不出话来了。
而路天翔想收回自己流露出来的情绪，可是他发现那些委屈已经不可控地贴在了脸上，只有将脸深深地埋在两个膝盖之间。
时间似乎都停止了，秦至冬无法开口，脑子飞速地分析着现在的状况：路天翔吻了我？他喜欢我？他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可是他的表情为什么那么痛苦……
然后他听见环抱着自己的双腿的路天翔发出抽抽搭搭的啜泣声。他哭了？秦至冬不敢相信自从出现在自己生命中每天都用温柔的笑脸对着自己的路天翔居然会哭。瞬间秦至冬又慌乱得不知所措。
“路天翔……”秦至冬又叫了他一声。
路天翔还是没有抬起头来看他，但是他开始用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始说话，像是对秦至冬说，又更像是自言自语：“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你么……四年了……我知道自己这种念头不好……每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在忍耐……我就怕我忍不住对你说了，你就离开我了……秦至冬……那时候我很害怕，我觉得我喜欢上你，我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了……我还要看着你在我面前说你喜欢林菁，说你对他表白……我根本不是去补课，我只是想避开你们……我……”
路天翔说了很多话，也说得很乱，可是秦至冬越听越觉得难受。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出于对路天翔的同情还是自己也或多或少也埋着一些对路天翔同样的情感。这些混乱的思绪让秦至冬很想逃离这片小小的草地，甚至逃离路天翔的生活。可是他又觉得他是离不开路天翔的。回想认识的这几年，路天翔是在自己最孤僻的时光里出现，是他让自己暴戾的性格里也沐泽了一些温和，也是他让自己感到现在心分明在痛……
秦至冬一咬牙，算了，反正我现在的生活已经离不开他了，什么都不管了。
于是秦至冬扯开路天翔搭在膝盖上环抱着头的双臂，紧紧抱住路天翔，随后在黑暗里顺着对方的鼻息摸索到他的嘴唇，吻了过去。
他能感觉到路天翔脸上还有湿湿的眼泪，能感觉到路天翔几乎有些木讷的唇齿，甚至能感觉到路天翔在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秦至冬心想，这次该换你被我吓到了吧。
在那一瞬，秦至冬脑子里浮现了很多内容，他想到小学第一次见路天翔的时候，想到第一次被路天翔拉起手的时候，想到小学毕业之后第一次如此害怕跟一个人分离的时候。随即他又想到以后他们在一起所有人都在骂他们变态、同性恋的时候，甚至想到长大以后带路天翔回家见自己的妈妈一定会被赶出家门……
秦至冬胡思乱想的，同时也在细细感受着路天翔温暖柔软的唇，他感到路天翔从木讷里开始回应起自己莽撞的舌头，开始紧紧地反抱住自己，就像是生怕自己会随时离开他走掉一样。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秦至冬觉得眼前抱着的正在跟自己接吻的人既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路天翔，但是又因为和他做了一些从来没有做过的事而萌发出的陌生感和新鲜感，这种感觉让秦至冬忘乎所以地投入到路天翔的怀抱里。
最后，他们俩谁也不知道到底吻了多久。但是，秦至冬又把路天翔推开了——因为他脸红心跳地发现，自己勃，起，了。
这件事情足以让青春期的少年吓一跳了。虽然以前也曾经在早晨醒来发生过这种事，但是那时候秦至冬觉得这只是一种普通的生理现象而已，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瞬间让秦至冬联想到在班上听男生们谈论过的大人们的性事上。所以他脸红心跳地觉得，应该就此打住。
虽然秦至冬推开了路天翔，不过路天翔却紧紧地抱住了他，两人一个踉跄，都倒在了草地上。躺下之后谁都没有急着坐起来，少年们还在回味着刚刚那个初吻带来的悸动，彼此听着互相震耳欲聋的心跳以及鼻腔和空气摩擦出的急促的呼吸声，谁都不愿意戳破这一刻的气氛。
秦至冬还记得当天晚上的夜空格外晴朗，南方的12月并不十分寒冷，不时从湖面吹过来的风也因为渐渐带走脸上的火热而显得格外舒服，高原地带的上空就像没有大气层一样，星星触手可及。
路天翔揽过秦至冬，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再摸索着秦至冬的手握住，十指紧扣。
秦至冬被重重的心跳震昏了头，不愿思考，不愿说话，像一个木偶一样被路天翔揽过来。
路天翔说：“秦至冬你记着，你今天推开了我两次。”
秦至冬笑笑，侧过头又吻了上去。

于是秦至冬就这样在初二那年的圣诞节顶风作案地谈恋爱了，对方还是一个男生。
秦至冬想，青春就是用各种顶风作案堆叠出来的。

在公交上，秦至冬掏出手机打开QQ，找出那个被自己备注为“LTX”的号码，发了一条“好久没联系，最近怎么样？”过去。这个人就是路天翔。发完之后秦至冬又到路天翔的微博里闲逛，他发现路天翔的昵称后面有个橘黄色的V，资料上显示该博主是某某经济公司的签约模特。
秦至冬和路天翔已经有四五年没见了吧，秦至冬现在一米八的身高，如果路天翔依旧比他高半个头的话，确实适合去做模特。
看着微博上路天翔最后一条发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住处整洁的双人床，配字是：晚安！永远空着的半边床。秦至冬有些恶作剧地在下面回了一句：是给我留着的么？
刚回复完，路天翔的QQ消息也过来了，没想到他在线：“想我了么宝贝儿？”还发来一个贱贱的笑脸。
冬至：是啊，今天看了看小学的账本，发现你还欠我两块五，所以赶紧来追讨。
LTX：还你二百五，不用找了。想我就明说，过几天老公就来南昌看你啊。
冬至：充我话费里吧，不谢
LTX：话说你到南昌以后没有背着我去偷人吧？
冬至：老公你妹啊！什么叫背着你偷人啊，当初是你自己要分手的……
冬至：偷了啊，刚刚就去见了一个，活比你好多了
LTX：！！！
LTX：我什么时候要分手，明明是你分的！！！
LTX：你真的去见人了？！！！？？？
秦至冬觉得路天翔在那边已经炸了，恶作剧的心理又开始作祟了——瞬间下线。
三秒之后，电话在包里开始震动，不用想也知道是路天翔打过来的。
“你去见谁了！别以为你到那边上大学就自由了，你信不信我冲过来收拾你。啊？秦至冬！喂喂！”
秦至冬觉得好笑，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有些挑衅地说道：“你来啊，我去见谁还要跟你汇报哦？”
路天翔继续咆哮：“你等着，我一定冲过来收拾你！！”
“来了你也找不到我……”秦至冬心想你就忽悠吧，然后看着车窗外的大桥，漫不经心地说。
“你可以试试我找不找得到！”
“懒得跟你说，我挂了啊。”
“你……喂！……”路天翔似乎还要发飙，秦至冬又果断挂了电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至冬喜欢上了这样时不时地逗一逗路天翔，丢给他一个刺手的榴莲之后转身坏笑。
也许是对于当初两人的分手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许是俩人的感情走到今天已经可以跳出爱情后肆无忌惮地开玩笑，也许心里隐隐觉得这种青梅竹马的缘分就这么丢了有些可惜……总之秦至冬在跟路天翔的感情方面是矛盾的，他既想甩开过往大步地往前走，又还是会时不时地回头惋惜。

