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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相会于加勒比海》 BY 风弄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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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0 02:26: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1-30 16:43 编辑 # h! J0 {* R$ v4 }! R

  T2 b  Z* E% i& q, g/ F这是风弄的经典作品哦~
2 c5 [; r6 b1 a值得大家欣赏:D

7 a% W, f' K8 W' w* J( G" `
5 P0 _$ }' g( Q: x# U' C) Q(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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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u; W! D# h
第一章 ; m! N, u2 f4 ]- s

: a1 i2 x+ R5 W3 C2 _3 R六月,阳光耀目,热风迎面吹来。
3 z8 O; N9 x4 Y6 A曹出云坐在二十三层高楼的独立办公室内,三分钟后决定放下手头的公务——度假。 % L. @( [9 m7 H! P# t& P' h& u3 B
起因,不过是妻子陈慧芳的一通电话…… ( }0 c/ m% I5 z) D
“出云,我打算到夏威夷度假,你陪我。”没有转折的口气,直接利落贯穿出指示的味道。
3 F& J6 D5 \: I) M7 O若是两年前,答案必定是受宠若惊唯恐怠慢的满口答应。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9 l& u! k* P/ U! I“不行。”
2 e* A3 d, {! S8 {$ z7 R慧芳的声音,立即拔高几度:“什么?不行?为什么?”
+ T4 P  Q. K. _“因为我打算到其他地方度假,夏威夷去得太多,没有新意。” & D3 ~' O0 R# y. o
电话的另一头,有稍微的软滞。
. j2 ^7 h3 e  L“度假?”难为一向跋扈的陈大小姐在曹出云冷淡的语气中听出问题,放轻声调:“那……你喜欢去哪里?我陪你。”
# w+ b2 B, I) d$ ?0 c  P若是两年前,这说话给曹出云的感觉,何止是天上人间。
4 g+ J2 `( Y. C: i- e只是启迪集团的控制权,已经落在曹出云手中,昔日依父逞威的青天云梯,不一脚踢开已经算有风度。
+ a* \! `8 X0 b不知道时移世易,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慧芳,确实迟钝得令人叹息。 1 u0 A+ V. o2 {: b5 \) ]8 K1 r
“不用,反正你喜欢夏威夷,尽管自己去好了。”曹出云说:“我喜欢安静。” 7 B: H0 W5 `; W6 j
冷冰冰放下电话,他通知秘书,安排到加勒比海的度假。 6 x2 S4 z5 H* O4 Z$ E$ S
3 {6 w  z" W# e. L' p( ?
这一天,终于也算等到。
7 j' M4 F& z5 U0 v  m( }* `再也不用看人家的颜面,随心所欲支配时间和金钱的日子。 $ R( T8 ?+ F$ y$ c8 H  }* z" j5 s
刚刚以小职员身份娶到陈慧芳时,那无时无刻的尴尬和强颜欢笑,至今想来依然不是滋味。
* {' D, r- k2 ?. q* K. e2 H' x“恭喜新郎,从此一朝青云。”完全由女家出资的盛大婚礼中,这是陈慧芳闺中好友的恭贺之词。
; K& |5 {: z& Q, n1 c5 L5 j同慧芳一样大家出身的闺秀,身上自然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清高和冷漠,象隔着冰冷烟雾看见的人造娃娃。惟其一句话就富含众多用意,和慧芳同出一辙的不体贴,令人印象深刻。
5 [- [  }' Y' d# K7 Y7 H不错,用婚姻和自尊换来的,确实是一朝青云。
# U1 R: `) O# a5 t& m但娶得豪门小姐的种种屈膝挫辱,又岂是一朝可以说完? 4 L/ o/ \. \1 F. x; ^: n
陈家上下,连佣人都在暗处嚼着舌头。
# L/ d* t) X8 x6 k1 r, [“姑爷要真有本事,又何必到这里受气?男子汉大丈夫,何处不能立业?”
0 h0 R9 }+ U) I0 j( F" s“受气?我也想受这样的气,有这样的福分吗?” ! b3 H3 e, p$ j# x
“反正小姐是皇帝女儿不愁嫁,看尽万花锦绣,这么多的公子哥儿不要,偏偏看中一棵小草。姑爷也算厉害。”
0 ^% ~6 T- q1 v. H" J- {" c2 Q3 Q1 k众人的窃窃私语,真不是好抵挡的。 , _/ ]9 z+ Y2 `: v5 d
曹出云就这样,练出一副百声不入耳,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本领,整整苦干两年,终于获得陈父的信任,进入启迪高层。 - ~& t' i, z5 C, e3 }
不久时来运转,陈父忽然中风,手中重大权利,不得不转交唯一的女婿曹出云。他哪里想到,短短三月内,这一直等待良机的女婿已经频频动作,将可以到手的权利和股份毫不客气一一小心放入自己腰包。
( [5 P: V- N2 K1 _5 n. K几十年老江湖,败在难得一见的隐藏高手曹出云,和自己懵懂不知暗里做了帮凶的亲生女儿手上,陈父更有何话说?
0 g" t4 V) C7 H% d$ O1 u短短三月,全香港的人都知道,陈家女婿吐气扬眉,日后打出来的金字招牌,不再是陈家姑爷,而是曹出云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 X& F. I: q( v' r7 O3 z$ `
今天,终于出头。
" b. V1 a5 P/ _; O/ j9 n) g此次加勒比海的度假,除了度假,更重要的是示威,向所有注视陈家的人表明时移世易。
" B4 _" ^2 X/ d7 W
2 V! r, |+ z8 K# a# V5 I) L9 q2 p" E0 V飞机穿入云层,片刻后窗外便射入刺目的阳光。出云眯着眼,凝视似乎近了许多的太阳。看了没有云层遮挡的光明,满眼光辉灿烂,怎能不让人认为有天堂的存在? 1 T/ m' q8 V5 X. F: L# h
他看到眼睛发疼,才拉下窗帘,闭目养神。
8 a: ]( x# \6 [  C  E3 ?天堂。
4 f9 q; t6 V2 P. {人间可有天堂?
" p: d8 Y3 {: ]9 x2 B6 T加勒比海的沙滩,曾经是天堂。
0 Z$ r4 _. ~5 I5 f; Z7 f6 r出云记得,那里浪漫的沙、醉心的浪;记得用当小职员时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咬着牙关参加那次短暂的加勒比海之旅;记得一个淡淡的笑容。 $ }% W. w/ J. P' T- \  B  O
还记得一个两年来逼着自己忘记的名字。 . W7 p2 u: m+ j& e  p3 s* s
这名字代表甜蜜和幸福,可惜的是,也代表出云生命中不能磨灭的见不得人。 2 f( i: W: u9 y7 x* u/ o2 K& r
3 l- o9 s6 O/ a
六月的海滩,充满异国风情。 4 N) l: v" o$ G% V5 ^* Q
下得飞机,已经是斜阳时分。酒店房间已经预定好,不是例行的五星酒店,而是一间别致的私人旅馆。
. N( y" `+ R  `5 Y5 C. v这间旅馆,是出云特地吩咐预定的。
. _3 r$ Q2 j$ W! t5 E: ~进了房门,服务生进来放下行李,退了出去。出云环视四周,有说不出的滋味。
" C7 V4 l, B; a) {; E4 a7 h: I常说物是人非,到如今,不但人不见踪影,连物也不同了。当日白色朴素的墙,也换了流行的米黄色。窗外本应可以望到海滩,如今却被一栋新起的高楼遮挡视线。 * B+ m, i. b/ m. B. P' v; ?# Q7 P
难怪这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差。 / C2 E# P' F6 m/ j
空自叹了片刻,方换过衣服,独自出外觅欢。 % f% L9 w% i9 ^# w5 L
度假,不正是为了觅欢吗?
4 y1 C0 `+ `- k- v& G% `. A3 `) K+ ]8 u* m" x. b
凭着直觉,出云很快找到一间酒吧。藏在小巷深处,在夜空荡来若隐若现的音乐。 / K8 G$ o5 X  ^
就这里吧。 " a% O3 O  I" g1 Q) Z
推开后现代风格的木门,喧哗声扑面而来。过大的摇滚音乐使通常只坐在偌大办公室的出云头疼。他皱着眉,审视朦胧灯光下放肆的人们。 8 w* h7 K& l' L0 h3 R8 Z, N
“帅哥,找朋友吗?”有人带着醉醺醺的口吻问。
0 q) ^8 p: L* b出云摇头,他的眼光太过犀利,令其他想接近的人打消念头。 ! N3 U0 G1 r6 C( K$ u/ R# \
最后,目光落在吧台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 x2 [% Y1 v2 O7 F+ _  G( z白色的衬衣在激光闪烁下反射出淡紫的光华,远远看去,男人的神色并不投入。很明白的,是和出云一样无法融入这气氛的人。 4 H- Y3 k8 T- x$ M6 S, e
“可以坐吗?”出云慢慢走近,指着旁边的空位。
0 x0 O6 d1 i& M% N# y“嗯?”被问的人抬头,一脸无辜和疑问。 ( w0 d% X7 }- C
出云自动自觉坐了下来:“你喝了多少?”
7 r! ^: {9 e4 @9 f* B0 J8 ?0 A“酒吗?”男人有一双纯真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由于某个特殊原因才误入这淫糜天堂:“不多,两杯啤酒。” ! e: Q7 X& Q' V8 M: }* k# j3 g
确实不多。   H$ j. ^3 A* K+ d
出云招手,要了一杯血色玛丽,放在眼底。 - _: N. Q0 e! U! f+ K5 ^
“出云。”他指指自己,微微地笑:“你呢?” 5 A: V' e! t& @8 O% T- a4 V
“经世。” 7 z5 U8 B7 L; ^
“一个人?” 5 T4 l( H5 Z$ x5 S! W
“是。” % Y+ G/ T$ x! ?+ ]0 V2 h( Q
“没有要等的人?” # Q! C. T% t6 T9 |# D6 a
经世垂下眼,似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没有。”
  ]0 U- L* J5 U, p- d: v/ ]出云仔细地审视这个男人,他的眼光轻柔而温和,最后,他说:“走吧。”
7 A# E; N8 u% ?( L( g8 e% t“去哪里?”经世有点惊惶,他抬头看周围,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要误会。”他试图推开出云的手。
. @0 L, w* p: z& I4 F* D, s8 H“我没有误会。”出云抓住他,过大的力度把他从位置上带了起来:“你需要去洗手间,我猜你并不愿意在这里吐出来。” 7 j2 ]! @, W0 b5 s* Y
经世愕然看了出云一眼。
* y0 Z' X6 E7 Y9 y他放松身体,跟着出云的步子走。 $ R: Q! }. B. [$ ~# ?3 A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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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对这马桶吐了半晌,出来的时候,脚软得仿佛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出云站在洗手池边等。他对经世笑笑,伸出手把他扶到洗手池旁,还体贴地为他开了水。   [0 w) |3 ~0 v2 U* X; x* o
“舒服点吗?”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出云轻声问。 ! D. {$ ?% A7 Y; h9 [/ o
“舒服多了。”
/ s4 `. h- {. I( A4 a! s" c+ K“很少喝酒的人,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 M/ U; X, O5 }7 o# R4 X
“你是个绅士,出云。我没有记错吧,你的名字是出云?” / z2 E! D) m" W* _/ J- z+ b
“是,出云。”出云笑得很缥缈:“你叫经世,对不对。”
4 D2 `" E6 q; [( z5 q$ D“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的酒已经醒了。”经世周围看看:“所以,呆在这里很不习惯。我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 v% F4 o" O( Z" E9 t0 L! ^
“看来象邀请,很可疑。”
& ^+ Z* e4 i0 O2 n& f# ]“出云,你不是放任自己的人。”经世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开朗:“你很传统,却可以成为好朋友。” 9 H6 `# Q* D, C, r, t6 r; _3 C0 Q( i" D
“我似乎成为一个要被人倾诉烦恼的对象。”出云皱眉头。 6 r) T' ^, R- l! z
“不觉得幸运?” # k0 K' K& K* r0 X& a
“当然。”他眨眨眼睛,把经世领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 ~* n% y  C7 U2 x) }. }+ S

+ U% M9 u2 ^8 {6 w" P; s& I4 z没有到咖啡室,两人直接回了出云的房间。
* U5 B) ?4 `2 P" K“很……简单。”经世看看周围的布置,转头看出云身上裁剪得当的高级西服:“和你不是很相称。” # G0 \$ F9 y2 s( [. s% ]
“你住哪里?” . E; r" e& n' h  R
“另一间酒店,比这间条件好一点,早知道带你过去我那里好了。”
* r' [1 w7 D* C0 v& y4 M5 y% H- z: `6 M- r出云没有作声,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 " o9 ~# v5 d& N! d/ j( K
经世说:“你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宾馆很奇怪。” 6 ]) x/ @, h8 @! U4 r7 v
“这是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不过,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是听你的烦恼。”出云靠在沙发上:“说吧,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 H5 U" o6 a9 F6 P4 `' I  ^; l- v4 H: u
“听起来似乎强人所难。你怎么知道我有故事?又怎么肯定我必然要对你说?哈哈,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 8 H  e) N( x, z/ L/ S( W  h- U, v! m" }# K
“经世……”出云淡淡道:“你可以不说。” 3 Y7 U$ z7 r, j3 J* o
“是的,我可以不说。”
* L5 x8 u. h9 _他们默默对望着。 6 f( t& Q1 j! @% ]  ?# B2 x0 J
最后,经世叹气,颓然坐在床边:“不错,我可以不说。”
& R2 l+ H. g! J$ J- W2 X9 j7 K- \但他还是说了:“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最爱的姐姐要结婚了,我很伤心,所以跑到这里狂欢,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很傻?” % J$ P7 i+ P# @. d0 S7 B& i4 N
出云望着他,轻轻而坚定地摇头。
6 ]4 p! L/ m! q) @+ F1 Q“你为什么不问?” % D4 @' d! ]. |2 |5 W
“问什么?”
0 I0 F. r1 p, F“问一些你觉得不明白的地方?”经世忽然苦笑起来:“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事一直埋在我心底,多少年了,污秽可怕,令我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他的声调渐渐高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站了起来,向出云狂叫:“不错,我爱我的姐姐!那有什么错?那有什么罪?我比世上任何人更亲近她,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爱她!出云,这真是可怕,你知道吗?”
( x0 ?# i8 p5 s3 w) a, s“是的,我知道。”出云点头。 ( H- a# Z  p/ ^; C+ [4 \; N0 U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终于探听了一个过路人的丑陋心灵?你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不住,我几乎想毁灭我的生命。”
( K' A/ c% u! |0 s/ ^5 h8 q他颤抖得太厉害,出云站起来,把他搂住。 , K# y$ F1 J7 @; S: f( \( Q
经世悲鸣着:“我知道你的目的,一个愚蠢的男人,一个有趣的一夜情人。我可以和你上床,就算你有艾滋也不怕。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我可以爱我的姐姐,我并没有错得一无是处。”
  J2 g! ?2 i7 b$ [4 F  D: q“我没有艾滋病,也不打算拿你当一夜情人。”出云笑道:“我只知道你醉了,现在的发泄,只会令你醒来后更后悔伤心。”
% f# R/ c0 I( D4 i' J他边轻轻安抚,边把经世送到床上。 4 i, D( I+ _, K1 x6 `  l) H
“睡吧。” . H; w5 z! l) X! l; \. _& C; P
“不,我不想睡。”经世睁着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睡意。他似乎安静下来,在享受狂叫后的余韵:“出云,我们为什么会相识?”
$ g% G' g0 `$ x0 O1 A" G" l“需要理由?”
$ B( v+ ]) ?. V6 a  S+ _“你为什么会叫我上来?因为我……”
$ F( o5 u" f6 A, V: k( E( o“嘘……”出云在床头,象慈父在看着年幼的儿子:“不要问问题。”
  V0 H. n) \7 @  H/ N, g“出云,我们做爱吧。” 2 U& r" _: _0 a1 W* a% q
出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2 I, ?/ h* a+ r! q# w$ R  E. N“我不懂男人之间怎么做爱,不过我会配合。你到酒吧,不是想找情人吗?你可以和我做。”经世很清醒地说:“我需要发泄,需要残害自己,我不会怪你。知道吗?我很冷,冷得只想找个人拥抱。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拥抱我。”他说着,用极底的声音啜泣起来。 * g" p- N# L6 o
出云明白,他碰到一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刻。疯狂和快意,会在顷刻毁去某人小心翼翼保持的平静一生。
+ |+ v' r+ x: Q# K* h- v$ t这时候的经世,可以接受任何颠覆伦理的事情发生。
; [6 |6 K" W' C: t& [! k出云爱男人,可是他娶了女人,一个可以代表权势财富的女人。
+ d  ?2 ~% X% N1 E8 T“出云,”经世伸手,象邀请:“开始吧。”他的神色如同以身奉献神的牺牲品,壮烈而决断。
3 _; B5 H0 K. W) Q4 n: [“不。” 1 K( }/ s2 j$ \
“什么?”
3 p# n; Y0 @  M+ C7 @% _' I“我说不。”出云眼睛也没有眨,平静的脸没有波澜。他说:“经世,你累了,睡吧。”他伸手,在经世眼上抚过。
7 l) _3 ?4 c+ [9 ^' E4 e7 N, u经世没有察觉自己在坠毁的边缘险险擦过,他听话地闭起眼睛:“好,我睡了。” : n; x9 A, H' s- c* N
. _* t6 O9 t) Q! w) j3 h2 M7 q
经世沉沉睡去。 & l4 `! M$ s8 q0 o5 K& c" S& ?; A
窗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6 @1 a5 Q" n. ~. f0 t- M- x好一道可口的美食,只要伸手,就可以吃到肚子里。 * d5 S7 j5 ^6 Z9 W* z
假如不是在这房间里,应该可以毫不犹豫地引导另一个生命堕落。 9 D# }( V2 @9 U( T) [  O2 p1 l
出云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有太多回忆,鲜明得令人不忍心毁去。 % t4 m! c0 o6 ^0 E3 P# f' q) U$ l
那次的加勒比海之旅。
% r3 H+ K$ w$ }, |0 c2 N记得锦辉第一次进来时,高兴地大叫:“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 Q1 X) D) Q7 A* Z9 o; |, L他们疯狂地在海边玩了一天,傍晚时偎依坐在窗台上。 2 a- d2 T  y# w  e& u
“不是说有礼物?” & m9 U8 i5 {6 f+ d0 m2 Z4 S2 E, f( j
“是的,给你。”
. M# J$ l2 o3 p# d& \“我对植物不熟悉。香港到加勒比海这么远,难为你带一盆草过来。”锦辉对手中小小的盆栽东看西看:“是什么草?” % s) W+ T! H# c: i. m
“断肠草。” : S0 S, y' P( ]+ G  X5 H% r
回答的人内里肝肠寸断。 % l& }( Q# Z. ~9 g3 y
海另一边,佳期已定。 3 D0 L$ S1 v+ w0 V
出云警告自己要狠心。
8 g9 x  W2 j, t% s8 T忍住那剐心的痛,曹出云,你曾经发誓,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再不让他人因为你无父无母可倚靠,而肆意把你踩在脚底。 3 N0 e7 f' P( X6 l4 W
但心,痛,痛,痛。 2 z( M. L; z9 q0 }  k
痛……无止无休。
! A' N& e% \$ O/ n  o" [5 Q  g1 W- n: f& L( |9 o$ E) Q
“哦,”锦辉说:“名字真别致,有什么含义?”
  d+ A& m. D  M# P出云望着锦辉,很认真,很严肃。 1 L$ C4 X8 ], h+ d1 |+ H0 A
“锦辉,你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 ) t* e3 o! ?5 S0 Z3 w' z1 c
锦辉满载笑容的脸,在低头端详那盆断肠草时渐渐变了,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出云以为他会哭出来。锦辉知道陈家大小姐和出云关系日益亲密,只是一直当不知。 ; z. t1 x# x; M8 |1 O) Z
锦辉没有哭,他抬头说:“你不亲口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这个草,说不定象征我们坚贞如杨过和小龙女,十八年后终于相逢。若是那样,我等你。” + N5 b1 \% ^5 z) z! T8 r
如此深情,怎忍负它?
) J& @" T' Q1 Z: g# B* N3 F立于事业的飞黄腾达和深爱的情人中,势必要选其一。
7 ^* F- O) e* g出云五官,忽然痛苦地扭曲。 . l# O( {/ t4 [7 O' P: z
他忍痛的能力已经算极佳,但此刻也禁受不住,心头一刀一刀划下。痛楚令他愤怒,也令他出口无情。
4 J, a. Z* X& F5 B“锦辉,我不会给你承诺。你是男人,对不对?”
7 E$ q- T  a" h/ Y9 R* q. }“曹出云,你总在适当的时候想起我的性别。”锦辉苦笑,抱着手中的断肠草不断苦笑。
% A% P  K1 G% O8 y“我已决定,和慧芬结婚。”
7 B4 a- q+ ]% R" B! s% @' ~“结婚又如何?出云,你的爱在我这里,你无法收回。” ' |) w4 r. l  T' a% W
“锦辉,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好不好?” $ Q- x$ [1 e& a3 M4 q3 I! V
“在加勒比海的拍浪声中?出云,你真浪漫。”
' z6 _: Y8 h1 K$ F* l: e
5 Q1 T: K2 _- o, z7 U, u出云痛得无法忍受,他站起来,独自倒在床上,用被蒙着头。 1 R  X' L# i# o; {; ?- I  F2 g  T
紧紧,紧紧蒙着头,接近窒息。
8 h& ?+ o' v  i停下!这无法压抑的心痛。 ! v- l3 t/ g6 o. e9 T& f
“出云……出云……”他听到锦辉轻轻在床边叫了几声。 7 ?& e2 s/ H6 K
他不应,下死力咬着唇。 . G5 M: M' [0 q: Q4 ~- o8 R
锦辉,我已选择荣华富贵,我已出卖自己。
; I1 ^: L) c+ H6 [, v+ u; `. S不要再叫我的名字,那让我痛不欲生。
0 n9 @# D; F/ u  \; ^  D终于,锦辉再也没有出声。 ' f) p( M% }- d% d% B6 R- U4 }! A; J
那个夜晚过得并不好,但却成为出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从过了那么痛苦挣扎的一晚,在那个浪漫的夜里舍弃锦辉,出云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 G5 k+ B- O! i4 k' i0 L, J
他生命中最大的恶梦,已经在那一夜过去。
7 ~9 v% s, g! T& Z6 D# v第二天,窗台上,只剩一盆孤零零的断肠草。 & h* g4 B* k  r, W8 ?" Z) z/ x
锦辉不知去向。 9 C1 W' s6 `' R. w% [2 ?. q- d
锦辉,你是我的幸福,可惜,也是我生命中的见不得光。 . N" O; D; i: i

