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 作者：泡泡雪儿 【第一部 完结】

南风劲吹

二十一 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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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D* W2 f- }. r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撞的？我还说是你们撞的呢！”

    单军把这人逼回了现场，可这人开始耍无赖了。这司机是个无照驾驶，借了别人的车子，撞了人惊慌失措，仗着现场没别的目击者，拿出一副无赖劲头拼命抵赖。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单军一把揪过了他的领子。

, e8 D  P) A# y    “你打啊？打了就全是你们的事儿！”这人看来耍无赖耍惯了。

, |4 p) R. Q& J, R    单军一拳头就要挥过去，被周海锋拉住了。

8 f# O' h, G( R; ]    周海锋已经给伤者做了紧急包扎，叫一个后来路过的人帮忙叫了救护车，那人也一并报了警。

' ]9 x4 z% j3 l( u% y' x: Z$ o    “你车印在这儿，是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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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说。

    “那又怎么样，我还说我是救人的呢！你们说你们看见了，拿出证据呀！”

. E3 J* q# V3 U  _5 q    人到了这种时候，为求自保，什么无赖都耍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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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M- L1 l! {" u* H& `. z% ?. b# o    “证据你ma！”

) o5 J& |8 i( b+ ?, }    单军又要揍过去，被周海锋紧紧地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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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6 O  H* S$ ?4 H    “看见这车了吗？”周海锋拍了拍他们的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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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车了不起啊，撞了人就不算撞啊？”

) _# K: P; b: {    “这是BJ2050战旗吉普，军地导引战备两用车，配备微缩监控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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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脸色变了。

! _! ~0 t/ s4 r    “24小时自动摄录。刚才的情况，也都拍在里面。你现在要走，我们可以让你走。过后再交录像，你就是肇事逃逸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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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y" }; ?+ E    “……唬谁啊？我不信！你说拍了，在哪儿，放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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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明显慌了。

$ _1 m  J% z- S( v/ q1 k    “可以，麻烦你和一会儿来的交警同志都跟我们走一趟。在军区中央监控室，回去就可以调出来。”

    周海锋把车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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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7 m1 m6 Z9 P7 N' O+ ~8 T5 @    “请吧。”

    他彬彬有礼地说。

    “……”

$ e. {( X: k' x: s' l& T* @    那人不动了，不再吭声，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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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J; e5 C7 X/ C    单军在一旁，看了一眼周海锋……

    救护车接走了伤者，交警也来把人带走了。

    等他们都离去，周海锋走向了坐在路边的单军。

8 ~! s8 }( R$ u# o$ V    现场处理的时候，单军没插手。他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就那么坐着。

4 V9 V# f; w9 I$ h5 ^6 s    他没留意周海锋过来。单军一直望着黑暗中不知名的方向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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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9 W2 k& P( E: D: }7 A$ h' S    周海锋递给了他一根烟。

8 q# W6 D  N( [3 n+ O) ?    单军接过来，点上。周海锋也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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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默默抽了一会儿，笑了笑。

- }6 g* |3 ?2 V3 u2 X    “……什么BJ2050，够能蒙的你。”

    BJ2020也才是个敞篷的破吉普，这冒出来的BJ2050一下就成战备两用车了。

    “真装了监控？”

& Y: \" r) V3 d, T/ v    单军抽了一口烟，问周海锋。有些军车装备保密，这个还真不好说。

5 C7 d( ?) o4 E1 N0 U; d. R    “骗他的。”

    周海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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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没说话，回头看了周海锋半天，才一下子笑了，笑得被烟都呛了一口。

6 Y% A0 K# r5 X& O    “我操……你小子也会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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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F4 o& X% G+ K    单军低头吸了一口烟，又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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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周海锋也看出来单军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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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X5 Q2 M, P1 j# b6 i( x" @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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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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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又抽了一口，望着远处的那一滩血迹，沉默片刻才开口。

: h+ O2 t, B- z8 `* T    “我有个发小。一起长大的。初中的时候，也是这么一个晚上，被车撞了。走了。”

, e& ?$ j: @+ L* C8 T3 r2 f7 ^; ^) {    大秦的死是这群大院子弟的一个禁忌。这么些年了，所有人都避免去提起。

    “当场走的。撞他的车，跑了。”

    单军吸了一口烟。烟雾弥漫了他的脸。

/ C7 S; M! c9 l+ T' X, [" G    “到现在也没找到。”

8 d3 j, S' G' b' n9 r  Z4 x    周海锋沉默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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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就在附近。赶过去的时候，亲眼看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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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想起了那个晚上。当时的情景被他封在脑海里，恨不得永远都不再想起。可是，有的东西人可以很快遗忘，可有的拼命想要忘记的事，却无论如何去忘，都忘不了。

; z! y: i7 V7 I& v- a( m2 C    这几年，他们这群兄弟没有人提起过这件事，好像每个人都忘了。可是每个人都知道，谁都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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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当时是什么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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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5 s' S* G, N    单军不再想下去。他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好像这样就可以把那一幕从脑子里彻底甩去，就可以把那一晚当成一个梦境，一个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梦。

    他不再说了，烟雾蒸腾上来，熏得他眼睛生雾。烟头掉在地上，单军踩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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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K- Z8 l' g; s    “算了。你不懂。”

  g8 a2 i6 [" X0 t6 H    单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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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 |1 M, [- W- c2 ~$ b/ w    周海锋也望着对面。那里是个小学，隔着栏杆，有个露天的小篮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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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0 r6 ~% u8 @! H    “以前，我认识的一个人当了兵，上了老山前线。”

! [0 U: G- O2 W3 `    周海锋说。

5 t8 ~* n7 w2 Q/ d6 W6 V4 S    “他在战场上写了两封信，一封给他家人，一封给他的朋友。给他家人的信上，他说他豪情万丈，充满信心，战斗也不危险，很快就能回家；可给朋友的信上，他说他很怕，每天都在失去战友，他已经写过了三次遗书。”