他们接吻的那天之后，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之间开始多了一份会脸红心跳的陌生感，这种感觉让秦至冬痴迷，同样也让路天翔患得患失地呵护着这份感情。

之后俩人还是天天黏在一起。
那时候秦至冬的妈妈给了他一个小灵通，那种有和弦铃声的电话着实让秦至冬开心了好久，没过多久路天翔也有了一个。于是两人告别了每次要约对方都得打电话到家里的座机上的年代。
因为小灵通搭建的桥梁，俩人腻在一起的时间不仅仅只是下课和放学的时候了。上课的时候秦至冬总是牢牢地捏着他的小灵通，因为那时候的电话还没有震动功能，所以当他关掉铃声之后，当有信息来的时候就没有任何提示。
可是秦至冬不愿意错过路天翔偶尔发来的任何一条信息，他想在第一时间就给对方回复，不想让对方像自己一样在等待中苦苦煎熬。
“冬，你们班现在在上什么课？”
“语文课，你呢？”
“我们班在上物理，我听不懂，所以在想你。”
秦至冬笑了，不过随即听到刚刚还在背对着他们在黑板上抄课文的老师说了一句：“别以为我看不见你们的小动作。”吓得秦至冬赶紧抬头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忘乎所以被发现了。
不过看见老师说完话依旧头也没回地抄书，秦至冬心想“你背后长眼睛啊？……去他妈的”然后又低头回短信了。
“听不懂更要听啊，期末你再考不好我就到你家去抓着你补课。”
“知道啦，为了和老婆愉快的假期，我努力考好。”
“滚”
秦至冬脸红了。
他把小灵通往抽屉里一扔，又开始趴在课桌上看起从林菁那里借来的那本《梦里花落知多少》。
当时秦至冬看到书里的主角们在多年之后被时光冲得七零八落，顿时心想老子现在青春年少，真好。

x346205921 · 发表于 2014-7-8 19:57:23

六、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期末考如约而至，虽然全校上下的学生都怕考试，可是这都是不得不面对的。
秦至冬也一样怕考试，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学期里，有一半多的时光他满脑子都是路天翔——他真怕在作文里把自己和路天翔的种种写了出来，也怕在几何图案里画辅助线画着画着就把路天翔的名字画了出来——总之他对于这样的自己有些讨厌，觉得期期艾艾地不像个爷们。
不过等到成绩出来之后，一切担忧都被一扫而光。秦至冬的语文数学成绩依旧在年级上名列前茅，排名也依旧不前不后地处于年级中上，路天翔也因为秦至冬偶尔给他讲了几道题而有了些提高。
秦至冬高兴的不是成绩，他高兴的是出成绩的那天，路天翔约秦至冬一起到自己乡下的外婆家玩几天，而秦至冬的妈看儿子考得还不错，于是很干脆地答应了。
出发的那天，秦至冬的妈妈大大方方地塞给儿子500块钱，这让当时每天只有五块零花钱的秦至冬高兴得差点在妈妈脸上亲一口。
随后他开始收拾自己的包：一套换洗的衣服、牙刷毛巾、头天晚上把歌全部更新了一遍的MP3、小灵通充电器，本来那本从林菁那借来的还没看完的《关于莉莉周的一切》他也想带过去的，可是后来想想又把它拿了出来——和路天翔在一起，自己是没有耐心看书的。
收拾完毕之后，秦至冬开始趴在自己的书桌上盯着小灵通摇头摆尾地发呆。想着自己接下来几天都要和路天翔时刻黏在一起，他恨不得起来手舞足蹈一番，也许那样才能抒发自己现在满满的期待。

路天翔的外婆家在市郊的一个小镇上，路程不过一个小时。一路上俩人坐在后座都不敢多说话，虽然彼此心里都有满满的期待，可是又生怕自己的一言一行被妈妈察觉出端倪。这让俩人都僵硬的汗流浃背。
路天翔的妈妈开车把他们送到外婆家，说了一番要听外婆的话，要好好相处之类的叮嘱就因为有事情先走了。
路天翔的外婆是回族，虽然70岁的高龄让老人的脸上爬满皱纹，可是却笑眯眯地十分慈祥，又因为外婆头上裹着的白色头巾，让老人家看起来更加端庄和慈眉善目。
外婆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算不上新，不过里里外外的墙壁都贴满了白色的瓷砖，整个屋里亮堂堂的。门外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四周种满了灯笼花和一些秦至冬叫不出名字的草，角落里还有两颗矮矮的石榴树。秦至冬心想，外婆一定是一个硬朗精神的老人，除了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还有功夫照顾这些花花草草。
从进家门之后，外婆便对自己的孙子带回来的这个小伙伴喜欢得不得了。只因为秦至冬也跟着路天翔一口一个外婆地叫，外婆就一个劲地夸秦至冬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外婆因为不喜欢爬上爬下，就住在一楼的房间里，这次路天翔他们来，外婆把二楼路天翔小时候来经常住房间收拾了出来，把他们送上楼出后就开始为他们准备晚餐去了。
秦至冬巴巴地跟在后面“外婆要不要我帮忙？”“外婆不用弄那么多菜的……”“外婆我帮你拿吧……”。最后外婆笑眯眯地叫了路天翔来，说你带着小冬出去逛逛，就把他们轰出去了。
路天翔宠溺地在秦至冬头上一敲，就扯着还在外婆长外婆短的秦至冬出去了。
从外婆家的院子出来之后，路天翔领着秦至冬往屋后面拐去。
屋后是一个小山包，一丛一丛的狗尾巴草逆着夕阳摇头晃脑。他们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秦至冬还在嘀咕，说外婆一个人在弄菜，咱们应该去帮帮忙的。
路天翔依旧笑笑，没有理他，随即把秦至冬伸得老长的脖子上东张西望的头温柔地按在自己肩上，开始指着远处的风景说起话来，秦至冬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路天翔指着外婆家门前那棵歪脖子番石榴树说：“你看那棵树，我那时候来还没那么高呢，秋天的时候上面长满了番石榴，小时候贪吃，趁外婆不注意，跑去爬树摘果子，结果摔了，”然后他指着自己头上一个小小的疤“你看，这个疤就是那个时候摔出来的，还流了好多血。”
秦至冬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树，又看看路天翔。
“还有那条铁路哦，”路天翔指着左前方“那条铁路现在没有火车了，不过小时候天天都有火车来往，听说有一年还压死过人，据说当时是个半夜，火车从那人腰下面压过去，结果那人在那哼哼了一个多小时才死……后来住在附近的人经常说晚上只要有火车路过，就能听见有人惨叫的声音……”
秦至冬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铁路，又看看路天翔，然后把箍着他的小臂的双手箍得更紧了。
“对面那个大门进去是一个部队，”路天翔又指向正前方“里面有一个好大的池塘，夏天的时候好多青蛙会从里面跳出来，有时候整个路上都是青蛙，不小心一脚下去都能踩死几只。”
秦至冬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大门，又看看路天翔，这时候路天翔才发现秦至冬睁大了眼睛，眼珠子跟着自己说的话轱辘辘地转，山坡后面的夕阳印在秦至冬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上，将他有些圆圆的脸的轮廓印出了一道金边，显得格外地好看。
路天翔收住了接下来还想说的话，忍不住朝着秦至冬微张的嘴上吻了过去。
秦至冬本来听得出神，开始胡思乱想地脑补着画面：他看到小小的笨手笨脚的路天翔从树上摔下来觉得想笑；看到那两条锈迹斑斑的铁路上洒下的一大滩血迹，心想晚上一定不能出门；他还看到那条大马路上密密麻麻的小青蛙，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即秦至冬有些惋惜，惋惜自己在路天翔的生命里已经错过了那么多时光……
随即秦至冬又有些庆幸，庆幸现在牢牢地牵着路天翔的手了……
就在秦至冬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又被路天翔冷不丁地吻了过来，可他没过大脑像条件反射地就开始回应，缓过神来的他，脸又微微发烫了。