3 a/ V# S) m3 I1 c2 i6 A- t% b9 g; J; U4 G/ S( n4 R) h7 r0 t
第一章
7 S/ O4 X( ^- ]8 D2 `4 T: W" y8 }- K- {0 I
六月,阳光耀目,热风迎面吹来。
8 N8 ]$ x' N/ f/ a8 r0 X; R曹出云坐在二十三层高楼的独立办公室内,三分钟后决定放下手头的公务——度假。
) \9 w% `0 `3 b0 S. [4 z% I起因,不过是妻子陈慧芳的一通电话…… 2 g. ^2 o" C2 a! Q5 d$ t$ @
“出云,我打算到夏威夷度假,你陪我。”没有转折的口气,直接利落贯穿出指示的味道。 0 _* o: h! D* @6 [
若是两年前,答案必定是受宠若惊唯恐怠慢的满口答应。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1 n0 A) q, E$ O8 c7 B! ?! r
“不行。” 9 z! ^7 F( ^* h9 `1 D! V% P1 M
慧芳的声音,立即拔高几度:“什么?不行?为什么?”
" t7 W* F+ @) ?! `3 |8 ~- c- w“因为我打算到其他地方度假,夏威夷去得太多,没有新意。” ) {+ k$ l( a. o+ k# b
电话的另一头,有稍微的软滞。 9 E$ G) m9 A1 o! T; Z9 ?
“度假?”难为一向跋扈的陈大小姐在曹出云冷淡的语气中听出问题,放轻声调:“那……你喜欢去哪里?我陪你。”
7 Z, D+ D7 D) F5 z若是两年前,这说话给曹出云的感觉,何止是天上人间。
0 ~6 S- {2 ?: u7 n只是启迪集团的控制权,已经落在曹出云手中,昔日依父逞威的青天云梯,不一脚踢开已经算有风度。 & o, U8 J6 H# y. ~3 s, r% ]
不知道时移世易,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慧芳,确实迟钝得令人叹息。
1 s* t6 o1 @# |3 ^“不用,反正你喜欢夏威夷,尽管自己去好了。”曹出云说:“我喜欢安静。”
) W0 G$ i7 F2 i2 p3 \; r1 v冷冰冰放下电话,他通知秘书,安排到加勒比海的度假。 # A. Q# |( T- p-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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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终于也算等到。 : F* T  M+ x6 g! \
再也不用看人家的颜面,随心所欲支配时间和金钱的日子。 8 n8 E/ W" F  O# Y0 B: c
刚刚以小职员身份娶到陈慧芳时,那无时无刻的尴尬和强颜欢笑,至今想来依然不是滋味。
# n* f/ S2 y' Z5 u% `5 g“恭喜新郎,从此一朝青云。”完全由女家出资的盛大婚礼中,这是陈慧芳闺中好友的恭贺之词。
+ K( T' G; b! m! v' s2 I同慧芳一样大家出身的闺秀,身上自然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清高和冷漠,象隔着冰冷烟雾看见的人造娃娃。惟其一句话就富含众多用意,和慧芳同出一辙的不体贴,令人印象深刻。
2 \7 \/ c5 U' e# U不错,用婚姻和自尊换来的,确实是一朝青云。 : g* j+ }& _0 r8 ]9 j
但娶得豪门小姐的种种屈膝挫辱,又岂是一朝可以说完? 4 ~( t2 O! L! w4 H4 H& E( y& }& |
陈家上下,连佣人都在暗处嚼着舌头。
* q: f, t$ ?0 l: M/ y“姑爷要真有本事,又何必到这里受气?男子汉大丈夫,何处不能立业?” % ]7 j- `+ \8 _" h, s' F
“受气?我也想受这样的气,有这样的福分吗?” ) k! i$ q; d0 _: I
“反正小姐是皇帝女儿不愁嫁,看尽万花锦绣,这么多的公子哥儿不要,偏偏看中一棵小草。姑爷也算厉害。” 6 O1 o! g% ^: v) l- h
众人的窃窃私语,真不是好抵挡的。
( C7 n6 c' g; e; j曹出云就这样,练出一副百声不入耳,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本领,整整苦干两年,终于获得陈父的信任,进入启迪高层。 - H0 Y  R% U- I: M! v( j
不久时来运转,陈父忽然中风,手中重大权利,不得不转交唯一的女婿曹出云。他哪里想到,短短三月内,这一直等待良机的女婿已经频频动作,将可以到手的权利和股份毫不客气一一小心放入自己腰包。 ' ?9 v2 S" q& a2 d& O0 m/ j5 S$ |1 \
几十年老江湖,败在难得一见的隐藏高手曹出云,和自己懵懂不知暗里做了帮凶的亲生女儿手上,陈父更有何话说?
) t2 d  [. d7 b4 |  ~1 K短短三月,全香港的人都知道,陈家女婿吐气扬眉,日后打出来的金字招牌,不再是陈家姑爷,而是曹出云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 ~4 L- ^0 h! y( P- ^$ z今天,终于出头。 & W. {6 f% z9 l- A0 L
此次加勒比海的度假,除了度假,更重要的是示威,向所有注视陈家的人表明时移世易。 ' X0 x5 t8 m3 S
$ u$ G; e" W  w4 n6 e3 V
飞机穿入云层,片刻后窗外便射入刺目的阳光。出云眯着眼,凝视似乎近了许多的太阳。看了没有云层遮挡的光明,满眼光辉灿烂,怎能不让人认为有天堂的存在?
3 P+ x" |, H3 K5 f( a他看到眼睛发疼,才拉下窗帘,闭目养神。
1 Z7 `/ ^5 A- H7 H! y天堂。
$ d! V9 D1 y+ y9 ?人间可有天堂?
. Q' h/ `& e/ R& w加勒比海的沙滩,曾经是天堂。
: ]3 x6 [- o: a# \出云记得,那里浪漫的沙、醉心的浪;记得用当小职员时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咬着牙关参加那次短暂的加勒比海之旅;记得一个淡淡的笑容。 : I6 A& H5 K# y1 ?+ w" R1 x
还记得一个两年来逼着自己忘记的名字。 ! a% I. X' [1 w; g  n5 `
这名字代表甜蜜和幸福,可惜的是,也代表出云生命中不能磨灭的见不得人。 / i9 Z0 N- U5 A+ q- R, O  ?- }! ~; G
9 v# A* B6 v8 q/ U/ I
六月的海滩,充满异国风情。
4 d/ ?+ J) [# {2 \( x2 r9 \7 S* e下得飞机,已经是斜阳时分。酒店房间已经预定好,不是例行的五星酒店,而是一间别致的私人旅馆。 ! _& M$ h* {5 y! y8 ~
这间旅馆,是出云特地吩咐预定的。 * T6 D: W) h5 d+ Z6 ?4 S5 t! G
进了房门,服务生进来放下行李,退了出去。出云环视四周,有说不出的滋味。
- ], ?& S" h7 T常说物是人非,到如今,不但人不见踪影,连物也不同了。当日白色朴素的墙,也换了流行的米黄色。窗外本应可以望到海滩,如今却被一栋新起的高楼遮挡视线。
9 \* n/ p. e" T( W难怪这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差。 ; Y" P6 I% R% L1 U& g; P' S8 g
空自叹了片刻,方换过衣服,独自出外觅欢。 4 z0 f7 N& T8 e4 v, P
度假,不正是为了觅欢吗?
) |6 J9 ~% f% z4 l& \
4 W" y* f5 X1 ]% d1 W" U凭着直觉,出云很快找到一间酒吧。藏在小巷深处,在夜空荡来若隐若现的音乐。
* E* y" H: j/ S7 A0 r就这里吧。 & R8 E( I% W7 @6 f' f, w
推开后现代风格的木门,喧哗声扑面而来。过大的摇滚音乐使通常只坐在偌大办公室的出云头疼。他皱着眉,审视朦胧灯光下放肆的人们。 5 f7 K7 v  s0 s
“帅哥,找朋友吗?”有人带着醉醺醺的口吻问。
5 x. H$ x, c: k0 ?7 ~7 y: s出云摇头,他的眼光太过犀利,令其他想接近的人打消念头。
. b4 }2 O+ Y, c/ E最后,目光落在吧台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5 A5 E$ F- o  T" u白色的衬衣在激光闪烁下反射出淡紫的光华,远远看去,男人的神色并不投入。很明白的,是和出云一样无法融入这气氛的人。
5 o* }: \1 {; U“可以坐吗?”出云慢慢走近,指着旁边的空位。 % Q; F2 e4 Z7 I2 _' M* n( w
“嗯?”被问的人抬头,一脸无辜和疑问。
3 e6 B- M' W. f# x/ F. i, Q6 Q出云自动自觉坐了下来:“你喝了多少?” 0 p9 b  x: O" a# @6 Q* P
“酒吗?”男人有一双纯真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由于某个特殊原因才误入这淫糜天堂:“不多,两杯啤酒。”
7 A. k7 U) M, A& H确实不多。
1 k8 b  S4 q* i/ H$ ~出云招手,要了一杯血色玛丽,放在眼底。
9 [2 ^$ e) M6 z+ s) E9 w“出云。”他指指自己,微微地笑:“你呢?”
1 q% S" S8 ~/ H% I- L“经世。”
5 c4 J! G% d+ \+ l" }“一个人?” " l8 e. g/ O5 k: i; [; m; F  I, ~0 B
“是。” % G+ C( N. A- A; b. [( P
“没有要等的人?” 1 i% Q0 C3 j. Y3 J. [
经世垂下眼,似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没有。”
1 p0 H  n. s; J" P4 i出云仔细地审视这个男人,他的眼光轻柔而温和,最后,他说:“走吧。”
$ \9 ~/ ?( W1 [4 y“去哪里?”经世有点惊惶,他抬头看周围,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要误会。”他试图推开出云的手。
8 Q% f' u. Y( a7 \+ o- U2 x. Y“我没有误会。”出云抓住他,过大的力度把他从位置上带了起来:“你需要去洗手间,我猜你并不愿意在这里吐出来。” 7 O8 M9 i% l' I; \% ^; \
经世愕然看了出云一眼。
9 J3 F$ Z" M, p$ m+ F他放松身体,跟着出云的步子走。 4 K6 p, `2 Z4 z- A" ^/ d

% `* I2 D. k- x, c好不容易对这马桶吐了半晌,出来的时候,脚软得仿佛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出云站在洗手池边等。他对经世笑笑,伸出手把他扶到洗手池旁,还体贴地为他开了水。 * B& y8 g. V& N6 g: y# M/ @
“舒服点吗?”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出云轻声问。 1 f& k: \* e& N" B7 X5 l5 `
“舒服多了。” * j- ^( J; @' J5 q& {
“很少喝酒的人,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 w/ F# S" ~) [  R, ~4 |+ S
“你是个绅士,出云。我没有记错吧,你的名字是出云?” ( R8 D+ c: U0 s8 Q% f" V
“是,出云。”出云笑得很缥缈:“你叫经世,对不对。” ( E) [: B  r) {
“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的酒已经醒了。”经世周围看看:“所以,呆在这里很不习惯。我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 |+ D2 b6 u) u3 |1 p: j3 N
“看来象邀请,很可疑。”
  }2 x7 h( l8 H“出云,你不是放任自己的人。”经世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开朗:“你很传统,却可以成为好朋友。”
* p5 z  {; w4 y- Y! w) R“我似乎成为一个要被人倾诉烦恼的对象。”出云皱眉头。
. z+ i/ Z5 r1 Q0 F  Q8 w) P# A“不觉得幸运?” 0 c9 K) B+ m( a$ j5 Q7 j9 H
“当然。”他眨眨眼睛,把经世领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 J9 G; ]+ x6 d  s! L( c2 b