    单军听住了。这还是周海锋第一次说起他自己的事。

  @8 L+ _& t; j; B    “但是，他说当在战场上看着自己的战友，昨天还睡在一起的人一个一个死去，脑子里不是恐惧，而是怒火，他们去战斗，拼命，想的不是国家，人民，不是为了伟大的后盾，他们只想为战友报仇，只为了让身边的人，能少死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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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B( b" ^( D    那一段历史，在单军这代人的教科书中，被宣扬成一段英雄的历史，保家卫国的历史，一场祖国和人民为之骄傲的战争。课本上的战士，喊着“为了祖国！”的口号冲向炮火，喊着“牺牲光荣”倒在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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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X; {" B* Y5 L    单军听怔住了。这些真实的战场，真实的牺牲，离他所听到的、所教育的，太遥远。

    “后来呢？”

/ B4 e" R8 U& l) w    听不到周海锋继续说，单军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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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U, I- P% @; o    周海锋的目光望着对面那个操场，像是陷在某种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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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仗打完了。他没回来。”

    周海锋沉静地说。

, ?$ \* H: c" [, a  b    单军沉默了。

+ ?6 I9 _2 s0 y7 \+ Z1 B5 I4 z% S    “几年以后，我碰到他的战友，知道他是怎么牺牲的。他保护物资车辆，冲进了敌人的炮地，炮弹爆炸了。他写的三封遗书上说，他只有一个要求，如果他牺牲在敌人的地方，请找到他的遗体，把他带回来。他不想死在异国他乡，要埋在自己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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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4 p# x# r0 Q/ X    “清理遗体的时候，他的战友们只找到了他的一只胳膊。最后，他们把这只胳膊带回来埋葬。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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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默默地听着，周海锋说得简短，平静，可是单军却仿佛看见了那悲壮的情景，让他震撼、动容。他被一种陌生的情绪笼罩了，胸口汹涌难受，不知道该说什么。

7 T# E' m+ @6 V( Q) c2 \# |, i    周海锋也不再说话，硬朗的面孔望着不知名的一点，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 U+ ?: Y: S$ Z! h+ ]# i0 \    “他是你的朋友？”

5 Q" e+ L  r& Q; S, M3 f1 \    许久，单军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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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u/ {+ `. P5 P) u0 I    周海锋出了一会神，才回答。

; q4 q. r. a: b$ p+ p    “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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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7 J- }$ f$ f1 ?/ i    “……”

# ^4 @0 B& q. Q0 F    单军猛地扭过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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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3 Z( h1 x0 K/ \/ z    “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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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站了起来，指了指对面那个小学的篮球场。

3 p. D9 B( `6 P; D+ W    他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篮球，扔进单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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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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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T  X0 G4 |9 ?( u( M; A    周海锋跑过马路，纵身翻过了栏杆，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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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R) W* B1 R$ I: ^6 H: _    单军抱着球，站起来望着周海锋的身影，把球狠狠拍了拍，一下扔进了校园，追着跃了过去……

南风劲吹

二十二 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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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他们一直打到精疲力尽，胳膊再也抬不起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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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撑不住的时候，周海锋逼着他，把单军逼着站起来继续打。

- ?, L5 z5 q, x    在这个时刻，两个男人，都要用一种激烈的方式来填补埋在心底的沟壑。随着汗水流走的，还有无尽的心事和创痛。

    人让自己流汗的时候，就可以忘记很多事。最后单军和周海锋并排躺在操场上喘气的时候，他的身体极度疲惫，心情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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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起伏着胸膛，望着夜空。听着周海锋在旁边也急剧地喘息。

' q8 v- X: {( d1 c    这一场球，两人都拼尽了全力。

9 ~# t& R9 o% Z) {' ?    “你带我打球，也不催我回家，不怕回去你挨批了？”

    单军说。这个点已经半夜了。回去必定是一场暴风雨。

    “批就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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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躺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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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 Z" d$ r( g0 ?+ u    “谢了啊。”

    单军终于说出了口。这话说得不容易，可是他真心话。

6 ~6 d8 b0 L0 }+ p7 J/ u! \    “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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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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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心里明白，周海锋今晚带他打球，说亲人的事，表面上云淡风轻，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揭心底的疮疤。他是以他的方式在安慰他。单军不傻。他清楚。

% h. o0 r2 d( J7 f8 \. b+ v# i    听着身旁周海锋的呼吸，单军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好像他们本来就是朋友，朋友了很多年，才会交换彼此最压在心底的事，自然得如同呼吸，产生了一种复杂而难以言说的亲近。

    人和人之间的感觉是微妙的，前一秒还在对立，可有时候拉近彼此的距离，也就在一瞬间。

1 W# h- }) e+ E& D7 W# W    “看你平常一本正经，还挺会蒙人的，我都差点给你蒙了。”

    单军想起了晚上的事。

    “是谁先不要命地开车。无照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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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I7 K1 G" f( L2 v' U    “我他妈最恨那种人。如果我是警察，这些人落我手上就一个字，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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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7 L6 @7 r9 C4 y    “想不到，你还挺有正义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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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听了周海锋这话，停了一会儿没动，忽然微撑起上身侧过去，俯视周海锋。

7 _1 q3 X* ^  f2 G$ q    “……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就一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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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

1 k8 y0 f) R3 a8 b$ J7 a    周海锋毫不含糊。

    “……我靠……”

    单军盯了他半天，冒出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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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G) P6 E5 {    周海锋被汗水打湿的脸上带起了戏谑的笑意。

; p' O7 z8 O5 b, p/ }    单军看着他那淡淡的笑容。他浓浓的剑眉下深邃的眼睛，阳刚而男人气的面孔，因为这笑容而带起了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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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该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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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盯着他的脸说。

/ j" o2 {9 E: s; f, }    “你笑起来，也不是那么看不顺眼了。”

. ^9 `, i0 f4 B5 N" M    单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冒出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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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u9 \0 x0 ?0 p3 ?( _/ w+ L    “那真是谢了。”

5 t: l0 h5 t) W' ^( j    周海锋觉得这话孩子气似的笑笑，胳膊枕在脑后，感受着吹过球场的夜风。但是他眼里很远，似乎仍在想着往事。

) _2 }( I# Q+ t5 O5 [( d) L5 c0 m    “周海锋。”

/ O; a" \3 P! k$ V% D    单军沉默了一会儿，喊。

    “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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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e/ f; @. F4 w4 l; o- O8 v    单军想说什么，却没有说。他并没有什么要说的，喊一声只是毫无意义。

0 A! J, _, Q; X2 D4 g    “没什么。”

    单军又仰身躺了下去。他望着沉睡的城市夜幕里深浓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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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啊，真不错