吃晚外婆做了一大桌子菜，像过年一样，显然外婆对他们的到来很开心，还一个劲地往秦至冬碗里夹菜。饭菜都是隔锅香，别人家的菜就是比自己家的好吃，再加上是路天翔的外婆夹过来的菜，于是秦至冬来者不拒地全部扫光，高兴得外婆合不拢嘴。
吃完饭之后，秦至冬挺着个西瓜一样大小的肚子又开始巴巴地跟在外婆后面“外婆我来帮你收拾吧”“外婆我来洗碗吧”……
于是外婆又一挥手，朝路天翔使了个眼神，路天翔只好扯着秦至冬的衣领把他拉出了门。

乡村的夜晚有着淡淡的青草香，四周都是零零星星的蛐蛐儿叫声。
路天翔牵着秦至冬的手晃晃悠悠地走在那条“死过人”的铁轨上，而秦至冬全身心都在感受着路天翔掌心的纹路，丝毫没有想起下午路天翔说的那个可怕的故事。
他们每晃悠到一个地方，那片区域的蛐蛐儿便会识相地闭上嘴，像是怕打扰了二人之间的甜蜜。
秦至冬掏出MP3，分给路天翔一只耳机，然后按下了那颗三角形的按键。
耳机里传出一阵深深浅浅的钢琴声，然后一个女声开始唱：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理智安排……”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路天翔问：“这是谁唱的啊，挺好听的，叫什么名字？”
“孙燕姿唱的《遇见》，好听吧？这可是新专辑里的歌哦。”
“嗯，好听。”

孙燕姿继续唱道：“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最后一句，秦至冬故作陶醉地把MP3当做麦克风凑到嘴上对着路天翔哼唱了起来，幽蓝色的屏幕光印出了秦至冬惺惺作态的表情。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却击起了路天翔心里的层层感动，想也没想就把走在另外一条铁轨上的秦至冬往自己怀里拉，结果两个人都重心不稳，重重地摔了一屁股。

“谋杀亲夫啦！……这才是真正的意外……唔……意外……去你妈的……路天翔！唔……”
秦至冬的嘴又被堵上了。

回到家之后，外婆已经睡下了。俩人蹑手蹑脚地上楼，洗漱完毕之后也准备上床睡觉。
这时俩人站在床前，都开始面红心跳了。这一晚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第一次同床共枕，虽说以前关系好，但是一直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来之前在青春期里躁动不安的两个少年虽说已经提前脑补过一起睡觉的场景，甚至还各自提前流了哈喇子，可是这一刻，俩人都紧张了。
“那个，脱衣服呗……”
“为什么外婆只给一个枕头啊……”
“呃……以前这个屋子只有我一个人睡，平时都是空着的，所以……”
“那你先关灯……”
“上床再关灯啊。”
“你先关！”
“好吧好吧。”
于是俩人关了灯，悉悉索索地脱掉衣服爬上了床。
黑暗中，两人的手牵到了一起，头也靠在了一起。原本还有些困意的秦至冬在寂静中听着路天翔的心跳声，越听越震耳欲聋，到最后他几乎都分不清哪个声音是对方的，哪个是自己的。
他想亲亲路天翔，刚准备侧脸去够，对方也像感应到了他的想法一样凑了过来。路天翔翻身压住了秦至冬，一个澎湃的深吻就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摩擦间，秦至冬感到自己小腹的位置被一个硬硬的物体硌发烫，自己也被压得想抬头抬不起来，只能发出一声难受的闷哼。
路天翔问：“想么？”
“啊？”秦至冬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路天翔修长的手指伸进了自己的睡裤。
睡裤里的小小冬第一次被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碰。
脸突突地发烫……

x346205921 · 发表于 2014-7-8 19:57:58

七、多么高贵冷艳的一只猫啊

和路天翔相恋两年，认识九年。但实际上除了接吻和互相打飞机之外就没有其他过火的举动——毕竟当时二人都不知道原来两个男人之间还可以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可是多年之后每当秦至冬回忆起和路天翔的那些点点滴滴，还是会让他觉得口干舌燥。

下了公交车之后，热浪又瞬间包围了秦至冬。
空气中的黏腻让秦至冬又皱起了眉头。
南昌被称为千湖之城，在秦至冬他们学校旁边就有一片大湖。空气中无数的水分子热情地拥着这个城市里的所有东西，秦至冬总觉得这些无所不在的水气把这个城市里的肮脏和洁净搅得没有界限。

从秦至冬下车的侧门走回他们的寝室需要二十分钟。夕阳已经沉入远方的地平线里，只留下一片烧红的天空、一片烧热的空气彰显着自己在这边土地上肆虐了一整天。
秦至冬换了一边肩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继续有气无力地朝寝室走去。
如果知道南昌原来是这样的鬼天气，当初就不应该考过来，秦至冬这样想着。