. s2 P- o" k( ^) d, Y+ e没有到咖啡室,两人直接回了出云的房间。
( E. v( ~5 g3 k& C9 B5 u5 B. u: Z“很……简单。”经世看看周围的布置,转头看出云身上裁剪得当的高级西服:“和你不是很相称。” + s" k) Y! E" K7 h
“你住哪里?”
, ^4 c9 C, a# L. ~$ n“另一间酒店,比这间条件好一点,早知道带你过去我那里好了。” / l8 J. J  W3 A0 R# W
出云没有作声,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 7 d0 b; a. p. g# x& k) \9 Y3 j1 L
经世说:“你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宾馆很奇怪。”
( f9 _- B; _# T9 X0 M3 |& a- D“这是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不过,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是听你的烦恼。”出云靠在沙发上:“说吧,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8 W! b; q4 Z. z7 V: V“听起来似乎强人所难。你怎么知道我有故事?又怎么肯定我必然要对你说?哈哈,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 : o$ f, D( N0 o1 s: q& i& g" n
“经世……”出云淡淡道:“你可以不说。” ( h  X/ c) E" @, y
“是的,我可以不说。”
, l! v" n" z% h( Q: O他们默默对望着。 . }& l' m) h3 U. c9 M  Y
最后,经世叹气,颓然坐在床边:“不错,我可以不说。” 9 T$ p- H( ~2 h! F; Y
但他还是说了:“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最爱的姐姐要结婚了,我很伤心,所以跑到这里狂欢,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很傻?”
/ ]9 H# [$ A9 V# E. B; ]: Q出云望着他,轻轻而坚定地摇头。 * M, \% T, [" z4 m# q# {
“你为什么不问?” ; G( F8 n- e" y/ n6 M3 e3 G
“问什么?”
! ]- c+ \" V0 v# j6 n5 Y“问一些你觉得不明白的地方?”经世忽然苦笑起来:“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事一直埋在我心底,多少年了,污秽可怕,令我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他的声调渐渐高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站了起来,向出云狂叫:“不错,我爱我的姐姐!那有什么错?那有什么罪?我比世上任何人更亲近她,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爱她!出云,这真是可怕,你知道吗?” ) V$ k8 [/ ^; y* m* l
“是的,我知道。”出云点头。
: m% t6 ?( T- |$ i“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终于探听了一个过路人的丑陋心灵?你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不住,我几乎想毁灭我的生命。”
& G3 C* t4 e, P9 ]% \9 V他颤抖得太厉害,出云站起来,把他搂住。
# |( m8 e# J* E经世悲鸣着:“我知道你的目的,一个愚蠢的男人,一个有趣的一夜情人。我可以和你上床,就算你有艾滋也不怕。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我可以爱我的姐姐,我并没有错得一无是处。”
: {0 e# \; j+ f# C- J: H“我没有艾滋病,也不打算拿你当一夜情人。”出云笑道:“我只知道你醉了,现在的发泄,只会令你醒来后更后悔伤心。” + {; M0 _7 K2 K8 z3 B0 Q
他边轻轻安抚,边把经世送到床上。 + s- S5 T# v1 _; ^3 e8 Z
“睡吧。” 2 G  O! W3 E  {) @' O: V" l
“不,我不想睡。”经世睁着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睡意。他似乎安静下来,在享受狂叫后的余韵:“出云,我们为什么会相识?” 0 X3 u4 u" M9 t; d, W
“需要理由?”
" W! w( Z5 W% J2 @0 J“你为什么会叫我上来?因为我……” ! I( g# G2 f3 [$ e9 ~
“嘘……”出云在床头,象慈父在看着年幼的儿子:“不要问问题。” 7 S" I2 ?( c3 _* ~6 i# k! O
“出云,我们做爱吧。”
( L2 ~& A. A# I+ |出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4 k5 \" W) F- U; o4 Y4 e9 ^3 g
“我不懂男人之间怎么做爱,不过我会配合。你到酒吧,不是想找情人吗?你可以和我做。”经世很清醒地说:“我需要发泄,需要残害自己,我不会怪你。知道吗?我很冷,冷得只想找个人拥抱。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拥抱我。”他说着,用极底的声音啜泣起来。 - z5 E. @# h3 y6 c5 x4 I
出云明白,他碰到一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刻。疯狂和快意,会在顷刻毁去某人小心翼翼保持的平静一生。
# ]$ Q1 d: Q$ F- h( a! v这时候的经世,可以接受任何颠覆伦理的事情发生。 ' E: [8 _$ @1 l, j, \
出云爱男人,可是他娶了女人,一个可以代表权势财富的女人。
& f: N$ f/ T( G0 V( M“出云,”经世伸手,象邀请:“开始吧。”他的神色如同以身奉献神的牺牲品,壮烈而决断。
; W, z" k: |- B1 l" `  e3 G“不。” ' q7 N+ \, v1 J+ d( I) j( R
“什么?” , ^/ S8 y  f2 r/ N# n5 ?) ?# O9 Z
“我说不。”出云眼睛也没有眨,平静的脸没有波澜。他说:“经世,你累了,睡吧。”他伸手,在经世眼上抚过。 : h5 G" i5 q2 _" J
经世没有察觉自己在坠毁的边缘险险擦过,他听话地闭起眼睛:“好,我睡了。” 4 _' j) {4 Z) k* D
$ c3 Y4 }) H( T/ w
经世沉沉睡去。
: ~# T/ E2 Q5 D; C2 }, C窗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6 o1 ~: \( V: `! v8 W$ L  r" n
好一道可口的美食,只要伸手,就可以吃到肚子里。
5 f) |# |8 B/ O5 ~! L" y) A, l假如不是在这房间里,应该可以毫不犹豫地引导另一个生命堕落。 6 t* I7 m9 }7 H. z& B
出云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有太多回忆,鲜明得令人不忍心毁去。 . m  y( V0 ~4 X1 U- v" }$ i
那次的加勒比海之旅。 " q) p6 Q: Q5 a6 O$ d, F2 E3 [* g
记得锦辉第一次进来时,高兴地大叫:“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t$ @2 d. u4 L9 P
他们疯狂地在海边玩了一天,傍晚时偎依坐在窗台上。
! `5 D5 R0 `) H“不是说有礼物?”
! I. B7 S; ?' v5 ~* @' `“是的,给你。”
" A( ^6 d! k# _2 A/ g7 \“我对植物不熟悉。香港到加勒比海这么远,难为你带一盆草过来。”锦辉对手中小小的盆栽东看西看:“是什么草?” 0 c# y$ N' ~! k. r- }+ h9 u
“断肠草。”
* P' ?1 i6 Y" c3 R6 j7 Z; H回答的人内里肝肠寸断。
/ ~% }: q- \) I; G, E& i: p海另一边,佳期已定。 . p2 O. A2 k, W% U
出云警告自己要狠心。 , e% l0 |1 v' W
忍住那剐心的痛,曹出云,你曾经发誓,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再不让他人因为你无父无母可倚靠,而肆意把你踩在脚底。 9 Y  M) f# O! _1 Q/ T
但心,痛,痛,痛。
- E" @% t* X$ `8 k痛……无止无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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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锦辉说:“名字真别致,有什么含义?” . a: @$ |' c: a1 H7 F8 F7 H/ _
出云望着锦辉,很认真,很严肃。 " Q, ?( ~, C1 ]1 ^; G7 G1 B( o6 z
“锦辉,你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
# Q2 @/ S. u3 n$ A# W' O锦辉满载笑容的脸,在低头端详那盆断肠草时渐渐变了,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出云以为他会哭出来。锦辉知道陈家大小姐和出云关系日益亲密,只是一直当不知。 8 z  M9 D" P& X
锦辉没有哭,他抬头说:“你不亲口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这个草,说不定象征我们坚贞如杨过和小龙女,十八年后终于相逢。若是那样,我等你。” 6 J2 L5 J9 x) o- L# d2 d0 S
如此深情,怎忍负它?
1 P0 f* S/ Y1 ~2 t& B' N4 E立于事业的飞黄腾达和深爱的情人中,势必要选其一。
# p' d9 J! z0 d1 V, E出云五官,忽然痛苦地扭曲。 * z- ]" E( [" N4 W/ C& {& u
他忍痛的能力已经算极佳,但此刻也禁受不住,心头一刀一刀划下。痛楚令他愤怒,也令他出口无情。
: S4 {" v  x' a) d4 V0 n“锦辉,我不会给你承诺。你是男人,对不对?” 8 C! T$ _1 ?$ p: x4 j3 Y9 X5 z
“曹出云,你总在适当的时候想起我的性别。”锦辉苦笑,抱着手中的断肠草不断苦笑。
; {; o/ w& I8 ~“我已决定,和慧芬结婚。” & V9 S, [# Z8 V1 K  L
“结婚又如何?出云,你的爱在我这里,你无法收回。”
0 {- y; U* G. l8 g# ]) V) X. E“锦辉,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好不好?”
. u8 }: ^- n4 b/ x0 Q“在加勒比海的拍浪声中?出云,你真浪漫。”
6 ~! i% F/ r% r: C% }# C4 E* b0 d8 N) O) n" r2 k2 r0 j( o' K
出云痛得无法忍受,他站起来,独自倒在床上,用被蒙着头。
$ m0 [$ E( x% B: V+ D6 G" {紧紧,紧紧蒙着头,接近窒息。 3 {! B( X- P7 @) b
停下!这无法压抑的心痛。 8 ?6 ~7 d1 G' z. \" [5 q
“出云……出云……”他听到锦辉轻轻在床边叫了几声。
& _4 m8 t" Y, U他不应,下死力咬着唇。 0 f6 e# m$ z5 ?" _
锦辉,我已选择荣华富贵,我已出卖自己。 , r% J& m5 |5 S# W/ P8 v$ }8 Y* w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那让我痛不欲生。
6 I+ K6 H0 r3 A1 W终于,锦辉再也没有出声。 ) Y- R! i- r+ F8 q6 \1 ]! q9 @* J$ t: ~
那个夜晚过得并不好,但却成为出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从过了那么痛苦挣扎的一晚,在那个浪漫的夜里舍弃锦辉,出云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 M( j. |$ N5 F/ x# w# M
他生命中最大的恶梦,已经在那一夜过去。 ) G/ }6 O( p" L2 U1 a  _
第二天,窗台上,只剩一盆孤零零的断肠草。
: u; Q- H+ R9 W0 I& @2 L锦辉不知去向。
( ?( h* [5 c( _+ i6 X锦辉,你是我的幸福,可惜,也是我生命中的见不得光。 ; P* r* W9 W" Z3 S5 M9 Y5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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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 S- M5 R6 U% _' d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二章 9 {- D! Y% b8 [; }) R5 h3 C" T*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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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日长,六点多时分,阳光已经从窗边射了过来,柔和温暖。照在靠在窗台前回想整整一晚的出云身上,有一分令人感动的热度。 * z. K: w7 T8 L
“在想什么?”
, h+ A* _0 f: m; {" ~( Z5 M出云转身,看着在床上慢慢坐起来的经世:“醒了?” : |. J, G7 b4 q8 z9 m' \4 Q
“醒了不止五分钟。”经世说:“你背影落寞,我不得不考虑五分钟,是否要开口打搅。” $ `. p' V" d, W0 @! C! K/ n
“你现在的犀利,实在与昨晚有天差地别。”
- u+ L/ |  H3 V3 M7 M( D经世笑了起来:“有人说醉后才能显先天性情,看来我后天先天相差甚大。”他敛了笑容:“你觉得我这人如何?”
- n+ z. h. y! r“很有家教,很有生活规律,即使大醉也一早起床。” - `2 O5 \) b" W9 h" b+ V, j
经世站起来,慢慢将放在床头的西装穿起来。穿着衬衣睡了一晚,他显然是很注重仪表的人,对衬衣上出现的压痕稍微皱一下眉。 & d4 P) ~- H' Z
“我昨晚醉了,说了很多不应该的话。” 3 m' [) f' G& \4 }! S9 ?9 p. O
出云微笑:“我忘记了。” * A/ y0 \- E  \2 y; p, E
“但我全部记得。”经世说。
3 K8 N. _. g% Z  j% k* E“那真糟糕,有什么方法可以补救?” ; T4 x+ j; n& [. l, o
经世认真地看着出云:“杀人灭口如何?”他的表情很严肃,使出云无法大笑。 9 e, y9 W2 l. x- z! l
严肃的经世,完全没了昨晚那种脆弱的模样,很难把他和醉后的疯狂迷茫联系到一起。瞬间,出云发现这男人并不是街上捡到的酒鬼那么简单。 ' r! ~. I* M4 L1 \2 ?
很快,经世微微笑了起来,如微风一样抚过认真的脸:“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行动。出云,你知道吗?让一个人知道自己心底的秘密,其实可以减少压力。你多幸运,可以成为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作为交换,我也要知道你心底的秘密。” ; j" x4 n2 m2 S1 ^# F( Q
出云脸上有点不自然。经世比他年轻,言行比他更荒唐,但最荒唐之处,是他居然发现,经世有一种隐隐压迫他的气势。 2 @8 N. ?; F+ i2 y" U
真可笑。
( g( N  s4 X9 o) ]“交换不合理。你是自愿把心事告诉我的,我从来没有打算窥探什么。” , R, J# j2 k( ?: ^
“你必定有故事,何不说给我听?” - c) l& q4 a4 D* x: W# |
经世一句话,仿似戳到出云心底某一个经不起触碰的地方。潜伏的痛楚从神经末梢四面八方传至大脑。 & B- Y$ B; @. V
出云忽然停止对话,转身对着窗台。
" T7 _. i8 z- X4 i; R1 C, a' @8 s当日抬眼就可以见到的加勒比海,已经被新大楼遮挡。
6 c4 f3 S0 L4 C锦辉,又在何方?
2 f0 t) x, w- B出云的世界里,无人知道锦辉的存在,他们不会在人前共同出现,仿佛是黑暗下隐约蠕动的阴影。 $ }. V0 i; @% Q) B( Z6 a2 y
“故事?” , s+ d( X3 S9 ~/ E
“是,你的故事。”
4 {# E, A# |8 Q8 j6 R* M9 H$ @出云望着窗外高楼。
4 S: _) C5 ^! a9 F4 ^" T他说:“我没有故事。” 6 s" |) U0 {! l1 `
窗台上,当日曾放着一盆断肠草。不是象征杨过和小龙女的十八年相会,而是象征彻彻底底的舍弃。
. N9 c4 b) V3 X( z: ?$ |9 h经世在他身后沉默,好一会,开口道:“好,我也不应该强人所难。出云,你不必担心我会杀人灭口,我从不毁灭比我更悲伤的人。”
( G9 J' u4 }  P这话很深奥,出云疑惑地转身。经世脸上有古怪的笑容。
* B  c, K/ a) g* L! [“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加勒比海大饭店二十七楼西餐厅,如何?”不待出云说话,他已经潇洒地开了门。
( X" S5 C$ O+ b" p; R  A5 Z' g  z' Y$ G- v, T: W9 i/ j+ S
出云考虑很久,还是决定赴约。
: w# J* R# k7 z% t+ d7 H( h/ Y+ ^到达餐厅的时候,经世已经等待在桌旁。殷勤的服务生领出云到座位上,递上餐牌。经世换了一套简单的白色休闲服,精神奕奕,与背景出奇地相衬。 3 n" E4 J3 Z% G
“考虑得如何?” + Q" c# ?' {/ A9 h; m
“考虑什么?”出云低头看着餐牌。
3 F  H( ?" i2 z7 v( {“讲故事的建议。” ' ^( k+ W, P4 V! F; Z
“经世,你这样的家世和为人,并不适合做这样突兀的建议。” 0 O6 R" g. @- O6 E. f8 v
“出云,”经世忽然诚恳地伸手:“我们身上有一样的味道。事实上,我很感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聆听了我的心事,我察觉你的痛苦,一定要帮你。” - u. z. r9 L1 u) E4 m
出云不能不失笑:“若不是我观察过周围没有摄像机,恐怕要以为你在替电视台表演什么即兴节目。” ; r6 ~. e  j  L1 ^( m
“我是认真的。”经世说:“你也应该认真,出云。” 2 k4 H+ |( z5 v) E- P2 U, |
这一切当真是荒谬到极点。偏偏在这一刻,出云的神智却出现瞬间飘忽。飞到某年某月,锦辉依稀还在面前…………
2 k% x8 d7 L* H4 E, u3 O6 d$ X“出云,其实我并不存在你的世界,对不对?我不过是一个令你快乐的影子,当我消失,你身边不会有任何事物、任何人提起我。” 2 s8 ~( u/ W+ _: |' _6 V! L9 S! y
他没有说错。 0 w6 R, K3 n8 a3 Y
出云的身边,从来没有保留任何可以唤起关于锦辉记忆的东西。没有任何人,会和出云谈论锦辉、聊起锦辉。 6 i' K9 x4 h9 C8 p  a9 ^
一切,被活生生抹煞。   |& l: ?% n4 D' M" U4 Z
经世的提议和执着,就在这个恰当的时候,使出云情绪敌过理智。
' K* I: N, R  j( T* u* H' L" ~没有整理好头脑里的东西,出云话已经出口:“好,我答应。” 8 o" L8 C8 i. j# ?
咖啡飘散四方的虚缈热气中,出云决定,至少让一个陌生人,知道锦辉的存在。 1 ]1 a- O4 }* b) r" p- P& L
至少有一个人,可以证明这段不美丽的爱情。 $ I% W. s1 s: @! }$ t1 t
它虽然不美丽,却真的曾经存在。 * @+ C4 B% L. Z& ?/ N5 U5 J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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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4 X( g6 R5 F- `7 e* h  p8 c$ }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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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f& c- l+ @& d# l$ _* g出云与锦辉结识的经过,几乎与结识经世的经过一样。
6 J' h5 T0 @4 R/ r2 M2 j; U' j两个不应该出现在某个地方的人,同时出现在某个地方。因为彼此身上都带着强烈的不融合感,而发现彼此的存在。 - `9 m6 ~& }  Z  t
那一晚,锦辉喝得比经世更醉,出云隐藏在内心的罪恶,在看着他迷离的眼睛时,忽然令人惊讶地浮了出来。 # ]& x* A$ }! L: }$ C" P' g
锦辉已经失去应有的自我保护能力,出云每每回想起来,按他当时的醉态,如果不是碰到出云,也许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 B7 l8 {, X/ _4 y
“你家在哪里?”又几杯酒下肚,出云别有居心地问。 " x+ v% S/ y2 Q1 f1 W  f$ d9 F
锦辉摇摇头,仿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没有效果。他勉强指指口袋,趴倒在酒吧台上。
5 ]# k9 B, A- L出云叹气,他伸手进锦辉的口袋,掏了一大叠东西出来,打开锦辉的钱包,里面的身份证上写了地址。 ! G" K$ v- I8 P& H+ l
于是,他搀起锦辉,结帐,招了出租车。
& s& [$ g4 C8 O: \' X事情发生得理所当然,两人都醉了,锦辉更是醉得不省人事。一个晚上过去,印象最深的不是激情镜头,反而是彼此拥抱着沉沉睡去的那种心满意足的安宁。 $ z% p% i2 Z. S* n) e

2 c% W9 t+ {4 @1 ^说到这里,经世已经喝完杯子里的咖啡,笑道:“很戏剧性,很浪漫。”他对站在远处的侍者招手,转头对出云说:“这样看来,我昨晚真是非常危险。” * {( g9 @. m; @5 t
“怎么会?”出云问:“你不是锦辉。或你认为,我是对任何对象都会出手的人?” % i& h, X, f" B/ M+ [; P
“我怎会置疑你的品格?”经世用一个极淡的笑容安抚出云:“我不过觉得自己没有锦辉的吸引力罢了。” 8 R1 e0 ^2 V- G6 V2 h8 T
“经世,把这些事跟你说,我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 ^0 _# x! k1 \- b' L
“这是对的。你自己也知道,把秘密与人分享是对的。”
8 C  v  @& A& f“荒谬。”出云重重说了这两个字,仰头把咖啡一口气喝完,也招手要了一杯新的。
4 w$ @! \0 _' N+ P2 S8 _咖啡送上来,缥缈的热气,似乎能让人觉得安定。 ( v; ~0 f& `, }  w7 X2 E
经世轻轻问:“后来呢?醒来之后的事情,还记得吗?” # h0 r# j7 B" L! Y( O
“能有什么事?你觉得可以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出云苦笑,他把焦距调整到淡紫色的桌布上,仿佛在用心研究上面的花纹。 5 W5 h' _$ g1 b3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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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着醒来那刻,是无比的尴尬和窘迫。他们互相瞪了对方片刻,才恍然想起昨晚的荒唐,同一时间的沉淀后,大家都决定采用最流行的方式对付这件事―――漠视。
1 Q, M6 c, i( L7 k0 a6 w“早安。”最早开口的,是锦辉。
! j3 ~2 {( {; K1 \9 d  Q出云不自然地扯动嘴角:“早安。”
  K( _+ I4 R1 t6 r相拥的姿势令大家都觉得舒服无比,他们的距离,近得可以把对方脸上的毛孔看得清清楚楚。互相说了一个简单的“早安”,已经彼此明白对方打算处理这件事的手法,于是都轻松起来。
3 a* \$ K5 q6 k# O至少表面上来看,轻松不少。 / y6 r: ?# u/ A
锦辉问:“你要上班?”
  s5 c9 V+ P# ~+ ~6 U* w% M6 _“要。” 8 A* g2 N1 u. V. E) u
锦辉笑了一下。他的轮廓很清秀,笑的时候,嘴角形成优美的弧度,自然之极,刹那间让出云有惊艳的感觉。
3 x3 R7 m, R: ]3 R) M# w$ e“那起床吧。” 2 ?: S' k$ c# @; R
出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双手,一直搂着锦辉。一手搂腰,一手搂肩,他局促地松手:“哦,对不起。”
& Q; n% }# @5 V8 Z+ \( A7 D“对不起”这个词语,此刻分外敏感,最容易挑起罪恶感,也违背漠视的原则。出云话一出口,就立即后悔。 . H4 M& V+ q3 L! U
幸亏锦辉没有说什么。他聪明地不做回应,从床上拖了一条薄被单,裹在身上,走了进浴室。
4 Q  j% |) G+ L4 M" [; T+ z7 k7 f3 {见他暂时离开,出云松了一口气,靠在床头,用目光找寻自己散落四周的衣物,估计可以用多短的时间赤裸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穿戴整齐。
. J/ ]" K( `. y% n9 M4 i- O若在锦辉出来前把衣裤穿好,那就最好了。
2 |1 N8 s  Q2 T" _2 C% D可是还没有行动,锦辉已经出来了。他显然没有把事情办好,身上还是裹着床单。 . O% ?+ d( {" f! f! w$ m
“想抽烟吗?”锦辉问。   t. }# e& b8 o2 A+ P! d! L
出云点头。 % r' ~/ {0 ]- ~5 x) l
锦辉又笑了,他从床头柜上找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扔给出云,自己也夹了一支在指间。 ( T. b& U+ h: [' |# W9 a" @$ _, z
“我换衣服,大概要十五分钟。”锦辉指指浴室。他留时间让出云放心处理自己的问题。
6 u2 Y, s. [1 N4 Q% C出云感激地看他一眼。
8 D  m2 S4 L* t  e4 G& ^1 Z没有再多话,锦辉进了浴室。
+ [, f) b6 ]2 v! V十五分钟后出来,他已经换了衬衣长裤,出云找回所有私人东西,穿戴妥当。连开始凌乱的床,也已经被出云整理好了。 5 D9 J9 A: y8 }' ]0 [% m; O
斯文整齐的两个人,默默对望一眼,此刻才觉得一种说不出味道的有趣新鲜。   L" H8 P% {- I4 Y& R8 V
所以,同时轻轻让嘴角翘了一下,望着对方的眼神,也微微显出仔细观察对方后的满意。
5 j! v5 @. }/ }: Y* {# s' z“咖啡?茶?”
* x! w" X% \5 M/ C8 O“随便。” 7 R2 }/ Y( o$ h% b) O2 ^' j
锦辉泡了两杯速溶咖啡,从冰箱里找了一些饼干,放在桌子上。他没有立即吃早餐,转身对着镜子开始系领带。 8 M  y$ K! B) s0 a, h: V6 P" }/ K
细长的手指,虽然美丽,对这要求严格的领带结却似乎无能为力,好一会,锦辉还在和脖子上的领带缠斗。 6 Z) i) M3 v, ]
出云静静在桌边看了半天,空气中仿佛弥漫了一种极为被人渴望的气息,诱惑着他。他叹气,放下手中热腾腾的咖啡,站了起来。
! c$ O4 s1 t1 M' w“我帮你。”出云轻轻说了三个字。
  ]8 g' V! U, {0 [% g锦辉诧异地回头,目光稍一接触,又骤然躲开。他顺从地放下手。 ' p  _+ B# k7 z0 P7 m) j
出云的手,缓缓伸了过去,用熟练的手法,慢慢帮锦辉打出一个完美的领带结。 ; m8 c' f7 b+ S- F
一切安静极了。 5 z# k1 J) g$ h) G9 i+ @
阳光从窗边斜斜射进来,出云却觉得所有的光辉从对面的锦辉身上发出。
% Z" P, u  T: B# B他从来没有用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大的耐心,这么虔诚的态度,去打过一个领带结。 2 K( d9 U" d: n0 P
领带结打好后,锦辉说:“谢谢。”
$ h* x% O; d' o1 g- @出云退后一步,看着衣着整齐的锦辉。
1 M* e6 |4 z1 n5 `$ }$ L“不用客气。”出云礼貌地回答。 1 t/ n. j, T1 ]: `6 ?
克制的生疏和冷漠让人窒息,这几秒的时间,仿佛处于真空状态。 1 T8 S4 }: T- C7 r. {
骤然,出云的呼吸急促起来。
- r" l9 Q4 ~" L0 q0 u沉默的空气和窗外明媚的阳光形成强烈对比,令他觉得一向被压抑的感情要狂涌出来。
4 b, y; ?2 g2 g& u0 `! I出云双手一扯,把亲手系好的领带粗鲁地扯了开来。 2 g7 a1 r+ n+ o/ R5 \3 A% p
锦辉就在这个时候,理所当然地伸手,抱住出云。不用力,但理所当然得让人觉得这就是他们一向的位置,天经地义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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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18:23:42 | 显示全部楼层
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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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云把锦辉的记忆从口中叙述出来并不容易。 ' z, L1 M! T7 c3 [( g
这是一条扎在心头两年的刺,他已经渐渐习惯它的存在,几乎与肉结合在一起,这个时候把它拔出,似乎有点残忍。
& `0 p, t2 K8 M( O. M经世的眼神,一直保持认真和诚恳。他专心的态度,令几度打算退缩的出云继续叹息着说了下去。
+ r# d( f' ]8 l9 j  t关于锦辉,相遇和相识。 ; h" Y  ~3 D) Z, X- Y2 M1 i/ V
他们的故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很少让人兴奋和感动的情节。
0 w, ?2 v4 V8 V3 s6 J! c! t0 x* [冗长而枯燥。
6 [$ f+ K$ y. F' Q/ \& F  l两人在餐厅里坐了整整一天,还没有说到最后的分手情节,天色已暗了下来。
- S1 E* O' m4 i; W3 g$ _9 u8 G“哦,”出云浸在回忆中,偶尔抬头,才感觉时间的飞逝。他有点不好意思,对着窗外看看,歉道:“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对不起,经世,让你浪费了一天时间。”
0 k* l6 {6 [3 O$ Z4 a" h; u0 a/ ?经世笑着摇头:“我对你的信任只有感激,你又何必道歉。既然天已经晚了,不如就在这里吃了晚饭?” / R3 }8 k3 r& y7 ~6 L) p2 i7 B
“听你安排。”
$ v7 S+ E3 f% P经世招手,问侍者要了餐牌,看着上面扭扭曲曲的英文菜谱,随口问:“锦辉喜欢吃什么?”
. U* {6 h, }3 z* o) u* d“他不喜欢西餐,我们很少到西餐厅。”出云沉默一下:“其实是我太少和他出门。” 7 _8 d, P$ ?6 @9 Y
经世抬眼望出云一眼,轻轻说:“出云,你很爱他。”不是疑问句。 . ?% D2 p' d& m# g
“是吗?” 4 v: Q# V4 `/ g/ ~
你不知道,有一盆断肠草,曾摆在窗前。 % G( C/ u2 F7 Y6 o
“不是吗?” $ z2 |8 _5 ?& ?9 o1 X
出云没有回答这个有点刺心的问题。
& W3 ?% c. y- P3 }晚餐吃得有点沉闷。 6 d7 `+ u- Z+ C7 m( m! p) [: G
一天的回忆沉淀,出云很难谈笑风生起来。经世也十分体贴,没有多话。 . [* p3 q' ?& j" P
饭后,出云提出回酒店休息,经世说:“休息一下也好。出云,明天可否继续?你的故事,我很想听下去。” ( w, b9 L$ A% R1 n+ @4 Q; Q# ?: L
“经世,这是个悲剧。”
( k% w2 _1 d! K/ e“让我分担一点。” + m  J7 ^' J& v" q* t+ Q
瞬间,出云的心被微微撞击一下。 : _3 k1 |, c" y8 {
他点头:“好,明天。”   j( N! g$ H+ F, }
“还是这里见,一起吃早餐。” ) m1 g1 C2 r4 \- [) t+ D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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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经世分手后,出云没有直接回酒店。 6 s* [; w; Q3 K1 t6 C
想看海。
' \1 R$ e8 i7 c) F沿着小路,未到海边,已经感受到海风的腥味。每走一步,耳边潮声仿佛越清晰。转过一栋新起的建筑,加勒比海赫然出现在眼前。 3 @  b: t2 O  n2 G/ ^4 C: C# }
加勒比海,你永远美丽如斯。
4 c7 r5 {$ u" q$ J2 R' \" @6 y“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 ]) c! ]+ m1 x, Z
“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 q  p2 M9 }2 z$ x“海?”
3 p$ L/ `5 F+ e  m& c9 o# I( F; i- c* R“对啊,加勒比海。”他抱住锦辉,动情地说:“蓝天白云,加勒比海边,一同听潮起潮落。” % L2 Q0 Z8 l( i+ b* F- Z
海风并不强劲,柔和得如同少女的发拂过脸庞。
2 J( x& v3 j3 B" z* Q8 S出云不耐,他希冀海风更大一点,最好呼呼而来,到达几乎能把人吹到天涯海角的级数。
& g: g; J  }* ]. _回忆持续倒着镜头。
* X  ?9 v/ g, l: P! e“若是可以永远这样,那有多好?来去匆匆的出云,你有时候让我心碎。”
  k: E* O- G. f+ B4 S, T, j  o9 U“锦辉,我们注定要受伤害,请你坚强。” * }5 m& q' Q: W& r6 z
霓虹灯下,他们背负着不能解脱的道德压抑。
$ K4 e7 X) Y- ?0 ~, W% r! Q( ?. U“我是被你藏起来的一件无名物品?“ 2 n; [, K; Y, S1 C6 }
出云抓住锦辉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专注地说:“对,藏在我心里。”
# {+ B, ]: i, @& K) ?8 l锦辉淡如烟雾的微笑掩盖了忧色:“出云,你爱我吗?” * ^4 A! Z( L/ y2 I# E8 C6 Y' n
出云说:“锦辉,我爱你。”
- O3 X2 L- \2 R' I$ z0 J“对,你爱我。” ; b9 k& C6 d6 R
不是疑问句。
! H$ ?* q$ ]& d爱珍贵,所以相遇珍贵、相见珍贵、每一句说话每一个眼神都珍贵。
9 f2 N* Y: \: x2 j! |锦辉抿着唇:“纵使有一天被你抛弃,你也不会忘记对我的爱。”
+ P2 D3 ~5 Q+ ?, J7 U$ {“抛弃你?”当时出云还没有结识慧芬,他笑:“锦辉,我认为我会负心?” ! s: [0 m( G0 D" b2 Z8 }9 s) W: n
“你的心不会负我,但你的人会。” 7 k% g7 [# O9 K1 a- z/ u
“好了,锦辉。”出云把锦辉用力搂在怀里,叹气:“不要胡乱猜测,那不是我们的结局。” # }3 f" \0 L9 Y$ r# B; y
事到如今,证明锦辉确实所言不虚。 8 d, o7 n  \/ f: v  h+ m* l
出云一直认为,自己隐瞒众人与锦辉交往的种种预先功夫,不过是为了暂时抛开同性恋的负疚感,不至于对工作和人生造成太大的冲击,绝对没有到头来抛弃锦辉另寻千金小姐的打算。 2 ]: ]& s, m' f" }8 @! y
他曾经,的的确确打算一生与锦辉在黑暗中过下去。白天上班,夜晚在温馨的小房子里胡天胡地。
2 C, d9 ~: ]) [# Q! l- v" G但锦辉却似乎有预知能力。他明亮的眼睛,已经预见这悲剧下场。   y- P4 K4 K/ P6 p; Y
难道我当初的隔绝布置,已经潜意识里有了抛弃锦辉的打算?出云第一次把这个可怕的问题拿出来问自己,是在两年前。与锦辉分手的过程顺利之极,使他平白绷紧的神经和预先提防锦辉胡闹的布置完全无用武之地。
2 W+ N2 c* b/ R- ]: k" O是吗?在第一次见面,在第一次惊艳地沉溺到锦辉那个淡淡的微笑中的时候,已经下了这么狠毒的心肠?
9 w) B) l1 O. h. t$ W锦辉,竟比我还懂得我自己。当我茫然不觉的时候,他已经预想到我的未来。 , P$ @" B& Q( v/ R: ~5 H  E" X
从此,出云不再信任自己。 1 U! e8 P& n8 U& E1 M4 G
他不敢再信任自己的爱,再也不敢。
& R6 S- ?$ h4 X" n, _- i! {% c& W4 u; @3 {
在海边呆站很久,出云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 @* O( n4 c" g6 I# k, p
他惊惶举手擦去脸上的湿漉,发誓自己并没有自我折磨式地回想起锦辉和自己的不幸结局,他回想的,不过是两人的欢乐和温馨。
5 |3 z6 P; C1 Q1 m可为什么,眼泪却涌眶而出。 + B# F- X) |$ V5 [0 r+ C9 E% `
愚蠢! ) K' P8 r% \+ |6 c" L