南风劲吹

二十三 没劲

单军那股子劲儿过去之后，就一阵自我厌恶，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想着一男的自慰，那个男的还是周海锋！单军就骂上了李涛，带他去看什么乌七八糟的玩意儿，弄得他丫的跟着不正常，可回想起当时那场面，又确实刺激，男人都是禁不起刺激的动物，单军也就没跟自个儿太较劲，他觉得这也就当是换个花样！

    李涛带单军去开眼这事儿，不知怎么王爷就知道了。王爷后来问单军，你跟李涛去海狼了？

    单军就特烦李涛这人就跟没嘴的葫芦似的。

    “去了！”

    “看春宫去了？”

- D! |7 q0 z4 e0 M; m7 j" i    王爷细节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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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咋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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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问得挺细。

7 R# B- ]0 s7 T, J( q3 {+ r+ P    “能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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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就真不明白王爷干吗就在这种事儿上特别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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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没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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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问得理所当然。

    “废话！不硬那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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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不耐烦了，他看着俩男的搞看硬了，这实在也不是什么可拿出来炫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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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7 P1 ~' C2 u4 |4 g. s    王爷就没再问了，王爷一乐，乐得挺招人。他人本来就长得秀气，眉眼五官就没一处地方不柔和，在他们这帮兄弟里要说单军是长得最帅的，王爷那就是长得最细致的，小时候老被嘲笑模样跟小女娃子似的，可现在整得一身的戾气，跟他那长相完全地背道而驰。可王爷一笑起来，按单军的话说，当心甭给人抢了当压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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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进了啊？这也能行？”王爷那意思，早知道就早带着单军去开眼了，轮得着李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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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c/ l7 a    “……硬了就没干啥坏事儿？”王爷低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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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j! v; W3 n+ Z* \% z8 _    “干你啊？”单军粗鲁地瞥了他一眼。

( z- q' _( u9 O% g$ F# z  e4 z# ]! l& v    “来啊！”王爷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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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1 B& N* K9 S& H" L# y    “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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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X" \# C% a! y/ V- O; C( h    “老实交代，撸没撸？”王爷一向直奔重点。

8 _  u0 m$ o9 }9 {( S    “撸了！”单军也老实不客气。

    “想着谁撸了？”王爷好像对这话题特别兴奋，问个没完。“甭跟我说王祖贤啊，丫绝对不是实话！”王祖贤是单军偶像，单军没少想着她撸过。

, t: j2 }+ `4 g9 D    “别是想着一男的吧？”王爷看单军那不自然的神色，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想你啊！你他妈再问！”

    单军就真开始烦王爷这没完没了的劲儿了。

    王爷正在乐，前面走过一人，单军的目光跟了过去。王爷跟着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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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没看到他们，他参加外勤，套着军绿短衫，作训裤，正和另一个兵在拉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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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自那天幻想着周海锋打炮，再看到周海锋，就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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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 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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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I; K0 `3 t' P0 v, H3 A  e    “……你开什么玩笑？”单军的第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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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吗？”王爷的表情确实认真。

    “甭逗了。”单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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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没笑，直直地看着他。

* X& Z4 D$ K, k    王爷是不是认真的，外人很难捉摸，王爷说真话的时候，别人当他在逗乐儿，王爷似乎在掏心掏肺，就单军知道他没半句真话。他俩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一起混到这么大，彼此太了解了，别人看不出来，可单军一眼就能知道他哪句是真话，哪句是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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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盯着他的脸，凝固了笑容：“……你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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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你家那阵儿，我就惦记上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动过这心思，可一来你跟他不对付，顾着你的面儿，二来他是不是这路人，我也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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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w0 B: z# p3 e    王爷慢慢地说。

  K: _8 V2 `5 S9 v9 n7 e    “现在既然他也是这号人，你又要借此收拾他，那不如就交给我吧。既圆了我的心思，又能替你出了这气，彻底整治他。你那是演戏，我这可比你逼真多了。你要看效果，就等着吧。”

    单军怎么也没想到王爷会说出这番话来。他从来就没有把这两个人拉到一块儿想过。

    “……你没事儿吧，跟他搞，……他是院里的兵！”

    单军脑子有点乱。

# A8 y# d( K4 z# ]    “你在外头整动静也就算了，把动静整到家门口，你是觉得过得太舒坦了是吧？要是给发现了怎么办？”

' d8 W1 C! H0 R; t% y" D1 L    “这你甭担心，我自有分寸。我就是向你要一个态度。这事儿不知会你不地道，就是不知会，你迟早也知道。军子，给个话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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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看着单军。

    单军走回了沙发，坐下。他低着头，从裤子里掏出烟，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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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同意。”

    单军沉默半晌，说。

7 u$ ^/ F8 z% D: G( H2 m5 x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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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声音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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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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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x2 u) Y7 K0 R" N8 n    “你不就是要整他吗？”王爷忽然焦躁了，一下提高了声音。“不就是想勾上他再把他一脚踹开吗？这事儿谁做不行？你一样能痛快！”

" z$ o" x( m: O* @5 \2 ]6 b    “那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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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8 q/ S3 {1 J3 l- i    单军不耐烦了。他脑子里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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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j+ u! \8 t& c3 h    “怎么不一样？”

! G% m/ r( Q9 s4 y, ~    “你干架输了让别人把人给收拾了，你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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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想没错，就是这个原因，这个兵只能由他亲手收拾，交给别人，他想都没想过！

    “你能跟他上床吗？”

    王爷突然问，单军一愣。

$ B' L" B0 _) e0 i5 y6 \' }# Q    “能亲他吗，操他吗？你要说你真能把他操了，你现在就把他叫进来，操给爷看，爷没二话，爷退出。”

    “你吃饱了撑的吧！”

    单军骂。

    王爷一愣，也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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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才撑了！老子从来不开玩笑！”

    王爷站起来，似乎就要出去叫周海锋，被单军拽住了胳膊。

+ ]) V" H1 Y, {- d: T    “你不操是吧，那我和他操，咱们这样，今天谁跟他操了，他算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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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说，还要往外走。

    单军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扯回来，劲用大了，王爷一下跌倒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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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H* S8 q6 ^/ {5 b4 I: m    王爷陷在沙发里，仰着头看单军，瞪大了眼睛。