回到寝室之后，秦至冬发现室友都出去了。这样也好，省的到时候他们看见自己从外面回来问长问短的。
没事干的秦至冬只好又打开电脑，准备找部电影看。
开了电脑之后，秦至冬的QQ自动登录了，随即桌面的右下角弹出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自己刚刚见的那个男人发过来的消息：快点啊宝贝，等你！
秦至冬诧异地看了看时间，原来是自己出门之后男人发过来的，暗骂了一句“去你妈的”，就把消息连同男人的Q号一起删了。
第二条消息是微博提醒。
点进去之后发现是自己在路天翔微博里留的那条“是给我留着的么”被博主回复了。
路天翔只回复了一个字：嗯。
“路小翔：嗯。||@秦小冬：是给我留着的么？|| 晚安！永远空着的半边床。”
路天翔这个混蛋居然还大大咧咧地转发到微博上了？秦至冬脸上翻了大大一个白眼，可是心里却暖暖的。
可是自己和路天翔还能怎样呢？相隔千里，多年不见。分开以后各自在没有对方的时光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这些事情已经让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轨迹。这两条轨迹正在以背道而驰的方向渐渐远离着，也许从此以后除了在文字或者口头上的偶尔问候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窝心又怎样？那都是过去了。

关于秦至冬和路天翔的分手，是在秦至冬第一次上高一那年。秦至冬现在回想起来，路天翔就像是一夜之间从他的生命里消失，杳无音讯。
那年对于秦至冬的家庭来说，也是一个多事之秋，在伤感了好一阵之后，秦至冬又逼着自己赶紧回到正常的生活中。
直到将近两年后，秦至冬两年前往路天翔的QQ上留的那条言才得到了回复。
冬至：你不要我了么？（2007年10月15日）
LTX：不是。（2009年11月25日）
时隔两年，秦至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是当路天翔的头像在秦至冬的QQ上跳动，点开看见这两个字的时候，秦至冬鼻子酸得几乎落下泪来。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秦至冬想到自己已经收到来自南昌的专业合格证了，想到再过半年自己就要去到另一个城市上大学了，想到这个家伙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一声不响地失踪了两年，他决定把路天翔关进回忆里、划到“老同学”的那个阵营里——他甚至连路天翔离开的原因都没有问，更不愿猜——因为在那两年里，秦至冬已经猜得累了。

可是秦至冬错了，那段自己不想问、路天翔不想说的过往，始终成为了横亘在记忆力的难看的伤疤。
这么多年，秦至冬知道自己其实还是渴望爱情的，他渴望再找到和路天翔相恋时那样甜蜜热烈的爱情，可是一直犹犹豫豫，迈不出那一步。
大学对于自己的生活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自己为什么不下定决心，让感情也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呢？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点上一支烟，打开搜同论坛，在南昌的交友区里发了一篇帖子：找BF，限南昌市区，本人19/181/67，然后留了自己的Q号。
因为在这一堆约炮的帖子里找BF本就没有抱什么希望，所以他发完就草草下线了。
秦至冬自欺欺人地想，我为新生活又做了一项努力了。

秦至冬的室友吃过饭回到寝室，看见他在，又叽叽喳喳地拉着他到学校旁边的网吧里打游戏。无奈之下，秦至冬只得撇下那些花前月下的伤感，投入到了大学生活中去了。

秦至冬大学的专业报的是播音主持，高中的时候因为家里生意的关系，退学搬家转学又退学搬家转学，耽误了一年学业，最后怕自己的分数如果顶着文化去考的话，估计连个二本都考不上。秦至冬只好选择了另外一条路——艺考。
高三那段时间同班的同学都在每天为高考奋笔疾书挑灯夜战，可秦至冬却悠哉地揣着银行卡、拿着准考证，来往于各大城市之间边玩边面试。期间原本定好的目标学校有几所因为自己睡过了头或者记错了报名时间而错失良机，最后被这所去到家门口招生的学校录取了。一本的学校，二本的专业。
当时可让秦妈高兴坏了，于是在他们市里还算高档的酒楼连摆了半个月的酒席。从小学时期咸菜铺子边上的弥勒叔叔和小眼睛阿姨，到秦至冬的各种老师，再到后来生意上需要走动的客户，全都以此为借口，该答谢地来答谢，该炫耀地来炫耀，该经营的来经营。这些让还没有步入社会的秦至冬有些无所适从，再加上前面说到秦至冬家重组的家庭结构也有些复杂的关系，所以导致秦至冬开学的时候逃也似的来到了南昌。

除了大一大二跟其他专业一样要上的思想政治课之外，秦至冬他们的专业课基本就是类似表演、稿件播读、字音等等几乎连课本都没有的课程，这让秦至冬的大学生活混得轻松自在。

秦至冬发在搜同上的帖子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看到，几乎每天都有人加他，但验证信息大部分都是一些让秦至冬点都懒得点开的：
“激情视频不？”
“我现在在某某酒店，一个人，来玩么？”
“3P玩不？”
“粗大，猛”
“中年，可付费”
秦至冬有些后悔发了这个帖子了，他觉得如果白眼是一项攻击技能的话，每当自己登录Q号的时候，他的电脑一定被射穿无数个孔了。
不过有这么两三个验证信息还是让秦至冬觉得这个圈子里还是有人认真聊天的。
遥远：“网上找BF不现实，改天出来喝酒哥给你介绍。”
秦至冬觉得何止不现实，这些人简直饥渴得丧心病狂，顿时觉得这个叫遥远的还是比较靠谱的——通过。

随后秦至冬赶紧去搜同上申请让管理删掉自己的帖，不然再每天翻白眼眼睛都要坏了。

遥远：小朋友你好啊！[呲牙]
没想到遥远的信息那么快就发了过来。
冬至：马上20了，还小啊大叔？
遥远：是小啊，你才大一吧？
冬至：嗯
遥远：多好的年纪啊，好好珍惜吧……
冬至：大叔你感叹成这样，敢问您老贵庚？
遥远：我都毕业六七年了。
冬至：合着你也才奔三的年纪，我还以为多大年纪……[汗]
遥远：岁月催人老啊，离开了学校，奔三奔四奔五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冬至：切，说得你奔过一样。