2 A# ~: D6 D- r3 M; ?回到酒店,电话恰好响了起来。 5 a- `2 X3 P% Z
会打这个电话的,一般是生意上的几个好搭档和他的私人机要秘书珍妮。出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调整过来,拿起电话。 3 |, ^$ W: O7 r" c1 p: @8 {* P
“喂?”
- ~) i' R6 e2 Z! p3 q话筒里传来的,是企业里另一位董事的声音。宋楚临,出云在生意上最有力的支持者。
7 k9 H' N8 L$ O3 U“出云,你还在度假?天,为何一天都找不到你?”
0 }: y3 O# t9 p+ S+ }) m# J“今天情况特殊。”随便一句当成解释,出云警惕起来:“怎么?香港出了什么事?”
/ g# r) _# x) ~+ f: z: U“大事不好,你的泰山大人奇迹般醒了过来,真不知道现代科学居然发达到可以如此有效治疗中风的地步。他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 M* i8 Y$ R% O) v! j( S+ Z
出云反而松了一口气,轻笑道:“原来如此。这是好事,他毕竟是我岳丈,我也希望他快点好。”
/ e. b4 q- \3 L/ g7 J2 B+ Y“提醒你一下,公司内运作,已有人告诉他了。现在他人还在医院,已经频频密令旧日心腹前去听令。还不快点小心起来?”
1 e/ C1 e/ {0 ?( v# k出云冷笑:“尘埃落定,前度董事长能有什么作为?启迪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不如好好度晚年罢了。” + w3 E: A" c- g, g0 O
“老头子手上还是有一点筹码的,小心他忽然发威,将你踢出董事局。”
/ y: q1 p( [. o% y0 j3 G5 T! U0 C“他不可能有这么多股份。”
/ M% \8 b$ G, V' W7 Q3 Z“那你打算继续度假?”
2 s3 ?% j# d* u6 q- ?7 O" [* T“当然不。”出云抽出烟,点着了。“小心一点还是好的,我立即回来。” 1 ?4 ]) t3 a7 Y( N$ Q
宋楚临高兴道:“你行事一向谨慎,我也不多说了。这个通风报信的功劳,可不要忘记了。” , A8 [, E2 f2 \
“绝对不会。”
! @' u/ T( p8 L7 ^6 w% g" \一通电话挂后,出云坐在窗台上,把手上的烟慢慢抽完。
; J/ P# `: U7 y) T5 l# {虽然从这里望出去,再也不如当日那般可以看见加勒比海,但是还能听见潮水的声音。当日,锦辉捧着那盆断肠草,到底想了些什么? + ?; n; \5 x, o3 q( C5 A! b, I. b8 B! I
出云懊丧地摇头。
, _# F8 Q& \4 y! [又是锦辉。 9 I: C; d# ?) z: B
好不容易埋藏了整整两年,为什么定要提起。他觉得这个要怪罪经世,又隐隐觉得经世是上天派来惩罚自己的使者。
8 Y  O. R  q7 k! {# X, H或,是加勒比海让他失去理智。 : }$ w$ {' |+ J  z; f+ T4 y
出云把燃到尽头的香烟狠狠按在烟灰缸里,决定把关于锦辉的记忆,从四散的空气中统统捕捉回来,重新关在胸膛那个小小的空间,再不让它们出来。 & j5 X% L" C4 C4 E, {0 l2 P
睡前,他按经世留下的酒店房间拨了电话。
, Y3 g' W8 g" e* V$ G* x% z1 g“经世,我明天要回香港。早餐之约,只好取消,对不起。” % i" U- l; @% p7 l; b( f) b7 F7 o0 |
经世有点惊讶:“哦?工作上出了问题?” ( [0 D. f  i  b
“算是吧。” 6 Q4 Q  |6 G1 q  x) ]" r
“那好,留下联络电话,我们以后可以见面。” ; v, e" t' p0 L+ P: ?; h: `
出云说了自己的办公室号码,又道:“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能认识你是这个假期的一大收获。”
$ j+ ?" x+ M  f( i  E“我也是。一路顺风。” 4 U0 C3 P2 X' r  U' T
“谢谢。晚安。” ( A% j4 y! o) d  b7 v2 R; N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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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Q/ A8 J/ B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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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回了香港。 9 C& b* s- }2 L5 [% y: Z
入了公司,一切安然无恙,人人精神气爽,见到出云,纷纷起身鞠躬打招呼。
6 x( u" m! c5 ^) O“董事长早。”
5 w, ?8 p; _! h) s2 f, U+ d前台漂亮的接待小姐,更送出云一个特灿烂的笑脸。 ( d' X- P0 P3 Y( Z; v

/ y, Q/ |* R9 f  \  n逃离加勒比海,那股沉甸甸的味道似乎不翼而飞,出云舒服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开始觉得这次度假当真不明智。
3 F/ z/ e/ ?% d+ Z0 }% C坐在董事长的真皮坐椅上,才感觉真实。
; v8 u" e' J8 Q/ _6 C3 o$ \" n3 V那没有间断的潮声,扑鼻而来的腥风,不过是梦。
- _  t  Z; P1 x& V# a连经世,也仿佛是虚幻出来的。 3 ~# _" N/ N1 G# m$ R
台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0 Q4 T& d8 {( N# b" B原来是慧芬。 * W! B& O/ p& d* N/ |  I+ k0 b
“出云,爸爸醒了。”
* V. `8 ]8 T% a, ]& H1 o4 r. x+ @# N出云打起精神:“对啊,真是好消息。爸爸身体好吗?”此次独自到加勒比海,可以说是一次夫妻感情上的背叛。或者说,他从来不曾用真情对待慧芬。 " ], E6 S$ Q$ v
出云心虚。
6 Z4 w: J- p. K心虚的人总希望尽量补偿一点点。 : a6 S* w8 [1 r& ^
“你从加勒比海赶回来了?”慧芬一句话,把出云刚刚长出来的愧疚幼苗彻底拔干净:“算你知道大体,不然爸爸躺在医院,女婿倒出去快活了,真被人笑话。” + j6 {' ^8 K: S, H3 E
恐怕是因为陈父醒来,慧芬的撑腰者再度涨了她的气势。开始渐渐培养出的一点点自觉立即抛到九天之外。 - I: x& R* M/ h& Z. {5 K
出云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可惜隔着电话线,没有传到慧芬眼中。
6 }7 Q& `9 H8 ~  w& ^所以,她仍气焰嚣张:“我已经和爸爸约好今天中午到医院陪他吃饭,你记得中午十二点之前要到。” 7 g" _. }$ f1 O, C: S4 P: u
出云冷笑,语气不咸不淡:“中午?我中午有公事。”
' Z3 k' D: R$ T/ I“公事?什么事能比爸爸的病情更重要?”慧芬的语气开始尖锐,意识到出云近日态度不对,又稍微收敛,“唉”一声,十二分让步地说:“好了,那你一点前到吧。给你一个小时,对付那些事情。”
- w1 _2 i! Y  w: q8 e+ b. j% w' w) D对这样不知道人情世故的女人,实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4 l$ c9 J9 x" R* I出云不想计较。他按捺自己,绝对不要把慧芬于锦辉想比。他们没有交集,没有丝毫相似,也绝对不是一个层次。
" h' t7 `9 X8 K/ P# _+ w2 Y“再看吧。”出云扔了一句不算是答复的答复,挂了电话。 5 Z! E6 }- N8 u, n
中午,出云并没有去看陈父。 3 y$ H. T0 m' A. [( y3 O6 J
根本没有和慧芬去看他的打算,不是因为陈父,而且因为慧芬的态度。
, f0 u6 K- y" l2 K那时刻令人几乎发狂的嚣张和霸道,似乎要二十四小时向全世界宣布,看啊,我的丈夫出云对我是何等千依百顺,又是何等幸运,被我从贫苦大众中挑选出来。 ) h  P) F( e; m
午饭是和宋楚临一起吃的,要秘书订了公司附近的中餐厅,包了一个小房,可以谈点事情。
  M8 S; F6 r* d0 y3 ?宋楚临喜欢吃红烧肉,每次必点。
1 M; A/ w  s) T把一块油淋淋的红烧肉放在嘴里,宋楚临对出云说:“你的泰山大人真不简单,醒来就已经全盘了解战局。看来他有打算把启迪从你这里抢回去。对了,怎么不去探望一下,刺探军情?或者作个夫妻幸福的景象,让他觉得家财全部送给你也是值得的?”
0 g: H5 {, v. ^+ v1 a出云笑。   O/ _% x( J4 f# x2 i5 U
全天下认为他们夫妻感情没有问题的,恐怕只有慧芬一人。 3 g1 ]5 |9 e( t9 D
女人还是单纯无知一点好,如慧芬,世界未到末日便不用担心。
  c3 a4 ~  H9 |' i- D& U! H5 E“他老了,能有什么反击?”出云挑了一小截白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咽了下去,才说:“如今启迪已经易主,我是名正言顺的董事长。丈人女婿,面子上维持过去就算了。”
; M7 i! R+ F0 s$ D“他手上到底还有启迪的股份。” ' Z# @7 U% Z% B: O3 r
“他的股份能有多少?大部分股份都已经转了给慧芬,慧芬的股份又都在我名下。” 2 w1 i+ U! z6 |0 Y
“不要小看你丈人的功力,毕竟在启迪几十年,如果鼓动董事会其他成员,收购足够的股份,对付你也不是不可能的。” - P9 i2 l4 x9 M
出云觉得无端心烦,吃了几筷冬笋,再无食欲,放下筷子。
9 q2 N0 i4 m5 k( G2 R* C, @“不要担心,楚临,只要你保证不转让手中股份。我们两人手中的股权合起来,绝对可以对付董事会。” # }# Y5 e6 F6 H% u% l. P% X
“那倒也是。不过你无声无息把启迪捞到手,都没有看见什么激烈战斗场面,有点不过瘾。忍不住希望有点奇峰突出。”宋楚临又吞一口红烧肉:“来,你不要整天吃那些青菜豆腐,这个红烧肉不错,尝尝。”
8 }* T" n3 z* @' `出云摇头,他笑着,又夹了一点青菜吃。
* N' @8 n! w5 U, @3 O锦辉喜欢素食,不喜欢过多的油腻。和他在一起,出云也渐渐不喜荤菜。锦辉常常下厨,他做的白菜蛋花汤十分好味道。出云喝了这么多次,还是猜不透其中的玄妙。 + p1 f3 w. \+ q+ a% Y5 M1 C5 t
不过是白菜蛋花汤,从材料到做法,变来变去也变不出什么花样,为什么锦辉偏偏可以做出如此美味? 3 ]# A/ o$ }  ^( l# A
锦辉无所谓地说:“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你这些甜言蜜语哄女孩去吧。”
( x4 Q4 E2 |" ^- J! Z0 I出云委屈,他没有撒谎,确实好喝。
3 @2 x% P7 L* p, N锦辉才说:“或者是因为很用心的缘故吧。”半认真半玩笑的口气。
" d% J  ~0 n& x# F* H  q出云过了半天,才发觉自己又想起锦辉。
, K2 x4 W% U8 u* g5 `如中毒一般,什么时候都想起他。
; Q/ ^: z0 m% h- K2 Q  R他生气地放下筷子,让吃得高兴的宋楚临诧异望他一眼。
) a% }5 j7 O) n+ Y/ n& K1 u% G“失陪一会,你慢慢吃。”出云站了起来,拉开门,朝洗手间走。
! x7 a4 i% G2 w不能不生气。 . O7 j- j. ]! H1 y: _
明明不应该想起的,记忆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2 ]& C3 H/ q" i2 y, W) P
如开了一个不应该开启的闸口,现在却怎么用力也关不上。 ) O- Q4 |' {! n! j. |; ~: n
思念随时随地淌泄一地。
: l7 f7 |: P2 ~
6 ~( q# O  H  G2 I, Y' x6 p晚上回家,慧芬冷冷坐在大厅,积蓄了一肚子的火气要发。 & z8 Y0 w3 r  }* t% K3 S: p
“为何中午不到医院来。”
# z6 H% N% @6 g( Z, q) [“有事。”
( \! [( t, k' V1 I- j2 {“出云,你今天令我大失面子!” 3 d  x& o4 V+ S9 e+ u7 c5 ^2 G
出云疲倦地摸额头。他不想吵架。 6 N2 R" S& f) f) w* T5 ]/ t( T
只好避到楼上。
  p6 q7 I) e3 [6 O# d5 @% S* k不料慧芬得理不饶人,追到房间。
8 |/ T% E/ f  s9 T& D. @9 E3 ]" }“出云,我们今天要说清楚。” 2 a3 u8 W, K+ B5 X$ q9 @
“说什么?”
* X: W5 B7 O- X; ^9 ~! s“自从你当了启迪的董事长,对我就一直冷淡。难道工作比我还重要?”
9 i2 g, z; ?8 r7 a出云很想回她一句:对我而言,什么都比你重要。
3 k8 T9 L" v# H7 n' y- Y但见到慧芬开始抹眼泪,又觉得自己不能过于绝情。他没有忘记,是慧芬,挽着他的手,跨这金马玉堂。
) s* c- {7 c$ C$ ?: X出云叹气:“我这么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不要哭,慧芬。”
% u- G1 }$ u( q6 K. G; m慧芬更是觉得自己有道理,受了委屈,声音立即放大:“你凭什么要我不要哭?我什么都给了你,我的青春,我的婚姻,我的将来。你还记得当初答应嫁给你的时候,多少人在背后笑话我?当年你不过是启迪一个二流管理者,要不是我……”
3 n+ G; |' d5 W( M/ E# G这是慧芬每次动气都要抛出来的杀手锏,把她对出云的恩,完完全全如镜头一样记录下来,没有丝毫遗漏。字字都让出云感觉自己的无能和低下,让出云不止一次愤恨自己选择了这条成功的捷径。
9 ?* g' c0 c/ \  u捷径总有荆棘,慧芬没有察觉,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出云万箭穿心,让出云浑身血淋淋。
, D# ?" h" h! Y6 W( \出云终于忍不住。 1 U; V8 a1 s5 a
“你闭嘴!”
  C; h/ U' O/ O# }& g突如其来一声怒吼,把慧芬吓了一跳。例行的杀手锏第一次中途停止。慧芬诧异地看着出云,好像认不出眼前人是自己的丈夫。 " j+ s- {, n$ \# E; t# p+ d5 G! i
出云与慧芬静静对瞪数秒。 + Q8 R: n- W' l8 p& |
“大家都累了,睡吧。” / u7 I6 B6 M" Y, v, `: I" o
慧芬对他给的下台阶没有感激,诧异过后,取而代之的是被骗的屈辱。她霍然站了起来,指着出云:“好啊,曹出云,你翅膀今天终于硬了,开始大声说话了!”
6 \! ~9 N6 v! i; L* ]“慧芬,不要无理取闹。”出云冷冷看着他。 . D6 M/ w4 p' A5 O7 q
如今,他已经可以挺直腰杆。
3 E0 X/ w2 d( t! }不明白事情的是慧芬。游戏规则,金钱到了谁的手中,谁就有权大声说话。 + ^7 F( r2 B7 A5 z+ v