* A1 {: j9 H6 r- l    单军也觉得自己用劲过了，他抱歉地过去要拉王爷起来，手刚碰到，就被王爷猛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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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你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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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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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一外人跟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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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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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他？”

    王爷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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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 q, w1 |$ D    单军一愣，骂：“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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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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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Q- k3 s5 O5 u( m! r    王爷这声是用吼的。

; P/ W4 `- q! ~" I+ r    单军乱哄哄的脑子就像一团麻，理不出个头绪。他压根不用想这个问题，这个问题用不着想，这完全是扯淡，可他就是不能答应这事。这事儿让他窝火，烦躁，抗拒，让他脑子里只有一个“不行”。至于为什么不行，单军没想，他完全交给感觉来支配，有很多种理由，他可以慢慢儿想，慢慢儿找，而不是现在这么被质问！单军被王爷这一声激怒了。

2 q$ V+ l5 J" D3 S4 b% i/ a    “你他妈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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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p) d) k* D3 w- w" B    房里一阵寂静，没人说话。空气跟僵了似的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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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怎么着，你要跟我争是吗。”

    王爷再开口，声音十分低缓。

" B/ G3 Z6 y; `. M5 D, C    单军也冷静下来，他心烦意乱地坐在了沙发上。

    “翔子，你别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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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也低沉地开口，语气带着矛盾，可坚决。

    “你凭什么。你是他什么人，有什么立场叫我别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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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还是说得很静。

: C% Q% t# L7 l9 X* {. ]    单军拧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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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Z$ }; R- j( U5 o  o    “算我欠你一次。”

( O) e$ b4 H% _" w% V    “我要就是喜欢他，就想动他呢。你拿我怎么着。”

/ }/ J4 w5 L" m' \* e    单军烦躁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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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翔子！”

) _8 K; R8 Q( z: M7 D6 ?    王爷忽然起脚，猛地把面前的茶几蹬翻了，杯盘呛啷，酒水泼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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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l; j6 N/ M" ]    “单军，我跟你什么时候翻过脸，——你他妈为了他要跟我翻脸？！”

; A, ]  \. @: j) Z- D# I    王爷不可置信地站起，眼睛瞪得很大，眼里都是惊愕，愤怒，他的眉眼神色全变了，单军从来没见过王爷用这种神色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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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那意思！”单军头脑一阵阵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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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那意思？我要说我就非得动他呢？”

    “你就非给我找不痛快是吗？！”

9 f+ w: d6 p5 _# t- s/ l. C    “我就找不痛快了怎么的？”

( x, l4 C- L8 l4 R    “那我就抽你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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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火了，猛地站起来，冲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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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出口，单军就后悔了。

    谁都不说话了，王爷也不说话了。

    单军头脑冷了下来，人也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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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6 [9 D1 z8 `6 I( C! e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沉默地伸出手，想拉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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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挡开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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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1 G- a; p$ \- \    “单军。今天出了这个门，老子有不起你这号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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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说，转身拉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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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翔子！”

7 M: k9 s3 D( v    单军吼着追了出去，王爷早已头也不回，冲出了大门……

南风劲吹

二十五 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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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笼罩着两人的脸，单军看清了那人，那是个陌生人，年轻，长相英俊。看神态和周海锋很熟悉。那人一直低声和周海锋说着什么，周海锋背对着单军，单军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们谈了很久，那人伸出手揽住周海锋的肩膀，用力搂着他，不断在他耳边安慰着什么，神情在昏暗的灯光下，关切、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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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 e: w7 q  o    单军一直站在窗口看着，直到周海锋送那人离开。

2 y1 D+ S* M7 }# U4 C6 S" X( z2 q    他坐在沙发上，寂静的客厅只有钟摆声在响。周海锋始终没进来，单军猛地站了起来，出了小楼走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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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 S2 z% ?    单军肩上淋着雨，疾步走到黑暗的工具房门前，猛地把门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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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压压的屋子角落，红色的烟头亮着，一明一灭。

2 a4 l7 J( S$ {+ C& W* }( N8 F    单军按开灯，骤然亮起的灯光照亮了凌乱狭窄的工具房。周海锋一个人坐在角落，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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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W% O5 N- V    单军第一次看到周海锋抽烟。他以为他根本不抽。

    一屋子烟雾缭绕，不知道周海锋抽了多久。烟雾笼着周海锋的脸，他低着头，神情异样，憔悴。听到单军进来了，周海锋没有抬头，也没有动，沉默地慢慢摁熄了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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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8 n: q2 }3 m7 ]) }0 {    “……明天，我想请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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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1 d; u1 @: M! i; L$ e    周海锋开口说。嗓子很低，带着哑。

    “需要两天。能不能请你帮忙，和首长多请一天。”

' Z1 X' l# k2 N& F) z. @6 I' I    “请假去干什么？”

    单军冷冷地问。

7 E! Y+ j6 t/ p! x' y    “办点事。”

    “什么事？”

2 K: r& u+ B: Y' a! O1 ?    周海锋听出了单军语气里的冰冷和挑衅，不再开口。他沉默了一会儿，别过头用力搓了搓脸，站了起来，向屋外走去。

: |0 c& X, k* X4 \    “刚才那人是谁？”周海锋走过时，单军一把拉住他。

% F( e0 ?* d  G4 n% [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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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头都不抬，根本无心说话。

    “什么朋友？哪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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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嗓子粗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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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 k! b7 n: Q    从刚才起，他的心里就燃着一股烈火，这股火直窜上他的胸膛，脑门，让他烦闷异常，全身都想找着地方发泄。在刚才他在窗口看着他们的时候，他看着那男人和周海锋之间的举止，他搂着周海锋说话的神情，这股火就堵窒在他胸口，让他心口发闷，脑子发胀，如果说之前他不知道这股火从何来，现在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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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也被问火了，猛地把胳膊抽走，往外面走。

    “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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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后背一抵，就把门在背后顶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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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是你当兵前相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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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w9 \& [/ f% F' z6 }! K    单军猛然地吼，嗓门震动着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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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 m) @5 o4 V    “胆儿肥了，还找到这儿来了！请假？请假干什么去，跟他去鬼混是吗？！”