秦至冬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顺手扯了根烟点上，继续聊。
遥远：你找BF？
冬至：是啊，空虚寂寞冷
遥远：那找到了没？[呲牙]
冬至：没，全是约炮的。
遥远：你也不看看那个论坛上面都是些什么帖子你就跑去发帖，像你们这种年纪的小嫩肉，最招苍蝇了。
冬至：[汗] 那你是苍蝇还是蝴蝶？
遥远：我是辛勤的小蜜蜂，专门做牵线搭桥的事[呲牙]。
冬至：哦？那你也不给自己搭搭桥啊？
遥远：前段时间刚分手，没心情。
冬至：哦，咋分的？
遥远：我出差，他偷人，还是我哥们……
秦至冬有些同情这个人了。
冬至：后来呢？
遥远：没有后来了，分了。
遥远：不说他了，改天出来喝酒吧或者去唱歌？
冬至：好啊，不过得等到周末。
遥远：没事，到时候提前问你。
冬至：嗯”
遥远：空间的照片是你的么？
秦至冬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空间就那么大咧咧地敞开着，里面还有自己从初中到现在的照片。真不该拿这个号加GAY，当时就应该建个小号的。不过也晚了。
冬至：呃……是我……
遥远：哈哈，小朋友长得还挺可爱的嘛。[呲牙]
冬至：说了不要叫我小朋友……你都看了我照片了，是不是该礼尚往来一下？
遥远：急什么，周末不就可以见到哥哥我了？
冬至：也行，到时候我远远见了，要是对不起观众我就回了啊
遥远：那怎么办[衰]？我可是很丑的，会吓到人的那种。
冬至：那我更要来参观一下了。
遥远：对了，小朋友怎么称呼，我备注一下
冬至：至冬
遥远：[衰]有区别么？
冬至：这是真名……你呢
遥远：姚远。
冬至：……
冬至：不说了，要去吃饭了。
遥远：多吃点。
两人互相留了电话之后秦至冬就下线了。

其实秦至冬一直以来还是比较喜欢跟人用文字聊天的，除了自己的死党林菁、李润静之外，跟不太熟的人秦至冬始终都话不多。以前见过的一些网友都说秦至冬本人性格不像网络上那么开朗，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不太会说话，所以不喜欢说。可是后来学了播音主持，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挺能说的，在即兴评述这块专业老师总把他当宝一样捧着。最后秦至冬想明白了，其实自己还是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总觉得面对面交流不像网络上一样可以畅所欲言，总之他经常自嘲地给双鱼座的自己一个评语“闷骚”。

吃完饭后，下午第一节课是让闷骚的秦至冬最头疼的表演课，大一的表演课是解放天性的阶段。什么是解放天性？就是让学生在做出了一系列丢脸的举动之后，从此不知道丢脸为何物，然后没皮没脸地上接下来两年的课程。

今天的课程据说是动物模仿，秦至冬不情不愿地蹭到了教室门口，结果就看见娘炮老师已经在教室的表演区跟着音乐翩翩起舞了。
表演老师是一个三十出头男人，据说是舞蹈专业出身，中戏进修表演专业之后就到秦至冬他们学校任教。
娘炮老师经常上着上着课兰花指就不自觉地翘起来了，自觉失态了之后总会补上一句：“哎呀，这就是老师的舞蹈功底。”
秦至冬在大学里百分之八十的白眼估计都是在表演课上用完的。
课上娘炮老师就布置了一个要求，每个人都轮流表演一个动物，让大家来猜，不能重复。
秦至冬心想，到时候就到台上随便蹲着“汪汪”两声就好了。
第一个同学是个女生，只见她扭扭捏捏地上去，蹲下，怯生生地“汪汪”了两声。
娘炮老师当时就坐不住了，冲到舞台边缘蹲下，瞬间变成了呲牙咧嘴的面目手脚并用地朝女生冲过去，嘴里还发出“嗷呜嗷呜”的怒吼，一个劲地要去咬那个女生。
台上的女生和台下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只见那女生吓得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双手护着胸，一脸惊恐。
这时娘炮老师收了神通站起来，开口说道：“表演，你首先要清楚你为什么要表演，没有任何一只狗会没有原因地跑去台上坐在那里汪汪地冲你叫，”他翘起兰花指来继续说道：“老师刚刚表演的就是一只要去欺负吉娃娃的凶猛的藏獒，你，你，你，听懂了没有？”
当兰花指指向舞台上那个女生的时候，那女生才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上。
秦至冬头上已经布满了无数黑线，多得可以织毛衣了。素闻这个老师上课风格怪诞奇葩，但显然已经超出了秦至冬的心理预期。
第二个同学是个男生。他上场表演了一只青蛙，有了前面那个女生的前车之鉴，他跳到台上装模作样地左顾右盼，找起“虫子”来，其间还“呱、呱”地伸舌头去捉虫吃。
这时娘炮老师又翘着兰花指站起来了：“这位同学表演的显然是一只青蛙在觅食，可是你们见过那么躁动的青蛙么？”说着又往台上走，秦至冬现在真想把耳朵和眼睛蒙起来。
接下来娘炮老师走到舞台中间，蹲下。在那整整僵了一分钟后，终于一偏头，吃到了第一只“虫子”。
虽然他说话的风格让秦至冬受不了，不过不可否认地还是非常有表现力的。不过下一个就该秦至冬了，可是现在脑子被雷得一片空白，他心想自己完蛋了。

秦至冬上台的前一秒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表演什么。就在最后一刻，他“喵”了一声，爬到了台上，到台中间的时候他实在不知道要做什么动作了，于是在地上伸直双手学着猫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台下。本来他还想再发挥点什么的，可是此时他觉得自己已经黔驴技穷了，于是又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爬”下了台。
不出所料，娘炮老师站起来了，左手叉起腰，右手兰花指一伸开始准备说话。
秦至冬心想完蛋了，可是只听娘炮老师欲言又止，随即自己啪啪地鼓了两下掌。
“这位同学演得是我目前为止看到最好的表演，猫，猫就是这样，不会理你的，这位同学演得，诶，你叫什么来着？”
秦至冬满脸黑线地说：“秦至冬”
“秦至冬同学，多么高贵冷艳的一直猫啊，再给你鼓个掌。”
秦至冬已经彻底凌乱了。