; [6 \0 X9 g: k+ u“曹出云!”慧芬大叫,愤恨不平:“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她认定丈夫一直对她爱如深海,一言一行甘之如饴必定奉行。
. E% b+ J$ ^* L. ~! Y2 w$ s“慧芬,冷静一点。我不过是不想和你吵架。” 3 H" z7 a% ~$ k3 m
解释已经没有用。
' R; l& w; f& f$ l8 e“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慧芬握着拳头,泼妇一样冲了上来。
1 Y: p/ f! J2 q9 j拳头打在身上并不如何痛,令出云难受的,是“忘恩负义”这几个字。出云自认为自己算有情意,否则早对慧芬弃之如敝。 $ T& Y( O9 |" w* |; q
他抓住慧芬肆意厮打的手,将她推倒在弹簧床上。
/ N$ v  v- y0 K. Q/ o$ T7 R# {“我今晚不在这里睡,你安静一下吧。”他从沙发上把西装拿起,打算出去。
2 V9 \; U, q+ |  Q慧芬却比他更快,从床上霍然起来,凌乱的头发,配上蔑视的目光。
/ L" m' {+ l; d5 u; e  Q2 f8 O“你不用走。”她站起来,回复三分大小姐的尊严:“我今晚不在这里睡。”
. h' P* m! t+ }伸手把头发理顺一点,不看出云一眼,走出房间,边下楼梯边叫仆人:“备车,我要出去。”
% [$ a5 H" X* Q2 o. h5 O5 r/ i她这种仿佛天生就高人一等的态度,也是出云的最恨。
* q0 b1 [6 m; P4 C很想冲出去告诉她这藐视的行为对自己不能造成任何影响,出云最终还是决定保持一点风度。
  f) A5 ?  \. Q  s他扔下手里的西装,不再理会慧芬。
; k. G' a+ V! M: _8 Z: ~洗个热水澡,躺上床,安安稳稳睡了。 . W! i1 ?9 F0 @/ v4 ^, N

, h$ ~2 A1 N& p7 d+ I) J早上七点,床头电话就响了。 : O# \: l3 k1 `( }  f( p: R! J
出云睁开,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6 n. V1 q0 L$ ?8 t& {9 y7 E
接起电话,果然是陈父。 % e# r* v1 r$ `* y* s
陈父的态度,比起慧芬来实在平易近人很多:“出云,今天可有时间?过来一下,让我们话话家常。”
% a9 i4 r1 N( n8 n* f/ h  n. G“爸爸,慧芬在你那里?”
% n* t5 ~) L: M“昨晚陪我住了一晚医院,这个傻女孩。”陈父说:“我今天出院,会暂住大屿山的别墅,那个地方够清静。”
( W+ ^& d/ q6 T6 y$ p“我来接你出院。” : q# n2 f+ x6 ?5 x' t
“不用了,你也很忙。到别墅来吃晚饭吧。”
! p" k# n- ~8 m0 `“好。”
/ |% g0 v" ]  F4 ~9 R6 P& V9 s% U5 q- k
晚上,出云如约而来。
3 |, F! K( d( G& }' G3 W0 |+ o进到大厅,陈父和慧芬正在沙发上谈话。慧芬抬头一见出云,满腔委屈泛上心头,眼圈一红,继而斗志昂扬,站了起来把下巴一挑,冷漠走开。 * A8 k" u8 Q5 k; `* J7 ~/ k
陈父笑笑:“惯坏了。出云,到花园走动一下。”
  `3 K' v, w' m5 S他身体未完全康复,出云把他抱到轮椅上,推着他出到花园。
/ S- q' C. l/ p) ?; }7 \盛夏时分,花朵也争奇斗艳,惹来不少蝴蝶蜜蜂飞舞。 ( X, p7 [. }" m
出云选着荫凉的地方,缓缓推着轮椅,等陈父开口。 - r' l& ]/ N! B+ V
“昨晚吵架了?”
$ ?- y4 |: D% y0 t“嗯。”
* B5 M" I) c+ K3 W) z% X“为什么?” ! t0 [. K8 X2 L
出云温和地笑:“爸爸,你难道不知道慧芬的脾气?” $ Z* v/ A9 [7 }) ~; U0 t" v7 Y4 m
陈父没有作声,过了一会,他问:“慧芬把所有股份都转到你的名下了?” & x. ?3 N/ [: P+ _$ H1 |
闻到淡淡的硝烟气味,出云立即警惕。 , r: G% e+ [: k. J
“是的。”他对自己说大事已定,再也不必害怕这个坐轮椅的老头。 ' d+ y, u$ u9 c3 Y
当日唯恐片言只字说错的惶恐,已不复在。
: b& l+ g! F# R% c陈父指指远处的凉亭:“我们到那里休息一下。”
: Q2 T+ Z- R7 S9 h; y& j出云把他推到凉亭,才坐下来。 : t3 Y; W; [$ S* w0 M$ j
“出云,我一向很看重你。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女婿,也因为你很有本事。我知道,没有慧芬,你终有一日也能飞黄腾达。”
- P" y( G7 K6 {“谢谢你的肯定,爸爸。”
8 b. p8 }) g5 L! w“但你也不能否定,没有慧芬,你要到今天的地位,最少要多用二十年时间。”这一句无情而又无可辩驳。 8 j9 ~3 M% t% N+ M! s  l; R# O( G
慧芬之所以敢嚣张至此,也是凭借这个事实。
5 v) P( B9 g: S出云静静看了陈父一眼:“爸爸,你想和我说什么?”
. ~1 u) c, Y: X  F- o2 e! v3 n“老实说,慧芬在我病中把股权全数移交给你,实在出了我的意料。” ; n" J3 s# @' k% Z" K
“爸爸,你担心启迪在我手中不能发展?”
& W, s: b7 E1 Y) m/ f' I  R# Q“我担心的不是启迪,是慧芬。”陈父终于摊牌:“出云,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希望她快乐。钱,不过是用来买快乐的东西,有时候,它还未必可以买到快乐。我想你保证,会一生爱护慧芬,不对她有丝毫背弃。”
# o8 s! f5 n, l' W% N* [# q出云站了起来,极端愤怒。
. Y" @. k8 ?9 }. E没有料到,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要受这样的侮辱。 9 \+ c% \0 W8 |  B
他所缺的,只不过是天生没有一个好的起点,让他施展鸿图大志。是的,他用婚姻换来的成就,可是为什么到今天,还有人觉得可以用钱来买他的一切。 ) E; [! c$ F/ `6 p, ~/ n  \
“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4 X/ {  t4 A4 R) E7 x5 U# c; C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想要的已经到手,那对我这样快死的人已不重要。但我要慧芬一生都是曹太太,而且是丈夫对她专一爱护的曹太太。”
8 a: t  u! b8 C% O4 u一生?怎么可能?
8 U" ~6 b: ]% }" ]' `即使有人有资格获得出云一生爱护,这个人也绝对不是慧芬。
7 x+ Y# j1 Y, q/ Q2 B' ~! p4 F他辛苦坚持两年,也不过是坚信自己有一天可以凭自己能力摆脱束缚,寻找自己的幸福。 1 [5 a4 R0 `0 K* f+ \
再说,他现在也不需要陈父的财力支持。曹出云今天已经展翅,飞上青天。
% V3 H! z; ^0 d6 E5 Z- s- W9 U8 M陈父看着出云:“出云,我不过要一个承诺。对一个父亲来说。这不算过分。” 3 h& S' Q/ I" P4 f* C5 J
“爸爸,你要逼我发誓终身不和慧芬离婚?” 9 W: V$ a" |6 |) j  E5 [
“不,我要你签约。一旦你离婚,财产尽归慧芬。只要你肯签约,就可以得到剩余的启迪股份。”
/ C4 |+ B) Z' Q( N0 U3 u4 Q“用财产约束我不能离婚?这真可笑。爸爸,我和慧芬的婚姻,要看上天怎么安排,带着钱财交易的永不离婚,慧芬也未必会接受。” 5 n% c7 p8 N1 f$ T" n. A$ ]: G5 ]
陈父终于威胁:“出云,不要以为你已经站在据高点。商场变化多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容易失去。”
8 D0 M% D# G- l9 {: G! f“你在威胁我?然后逼我签约不和慧芬离婚?”出云轻蔑地笑。
! p; t% o7 Y' {: m& K; C: j“出云!”
" w9 O+ z8 x" O“老实说,慧芬的脾气,要和她相处实在不容易。”出云说:“我今晚还有事情,晚饭就不打搅了。”他对远处一个仆人招手,把行动不便的陈父交给他。
0 Q7 N7 ^3 m9 u“把老爷送回屋子,告诉小姐我不吃晚饭了。” 7 h7 j, Z! j4 ^1 y5 [
出云交代一句,潇洒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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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1 u: _& w( q5 f# c( A& ?驾着跑车离开别墅时,看见慧芬正在阳台上,静静看着他,温柔如水,满满载着爱意。不禁想起,初识的慧芬并不那样刁蛮,可爱清纯,对出云发疯一般的迷恋。 ! G7 I0 \5 l) q* m9 ?$ \3 F9 e
慧芬的眼光,跟随出云良久,直到跑车一个拐弯,才被抛到脑后。 9 r$ z0 C+ R3 P( [. L4 |& t7 O6 e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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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9 `2 }, k/ J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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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u* }& e4 [宋楚临来电。
! v+ m( @4 _1 T2 j$ v“见过泰山大人,感觉如何?” + t" B0 M. B9 O9 q) x: n# c
“会有什么感觉?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出云冷冷回了一句。
- ]5 V9 O0 x& Z+ r+ c7 C次日回到公司,一切依然正常。 9 U, B' O1 Q( b8 B) |2 H
陈父暂时不见动静,出云与慧芬的冷战持续。 1 A" K# E. p4 k2 D. B/ b8 G
一个星期后,出云和宋楚临一起应酬意大利新开拓的合作伙伴,意气风发签订合约。出云高兴之余喝得大醉,连车都不能自己开,只能让宋楚临送他回家。
% o' Q$ l/ a! O# `“看你样子不胖,骨头倒挺重。”宋楚临腆着啤酒肚,扶着出云入了曹家,如释重负把出云交给上前的仆人。
& R# _0 k5 h' ]/ h& ?出云已经烂醉,犹不忘向空气敬酒:“来,不醉无归。” 6 x2 `" k9 W6 h9 o
“还喝?平日斯文,一喝醉比粗汉更疯狂。”宋楚临白他一眼,看看表,匆匆而去。 % o3 W4 }2 H4 }: Q
他还有其他节目,隐蔽于市中的某座金屋,已有娇娃熬好参汤相候。 1 n' H+ m' H1 x- N+ o7 i
剩余工作只有苦命的仆人继续。 : m5 ?* j1 ^, I2 l
几个人出力把出云抬到床上,七手八脚为他脱鞋、抹脸,安置舒服。 - k" y" R$ z6 N4 P5 n
福婶是慧芬从娘家带来的老资格仆人,叹道:“看来都是有大小姐在这里好,她在的时候,姑爷什么时候喝得这么醉过?”
, \9 O( k% J& q+ \7 L+ j+ ?0 K8 Y" {朱管家倒是出云自己请的,对这年轻的男雇主颇为体谅:“男人要养家活口,有什么办法?曹先生自己也辛苦。”
. P1 ~7 o: |; A福婶嘴角一歪,想起现在出云已经扬眉吐气,自己每月薪水也是由他支付,也不敢象当日一般随便说话,乖乖闭嘴。 : {$ N  Y9 i" d
忙碌安置妥当,帮出云把房里灯关了,关上门。 8 H. |* N( ]3 t
0 D9 n, \& y) ?% w0 e( L
房内一片黑暗,夏日蝉鸣,隐隐入耳,听不清楚从何处传来。 5 x5 n: B# T5 x  L  u
出云醉意熏头,却无法安然入睡。
% j, [, s. r7 V" k3 Q/ ^4 q在床上反复转身,极度不耐。 + b1 X% }4 |/ m  h
隐藏在心中的渴望,要破闸而出。
: a. Q- ]0 z9 n# ]( {  ~9 g( Y3 [仅剩一丝清醒,让他脑中景象不断涌现。 4 _! m( ~% C+ P, R
景象里,晚风送爽,一间小小屋子,锦辉与他都在。
2 [8 O2 c) l  e  O) h他们约定。 5 }- C3 G9 ^) p5 W2 N: v9 k2 \: P
“每年如此?”
& F, }' H) A( R) Q0 N9 K) r“对,每年如此。”
5 p. _, d  t6 z8 h. x" I  a! C+ R0 Q街角小店买来的水果蛋糕,一根蜡烛,一起许愿,一同吹熄,然后静静拥抱着坐在屋子内,看时针踏正十二点。
4 ]* Z8 R$ U; F) G: C说:“锦辉,生日快乐。” 7 }: m' |" H" d2 b" C" I
1 d9 M9 t  ]3 v/ Q
今天七月七,原来又到锦辉生日。 ) U5 T% V+ b- w. d0 s* D7 y" j7 z
和宋楚临他们在夜总会喝庆功酒,抬手看时针踏到十二点的刹那,心仿佛被重叠在一起的时针、分针、秒针戳穿。
- G, _; ?" `6 y  v从不知记忆会如尖利的针,忽然到访,无孔不入。 * L* O( M# ]$ `
最烈的酒,也无法缓解这种痛。 1 H+ t! b- `0 |+ {2 g( v9 p
意识渐渐冷却,眼前只余一个定格的手表画面,十二点的时刻,渐渐模糊,变黑。 $ }$ A1 G( }1 {! I9 u
身体懒洋洋起来,酒精终于发挥作用,让出云忘记一切。他折磨够了自己,闭上眼睛。 . S7 \) g% V3 R" p& f7 |
已经荡在一片空白的梦里,恍惚间听见有人轻唤:“出云,出云。”语气熟悉之极。
1 K5 w/ V9 h2 ]4 e是谁?是谁在那里?
8 \9 z2 k3 t6 k3 r( u3 a4 r出云极力挣扎,他要醒来,醒来看一眼。 , `! C  g# Y+ Q; z8 x
谁在叫我? ! V6 x' u0 ]; k& F/ P
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0 q% q- i7 q" V
终于,掀开眼帘,房内黑暗一片,床前隐约一个人影,正俯身看着自己。
0 j& t$ H% Z8 `5 B- w“出云?” 2 I+ D/ M& d. x8 A* m5 L
不要离开。 ' o6 I, l" N1 s/ m4 T* X
你去了哪里?我命中的光。 * Z' L+ ?9 K$ C7 a+ ?
出云既激动又神智迷糊,伸手把面前的人搂在胸前。 5 r1 A' H2 Q8 d3 _7 D: U
怀里人毫不挣扎,感动非常,紧紧抱着出云的肩膀,祈求多一点温暖。 + l- \  O9 b8 }; m: T  h
“哦,出云,出云。”带着呜咽的声音。 # l8 p) K1 o& p3 X2 L
出云迷茫着眼睛,抚摸、搂抱,恨不得用全身的力气,把心事尽诉。
$ |* h/ S# l% {& ^: t% q; k加勒比海的潮声,忽然出现在耳内,起起伏伏,还有带着腥味的风。
. M, V: w% T2 L窗台前,一盘断肠草。 ! p; g6 J6 p9 A, ^# V
锦辉那夜轻轻唤着出云的名字。
' ^2 q0 d1 |7 L: G% M+ l字字心碎,也不过为求一个温暖怀抱。 + `- q) x- y* d% I$ u+ V5 ~
得不到回应,从此不见踪迹。
: H- C5 g8 G: H3 q1 [& T2 s' `1 R9 }! o5 O2 B
“对不起,对不起……”出云喃喃,声音低沉温柔。 + `7 N2 J: Q1 B4 v  z8 A8 Q
五指穿过秀发,轻轻爱抚。
. t) T( Q; _$ ?“不怪你。”怀里人抬头,泪眼朦胧:“我爱你,出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2 @7 \) p. X1 ?5 V- ]6 `3 j
熟悉而陌生的脸,是慧芬。
, D/ ?, x5 j5 Q7 m出云立即醒了,热情冷却。 ( L% G+ h8 v7 |( J
“我们不要吵架,和好吧。”慧芬可怜兮兮。她也不过是个渴望被爱的女人。 2 H+ s. b+ t- c- @/ j/ i
出云抬头,找墙上的大钟。 * |* {4 U4 S  ~& X$ w  n% |
时针指向五,天色还是彻底的黑,若没有眼前人,锦辉此刻应该在我身旁,一起等看日出,沿着山路小径轻快慢跑,追逐清风。
+ W9 g& n2 p* I- j, ~7 f8 J他看怀里的女人,试图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演变,以至有今日。 ) `: n, P- }( A2 i6 ?* W" a
两年前加勒比海边旅馆中的生离死别,忽然与今晚重叠。
& i* P; u' ]; ~$ G& d& g难道要一生与不爱的人结合?
: N2 V# {9 S6 z: }+ z当年出卖婚姻,不过是为了日后能够自由自在,展翅高飞,谈笑人生。 1 H) m7 d3 [3 Z4 x
慧芬已再无利用价值,自己胜卷在握。 4 t& [! z$ q  F3 a
出云猛下决心。
' u1 N0 ?4 W& Q4 @# g“慧芬,我们离婚吧。” 1 Q; i7 ]0 [8 s( Y/ {5 `$ \8 ~! h* r
慧芬浑身一震,不能置信:“你说什么?”
7 I6 u* V1 u# K! O5 X) t8 {1 f1 d“我们离婚。”
$ B; _- g; k7 N/ @9 h* L“不可能。”慧芬激动地摇头:“出云,你有什么不满意?你说,我哪里对你不起?难道就为了一次吵架,你就要离婚?”
0 b! A+ D) W: ^2 c1 j5 a她永远不能明白的事情,出云并不想解释。 6 |2 f& O/ m3 G" z" C9 m5 G
“让我们好好协商,把手续办妥。”
# H+ q: }* V& P+ A5 v' m“是你有了旁人?”慧芬神色一变,如要捍卫自己孩子的母老虎:“把她叫出来,让我见识一下。” ' p+ g4 e3 y! g% p5 [! |
出云不为所动:“我要离婚。”
) R1 r9 a$ c, ^9 F3 w( n, f“离婚?你凭什么离婚?”她狼狈,又要做嗤笑的模样:“不要忘记,你靠谁起家。全天下都会骂你恩将仇报,我问你将来怎么见人?你用什么理由要求离婚?”
4 d+ r' B- S4 l出云把她从怀里轻轻推开,下床,打开抽屉。
/ T8 ~# x; _! `/ X( \. c& v这些东西,他本不想用。 / u% Q! H! Y8 k. s+ W, P. }/ x6 n
“看看这些。” 6 F" ]9 O9 e! h- G# z
照片不多,七八张从出云的手中散落在床上,张张清晰照出慧芬与另一个男人的脸。
7 t& {# Q+ @, C慧芬立即脸如死灰,她嘴唇颤动,惊惶起来:“出云,这是误会。”
, H6 H, [: [- |& S; \( f& {2 m“误会?”
0 G; f" f8 P0 [! ]“我是爱你的!”她表情真挚,洁白的指纠住出云的衣袖:“我和他是初识,看了几场电影而已。”
- u8 e& y, U" f" {- |5 a! W! u“慧芬,把其他的照片拿出来亮在人前,未免太没有意思。” $ Q; @$ \7 Q/ k+ m' \/ L# m
慧芬再震一下,悲哀地看着出云:“不过是逢场作戏,你知道……我确实是太寂寞。”她掩口而泣:“你整天工作,我想和你说话都不行。出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 W% D* Y6 i8 j出云伸手,安抚她,叹道:“慧芬,与其这样,不如离婚。” 7 V: S  z% W- B5 p! W
“不不,我并不爱他。我爱的是你,从无改变。出云,请你原谅我一次。他不过是一次逢场作戏,不过是一场戏。”她急切地找救命稻草,抓住不放。“你还是爱我的,所以你才愤怒,你才要离婚。出云,你相信我,我一直爱你。我的心从来没有背叛你。”
- H) f/ z9 u% F2 O, \7 h“慧芬,你还是幼稚如当日。”出云温柔地看着她:“我不怪你,但是我要离婚。你可以找到更爱你的人。启迪的股份,我把你当初给我的让回给你。剩下的,都是我自己挣回来的,已经够我发展下去。” + b1 F5 A4 c$ d( P% Z5 \
“不不不……”
7 f4 [2 q! B+ A. e0 e# j“我会记住你对我的恩情,记住我是靠你才有今天,才有将来。” " j- @# F7 F0 @! r8 |
“不要。为什么?出云,有什么事不可以好好解决,为什么一定要离婚?我不会再犯,也一定会当个好太太。” ) ]* G/ a  X; [% w: F9 N4 A) Q& q
“慧芬……” # U0 N% B: q3 h9 I% o8 N  a
“我知道你讨厌我的大小姐脾气,但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如此,没有恶意。为了你,我一定会改的。不要离婚,出云。”她哭道:“我爱你,我是那么爱你。” % Q9 g7 H/ Q6 v8 e" ~2 L
出云知道,慧芬爱他。
7 r' S; L, m8 ]3 N! f5 P- k) H有时候,女人和男人一样,身体可以给一个人,心也可以给另一个人。
! e9 v8 v" J3 U没有什么贞烈可言,人生短暂,整天纸醉金迷的富家太太更知道要及时行乐。
7 s" ~. r( V6 a4 B& A8 `, ~+ T9 q世界已不同。
5 t' t* _1 N. Z: S- T“这不是问题所在,慧芬,我已经不想维持这段婚姻,请放我自由。”
3 d3 A* t- {* l( ?; Y“为什么?”慧芬抬头,一眼惊疑:“难道一句不想维持,就要我们舍弃这段婚姻?当日那么多的坚持,顶着那么大的压力……” 6 v7 h) I# m9 k* A
缠斗无济于事,出云无奈,只有下杀手,直言:“我爱的不是你。”
, W6 c* K/ d# q, j“果然有第三者。”慧芬愕然后,感觉受辱,开始冷笑反击:“那你有什么资格把这些照片拿出来?出云,你那一位,又是何时结识?”
( R$ ~( g" R( S/ N' R  n: Y“在你之前。” 3 M4 X1 {' m; m: O" a. M
“在我之前?”
8 f- O" b. i- G; y4 A“不错,真爱在遇到你之前。慧芬,你也不过是我命中的逢场作戏,一切已经结束,是时候下幕离场。” : _9 w' Z- o3 m: o3 [, A
慧芬仿佛遭了当胸一枪,几乎倒在床边。 . E' q# v4 o4 k8 V+ Y( m" E
她恨恨抬头,眼中森冷吓了出云一跳。
, S& b# ]8 j# O6 X: Y“逢场作戏?”话里绝望悲怆。 9 `% ^6 A; i7 U* Q; M( s
出云不回答,站着任怨毒眼光射在脸上。
  W" {+ h( u7 b" O7 \“你娶我,就为了启迪?成功了,就要把我一脚踢开?”慧芬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终于狂吼起来,状若疯狂:“曹出云,你这个骗子!你居然……还敢把自己作的孽说出口?” ! r( i/ _& ~# h) z
出云摇头,事情发展过度,当场撕破脸皮,他不能保证自己头脑中的酒精已经挥发。 0 A8 {9 V9 X4 R7 G7 r
3 M8 z1 \- S* R1 }1 Z! Y& c; V
他转身,打开门。
2 N, P% N" i" l/ V/ o4 a外面挤在一团偷听的仆人一脸惊惶,鸟兽散去,唯有福婶做出忠心护主状,忿忿不平横出云一眼,从他身侧穿入门,到床边扶起哭得身子发软的慧芬,心酸道:“小姐,哭会伤身,你要小心身体。姑爷毫无良心,我也不要在这里做,还是和小姐一起回陈家罢了。” # y; F0 p* w6 q! F
出云下楼。 : w3 B" J4 b$ v3 H3 V" ^6 B" A6 q% C* D
慧芬如梦初醒,推开福婶追了出来,在走廊上大叫:“出云,你要去哪里?出云!”悲哭更甚。 6 A/ x$ N! G$ T& o" U9 N  y
出云穿上外套,上了跑车,迎风踩大油门,把一屋子的烦恼哭声扔到脑后。
! d- q# ]1 T$ S# U+ E一路狂飙到了山顶,下车,对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他大声叫: - [3 m! |, A- ~
“锦辉!”
$ k  y3 [5 g( C3 `# B1 N/ A“锦辉!锦辉!”
4 t- w6 p+ {' R* ^) h5 J5 ^' ?“锦辉……” 0 Y4 l8 o0 @3 E( b
回声重重叠叠,四面八方回应着。 ! L( h% ]& P' g4 I
天和地都在旋转,象当日拥着大笑的锦辉一同跳快三,不断地转圈。 . _: |. l) s4 m
出云大口喘气,仰面倒在草地上。 ' L) k# M- u+ \1 o# a, I# h: |
他面上的表情,仿佛从一个极可怕的恶梦中醒了过来。
7 i$ z2 j% ^# U" O4 ?对着开始朝灰白变化的天,他轻轻说:“锦辉,生日快乐。”
: l; Q% C: |& Z) ~
/ m: E) C9 c5 p# y6 p$ q* J0 q启迪新任董事长忽然一意孤行要离婚,消息如炸弹一样在社交圈爆开。 ; V! X8 Z3 Z, r9 Z4 M
闻说曹出云忘恩负义。 * y) d7 r, b9 x& G
闻说陈慧芬红杏出墙。 $ V  \& L# A, ^" x. q
闻说内有跷蹊,事关启迪内部机密。
; z" d) Q' e3 s" Z  B6 n反正不关自家的事,脸上带三分同情去探望一下伤心的曹太太(天知道这个名分她还可以保留几天),再把眼见耳闻在好友中得意洋洋散播开来。 $ K6 G/ l9 i; C
一方坚决要离,一方坚决不离,私下无法调解,唯有法庭见面。 ! r% ]/ D, r: a' B8 h7 i4 A6 e# C( p
法律程序漫长,未有结果,商场厮杀却已经如火如荼。 / r7 u8 C: K- ^) q4 ~
事情发展得理所当然,陈家正式反击。 5 c9 @: e" \$ L- w; n) Z+ i' f
商场中人冷眼看这演了千百回的自家残杀。 1 B% a# [5 Z: p) P
曹出云和宋楚临两个大股东面上掌握局面,董事局那群元老级人马和陈父多年交情,也不可小瞧。
) x* p& j1 ^) R' L# G7 g# `; s9 n原本料定大有胜算,正式交手,才发现估计有差。陈家家底厉害,除了启迪已经转到出云名下的股份外,还另有不少私藏,收购战一起,陈家资金源源不绝,让出云大吃一惊。
( l+ {: p5 O  T7 e: @7 Q2 N$ K启迪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员工人人自危,高层管理者暗中盘算哪方胜算较大,纷纷投注效忠看好的一方。
# ~+ a7 M9 T) s3 U* X又有小道消息流传,陈家出动高层关系牌,几位手中握有大股的股东已经答应转让股份。
# J6 e  j* t' U6 }1 _人心更加惶惶。 & b" N! u/ v+ Q! q0 f; S. |
出云面上镇定,心内揣然。他不同陈家势力根深蒂固,不过是一个从孤儿院靠努力读书一路机缘奋斗起来的白手男儿。 * z, V% }, y: ?/ ^
一局输,再无翻身之日。 0 B9 j# [! D! i7 w% U
启迪股价高得惊人,陈父打电话来谈条件。 # L# E6 ~6 c; p* J0 M( F
“出云,自家人何必相争?取消离婚要求,我们平心静气谈一谈。”
" W7 U7 [4 {0 F) t* W; f' @# _$ P& }! R' n“爸爸,我面前电脑屏幕曲线瞬间变一个价位,要我如何平心静气?”
# s# y2 S6 G. E" s" d5 @" |“即使启迪重回陈家,也不过物归原主。出云,你是明白人,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只要你和慧芬还是夫妻,启迪就等于是你的。”
& C* Z2 K) s9 u对慧芬,出云不能说全无内疚。他沉默,然后说:“爸爸,勉强和慧芬在一起,你认为她会幸福?何必强求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存在?”
  Q* N3 h$ I% S( x“慧芬深爱你,虽然她有时候说话会伤人。你可曾想过,当日决定下嫁身无长物的你,她需要多大的勇气?她太爱你,不能失去你。”
! O. ~8 e0 y# k0 O2 p  {  P+ t6 W出云感动。那夜赤裸的说出真相后,若慧芬仍深爱不悔,真是至情至圣。 . S/ d8 q2 z9 |
可惜他没有勇气,再过仰人鼻息的日子。启迪回到陈父或慧芬手中,然后顶着姑爷的帽子继续在启迪工作,连仆人也可以随意用眼神侮辱,这情景光想想就禁受不住。 / c2 K( U5 w( Z( \, M3 y) `  k7 d
“对不起,爸爸。” / k) ~4 P- o5 W: c( @5 ^5 z
“为什么?只要你不离婚,慧芬甚至不介意你在外面逢场作戏。天下哪里找这么爱自己的女人?”
' ], m# Y, H; ?3 E- j* R陈父或者话出真心,但要出云回复当年状态,重新受千般屈辱,他宁愿放手一搏。
9 d4 P- G5 Q3 j0 _1 g' w/ A1 _) C+ r谈判失败。
2 k$ [( @6 `; x/ u5 q: k一通电话挂断,出云知道自己必定要面对更艰险的斗争。
# X2 Y- e% j/ _+ |, I- v宋楚临每隔数小时都办公室来一趟,搓手绕着办公桌走来走去。
" c# Q& U& b6 B0 v; P" h“真不料陈老头如此厉害,他的资金来源到底是哪里?” ! [' U. G) ]7 C( [0 ^! G1 k
出云静坐,看着电脑:“这就是家底,不到绝处,不拿出来给人看的。”
! O0 q3 X8 u3 J“亏你现在坐得这么安稳。外面已经如世界末日一般,陈家手上的股份越来越多”
7 [* H7 n) b6 E“暂时旗鼓相当。”出云蹙眉:“不过手头资金已经快到头,难以为继。”
' D0 S5 S# R9 e! F% n/ F! \( P“陈家关系网实在深厚,没有几世积不下来。现在最糟糕的是许多股东都纷纷同意转让股权给陈家。” + k) G# t9 j9 o% D( M; g& T# a" k
“你以为我不急?”
& w* a4 `8 K) Q9 @' n$ a“万一……” 3 c* w, Z* H& Y& S% Z& x) D, g
“楚临,只要你手上的股份不动,就没有万一。陈家手上掌握的股份还不足以把我至于死地。”
( Q4 P) x8 w0 ?) x“我?你担心我?担心你自己算了。”
, H2 d1 }! ], }) R  R% h' F楚临夸张地做个鬼脸,大笑而去。 " F# H5 @3 Z* j
慧芬连打几个电话进来,说的都是同样说话。 / k3 w, z6 k4 t+ j  ]
“出云,不要继续错下去,惹恼爸爸,连我也保不住你。” 0 d- ^* U/ X, J+ |( h+ q$ x
“我没有指望你保护我。” + R. N# r$ m3 }- f/ m' k) P" ?
“为什么一定要离婚?不要忘记,当初……”
) ^' @2 ?. i3 G: X出云烦躁:“慧芬,有因必有果,有当初始有今日。离婚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0 ]" _0 s6 l, r7 C+ |. }6 R
“根本是你负情忘意!出云,你没有良心!” 3 ]5 ^; X/ B+ n. d; n) ?2 A9 M
“既然如此,你何必和一个负情忘意的人生活一世?”
- j$ Q  l4 x  I1 S“你就一点不念夫妻恩情?”
! A, n7 r4 }6 t  U+ x8 F- u+ Z7 H“慧芬,已经太迟。”
- t+ @  y; G  A慧芬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休想离婚,我不会同意。”
$ A' o: Z* j: r' O“且看法庭怎么判。我坚信你的行为已经使法官确信我们不应该继续保持婚姻关系。”
) h, Q3 E2 E  E' m9 l0 z- J慧芬也心虚,一阵沉默,才说:“出云,天有不测风云,离开我,你会一事无成。”
; t* _3 _- ~- P8 h此话太伤人自尊,出云愤然反击:“慧芬,若能离开你,我愿遭上天试炼。” & X0 v) }5 Y( s$ `( e; R( V
“不要说这么狠心的话,出云,你一向不是狠心的。我们毕竟相爱这么久,有什么不能平静解决,一定要分开?”慧芬凄然。 + s4 g$ ]+ z% n3 \- }1 }1 `' W2 z
出云叹气:“我一向是狠心的。” ' F( C8 C. q! D5 D$ Z! P" U5 Z
你永远也不知道,那断肠草的故事。 - o2 h! `. m3 Q
他挂了电话,按铃通知秘书:“珍妮,曹太太电话再来,不要接入。”
  L1 K% C6 u7 J3 c2 c/ H
3 v8 X2 Z  m' P出云也信天有不测风云,但不料不测至此。 3 b! P6 ?9 h3 P3 N& N( g
下午电话忽响。 & c1 c6 L- w3 ~' {* N
“你好,我是曹出云。”
" a4 ]" t  D1 f* x. j没有回应。
7 p* z+ u1 r9 K% l7 r7 d! O2 \他奇怪,此刻时间宝贵,外面股市动荡,启迪随时易主,居然还有诡异电话。
  a5 R. A' N' O; ~7 ?6 ?( h“喂,请说话,不然我要挂了。” 7 u1 A' l# l* `( ]% n
话音刚落,对方已经先他一步,挂了电话。 $ k+ F% u4 h5 m
奇怪之余,出云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3 d' A) r- \7 h( D) Z0 p. j' c
谁?锦辉?他神色一变,立即联系珍妮。
* T# s. |# @# `“珍妮,刚刚二号直线进来的电话,帮我查一下是谁的电话。”
6 ^, f) G$ S7 U% y! [公司电话线路装有记录查询系统,不到一分钟,珍妮电话进来:“曹先生,是宋先生的电话。”
: \8 ?. k4 s8 [" z5 z- j出云愕然,一细想,顿觉不妥。
* [$ N5 H& H9 b: S楚临何事吞吞吐吐,临到话筒边不能开口? $ Z4 \: W, D9 H8 i1 w& ^
刚要拿起电话拨到宋楚临家问一下,电话忽然又响。 ( L% G0 P! t, x. c2 d
他立即拿了起来:“楚临,是你吗?”
$ F0 Y1 n6 N6 H! E! f, _“不是宋楚临,是我。”陈父的声音。
4 Z: I( s! L. V# L- }4 ?! @5 m2 D0 O) }出云一边惊疑,一边放缓声音:“爸爸,有什么事?”
" l' R2 R: T1 P) t: `; I* H8 }“没什么,不过告诉你,宋楚临已经将他手上百分之七的股份,转让给我。” 9 k, u+ c3 w/ q0 k. j- }: [; O9 s
出云心里咚一声,仿佛被人开了个洞。 , I! g4 F! e; N: `' R. b% u# x. `
“不可能……” 5 l8 D* |' |2 A
“姜还是老的辣,出云,陈家毕竟经历多年风雨。”
' U. r# k! i+ K7 T出云浑身上下,都是冷飕飕的。 0 g$ E2 L7 L4 N3 ?* q" Z
放下电话,脸色如死人一般。若失去宋楚临支持,出云在董事局地位不保。
2 N8 S# k0 g$ U不论他们动用什么关系及诡计逼迫他人就范,赢就是赢。 3 y* w$ c5 Q& R
出云颓然倒在椅上,仿佛被人抽去脊髓。
3 f& J& D7 I3 }! e' a3 @9 c& X大势已去。
8 n$ z8 s# \' n8 I; Y6 r) g还有什么人,现在手中握有启迪大股份,却还没有站到陈家阵列?出云匆匆在脑中过滤。
" A5 y  {$ `0 k2 l1 f没有。
% a# k4 B+ G0 }) M4 H全想一遍,又再过滤一遍。
9 x8 ?. G0 ^1 j2 b4 l" Q还是没有。 * h% [* ~/ \; T8 D, x) Q2 g
只有一人手中还握着足够左右战局的股票,如同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草―――那个白发苍苍的黄书义。 % T; m! p* D( X; u7 J2 U
出云摇头否决,不可能。他和陈父数十年的交情,立场早就表明。要他转向支持自己,不如求上天掉个元宝下来。 $ ~+ T: P# x) A9 A4 y: r4 k
但,就这样结束?
% _- @1 y: N( q* ?) L4 u7 I- [9 I出云不甘。他从椅子上跳起来,看周围豪华装修,眺望窗下蚂蚁一样的车辆和人。不不,不甘心! " `1 b4 V: s( Q- h0 {
锦辉,难道这就是我应受的惩罚? 1 s- H0 j0 f5 R7 B/ w, _
在失去你后,因为思念你而失去所有? 3 Y& y- X& ~( k! V; Z; N
$ A) ?) e# k! \1 J$ Y, O/ c
快收市,大局将定。
. P3 C: Z/ h" r$ l出云茫然看着时间掠过,多少能人,一时不测,就被迫从昔日辉煌的高楼一纵而下。 1 w2 E: k. q1 i1 M! C
铃铃……电话又响。
+ ]* K8 e# R: D$ |出云浑浑噩噩,接了起来。
1 D4 ?( w! T3 {2 {“喂?”
) ^; d! X5 p( `: a  p4 m“出云,我是黄书义。” ' r$ n: n; e3 {" }$ k. U3 p6 @3 V
心重重一跳。 ! L1 c8 }% A# J7 \" j% Z8 Z- p
“啊?世伯。”这时接到黄书义电话,出云顿时觉得渺茫生机出现,语气恭敬起来。
) \; f) B) O2 P1 `2 N' q3 E黄书义并不热络,说的话却让出云激动:“有没有兴趣,收购我手中股份?”
- U. C) A* w5 J3 u0 J真是绝处逢生。
8 Q# I5 x0 K7 i( E3 z“当然有!”如沙漠中快渴死的人乍眼看见甘露从天降,出云抖擞精神:“请开价。”暗自盘算,手中资金将尽。但不论如何,都要把这部分股份收购过来。
7 \9 _) v/ j3 f6 o( N2 Z5 H答案出人意料:“两天前的价位。” * Q2 Q9 V* Q' |5 _1 [) j( R/ Z+ r# h
“什么?”那即是比现在要低许多的价格。 ) L% E) o! {, F+ W" ^" [& M9 I
现在时刻,居然廉价出售?出云感激涕零:“世伯,这怎么敢当?” ( G% Y: F$ ~7 t1 ]: |
黄老先生答得直接:“不必感谢我,你有通天手腕,当得起。” 7 P! h0 A. }" U
出云一愣,其中蹊跷一时不能分辨,匆匆交接手续,松了一口气。 . W% U3 ~$ e5 B9 C1 h
成交完毕,躺倒在沙发上,才发现衬衣尽湿,方才一个小时,不啻于打一场近身格斗战。
/ D3 C* C1 O6 _: O' |但转眼一看电脑屏幕,又不禁笑。
0 n( b5 u9 R; L7 n  A5 n& P人生刺激,陈父哪料多年知交忽然倒戈?就如出云无法接受宋楚临临阵变节。
8 w( X6 e3 p+ t5 B: ]锦辉,难道你在保佑我? , M0 K+ z4 o+ @( z1 x) G- P9 i
7 t6 ]9 q9 y3 R/ ]( V! y9 x
股市交易结束,陈家那边灰暗情况不能得知,出云所在的启迪大楼却是欢声处处。 & w+ E1 M8 K" b8 n0 e$ H3 r
珍妮敲门进来,兴奋得一脸通红:“曹先生,恭喜你!” / M/ g! Y) A+ ^% e
出云保持风度,微微一笑:“让大家出去聚餐,公司报销。大家都辛苦了,今年的年假全部增加两天。” 3 J2 O0 w* n' C* l4 i& a
“多谢曹先生!”
/ K; b4 q3 j  [( U7 r- I( n珍妮知道老板希望独自回味胜利果实,乖巧地退了出去。
0 o* @3 R( i! f1 C门外响起一阵更大的欢呼,显然珍妮把好消息传了开来。
$ I& Q& v) ^  H5 d5 e# j3 t2 K出云在门内,抬头看天。夏天日长,快七点,还不见太阳下山。 $ Y  q' {$ n' k: p8 U" E' ]$ C( z3 `