    “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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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抬头怒喝，单军终于在灯下看清了周海锋的样子，周海锋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很不正常。他的眼睛通红，眼里都是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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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T" y7 _; o: ~    “……我胡说八道？看看你现在这什么鬼样！我胡说八道他冲你那么亲热？我胡说八道他走了你摆这操行给谁看？”

* @7 S: t5 p+ b- _% \7 m; Z    单军吼着，看到周海锋这样子，他被震住了，他的心口被那股堵塞的窒闷的复杂的东西塞满，涨得他难受，周海锋这什么操行，他不是谁都不放眼里吗，来了这人就变成了这操行！

* \( Q5 @+ p' y3 ~, A    “他前脚走了你后脚窝这儿，舔伤口玩儿情伤是吗？都他妈甭装孙子！”

' Q6 `* h9 E& K    周海锋胸口起伏着，紧绷着嘴角，瞪视着单军，他压抑着，推开单军要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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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虚了吧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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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u9 b9 A; G; J5 G2 Y& a    单军一把搡开周海锋的肩膀。

" w: @  E7 e- p+ J/ f6 ~    “是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 j4 j1 ?5 J) Y7 m% \8 b    周海锋忽然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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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凭什么问我，轮得到你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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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也失去了克制。

    单军一愣，胸腔里一阵翻滚。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翻上来，让他发干，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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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m7 K4 b6 l( U* g' M    “……我凭什么？……你会不知道我凭什么？”

6 V  P( l. [$ M, K+ b5 [    单军扭曲了脸，朝着周海锋那双充血的眼睛。

  ]+ L" B5 o; C6 y1 E" f    “……别他妈装了！！”

南风劲吹

二十六 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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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海锋还是请假走了。老政委批了他两天的假，而且告诉他，如果是有急事回不来，晚几天也可以。但周海锋并没有超假，两天后的夜里，他如期回来了。

    第三天单军到晚饭时才回到家。他坐在饭桌上，吃着花生米。自从那晚之后，单军和周海锋就没照过面，更没开过口。单军没去问过周海锋那两天是去干什么，也不去问老政委他的假由。单军在桌前，面无表情地吃菜。直到周海锋站在桌前，对老政委说，他请求参加531选拔的时候，单军才猛地抬起了头。

& r" ^, S! ?1 j; E5 N/ m, [    531选拔，是就在这两天，面向整个军区进行的一次单兵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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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主要面向的是野战部队，基层团、营、连单位和作战部门，由于覆盖整个军区，当然也包括了军区机关直属连队和下属单位。由于机关兵训练强度、科目、战力和基层部队肯定不能比，职能不一样，所以在过去这种类似的选拔中，机关这块也就是意思意思，走过场，报名参加选拔的兵也少，因为从机关出去的，跟那些野战兵很难在一个级别上，过了首选，出去在复选上也要刷下来，不去丢那个人。再说进了机关的兵求赖着不走还求不过来，谁还愿意被选上了送到什么旮旯地方受训去？

( R* W, R6 e/ I5 ?5 L    这次选拔，面上和以前那些没什么不同。但是，小道消息传得很快，已经传遍了军区。

    来选拔的，是军区第X集团军番号7XXXX的部队。该部队位于南方海边某港口，它的番号平平无奇，但它真正的身份，和兰州军区的老虎团一样，是特种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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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选拔名义上是常规的单兵能力考核汇报，实际上，是为这支特种大队物色全能尖兵，最终通过选拔的战士，将直接组调至特种兵大队，奔赴南方海港，执行尖端隐秘的任务。

    因为这个原因，撩拨起了年轻军人的热血，这次的选拔报名比以往多很多。大院机关这块警卫连、纠察连、通信连、干休所，连公务班都有战士报名。机关内将先组织考核赛，比赛胜出后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选拔。

    现在，听到周海锋突然提出的这个要求，一家人都愣住了。

. C" f& O( _- ^    “小周，你想报名？”

2 ^' V$ V6 ]& @, [    老政委意外地说。

    “是，请首长批准。”

" N. y2 ~' J: y5 \; k0 M) R    周海锋敬了一个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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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V$ ?) ]# o' e. z! u    “……”单军抬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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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O$ |3 R' O+ i    “小周，你在我们家工作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走呢？”

2 E5 g$ E' j' J- L$ a, H8 }    单军奶奶急了。碰上个踏实放心的战士，不容易。

    “是不是在这儿有什么不顺心？”

    “不是的，阿姨，您误会了。”

    周海锋忙说。

, g9 Q5 y8 P$ Q. Q4 T" Z' j    “那为什么要走，再说你是勤务兵，也不符合规定！我不同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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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J! D2 \    单军奶奶的老干部脾气上来了。

    “哎，你这态度不对，年轻人主动要求接受磨炼，为国防效力，应该鼓励，支持。”

    老政委说。对周海锋勇于提出这个要求，老军人很满意，但他也沉吟了一下，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但是小周，你要考虑清楚，我可以批准你去，但是，我们把你当自家孩子，跟你也说实在话。你来了以后，工作很踏实，尽心，我和你阿姨都很满意。过一两年，送你上军校，提干，这些我们都会为你考虑的。但是，如果你选上了，这些机会就放弃了，以后可能就只是个战士，而且是去最艰苦的地方。你有思想准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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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P! a0 p7 F8 @    “是，谢谢首长。我有思想准备。”

    周海锋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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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2 t% S0 N6 r- U  ?2 Q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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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 O, r  T8 Z7 U    老首长也有点激动了。周海锋的态度，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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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6 }  ~- {1 W) K* X4 f    “那你就去吧！我现在就给作训处打电话。”

南风劲吹

二十七 出来

周海锋从来到单家起，就没别的想法，只想做好本职，这是他的工作，他接受了，就认了。单军的挑衅，整治，刁难，在周海锋眼里都是孩子气的恶作剧，周海锋从来没放进心里。他可以容忍，甚至可以理解。他和单军，本来不会有任何交集，以后也不会。他们只是因为错误的理由彼此遇见的人，短暂地相处，之后分开，和对方生活中所有的过客一样，再也不会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对单军来说，迟早会意识到，这些举动的毫无意义。