两天之后的周五，秦至冬接到了姚远的电话。

x346205921 · 发表于 2014-7-8 19:58:29

八：现在接老子电话你就不怕阳痿啊！

手机来电，名字显示是姚远。
“喂？知道我是谁吗？”声音谈不上磁性，但是听起来还算舒服。
“姚远，你留过电话给我好么？”
“好吧，我是看看你没记我电话没有……你在学校吗？”
“在啊，不然还能在哪。”
“晚上去KTV吧，我约了几个哥们，你来挑一挑看得上谁呗。”
秦至冬没想到姚远真的会约自己出去，听见还有陌生人，又有些想推脱：“呃……今天吗？我……”秦至冬想说自己晚上约了同学。
“我刚好在你们学校附近办事，顺便接你呗。”还没等秦至冬说完话，姚远就抢过话来：“你多久能出来啊？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啊。”
秦至冬：“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哪个学校的啊？”
姚远：“看你空间相册啊，我聪明吧？”
秦至冬无语，又是空间，看来一定要锁起来了。
秦至冬：“好吧，半个小时，三桥。”
挂了电话之后，秦至冬其实还在纠结要不要去，不过想到都答应人家了，就权当是去认识几个朋友算了。于是他随便抓了把头发，套上外衣就出门了。
秦至冬心想，见了这个姚远要是真的丑得吓人，估计他的朋友也好不到哪去，自己一定要找个借口开溜。
到了学校门口之后，秦至冬没有看见疑似人物，只好掏出电话给姚远打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对方按掉了，秦至冬还在奇怪的时候，就听见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黑色的别克喇叭响了两下，里面一个留着灿头的男人伸出头来朝着秦至冬招手，还笑着大叫“秦至冬小朋友！这儿！”。秦至冬满脸黑线地想这就是了，便走了过去。
走到车前，姚远又朝秦至冬招了招手，笑着干净利落地说了句“上车”
秦至冬这才看清楚姚远的长相。秦至冬觉得姚远本人的长相比自己之前在脑子里勾勒的要好多了：灿头是这段时间以来大部分男生都喜欢剃的发型，五官算是标志的，脸的轮廓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起来还挺有几分英气。
秦至冬凑过去第一句话不是打招呼，而是说了句：“不要叫我小朋友！”就走到车的右侧开门上车。
上车之后姚远扭过身子来带着几分正式地朝秦至冬伸出了右手，这是等着秦至冬跟他握手。
秦至冬条件反射地也伸出了右手，姚远故作正经地握住，说：“是，秦至冬小朋友。对了，南昌人民欢迎你。”
秦至冬心想这人怎么这么逗：“你还能代表南昌人民啊？别逗了，开车。”
姚远：“是，秦至冬小朋友。”
秦至冬咬牙切齿地说：“不要叫我小朋友！”
姚远又忽略了秦至冬的抗议：“吃饭了没？”
秦至冬：“吃了。”
姚远：“好的，小弟弟。”
秦至冬：“滚蛋！”

路上姚远和秦至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秦至冬知道了姚远大学毕业之后到广州当了两年兵，退伍以后就回来跟朋友合伙开了一个商贸公司，专门倒一些广州那边的A货过来卖。
秦至冬心想，怪不得会觉得姚远的举手投足都透着几分干练，原来是当过兵，自己看人还是蛮准的嘛。
而姚远倒是对秦至冬嘘寒问暖的，一个劲地问一些“来南昌还习不习惯”啊，“对英雄城人民的印象怎么样”啊，“大学课程紧不紧”啊之类的问题。这让秦至冬有些哭笑不得，这人真是把自己当作小孩子了。

说话间就到了市区的一家方糖KTV。姚远停好车，就带着秦至冬上楼了。
直到姚远下车，秦至冬才发现姚远原来跟自己差不多高，之前在车上坐着，他都没有注意姚远的身高，而且身材也算匀称，虽然穿着白色的衬衣，但是看得出来还是有厚实的胸肌的。
秦至冬自觉自己的眼神有些花痴了，赶紧收回，跟着姚远进了KTV的大门。

在电梯上，姚远跟秦至冬说：“今晚来的几个都是很好的哥们，不用拘谨。”
秦至冬心想是你哥们又不是我哥们，怎么可能不拘谨，不过嘴上还是答应着。
下了电梯姚远就带着秦至冬径直往包房走去。

包房里已经有三个人了，都是男的，进去之后姚远把秦至冬介绍给大家：“我弟弟，至冬。”
三人都朝秦至冬友好地点点头。他看着这些人都还算慈眉善目的，稍稍放松了一些，也朝着几位点点头。
接下来姚远又开始给秦至冬一一介绍，他指着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清清秀秀的男人说：“这个是我大学同学，好哥们，眼镜儿。”
秦至冬有些局促地朝对方笑着，心想你们取绰号能不能有点创意，你这让我怎么称呼人家。
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称呼，那个叫眼镜儿的似乎看出了秦至冬的尴尬，说道：“既然是远哥的弟弟，也不用客气，叫我眼镜儿哥就可以了。”
姚远又指着坐在沙发上刚准备点烟的男人说：“小彬，当时跟我一批到广州当兵的战友，也是好哥们了。”
小彬听到姚远提到自己，连忙仓促地丢掉打火机转过身过来，对着秦至冬说你好，随后又递了支烟给秦至冬，递了支给姚远。
然后姚远又介绍坐在屏幕前点歌的叫雷子，也是他的战友。雷子跟秦至冬打过招呼之后点了首张学友的歌唱了起来。

落座之后，姚远一拍大腿，对着眼镜儿和小彬开始了开场白：“操他妈的徐乐！”
秦至冬一惊，看着几乎拍案而起的姚远，心想徐乐是谁。
姚远又接着说：“你们说他怎么就那么贱，你们是不知道，最近分手了以后我那些gay圈的朋友都跑来我面前数他的罪状，他妈的是个男人他都想勾搭，你说说我哪点对他不好了？”说到这里他往桌上看了一眼，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从包里拿出钱包递给听得津津有味的秦至冬，顿时声音柔和了一个八度，对秦至冬说：“弟弟，麻烦你跑一趟，点两打酒来。”
秦至冬愣愣地接过钱包，觉得这人怎么这么情绪化，然后起身准备去买酒。
身后的姚远继续说道：“好在你们不是gay，不然估计他妈的徐乐早就勾搭过你们了……”

出了包厢之后秦至冬还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觉得这姚远直率的性格挺可爱的。以前秦至冬涉世未深的时候就无数次听过这个圈子里那些坑蒙拐骗的事迹，而这姚远跟自己也没认识几天，想也不想地就把钱包丢到秦至冬这里，也不知道是该说他神经大条还是真的没在这个圈子里遇过人渣。

想起姚远刚刚说的那番话，秦至冬才那个叫徐乐的估计就是他的前男友了。不过突然想到出来之前听见姚远说的第一句话“好在你们不是gay”,来之前姚远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要给自己介绍男朋友么？难不成介绍些直男给自己啊？秦至冬越想越觉得哭笑不得，不过他历来不喜欢跟圈子里的人接触，以前gay群里的聚会他去过一次就再也没参加过类似的活动了，他总觉得那些互相以姐姐妹妹称呼，或者那些不时用挑菜的眼光看向自己的人让他十分不舒服，今天来之前他还在后悔，心想要是再是那样的氛围自己就尿遁，不过现在看来倒不存在这个困扰了。
现在秦至冬买完酒之后只想赶紧回去听姚远讲故事——原来自己那么八卦啊。