( `+ f* ~3 ?& h4 m; ~3 J3 N- `2 F启迪风雨变色的收购战,以出云胜利告终。 7 Y# q( \/ E9 a( J% T5 d8 N
出云知道自己侥幸,陈家对他其实早有防范,埋伏已久,等着动手。但为什么事到临头命运眷顾,连出云也不知道原因。
6 K8 T6 H( X& @$ e黄书义和他做了一笔背叛老朋友的交易,再也不愿与他交往。
7 \$ d' y0 y" C/ j宋楚临却来了一个电话。
. S2 C' p  ]9 _“恭喜,出云,你终于还是赢了。”宋楚临淡淡说:“既然有如此厉害后盾,为何不早说?”
* s! D0 ]' d' E" j2 G! Z& i+ w0 J  U“什么后盾?楚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紧要关头,居然转让股权给敌人?”
7 ?9 N2 A) M4 W" D- t. ^“一言难尽,请不要多问。反正你要相信,我也是迫不得已。” 8 i3 g0 M" x1 k% c3 d( l
“你的迫不得已差点让我从三十二楼跳下去。” * d8 P7 q+ f; }! a$ e, R0 b6 k1 j
“你还是赢了,不是吗?” 6 ]) z' T. L' {& s# p* S
出云追问:“到底什么后盾?” ) _% e, S: N) u* L
“事到如今,何必再瞒?出云,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有这样强人相帮,也许我不会迫于压力,转让股份。” 0 j) h/ O' I( ?, i& `7 L" E
宋楚临说完这句,就挂了线。
- ^& w: V3 f/ Q8 h& J出云拨过去,居然再也没有人接。 6 i7 C( J% n+ m% ~+ {" k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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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整顿需要更多精力,出云把此事暂放一边,全力以赴稳定启迪。
& ?8 D& f! U6 e( i一日,接到电话,对方声音熟悉,笑道:“出云,我要你报恩来了。”
1 K3 h8 q6 k- \# a“谁?”出云眉一皱,立即又展开,惊讶道:“经世?”
8 Y) N9 `9 Q) k1 f. s. k! R4 |0 r* {“呵呵,难得你居然记得我。”
. U$ O7 T: s$ c% O, q“你这样的人,要忘也不容易。”出云出奇地高兴:“怎么今天有空打电话来?” 0 I7 l1 a7 Z4 s( j
“你走得匆忙,又没有问我要地址电话,我若不联络你,只怕以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好了,我知道你时间宝贵,还是快说正事。”
: e. Z# X( t1 H! k  [" V: z( I# N出云开玩笑问:“说吧。你对我有何恩,居然敢打电话过来要挟?” $ |+ f+ [0 u4 P' J
“枉我费尽心力帮你整倒你老婆娘家,不是我,黄书义的股份能这么便宜给你?”
: A$ }4 `" Q8 G, G3 t出云立即跳了起来,抓着话筒问:“是你?居然是你?”
' M& `. |0 ~9 ^9 A4 w经世得意:“怎么?不信?”
( d6 N. A5 W5 V6 q此人何方神圣,居然法力无边? ; [# h6 k4 }6 Q8 G5 U7 A
出云凝神思考片刻,过滤所有可能,忽然想起一个大大有名的人,沉声问:“经世,你可是姓方?”
. M8 T" i. G; `" h5 W  z经世哈哈大笑:“你真厉害,这也可以猜出来。” " Y2 ^7 D/ V. j
出云愕然,怪不得黄书义说他有通天手腕,宋楚临说他有强大后盾。
. E6 p7 L: o' g8 U: A( t2 }“方家经营项目分布世界,实力无人可比,是华人家族企业的第一大家族。新一代大家长方经鸿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力卓越。”
% ]+ S7 j7 z# y6 d4 `4 p$ O“哈哈哈,你说得大哥如武侠小说人物。方家三儿女,经鸿、经婵、经世,我是最没有用的老三,只会花钱。” 4 o6 v6 P6 x# ^3 B
“不论如何,这次没有你,我必定一败涂地。”出云诚心说。
5 b4 w* X6 B8 A" {“不必感激,我说了要你报恩的。” 7 K! h( o3 D7 O+ r
“随便吩咐,肝脑涂地不惜。”
* a+ K) V6 K: n$ _% P“陪我参加姐姐的婚礼。在那个时候,希望有个知道我心事的人在身边。”
& u# `' `8 I+ I1 b出云不知该怎么安慰,叹两声,答应说:“不论多忙,一定全程参加,不离左右报恩。时间地点?” & u. E4 \) E. \9 s$ ^
“下月初八,开曼群岛,那里有我们方家的大别墅。我大哥疼爱姐姐,吩咐婚礼一定要隆重,从初八到二十八,整整二十天婚礼期。”
4 D) }3 U! e- _" Y4 {“又是加勒比海边?”
* N% o7 `, |5 R# r( r  k% u“对,怎么,你讨厌加勒比海?” ; F: t" N' V6 ~& ^9 I7 w0 d9 W
“不是,一定如期到达。” + A, J$ J; A  B: R" s2 p; c  O
5 c) ^/ `4 P" L0 K; Q$ H
出云守约,果然安排启迪内部事务,在八月初八,飞到开曼群岛。
0 ^  x+ x$ b( j% f6 m2 }经世十分高兴,亲自驾车到机场迎他,还兼当导游,一路开往别墅,一路介绍延途景观。 : G6 }0 V9 H9 a" F
进了别墅,地方很大,景色一流,宾客来了不少,都是提前过来庆贺,住在客房。此时三三两两在花园或方家的私人海滩享受。 * N% r, G; i* ^, G0 q
“姐姐在忙,明天当新娘,难免紧张。”经世有点黯然。 3 y6 I! T5 u4 |" j( o
出云拍拍他肩膀。
, f0 V) c; K% Q) `& z( _9 i经世苦笑,强打精神:“来,我帮你准备的客房在三楼。”
3 F9 `2 r' U9 ?打开房门,经世得意道:“如何?特意安排对海的房间。这么多客人的时候,好房间真不容易抢,我从几个古怪老太太那里争过来的。”
& _+ o4 |- Y' |; Z) H方家二小姐婚礼选这里举行,一定带旺旅游业。至少所有五星级酒店会爆满。众多的婚礼宾客,怎么可能全部住到别墅里?怕只有一部分与主人关系密切的,才有入住别墅资格。
: a3 m# d5 X( A9 m至于海景房间,更是特殊优待。 + r( j9 h& J3 C$ w
想到这里,出云对经世感激一笑。 & `/ ]& R* V) z( c5 O- U