2 T  Q1 `8 {# N( W: V1 L2 O; A    他本来不会说这些，他说过，单军只是还没长大。可总该有个人让他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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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e$ B+ v. D" K; `) Y    “……”单军瞪着地面，周海锋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榔头一样，重重敲在他的心上。黑暗潮湿的防空洞里冰冷的空气，侵入他的皮肤，他也毫无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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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眼里，我就是摊糊不上墙的烂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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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G& }( w6 H) r2 N    单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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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f; N# R2 x, x% }1 Y$ o* Z    周海锋看着他，冷静了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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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在这儿，今天我让你揍，揍到你高兴为止。你有什么怨气，什么不顺眼，都发出来，我决不还手。或者你想怎么整，只要你气顺，我都同意。但你记住，从这出去以后，我不会再迁就你。不管我能不能选上，走不走，你只有现在这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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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卷起了袖口，对着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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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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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以为单军会立刻暴跳如雷，可单军却反常地沉默着。

. E0 Z# @6 i# Q: [( |% A# k    单军没动，靠在墙壁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嘲讽地笑了，笑得既古怪又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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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j2 _4 g& f% c0 v  y( ~    单军笑完了，也没说话，转过头，看着廊道的深处不知名的一点，他从身上摸出烟点着，叼进嘴里。打火机的火光亮了一下他的脸，又归于黑暗。

    单军抽着，忽然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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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6 W/ c" G# Q1 ]. b' P    这么久以来，他折腾得都快忘了当初为了什么。让周海锋服气，踩掉他的傲气。可是折腾了这么久，就在此刻，他忽然发现他有病。他像个傻逼，一根筋地在跟自个儿较劲，结果得了几句评价，还当自己天天向上。

    他抽着烟，火星在潮湿的防空洞里一明一暗。这地方湿冷，让他想起那个雨夜，他淋着雨到处找周海锋，找雨里事故的车辆，那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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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终于把他的真实想法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单军听了却不如想象中那么愤怒，不知道怒火刚才是不是已经发泄完了，单军反而挺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连说些什么都失去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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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傻逼。”

+ H& N9 U; l( `$ ]( t    单军抽了一口烟，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自言自语。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笑自己。

    演着演忘了，戏就没法儿看了。谁实心演了，谁就是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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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D* h- f  I1 }8 b( l    单军想起了很久以前，小学的时候，他调皮捣蛋，没有老师喜欢他，只有个手工劳技课的老师从来不批评他是差生，单军捉弄她好几次她也不生气，总是和颜悦色地对他。单军真以为这老师喜欢他，上课时还是天天和她捣蛋，回了家，他用了好多好多天，细细地做了一个坦克模型，向他爷爷奶奶要钱买最好的材料，也不知道重做了几回，终于做满意了。他兴高采烈地捧着那个坦克去办公室，想送给那个老师，听到老师在里头教导别的小朋友，老师严厉地说，你想变成单军那样差劲的坏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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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后来把那个坦克模型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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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以后，单军就再没干过这样的傻事。他觉得这种傻逼的事，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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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抽完了那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1 q& y: C, \2 m/ P- x    “你走吧。”

    单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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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o7 Y2 a# u2 i    “……”

  x+ y  w& @( k$ ~- M; l" e    周海锋也没想到单军会是这样的反应，看着他。

    在这寂静里，上头的铁门忽然发出响动，有脚步声和乱晃的手电下来了。

    “军哥！”竟然是大飞和于正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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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叫你们上头待着吗？”单军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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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快上去，王爷出事儿了！”大飞他们一见单军还没走远，都松了口气。

1 H% R: R  l. Q+ C) P. M) k: H    “出什么事儿？”单军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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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军区医院了！好像是……好像是被车撞了……”

+ ^5 I/ Q. w2 t3 n* c# V1 D" G5 {    单军脑子里嗡地一声。

- h$ V0 J' |( A- S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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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一路狂奔出了防空洞，顾不上等后面的大飞和于正，他甚至来不及弄一辆自行车，就脑子一片空白地向着军区另一头的医院狂跑。

    他往外跑的时候，大飞在洞里用手电晃了一下周海锋的脸：

    “军哥！这小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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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0 G7 g! D& N    “让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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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a" a( w2 L; Z  b; r  k& a    单军直冲进门诊部的值班室。值班医生被他吓了一跳。

    “没有啊？是不是送到别的医院了？”值班医生一头雾水。

    单军心急火燎地出来了，身上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情急之下也找不到人问，一路跑去了王爷家，敲开了门。

    门一开，单军就一愣。

9 |4 V3 O( ?) `    王爷扫了他一眼：“来了？”

7 }. [8 f2 _3 Y) {7 K    他开了门就转身走回沙发上，悠闲地坐下，抓着一个苹果啃着。
  N# l; e7 Y- ^9 e+ M! C
- B7 C+ c& A2 D7 {% C    “你……？”单军一头一脸的汗，狐疑地打量他。王爷全身上下好好的，没有一点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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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得够快的。”王爷轻描淡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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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z7 c) ?4 u+ l    “……”单军反应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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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你大爷！”单军怒骂，铁青着脸调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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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k( R6 b( k- T( C. a. `. `4 `    大飞于正那几个，竟然合着伙耍他！

    王爷过去把门抵上了，把他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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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g% G" F& L. B& K    “是我叫他们那么说的。我不这么说，你能出来啊？”

南风劲吹

二十八 没事

! q7 ]( B4 a& D' R* f5 r5 A% u王爷这晚上还是去了。他去了以后，就听说单军进了防空洞。

0 v# b; B) ^* ~; C    单军12岁那年在防空洞里，多少人冲进去找的时候，王爷哭着闹着也要进去，被他父母死活拖出来关在家里。其实那时候王爷已经大了，早就不怎么哭了，可是那天那动静闹的。后来单军安全回来了，王爷倒像落下心理阴影似的，天天紧紧跟在单军屁股后面，单军去哪他去哪，连上厕所都跟着，单军烦他了，说你干吗跟尾巴似的跟着我，烦不烦啊你？王爷也不管单军烦不烦，骂他也骂不走，就跟他后头，好像生怕单军跑了似的。后来王爷对单军说，你保证，你再也不进那个洞了，你要是再进去，我就一块儿进去。单军嗤笑说就你？在里头还不吓尿了裤子，王爷却鼓着一张小脸严肃地说你别看不起人！单军觉着他那样儿忒有意思，逗着他说行行，我不进去了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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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后来来了，听说单军刚进去，王爷就叫大飞去追，照他说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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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X& J. A    “成了，别发火，爷给你赔不是。”