回到包厢之后，姚远还在继续说：“……我从此就当没有周旭这个哥们，”秦至冬把钱包递给姚远，姚远用下巴示意了下自己的包，又接着说话。秦至冬把钱包塞了进去，心想你这是使唤小媳妇呢？
“你说别人知道徐乐有些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都不去搭理，也不敢跟我说，怕挑拨了我俩，这我还能理解。”
“可这周旭他妈的就跟徐乐搞上了，算个屌哥们！”
小彬叹口气说：“要是真搞上了，分就分了，你就当认识了两个人渣吧。”
姚远又急了：“我知道啊！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啊，他妈的以前觉得徐乐只是年纪小，慢慢心会定的，可是尼玛这都几年了，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他妈的就一贱人，跟老子在一起图什么，还不就图我对他好，要啥买啥……喝酒！”
姚远扣开一听啤酒递到秦至冬手里，自己又开了一听，小彬和眼镜也拿了一听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之后又继续说。
秦至冬断断续续地坐在旁边也把这事情听了个大概。
姚远退伍回到南昌之后开始打拼自己的公司，本来也不准备和gay圈有过多的接触，但是苦于离开南昌有些年头了，以前的人际关系丢的丢、淡的淡了。这年头想做点事，没有关系寸步难行，所以只好自己掏钱偶尔组织下圈子里的聚会，一来二去也认识了几个圈子里的哥们。
那时候姚远是想扩张人际关系，但来聚会的又不乏一些花花蝴蝶，所以姚远既要忙着经营可能帮得到自己的关系，又要忙着应付那些想勾搭自己的小gay。
徐乐就是某次聚会的时候姚远一个哥们带过来了，当时姚远还觉得这个只有19岁的小孩挺有意思，长得清清秀秀，又不像那些妖里妖气的花蝴蝶一样对自己趋之若鹜，姚远顿时觉得自己看到了出水的荷花尖尖角。姚远说那天看着徐乐有些不自在地坐在人群里，几乎都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他说自己是个冲动又固执的人，当天聚会之后就决定去追这个小孩。
于是没事去徐乐的学校接他出来吃饭看电影，没事买点小礼物送一送，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
后来一段时间姚远去哪都带着徐乐，俩人几乎是形影不离，但由于姚远经常跟着圈子里的人在KTV或者酒吧这些地方瞎混，久而久之徐乐跟在姚远身边认识的人也多了，心也玩野了。
之后姚远的事业步上正轨，也不需要那么频繁地去应酬这些人了，可是徐乐又开始不习惯这样的生活，以至于后来有几次徐乐还背着姚远自己出去跟圈子里的人唱K喝酒。
用姚远的话说，徐乐那时候就是鲜肉一块，就算他不去勾搭别人，别人也会去勾搭他。久而久之徐乐带着一个越玩越野的心，勾搭来勾搭去，勾搭得姚远经常暴跳如雷。
结果在两人感情出现重大危机的时候，迫于公司的发展，姚远还要到外地出差。结果回来的时候悲惨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
“那天老子提前回来了，他妈的还在楼道上就听见家里的叫床声，我当时还心想这个小乐大白天看个gay片怎么还把声音放那么大，后来仔细一听，老子火都没那么大……”姚远喝了一口酒，然后重重地把罐子杵在吧台上接着说“你说他在床上的叫声老子听这么几年还听不出来？这分明就是徐乐那个贱人！”
“我当时火就开始冒了，这不就给你们还有另外两个哥们打电话了，想着我先进去堵着门，等你们过来先把那狗日的奸夫打一顿再他妈掰扯是谁勾搭的谁。”
“结果我最后打给那狗日的周旭的时候，老子听见他电话在我屋里响了……”
“当时门都快被我砸烂了，我在外面骂周旭那个孙子，我说现在接老子电话你他妈就不怕阳痿啊！
“后来我立马用钥匙把门反锁了……”
说完，姚远端起酒来咕咚咕咚地全喝完了，捏瘪易拉罐就往墙角的垃圾桶丢去。
进了。

x346205921 · 发表于 2014-7-8 19:59:01

九、你这明摆着就是勾引我啊！

秦至冬正听得津津有味，姚远却没了继续往下说的意思，自顾自地闷头喝酒。
秦至冬实在憋不住了，只好问了一句：“然后呢？”
姚远又来劲了：“然后他们仨就来啦，”他指指小彬他们“可老子是让他们来打架的，结果我开门进去后全他妈拦着我，最后就让那两个贱人滚了。”
“现在徐乐还来烦你吗？”眼镜儿开口问道。
姚远：“烦啊，前段时间天天电话短信QQ，前段时间忙，还没来得急换锁，他拿着备用钥匙动不动就跑来，我把他赶出去他还在在门外哭得跟死了妈似的。”
眼镜儿：“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姚远：“没什么怎么想，老子这次再回头狗都不如。”说话间他又开了一听啤酒。
其实秦至冬还是挺同情姚远的，但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圈子的各个角落里发生着。有人说，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可是秦至冬觉得，如果仅仅只是靠下半身思考那倒好了，因为下半身是最容易满足的。最怕的就是一个对情感投入比较多的男人，遇到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在寻找，总觉得自己还可以找到更好的，尤其是在自己青春年少的时候。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如果在十八九岁时，看着眼前吃喝玩乐有人包的花花世界，身边又有鞍前马后召之即来的追求者，又有几个人会牢牢地守住身边的人呢？
每个人都在寻找，可是真的是在寻找爱情么？
秦至冬记得以前在跟林菁关系好了以后，对她出柜了。那时候他还跟路天翔在一起，当林菁问他为什么成为一个gay的时候，秦至冬说：第一，因为自己的性取向；第二，因为爱情——因为自己爱着的对方是一个男人。可是多少人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年之后，还坚定着对爱情的信念呢？如果没有爱情，恐怕也只剩下性取向在作祟了吧？
不管是爱情还是性，这种腻了就分，缺了就找的圈子，不就这样么？
男人们天天在找419找炮友找BF，有朝一日找到个像那么回事的人，于是三分钟热度恨不得和对方溶在一起。等到冷静下来了又开始自问，我找到了么？是不是还有更好的呢？这个时候可能眼前、QQ上、Jack'D上突然就出现了那么个人，然后男人们告诉自己，嘿，这才是我要的，于是追求，于是重复以上过程。
秦至冬不否认爱情可能会在不断的尝试中诞生，人也可能在不断地与新欢相处中学会怎么去爱。
可是谁能保证当自己终于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学会怎么去爱之后，当初随意丢弃的爱情还会眷顾自己呢？就像路天翔，这也是秦至冬不愿意和路天翔复合的其中一个原因。
人们总是习惯去指责别人，一旦对方有一点不是，就立马让自己爬到道德的云端，开始指手画脚，可是如果将心比心地换做自己去经历那些事情，又会怎么样呢？
在姚远的故事里，徐乐的所作所为确实过分，是那个需要被指责的人。可是当任何一个人身处那样的年纪那样光怪陆离的圈子里，就算身体不出轨，难道也能保证精神不出轨么？
秦至冬又一次感受到对这个圈子的无奈了。
秦至冬只有淡淡地说一句：“好了，既然都分了，就不要去想这些了。”然后又开了一罐啤酒，和姚远碰了碰，自己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喝完之后，秦至冬径直走到点歌器前准备点歌，一直坐在那个角落里的雷子让出了位置给他，然后也拿过自己的酒来示意秦至冬碰一碰。
喝了一口之后雷子凑近秦至冬耳边开始说话，这也是秦至冬今天第一次听到雷子开口：“我就不爱听他说这些破事，当初我就不看好他跟那个徐乐，现在分了还天天这个死样子，看着就来气……”雷子又接着说“我知道你们这样的人都不容易，以后你对他好点，他这人性格直，但是心眼好。”
秦至冬一听怎么这味变了，连忙说：“我跟姚远不是……”
秦至冬话还没说完，雷子又抢过话来说：“不管好没好，我只是站在作为他哥们的角度说这句话，他不是一来就说你是他弟弟吗？你们以后好了，对他好点，没好，做朋友也好做兄弟也好，也多关心关心他，他这人值得交。”
秦至冬听完，理解地点点头，虽然没打算跟姚远怎么着，但既然对方的朋友就跟老爹嫁女儿一样把姚远“托付”给自己了，自己也不好那么不近人情。
雷子有些欣慰地拍拍秦至冬的肩膀，就又坐到角落里喝酒去了。