* Q$ J# X  u! W/ Q7 ?. c经世是个好主人,陪了出云整整一天,带他到处观光。 ( v0 V- J. f0 o
出云不好意思,问:“你是主人,家里贵客众多,怎可以抽身出来?”
% E- b* B3 v2 `; Y0 F4 H" a& K“那些贵客,自有专人安排仆人与服务,放心好了。你是我亲自请来,怎可以怠慢?” 2 k: `8 [$ T( q
“明日就是婚期,陪陪令姐也好。” ' B' O5 f, S9 J
经世低头脱下名贵皮鞋,光脚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笑:“她自有人不离左右,何必我陪?” , S" b, n- f4 s2 D1 t, L1 j3 B
出云心下恻然,也学经世把鞋脱下,伸手道:“来,一起光脚跑跑,看谁先到前面岩堆。” " T8 Z, a4 u1 H7 X
“既然是比赛,何必牵手?” 7 d" D& @0 q! l. }/ G- F' _
“你如果摔交,便和你一起摔。” ! u3 x6 u6 f" C' X$ m0 N* e7 z
经世一怔。
; e$ m' ~2 f0 x) j出云也怔住。 , c. m) Q. [3 U
不料简单一句开解,听来如此动情。听者与说者,四目坦然相对,一时间几乎泪盈于睫,满腹心酸翻滚开来。
# K8 }# s0 j# t! `1 x9 D, Y9 b- Q8 p: V5 N( {
经世眼神变化,仿佛计算机急速运行,计算其中感情指数与其他,几秒后终于给出答案。 9 P4 Z: e  @' w' G
“好。” , l( D( s* Q: i$ D' t$ }' P
经世这个字说得太过认真,出云无来由心惊。 9 {2 @9 X9 s3 z" I. u2 E! o
自己是否发出不当邀请? 9 ?1 `0 G( ^7 L! h. T
正不知道如何接口,经世已经握住出云伸出的手。
3 h# m. w* t6 q. P1 J6 }“来吧,看谁先到!”经世恢复原状,意气风发,率先起步。 9 s: U* a* i& a2 W  o) x* _" k
出云被他一扯,身不由己向前跑。
2 t9 J) \3 B+ d2 N$ f海风吹来,潮水来了又去。
6 m' g; q6 {$ I' g6 n: K9 g在海边散步晒太阳的达官贵人看见,海滩边,两个青年男人孩子一般光脚飞跑,笑声随风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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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0 19:38:21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哎!怎么就没有了呢!2 K2 |# R+ G& k( t. n. }% W
多好的文章哦2 A  F3 F- W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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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22:53:29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岩堆看起来好像不远,跑过去也不容易。
& \, P& S  R, f' s9 N两人到达时,都气喘吁吁,一手扶着岩石,弯着腰,拼命呼吸新鲜空气,舒缓肺部火烧似的感觉。
0 B2 U, f% F$ H2 Q5 [2 f. ?赢的是出云。 & N4 Z/ c( [: ?7 [) e2 Z2 z0 v
天本来就热,一跑更加出汗,出云摇头道:“这么大汗,不行,一定要立即洗个澡,不然等下回去,熏坏别墅里一屋子五星级富豪。” ; ~& q1 A$ s1 D3 ~9 @; _
“洗什么澡?”经世浑然忘记让他悲伤的事情,笑着把出云往海里赶:“游泳好了。”
; A3 D4 {  A; P出云被他赶了几步,高档西裤立即受到海浪欢迎,被吻个全湿。 ; H: X& G$ p8 z0 O0 t5 n
“经世,你疯了。”
& @7 w; h$ e0 A" M1 ^( C8 O“今天好日子,你让我发疯一回。不要忘记,有人可是专程来报恩的。”
) p8 l( U% `6 z! [8 r出云对他警告一瞥,迅雷不及掩耳冲前,把经世拉下海。
% W6 V9 [( m2 B- B: c, e6 s“出云,你疯了!”   O% L% w  K/ x$ j& F
经世和他站在齐腰的海水里。
0 u  S- R0 J4 I5 p6 V7 B9 o0 j“是,我在疯狂地报恩。”出云掬水,双手举到经世头顶,松开。 - Y. o2 Z8 f; M8 s7 M8 u0 u
水溅在经世脸上头上,弄湿黑发。 / p/ g/ b2 e3 \; h$ m
瞬间,经世的笑容变得虚幻。 # Q$ w6 O1 x, }6 y4 j- f
“你们以前都这么快乐?”
- S" o: y+ q: s. p4 L“嗯?” , V) u' |- [! g
两人面对面,停下一切动作,只有目光相触。
- a7 f( f0 s- F/ k0 i& F$ y$ \9 W“我是说,你和锦辉。” 2 v1 x" j. H. a3 c# {! ?  N$ E
“快乐?”出云回答:“是的,很快乐。” : B( C* e# ^4 _! X( \7 R: D
“一个要求,出云。”经世认真地说:“给我一个拥抱。在这个日子,你把我当成锦辉,我把你当成姐姐。就如时空交错,完彼此一个心愿。” 8 z7 M3 r6 E6 L6 o# y
出云严肃看着经世。 ( o% p5 Z; y9 d
屏息,思考,回答。
" E4 P* T4 U" ^% Z8 F“好。” ' A+ H+ L. z; B; k9 z
他张开手,经世扑了进来。 9 `0 y0 P3 y  B+ X# r
紧紧搂住,闭上眼睛,假设这是锦辉。
  A5 a7 o$ u8 P2 c; D出云轻说;“对不起。” 8 S& f8 s' o2 `) @6 F8 @3 `! g
我们曾经许愿,相拥于蓝天白云下,那紧紧结合的身影,将倒映在加勒比海。 2 q: x3 }+ W6 A1 |( X- M$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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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淋淋回到屋子里,经世和出云大大方方与所碰到的宾客打招呼。
- r# O" v$ N% W进了房,出云把换的衣服找出来。 4 P% R  E% c" `0 f, G& j# {+ x
经世说:“让我先洗,不想回自己房间。这样湿淋淋,在走廊上被未来姐夫看见没意思。” , J3 q* X% v; R, d3 _! |
“你的衣服呢?”
" O2 `& R' Q1 P6 a) H“你不是只带了一套替换衣服过来吧?”经世把出云找出来的新衣接过手:“暂时借用,归还时一定洗干净。”他嘻嘻一笑,进了浴室。 0 p7 M0 d8 Z- K) X
出云无奈,只好再找一套干净衣。
- G6 f& r' r( G+ O  y2 D' ^. k& m) D一会,浴室门开了一线,经世探头出来,开玩笑问:“可要进来鸳鸯共浴?”
# X# u7 g) k8 Q. E0 h2 C( _出云一愣,正色道:“你说真的?”
' b5 J: A; \* q' n, }* j2 Y“鸳鸯共浴不是真的。怕你湿淋淋在有空调的房间里等着凉是真的。反正都是男人,只要你不霸王硬上弓,怕你什么?”
0 ~% d  v! b6 i" \! @  j出云笑了一笑,站起来,果然拿了衣服进去。 - y  o' P" `2 G: _: Z9 c" k/ t
砰,浴室门关上。
( ~$ E/ T- E# F0 c/ U7 K; w, a
5 v) ~# l8 Y8 d, }' @+ y! ^( M5 ?晚上就是婚礼前夜的隆重酒会。
3 J$ c9 G' ^8 C: Q9 C经世穿着出云的西装衬衣,引出云去见他心目中的女神。
5 P- g/ C  a; M不愧为方家酒会,花团锦簇、衣香鬓影,难得一见的满场风流,女客颈上手上各色钻石红蓝宝,争奇斗艳。出云即使见惯场面,也不禁叹息天外有天。 . |* k7 Y$ u; f# C* D
一女子身着传统红色旗袍,婷婷玉立于众人中,立即吸引出云的视线。
) C2 `# S. x. R( U% [# |她身上首饰并不多,但,仅仅脖子上一块晶莹剔透的祖母绿,已经凸现身价。 / W: h6 W; x$ G
能有此等气质,还有何人?
; B7 h$ p  M" z  b4 `果然,经世带出云停至她面前,道:“出云,这是我姐姐方经婵。姐,这是曹出云,我朋友。”
3 G6 P! M& `- Z9 L方经婵魅力惊人,清亮的眼睛微微一转,不说话,已经传了三分风情到方圆十里。
" T0 ~( o) P& H% p' W2 Z面对如此绝对佳人,出云也不敢怠慢,保持最佳风度,伸手斯文有礼地说:“恭喜方小姐,祝你们白头到老,永远幸福。” 9 p; R3 ^5 o8 F; s
“曹出云?”她平和地望弟弟一眼。
$ D7 {4 s6 H0 Z& t5 @& z: ^5 x出云说:“是,曹操的曹,出现的出,白云的云。” , M* [0 X) q- w: h
“久仰大名,”方经婵得上天宠眷,连声线也优美过人,大方和出云握手,轻轻道:“多谢曹先生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
: l3 c7 q3 s: y5 l) m3 t, _8 n% I“方小姐,你太客气,叫我出云就行了。” 0 Q4 U+ t7 l* G" L9 g
确实客气。 , `+ D! s- j/ W( h8 u6 G
对方家来说,启迪董事长算什么?
$ D/ A8 z/ b" l  T# z何来久仰? ! ?( m: {" j: \& P# c7 E, {) |4 j
出云自嘲,莫说他曹出云,就算更高级数的大人物过来,恐怕方小姐也是随便两句“久仰大名”的客气话打发过去。 2 T6 [  |" [" k

2 x( w3 y' i, Y+ Q& j2 F身边人影晃动,一个西装笔挺的英俊男子走了过来,伴在方经婵身边。   X9 _7 ?0 z& y$ a7 a0 }
出云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3 [9 P  _1 \2 X“怎么?”经世低声问。
# W+ u" a( ~3 R5 f" u: e( T出云盯着那男人,稍微摇摇头。
) M: h* o! q* W$ ~: t男人低头对方经婵一笑,笑里满是温柔,他说:“经婵,跟我过来一下,介绍一个有趣的人给你认识。”
, u- @$ r  `, p2 `3 x6 f. s% z方经婵点头:“好啊,不过先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经世的朋友曹出云。”她对出云偏头,露出甜美笑容。“出云,这是我的未婚夫,明天就是我的丈夫了。他姓苏,苏明。”
1 y- `7 H/ q- L) @0 o出云见过这个名字,在许多外国财经报刊上。能当方家女婿,岂会是常人。
" R5 @; C) s5 S5 U# f. h他对苏明伸手:“恭喜。” & {) i8 L1 O7 y4 k8 c; I" c
“谢谢,希望你在这里玩得开心。”苏明显然急着带方经婵离开,歉道:“对不起,失陪一下,那里有人在等。”他拉着方经婵离开。
# J& `1 o. l* L
/ U% S3 r* j1 l8 ~- ?) v出云专注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经世笑着警告:“那个可是我的未来姐夫,请不要动心。” 2 M6 k+ ^) ^  ]' A  I( Q% _
出云不好意思:“对不起,他的气质,极象一人。”
6 t$ h& w' Q, M* g“锦辉?”
, U7 b# `) ]6 }出云点头,又说:“第一眼象,看多两眼,锦辉与他又不是太象。” ( I2 E3 L) H& l; a7 t
“相思入骨,我不怪你。”
+ ?2 t  P+ `- f; s5 L0 a  ^酒会没有什么意思,经世对这个司空见惯,更觉无趣。带出云见过姐姐及未来姐夫,便劝出云一起到花园去。 - C1 X9 d& A: Z0 ?
“花园清净一点,这里太吵,我最怕。” 4 j9 V" u; y) F( W' X* O# G
出云奇怪:“怎么不见大名鼎鼎的方经鸿?” 9 c1 l' ^. o, h7 R1 ~( B8 g% M
“大哥就是这样,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今天是见不到的,明天的正式典礼恐怕也只会出现一会。来吧,到花园去,不然等下宾客缠上来,我逃不开身。”
+ ?" C+ x' l/ G3 F0 w出云苦笑:“这么多宾客,喜欢清净到花园的不在少数,我们前去,不过打搅几对热情如火的鸳鸯,哪里能有清净,不如回房。”
. d. N( G# ?, ^  E2 F# s经世雀跃:“好啊,就去你房间好了,反正无人知道,免得姐姐把我找下来招呼客人。” 7 }/ U5 }) Z; ^6 d
两人回房。
+ {6 G2 \9 v& X" E* R( d, c- Z9 Y4 i) T& X/ R- T& _
恰好秘书珍妮打了电话过来,问出云:“曹先生,你的手机一直没有开,曹太太要你所住地的电话号码,希望和你联系,是否给她?” ! B: e" a5 e. \4 S4 Q, R
出云不想再和慧芬纠缠,那是证实他再度负心的活证。
. G; e1 `1 P4 @1 C( ]' A0 [“不必了,她有什么话,和杨律师说吧,杨律师会转告我的。” - z, m% f1 Q. }9 H
别墅装修一流,每个地方都尽善尽美,房门一关,立即隔绝楼下大厅的嘈杂声。   M3 v# \! `) a7 N
并不是完全安静,加勒比海的潮声和外面的音乐声,从打开的窗子处如漏网之鱼般偷偷潜进来。
3 O% Y7 o) y5 K$ x: T经世往床上一躺,拍拍身边空位,说:“来,让我们一起睡着,说说心事。” ' _- _2 K4 w) n  ]2 i3 ]4 k  ~+ c+ P  {
出云靠在小酒柜边,冷冷说:“经世,你可知道,你的每一句说话都象引诱?不要忘记,我是喜欢男人的。”
0 k. s7 g+ q- K% F( r! N“那又如何?鸳鸯浴都洗过,还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经世无所谓:“再说,谁规定我不能另寻所爱,或不能爱上一个男人。出云,你若要赶我出房,请开口。”
- \" Z: u+ q3 h. A) S出云对这个一时有通天手段,一时深沉无比,一时又如大男孩的人无办法,只好让步,举手投降:“好,好,我们说心事,你要说什么?”他脱下外套,解了领带,仰躺在经世身边,与他齐齐看豪华天花。
3 G0 r3 W* q0 C“继续说锦辉的故事吧。” 5 k* w9 P/ a) s+ t& f" l  o; ?$ j
“你对他很有兴趣?”
, \! @$ r" U2 j% X7 o“不,”经世转头,看着出云:“我对你有兴趣。” ) A. o% V1 z2 E
出云心怦怦跳起来,忙勉强压抑。他要从床上起来,经世按着他的手,挑衅般问:“怎么,吓了一跳要立即离开?可要我帮你准备私人飞机?” 6 C9 A) K* Y# t9 q- ?
出云苦笑:“经世,放手。” # o2 Y% @/ n" W3 ^0 C# V
经世自嘲地笑一下,果然听话地松手。 , r: x3 ^" ]9 e: V
出云站起来,到行李箱里找了一下,取去一样东西,摆在经世眼前。
# Y: T/ G! o8 v, G. B/ g. ]+ y“这是锦辉?” 8 C# W- C4 [6 e! c  B. H( Y
照片里,男人与出云并肩而站,笑得畅快。 7 |* B( K/ f9 E/ k5 h1 i
点漆一般的眼,挺鼻薄唇,确实英俊。 * m1 N! {  e5 a0 e* g! X2 `: W
出云点头:“他失踪两年,房子和东西都在。我有钥匙,前两天上去拿了这张照片。” , }" g+ E5 k+ Y4 Z& m8 x
经世把照片拿过手,中肯地说:“很帅,和你般配。”
# Q. a! g; g$ X0 ]“过奖。”出云请求:“我的离婚手续快办妥,但锦辉却一直不知所踪。可否请你帮忙?”
+ @/ g: {0 k/ Y! S3 }4 f7 k“帮你找他?” + l. O% ]- z0 ~3 M! ^1 a3 H
出云叹气:“能用的方法,我已经全部用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只能求人帮忙。”
& C/ Z: d9 O0 I5 Q  a: Z1 |“他的家人呢?完全没有联系?” + |9 w6 `! e& V/ M7 n9 l7 B4 B
“没有。” : N+ ]. _  B; G" Z* I
经世的嘴角,无端流露苦涩。 / G) y' ~9 A* u7 t7 X; [5 F
“好,我会尽力帮你。”他答应。
2 r% H  _) [) E. U“谢谢你,经世。”
- X' H$ k# Q! n% Z# j1 m# g7 d5 Z4 H经世把照片放到西装上方的口袋,再次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吧,作为回报,把锦辉的事情告诉我,他为什么离开你,为什么会失踪。”
+ ?: `' L4 X, N% s# \  N* V9 d出云躺了下去,开始回忆。
' \2 ~$ C* l0 [+ B这已不如第一次那么困难,他轻轻启唇,把一切告诉经世,关于启迪和慧芬,婚姻和加勒比海之旅。
( B. v3 i+ V7 e7 F. U/ G最后一个黄昏,他送给锦辉一份断肠的礼物。 . b3 P% h- ~' p# n7 s, m2 K, n6 l: {
夜里,听见锦辉轻轻的两声呼唤。 + {+ B* A$ J4 f* `1 y# F
从此,分离。 : W, G+ V  f( o9 o/ `  p
经世沉浸到他们的故事中去。
- P7 [1 g8 A% |7 }) [时间默默溜走,故事讲完,才发觉音乐声消失,酒会已经结束。 % M  k, w# `8 `0 k% b9 t1 I
只有潮声,永不间断。 / L4 |# P  j$ z9 A
经世睁着眼睛,看天花。他叹:“伤感的故事。” - B# x1 t8 u, K- c: D$ C& q
“是的,悲剧。” 5 J) z, M" h* o$ `9 j
经世忽然问:“如果你一生都找不到锦辉,你会如何?” 2 Q; w: A) Y/ P" b: @3 Q
茫茫人海,要找一个失踪两年的人太不容易。
; T5 T: q' W+ }. N出云叹气:“我不知道。” 2 D$ G2 w+ z1 a2 D% @* v
“如果你千辛万苦,花了二十年时间,终于找到锦辉,却发现他早已另觅新欢,过得甜甜蜜蜜,根本不希望你打搅他的幸福,那又如何?”
! T0 e5 p1 c$ b0 c1 S出云再叹:“我不知道。”
0 G. }: M& d& ?$ _+ k+ y& J5 J经世在身边摸索,找到出云的手,忽然抓起握紧,力气大得令人隐隐发痛。
" i* m" b6 H) Y6 q“出云,既然已经结束,何必再换结局?悲剧已经过去,请向前看。”
" y, K* A; N* F3 o3 q0 s7 R这句话意思明显,出云愕然。
2 S  e; {+ Z* W* [' E他感动,不论经世是否要借他来忘记姐姐嫁人的痛苦,单单这样的信任和关怀已经让他感激涕零。 % m! p! Q, T* `3 L; G9 t: g
人海中,要相遇已经太难,何况还要相爱、相知? 7 Z9 U* d* u8 Y; H5 M9 t
这一刻,出云知道,经世恐怕,已经开启他心中一道紧闭的大门。 7 }+ Q* E0 |6 W; V6 E% p
“让我们忘了锦辉,好不好?”经世缓缓转头,静静凝望出云。
- g7 U) T- C% z  C5 D$ F出云好一会没有回答。 : A5 Q) H# p' Q0 h( S$ ]' @0 i) v' H% i
锦辉融入他的血已经太久,要忘记他谈何容易?出云深深明白,那突如其来的思念和内疚,如何撕心裂肺。 ( W( N2 T* Z# G. v) ^
“要我忘记他,至少让我找到他。”
  J5 w7 J# F! e7 a9 q  F3 s5 _+ I经世眼里,盛满失望,他把目光移离出云。
% h7 J7 Q! K3 j; j“好,我帮你找他。” 1 z7 h5 N+ X8 Y' J- v. ]5 @  X7 |
“经世……”
3 j' o8 \4 F5 |1 q“晚了,睡吧。”经世语气平和,闭上眼睛。 % T4 x; ?) d" [) j8 k
一夜,又在潮声中度过。
' y" I0 g$ I2 P出云梦见锦辉。 2 t, @6 }2 V( q5 s9 b
锦辉的脸,从所未见的哀伤。 / w! A: t" ^4 J% h
他说:“出云,不要忘记我。”
4 J/ Z% d" O7 X& v# s' n* p“出云,即使抛弃我,你也永远不会忘记对我的爱。”
7 k% O0 h% X8 ?1 _. D出云心疼,他搂住锦辉,诅咒发誓:“不不,我绝不忘记你!我绝不抛弃你!” % G6 P- @* \2 r( ]' o) t
黎明时分,出云流着眼泪醒来,发现怀中温暖。 ) {3 E' A) B/ U, |
经世在他怀里,已经醒了:“出云,早。” ) }) x4 q) u: @1 l& V1 w8 C6 S
“早,经世。” ) I4 N4 }$ I% w$ u0 k; y) I
“可否松一松手,让我梳洗打扮?今天是正式典礼,我不想迟到。” 0 k4 x( K: p% y; z( N* N+ ?
原来他的双手,一直搂着经世。 $ B6 K0 L1 h6 L  v$ k; R: T5 ?
一手搂腰,一手搂肩,
0 G( d9 F- L1 I4 E出云惶然,连忙松手。
9 q* n- y9 j; Y4 ^- S7 R经世进了浴室,不一会,又探出头来:“出云,你欠我一个早安吻。欠我债者,下场都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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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婚礼在今天举行,经世理所当然地忙,一天不见人影。出云挤在一团宾客中,一起谈论当今政治和经济之息息相关处。 ( T& F1 ^' H) P; M0 c
他天生样貌俊朗,占了三分便宜,又有见解和真本事,立即引起一些商场老大注意,听到是方家三少爷在这婚礼中唯一亲自邀请的朋友,在宾客心目中份量更重了起来。 - W' {1 V5 u& f' c$ W
宣誓的地点是这岛上最大的教堂,方家早装饰得美焕绝伦,特意请了大主教来支持。出云随众人进了教堂,一眼看去,人头涌涌,又有珠光宝气陪衬,热闹不堪。 * c+ ?$ V/ T4 ~
夸张的是,更有不少镜头,对准各处,闪光灯此起彼伏,要把这盛事宣扬到世界每个角落。
: ]8 [2 e8 P$ ^5 n! O& ?& Q8 `/ l婚礼很顺利,按时开始。 # i; d, ?9 S) s0 F
出云在人群后,看见新娘出场。
' D: d# @+ `* g  o: y1 \& A方经婵一改昨天的中国传统特色,穿一件低胸纯白婚纱,把身材脸蛋都衬到绝点,怕是再没有人能挑出一点毛病。
7 c% j* `) |( L; L& ]2 A; b; Q挽着她手步上红地毯的,就是那难得一见的方经鸿。
3 V/ K: ^) v8 |% K5 H' i$ |远看一眼,方经鸿与经世颇为相似,但气质内敛,目光如电,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3 C, B1 Z0 Z& w: }新郎站在前方,笑得仿佛要滴出蜜来,也是高大威猛,有才有貌有家世。
8 g4 ^. J5 m: F! l! n5 s& D, Q难得的金童玉女。
& a7 W1 X" a5 p2 K& V出云移动视线,寻找经世。 9 B! S  y" C8 Y4 Y- \/ F3 ?$ ~" Q
经世不难找,他站在第一排,静静看着姐姐,脸上带着弟弟该表现的祝福笑容。
; o. H+ \0 X- p0 r3 w( ?7 n, a还好。 3 G! Q  j. y7 ]2 i9 u
出云放心,经世总算可以挺过去。
8 h+ U# p; O4 U: k2 Q- I
9 j6 d& x8 b4 g0 Z% i0 `7 Q# m宣誓后,双方交换戒指,那卡数惊人的钻石,引来无数羡慕眼光。
" j  T- V9 j% [! {' t方经婵一脸优雅笑容,对大哥三弟点头示意,挽着丈夫的手。
$ X: M' I6 H' |& Q) a, w: z2 l# `/ i新人步出礼堂,方经婵手一扬,将新娘花抛到半空,许多女孩叫着去争。 ! e9 C3 b: f9 t9 s
幸福会感染他人,出云也笑起来。 . n0 \  o. [9 u2 {  ^
有人在身后,拍他的肩膀。他转头,原来是经世。 6 k7 W/ R: H* ^/ e! U- g# g
“总算结束了。出云,我们快溜。”经世拽住出云的胳膊外人群外拉。
) c8 d6 C5 m6 v# z. R, g& ^“去哪里?不要忘记你是主人。” 2 `- P2 {7 q! I
“不管。大哥肯定立即消失,姐姐在甜甜蜜蜜,难道只要我留下来应付一大堆人狼?” * h+ _# E) L6 w! ?5 _6 U0 C
人狼?出云失笑,看那些达官贵人一眼,他们若知道方家三少爷这样形容他们,真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 B1 Y. p/ D" p7 t4 n+ k  R