    王爷笑微微地看着单军说。看着一头一脸汗赶来的单军，王爷很高兴，眼里都是笑意。

! _# c3 w0 S, `  C5 B    “滚你的蛋！这也能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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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发怒。他们这群人之间，因为大秦的事，一直有阴影，从来不拿这个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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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开玩笑。不说狠点儿，你也不能出来。”

    王爷说。他知道单军心里的痛处。

4 p5 z( L, \( K& S    单军盯着王爷，王爷还对他笑，笑得春花似的，单军再火也都被笑得没了脾气。他对这个发小，总是容易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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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Z7 g- P2 @; u    “傻乐什么？诳我出来干吗？你不是放话以后要不起我这号兄弟吗？”

    单军见王爷不生上次那气了，心里也松快了。之前俩人闹僵，他心里一直不好受。

9 J/ t7 y& P3 b& G  r' V. X7 {( K    “没办法，爷就这命，你给气也得受着！谁叫爷心软呢？”

4 L8 r* q' p' m. y( H. i    王爷眯着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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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瑟！”单军在他脑袋上扬手就是一下，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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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还要回去，被王爷拦住。王爷说你还要下去干什么？单军说那手雷，我还是想去带出来，留个纪念。单军也不是乱折腾，12岁年他进去碰到俩手雷的时候，本想一起带出来，可没法带两个，那时候他就跟哥几个说，等他以后有机会，就去把那个再带出来，让这俩手雷见面，凑成双做个纪念。单军这人有时候确实孩子气，这一直算是他个没完成的念头，而且晚上他已经当着大伙儿发过话了，他要去做完。何况路他一直记着，不难找。

* x. ?9 b$ k6 i1 [    可王爷就拦着不让他去。单军也被他磨得没办法。单军知道小时候那事儿，王爷记了很久，其实当年单军嘴上没说，心里也知道王爷是紧张他，担心他。他领这份情。

    “你把周海锋也带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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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1 K& I3 h; e0 Q    两人在屋里，王爷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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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5 h% ?/ [. p/ h    单军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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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_8 j% N* i6 K" K& ?) }  m    “他没事儿，叫他走了。”

4 i  Y$ a4 h" w0 I" ]0 }! H    单军还记着上次王爷说喜欢周海锋的话。

" |/ }7 l" p0 o    “你俩又是整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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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9 b' A0 x, H+ y& k0 @    王爷不咸不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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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G2 A. x/ E7 w    “不提他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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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不耐烦了，他现在不想提这个人。

) ]% w/ c6 k& E: J0 ~2 U* Z$ W    王爷一直留单军到深更半夜，大飞打电话来说大家散了，铁门也锁好了钥匙也收好了，王爷才放单军回去。单军也没那情绪了，直接回家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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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单军是被他奶奶叫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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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奶奶问还迷糊的单军：“军军，小周呢？怎么一夜没回来？”

南风劲吹

二十九 忘记

* V5 N4 V  [/ B, q# y" B* t对着周海锋空荡荡的房间，完全没动过的床铺，单军怔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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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飞还在被窝里蒙头大睡，就被单军一个电话叫醒了。

1 S8 r, \. l. Z* D/ T    “……操，把他忘了！”大飞还睡得迷迷糊糊，听了这通电话，迷瞪着忽然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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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在洞里头待着呢！”大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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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 A- P3 T    单军从洞里出去之后，大飞这伙人，就压根没放周海锋出去。这群人都知道单军就是要整周海锋，他们整人从来都是上阵亲兄弟，大飞更是头一个向着单军的，单军要整谁，他从来就是冲锋陷阵，他估摸着单军那句“放他走”八成是反话，要真放他走，单军把他弄下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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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B3 C9 U2 ^0 u3 y9 ~    所以大飞于正这几个，一出洞就把那铁门反锁了，把周海锋给关在了里头。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 X8 A6 q0 n( B0 x    单军一听就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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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M/ T8 K' d( t0 o1 c) R( e    “我他妈不叫你们放人吗？”

    “我们也就是吓唬吓唬他，想等走的时候再放，后来玩儿晚了散了，就给忘了！”

0 S( }/ u. q6 O8 Y9 e" I    大飞到现在才想起这回事来。

. z( S3 h8 K  ~8 y  ^; c( W2 y    “没事儿军哥，他又不傻，肯定不敢乱跑，出不了事儿，不就关一夜呗！”大飞打了个哈欠。“甭管他，再多关一阵儿再放。你不就要整他吗？哥们帮你，就叫他在里头待老实了！”

1 ^  v+ Q' H! c1 I* ~0 q& G    大飞说得没错，在那个洞里乱跑会是什么结果，人人清楚，这种情形下正常人都会在门后头老实等着，出不了什么岔子，顶多就是里头温度低，就周海锋穿的那件短袖军衬衫，人挨冻是肯定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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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B' e+ K9 M7 r9 H    “拿上钥匙，去把人放了！”单军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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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哥，你甭心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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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 h  U( l1 C) f    “放了！”

! k/ s8 u' C7 H1 P# A$ s7 Z5 L+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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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飞和单军去了防空洞，打开了那扇铁门。可是门打开后，里头却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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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一愣，举着手电下去走了好几米，一直走到那条直道的尽头，都没看见人影，喊人也没有回应。这里开始前头就是数条岔道，再往前就是迷宫了。

! z0 C7 |% C" U/ k: _; E& V" t    大飞一下子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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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小子不会进去了吧？！”

    大飞望着那么多条黑洞洞的入口，慌了神。

) T) O2 Z% v+ Y$ [5 A    “怎么办军哥？！他不会……不会迷在里头了吧？……”大飞脸色都变了，声音都变了调。“……这要是出什么事儿……”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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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心里也乱了，涌起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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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1 D. y6 h, m+ l) i) i' K    他也没想到周海锋竟然不在原地。以周海锋的行事，他应该很清楚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待在那儿，他根本不是一个这样就乱了阵脚乱来的人，那他为什么会进到深处去？！难道真傻到想自个儿摸出一条路去？

, p4 @$ ~; ^. }9 u/ }0 E    “……你去门口守着，谁都别惊动。我进去。”

    单军往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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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哥！我们去叫人吧，这万一……”大飞是真的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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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防空洞出过不少事，也出过人命。

    迷路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这地下防空洞深处那些空气稀薄的地方，充满二氧化碳，人会窒息。这大院曾经出过一次人命事故，当时有一个警卫连的战士和通信连的女兵偷偷谈恋爱，怕被发现处分，时常躲到防空洞里去幽会。有一天两个人同时失踪了，找了很多天，才在防空洞的深处巷道里发现了两人的尸体，两个人迷路后进入死巷，一直走不出来，最后窒息而死，死的时候彼此紧紧抱着，处理遗体时僵硬的肢体怎么也分不开来，最后只能一起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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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当时闹得非常大，这个军区里没人不知道。所以除了单军那一次，这么多年除非公务行动，谁都没敢私底下单独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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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飞是真怕了。他把周海锋锁里头的时候，哪想到会出岔子？!