秦至冬呼了一口气，姚远的事情还是听的他心情沉闷，决定点首《那些女孩教我的事》再刺激一下他——对于学播音的同时还学着声乐的自己，秦至冬还是有足够的自信用歌声在姚远的伤口上撒盐的——谁让他传染了自己满脑子的负能量了。
前奏开始之后，姚远就停下了说话，盯着屏幕上的MV喝闷酒。
“要不是你让想念猖狂打破天窗
我不会发现枕头上的荒凉
以为你就是故乡，却变成我的流浪
谁的傍晚是谁的天亮……

“你教我爱的善良，你教我恨的野蛮
你教我忘记该忘，伤心太伤
那些你教我的事，让思念更苦更长

“只想问想念的，想念的，想念的你怎么样”

也许是MV里的故事让姚远又想起了跟徐乐的种种，也许是因为秦至冬动情的演唱，姚远鼻子一酸，当时就忍不住在眼睛里打转的眼泪了。
唱完之后秦至冬一回头，看见姚远捏起的拳头顶在自己鼻子下面，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而眼镜和小彬在旁边安慰着，雷子坐在角落里一脸“瞧你这点出息”地冲着姚远翻白眼，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姚远一抹眼泪，对着秦至冬说：“弟，你唱得真好……”话还没说完又破功了，鼻涕眼泪直往外飙，又赶紧捂着脸哭去了。
雷子一脑袋黑线，对着秦至冬说了句：“别管他，你唱你的。”说着又补上一句“他酒量就这样。”

这晚后半段的时间就成了秦至冬的演唱会，他从小学喜欢的歌唱道了大学喜欢的歌，从男生的歌唱到了女生的歌。而姚远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话，声音忽大忽小的。

他们一直唱到凌晨一点钟，最后姚远已经说累了，几乎是摊在沙发上怔怔地发呆。期间秦至冬看时间不早了，说了几次要回学校了，可是姚远一听就立马急了，跳起来大喊“弟弟你是不是我弟弟！”秦至冬说寝室晚了就回不去了，姚远又急了：“去我家！我是你哥还能吃了你啊！”
最后秦至冬只好陪着他们一直呆到现在。

从KTV出来之后，姚远还是摇摇晃晃地，但是被冷风一吹，倒也清醒了很多。
雷子三人看他还不至于回不去家，就跟秦至冬说了一句“看好他，别让他惹事”就各自打车回家了。

秦至冬看着在那哼哼唧唧曲不成调的姚远，脑仁一个劲地疼。最后问清楚了他家在哪之后就赶紧拦了辆车。
车上姚远还是一个劲地跟秦至冬唠叨徐乐的所作所为，听着前半段司机大哥还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以为徐乐是个女生。偶尔还搭两句话：“那还算你发现的早，早点分开也好”
秦至冬暗自祷告这姚远千万别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姚远：“可……可不是么……还好老子那天提前回来了……”
司机又说：“想开点吧兄弟，女人嘛，尤其是这样的……扔了就扔了……”
秦至冬心想，完了。
果然姚远说：“女人？！他要是女人老子还想得通，妈的长着个屌还那么浪！”
司机：“……”然后尴尬地咳嗽两声，再也不说话了。
姚远还转过来对着秦至冬大着舌头语重心长地说：“所以啊弟弟，以后找BF可得看清楚了！”
秦至冬此时巴不得自己是透明的，不，最好是打开门跳下去。

到目的地之后，秦至冬付了钱就赶紧拖着姚远逃下了车，从头到尾没敢看司机一眼。他想司机大哥脆弱的小心脏一定雷碎了一地了。

一直到住处门口，姚远还在用提高了一个八度的声音喊着：“当时我就是站在这……听见那个贱人在那叫……老子在这就听见了！”
秦至冬赶紧从他包里找出钥匙，一把把试，好在他总共就三把钥匙。开了门之后秦至冬赶紧又把姚远推进去，关上门之后才算松了口气。

姚远家住的地方是个三十多平米的小复式，那种楼下是厨房卫生间客厅，楼上是卧室的户型，秦至冬大致环视了一下，还算整洁，心想姚远一大老爷们倒也挺爱干净。

进了家门之后姚远就开始扯身上的衬衫，扯完衬衫又开始解皮带，等秦至冬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转过来的时候，姚远已经开始在扯内裤了，秦至冬已经快炸了：“大哥——你又要干嘛！”
“我要洗澡……”
秦至冬又赶紧把他推去卫生间里关了起来。

这时候秦至冬已经几乎摊在姚远家的沙发上了，一晚上被姚远用他的这点破事不间断地轰炸，再加上在KTV待了一晚，耳朵里面还一直“嗡嗡”地响，秦至冬觉得自己现在头都快炸了。
姚远洗完澡后秦至冬彻底炸了，因为他光着身子就这么出来了，还一个劲地把浴巾往秦至冬面前凑，嘴上说着：“弟，擦不到后面的水……”
“姚远你够了，你这明摆着就是勾引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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