0 u. Q+ N1 |# E$ Y' K6 F$ p" m    “叫人？等人来了查起来你们几个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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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吼回去。

+ ^6 Q8 _  `; O" u# \+ j3 B    “滚上去待着！”……

. {0 Y$ R& |* I7 ~" U# T9 L# D    大飞没及拉住单军，单军就一头冲进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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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y4 W1 ~1 l  t    “周海锋！”“周海锋！！”……

    单军凭着记忆，冲进一条又一条坑道，对着空气吼着。

    声音在冰冷的坑道内回荡，又把回声弹回来。潮湿阴冷的坑道，前头又出现了岔路，直到单军再也没把握往深里走了，焦躁地停下了脚。

- \) F, |9 b! U) n( |+ e    单军把他以前走过的几条道都找了一遍，都没见人影。再往深处又出现新的岔道，单军也不能再莽撞地进入了。

2 o  L7 M$ Y1 _5 G! \8 D3 I    他不得不回到分叉口，觉得皮肤上一片湿冷，心跳如擂，在他太阳穴上一震一震地跳。

    他抹了一把额头，触手都是冷汗。

" w4 j( Y4 d0 V5 B3 @  b' @    单军让自己冷静。他站着，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风扇一样在耳边响。

$ [8 y" B9 m; @3 Y, h9 ?    12岁那年，他独自一人在这里头，都没有这么慌。这种心慌的窒闷感，让单军脑子有些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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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了那对窒息的男女的事故，他甚至不知道他再往前走几步，手电光是不是就会照到一个蜷缩的僵硬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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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9 j& U# a6 K+ \! m0 H+ S5 r& S    “……周海锋！……你给老子滚出来！……”

    单军每多喊一声，心就往下沉一分。

    寂静的黑暗里，手表的指针移动声都显得清晰异常，提醒着单军时间的流逝。单军一把把表带扯了，揣进裤子口袋。

3 v9 D4 Q6 J1 O* J, ]    混乱中，他飞快地思考。不管什么原因进了深处，周海锋都不会就这么冒失地乱跑，以他的谨慎，他肯定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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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s  _1 l8 R% F" j/ J    单军开始打着手电上上下下地照着，凌乱的手电光忽然照在前面地上一个东西。单军过去，蹲下捡了起来。

    半截烟头。

2 M& b: q6 ^1 X& f2 N    那是昨天夜里，他丢下的那半截烟头。

    可它本来不在这儿。单军看着这烟头的位置，它就在其中一个岔道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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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一下子明白了，猛地站起来拔脚冲了进去……

* m+ L- y3 ?: }/ N+ W  C    当手电的光照亮了坑道里一动不动的身体时，单军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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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安静地背靠墙壁，两眼紧闭，毫无声息。

  p: ?6 T4 e6 U4 r$ q, l: b    “……喂！醒醒！喂！……周海锋！”

1 G3 l/ B  O7 b+ F    单军拍着他的脸颊，触手冰凉，单军的心也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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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里阴寒湿冷，周海锋的胳膊和手都是冰冷的。单军手一探还有气息，立刻脱了外衣，紧紧给周海锋裹上，扯开他的短袖军装，手伸进去用力地搓动他的胸腹。他小时候刚从洞里爬出来的时候，也是给冻个半死，当时的医生就是这么帮他回暖的。周海锋体温这么低，八成是给冻的，现在必须先让他身体暖起来。单军焦急地搓着，从他的胸口搓到紧绷的小腹，嫌这个太慢，单军干脆脱了自己的t恤，抱过周海锋的上半身搂着贴在胸口，用自己的热气去暖他。

    对受冻的人就要先让他保住热气才能救过来，单军这些急救常识都是单司令训练过的。单军赤裸的胸膛贴上周海锋的皮肤，起了一层寒战，他搂过周海锋的腰，把他整个身体抱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他，手伸到周海锋的脊背，用力抚摩让周海锋的身体起热。

- Y$ N9 m6 l# H$ ^  @    “……你他妈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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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P3 M! v6 z% |: O    单军边猛力抚摩着，边骂。

    “……瞎跑什么？这是乱跑的地儿吗！……找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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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9 T6 c' E0 M    他把周海锋换了个姿势，正要把他皮带扯开给他顺气，一抬头，却和周海锋四目相对。

4 h) H7 r  ]) u5 J- \* C% j0 I    周海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睁开了眼睛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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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u: k) P  q2 g1 e+ p5 U    “你醒了？”

/ O9 h# F- g, m& R0 o6 ]& G& S    单军心里一松，一块石头猛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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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0 B2 e$ h- |    “你这么弄还不醒。早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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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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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现在的姿势很怪异，赤着的上身互相贴着，单军的胳膊还把周海锋圈在怀里。

' b' H+ m% r+ ]7 g4 L: l9 N    “……早醒了你不吭声？”

1 w# K3 c. O7 J' O" p' K    单军一把就把周海锋推开了。周海锋没防备，脑袋撞上了墙，拧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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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8 [' \" q' c" Z( ?9 u! T9 I    “我看你忙活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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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根本没像单军以为的虚弱，语气还带着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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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急救要领挺标准。”

% R3 S- L) t$ H* Z# y; {" s    周海锋靠着墙壁，淡淡笑着。

    “……你不昏迷了吗？……你装的你？”

    周海锋这精神头，有半点单军以为的样儿吗？？

9 M! Y4 p9 x: h9 ]    “什么昏迷。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