& A; ~1 N5 J* d# X4 _" _" Q经世把出云拉到一个偏僻小酒吧,现在是白天,酒吧人并不多。
5 b) q9 i$ Q$ Y+ Z: u2 c- O“老板,做个生意。”经世掏出一叠钞票:“我想和兄弟好好喝一次,酒吧包下来半天,不要再放客人进来,行吗?” $ `: _) O9 L5 x. }2 ?2 @
白天生意清淡,老板当然求之不得,收了钞票,服务殷勤。
/ o3 u1 K5 W& j3 s& ]经世开始胡闹,把各色烈酒混合一起,倒了一大杯,笑道:“来,这个是世上第一烈酒,名叫女神嫁了。”他递给出云。 + E0 H# l4 \! I( h
出云不想劝。经世心里难过,让他发泄也好。
  S! U! n* z- v3 E他接过大酒杯。 ) n) C8 S5 L# x3 f" l/ u
“没想过方家人是这样的。”
- A6 [& y0 ?! Y* y$ k“方家人应该怎样?象机器人?企鹅先生?口里镶满钻石假牙,开口就是经济生意?” 0 d4 K5 R- q/ }/ {
“经世,我猜你从小调皮,不好管教。” ! E8 @* g, b) j& `$ ~
经世喝了一大口他的杰作,摆手说:“那你错了,不是不好管教,而是无人可管教。就算现在,我大哥都不敢随便管教我。” " ^; g1 {4 O4 s+ ^6 e0 R) ]
“厉害。”
+ X( `; Z1 W8 Y“过奖,”他举杯,“干,为了我的顽劣和无可救药。”
% K5 b7 e9 r: s+ t( A5 d! \出云举杯:“为了我们的相遇,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缘。” 2 M7 f0 l9 u# f
“我们的相遇,是孽。”经世显然有点醉了。也难怪,他已经喝了整整一杯混合烈酒。他为自己再倒一杯,还帮出云杯中加满:“再干,为了我们的孽和债!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早安吻,每隔一个小时要翻一倍利息。”
; t0 _1 w" ?4 k出云叹气:“欠你债的人,真的好倒霉。” 0 U; T- w6 C. ^8 R/ U+ v) B
“当然,”经世理直气壮:“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2 {: `% O9 W' x: U' o) h) \出云苦笑:“不愧是方家。” 4 Y/ c# w9 {# c8 T3 M4 u' D" S; X3 ~
经世醉态可掬,俊美非常,而且伸手可摘。出云情不自禁,倾前吻了一下。 - ]; N8 y( w1 }/ W9 G* J
热唇相触,舌头轻轻滑过嘴角边缘。 7 h: S" i  L& F% g* Y
经世呆住,瞪眼望着出云。
  U3 i1 }- M  h4 ?出云可笑又可气,明明是他诱人在先,如今做出一副无辜样子。 ; c: D/ [" s( I& k% n8 i
“这是利息,你自己要我还的。” 2 Y# A) a( Q3 O; n
经世这才醒过来,嚷道:“太儿戏,不够认真,此利息乃是次品,不及格。” % m) t6 e4 @. N* w- j- n
出云以为他会叫嚣着扑过来再度要求还债,不料经世把杯中酒咕噜咕噜倒进喉咙,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 P" N# x$ h$ P7 u" t9 j! G这已经是第三大杯,出云有点担心,劝道:“经世,浅醉才有意思。” 7 w4 c( H( Q- H- ?" }# H1 V' j' W' d
“我只求大醉。”经世有了喝醉的任性,拨开出云的手。 6 p$ X; {8 V% @
“经世,如果心里难过,请说出来。” ( g. h0 d5 _1 h$ V$ ^: g0 b
经世沉默,放下酒杯,乌黑眼珠对准出云。 8 m8 C" H) Q$ E4 o7 Z2 b' N
“出云,她不爱他。”经世悲哀:“我姐姐,并不爱苏明。她所爱的男人,并不爱她。”经世开始流泪。“我最爱的姐姐,爱上并不爱她的男人,然后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 b! E- @5 Z: a- N/ |7 q原来今天所见的,也不是金童玉女。 % I7 S8 f8 H. V2 z  G+ v' y+ L
出云忽然心软,他让经世靠在他怀里,用无声的行动安慰。 1 s, x) d, ]; @+ N0 G1 n
“你明白吗?她并不幸福。”经世哭道:“如果她是幸福的,至少我可以为她诚心祝福。” + f# a" H$ l7 M2 H$ V! u: D* u& `% _: L
出云沉声说:“我明白。” 7 q% U1 P% m8 u2 E9 N' T# ]0 h
“你明白我心里的难受吗?”
# `& y5 y3 x! `; U( A# }8 h* x  s8 D( C“我明白。”
4 Y0 m8 y0 D; ?  D: |# ]“我不甘心。”经世忽然咬牙切齿,流露恨意,看见出云的惊讶,立即露出孩子一般的可怜神色:“不甘心有罪吗?出云,请不要和我说应该当一切美丽幸福,我渴望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如此悲伤。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悲伤。” 4 l% o( Z) b- ^4 h
他如此悲怆。 5 ]/ y: c0 P' r) e! y
出云能说什么?
" X! v6 C+ S% D. r2 G6 ?“不甘心无罪。只要可以让你忘记悲伤的事,就尽情去做吧。” & s) j% R5 u4 X6 z( l1 Z: s4 Q3 n
“那么,首先,请狠狠吻我。”经世闭上眼睛:“用你吻锦辉的热度,把我灼伤。” # ?0 O7 @$ _2 J& @
出云凝视经世。 6 \7 E# F/ I+ C# W
酒吧里音乐轻柔,如一首美丽动人的诗。
$ @5 W) T) I4 d( t  i1 Z" \: W! v他和锦辉的吻,曾经如蜜。 % b$ s( Q% L: ]8 E, j. f
锦辉说:“出云,你浪漫得不可救药。” ! e) q- E/ E4 x* D" q
出云一边轻吻他的锁骨,一边问:“从何见得?”
, d; {' Y# [) q1 O' A“不知道。”锦辉说:“也许是因为你的每一个吻,都象蜜。” ( s/ r+ a  D- T& q
屋中四面的墙啊,你们看见吗?那些恩爱缠绵。 , l: o: g: G  Z  A1 ]1 `. }" m
那间满是爱满是吻的爱巢。
, _7 g( o8 o1 m# [/ A7 ?- U用吻锦辉的热度,把经世灼伤……
1 A: C4 x* \  n. R: j% W- G出云凝视经世,缓缓倾前,靠近,低头。
6 s  e6 [+ v. R; J  u5 Y$ c5 F吻。
* K. U3 y9 @; A0 H8 O&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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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F5 h; b9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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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z* F6 ]6 p0 ?* H, P荒唐一上午,出云不敢把喝醉又嘴唇红肿的经世搬回众目睽睽的别墅,只好把几张酒桌拼在一起,让经世在上面睡一觉,自己坐在吧台,静静喝酒。 / n5 h0 g% G5 Z7 S
下午三四点,经世才迷迷糊糊醒来。
. O! d$ _$ k) L3 Z5 X1 `8 P2 T“啊,睡着了。”他从酒桌上坐起来。 % b* u& p5 s! o- q8 ?0 z
“不对。”出云笑:“你喝酒过度,壮烈牺牲。” 7 e( {. t4 o" H* _, ?! o' l. K6 f+ {
经世嘀咕:“我才不是酒量这么差的人。”他此刻象个大男孩,揉着眼睛,跳下桌子。 , ^. L- _) r5 d  S0 I, b- ?3 S
出云故意气他:“不但酒量差,酒品也不好,一喝醉就开始胡作非为。”
  F0 F$ H3 ~$ _) s; Z% e6 j经世不生气,扬眉说:“我记得有人趁机非礼。”
4 l7 }- [# r, w  D' x“我非礼?那你报警好了。”
5 G. x3 |4 I. z5 K“出云,你吻技一流。”经世对他竖大拇指。 8 s1 j0 {( l; d7 W' g. y
出云啼笑皆非,摇头。 ) x: K& W' }8 ~+ c8 o
$ a8 J! x( ?9 z7 S
回到别墅,刚要偷偷溜回房间,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出现面前。
2 c% I4 P4 ^3 L* j; i“三少爷,”他对经世喊一声,转身对出云笑:“曹先生,今天有电话打到房间找你,你不在。似乎事情紧急,电话连续来了几次,我冒昧代接了。”双手递了一张精美纸条上来。 ( t- v2 T9 w) l" [0 ]
出云拿起纸条一看,原来是香港委托办理离婚的律师来电,要他尽快联络。 + L& M% G$ }8 p) e1 d
经世问:“什么事?” 8 a2 G. t* x  {7 v+ |
“大概是离婚方面出了点问题。”出云说:“不用担心,没有大麻烦的。这杨律师当日对我拍胸口说百分百打赢官司。”
4 z( k2 ]1 a  M  a  ~1 U: b“还是联络一下比较妥当。” ; ~6 Q) g; P- C& A" X/ I" K
出云点头:“我现在回房。”   a: l: I1 ]9 \( `/ A1 Q/ g2 M/ q
“好,晚饭见。” 4 }) W) _- \9 }" S2 o
出云回到房间,拨通香港长途。
7 J% o8 e( x1 r: [“杨律师,我是曹出云。”
( F' _, l  ]7 K7 F$ s( r对方语气有点惊惶,又有点松一口气:“曹先生,总算和你联络上了。” ; F, ~# j  z( T2 j
“发生什么问题?瞻养费?还是证明他们奸情的证据不充分?”
, z6 T2 G$ s2 F“都不是。”杨律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措词:“曹先生,我是来通知你,离婚申请,可以撤销了。” 8 S+ w! H4 Q  K' [) I, V
“撤销?谁说我要撤销离婚申请?” 5 ?. q% E1 p2 T
“是这样的。其实……曹先生,你已经不需要离婚了。” 1 C4 L& G+ Z: b1 T6 k) b
出云听出不对,狐疑顿生:“什么意思?” 2 S5 U  y  |' F2 x  d  {
“看来这件事你还不知情。”杨律师缓缓说:“我们刚刚得到确切消息,曹太太,就是曹陈慧芬女士,在浴室割脉自杀,抢救不及,已经身亡。” . }3 H& F4 g8 v, Q8 J% e
头嗡一声,仿佛被锤子狠狠砸到。
7 A: W+ w/ ^+ `9 G# R  Q& @“什么时候的事?”出云手足冰凉。
6 r) i  E. Q% B. c8 y* @3 x“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应该是几个小时前的事吧。曹先生,请节哀顺变。”
6 y8 {, e# V# u  |" a心被划了一刀。 / |) Y, c: e+ s+ ~; _6 r% U' {
出云凝固一般,呆住。
7 b* c" ^% Y0 B* n, K+ M杨律师又说:“曹太太的追悼仪式,后天举行。”
' Z% O* M1 ~: |0 ^7 P; g6 E“谢谢。” - Q: A6 T( W6 y; c* C( W
“那离婚申请……” " Z+ U" f+ ^/ l! m7 |" ~
“撤销吧。” ) \5 ^% }% B7 y1 K$ L
出云放下电话,全身无力。 1 F1 U9 W" r/ ~; b2 W; s! a
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不爱慧芬,却不等于听到她的死亡而不悲伤。
( i. G, u4 ]- v. V: S7 C浓浓的心痛愧疚,从被割伤的心里源源不断涌出来。
& C$ r, _3 d- n! d( d* A他伤人太甚,被他所伤的人,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花样年华逝去。 8 z, k. d" b) S6 G4 |2 g
曹出云,你该下地狱。 . l+ `) P6 e: L/ `7 {
出云抱头痛哭。 . ~0 s; ^) g, }9 @9 K# Y

) d! X% a* M3 v. k, W( i0 s良久,耳边响起惊惶呼唤。 - I/ h2 {( z6 ]; {% A% m
“出云,你怎么了?”
8 G, t0 Q  o& M7 J: {# K* U3 d, t有人紧张地摸他的脸。 # d' Y9 n' }( h9 e! w
“出了什么事情?不用担心,天大事情有我帮你。”
; W; o7 v) @: e3 e& F# v出云抬头,看见经世担心的脸。
6 s6 |2 `+ J9 |9 ~' q“慧芬死了……我太太死了……” 4 e( E' r4 Y. s  @7 A$ E
经世愕然,随即半跪在出云面前,抚摸出云的头发脸庞。 2 Q. L# D; @. L8 g2 j' @
“出云,那不是你的错。”他轻轻说:“不要内疚。” 3 I' t8 m  t5 b/ q, K0 W# o  z
“是我逼死她。”出云狠狠咬自己的唇:“欺骗、利用、始乱终弃。”
( j/ `0 P6 m1 g% w( T6 L# u( G9 b“哦,出云。”经世抱住他,温暖他冰冻的身躯。
# c5 m, ^5 x- C“我要参加她的葬礼,我要见她最后一面。”
  O5 W5 C. s2 V0 z“我陪你。”
* \) x! w, v5 q“谢谢你,经世。” ; O4 F# w' j* P& r9 I0 `5 q
“不必言谢,懂报答就好。” ( ^! Q/ n, Q( l* T

: w' m: D' [+ w3 D9 M7 x" X次日,经世抛开正在当新嫁娘的姐姐和满屋宾客,和出云一起飞回香港。 . A$ F8 v* m" f, o9 S9 p4 a
他向姐姐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应该全程在这里的。”
+ Q* t' B1 I$ A% E“不用担心,按你主意去做吧。”方经婵可以看透世事的明亮眼睛转到出云身上,她深邃的目光令出云心猛抽动一下。
0 o  C8 ]3 l1 J! p6 ?6 Q* c3 y不愧是方家人。
" U  e  }9 y5 `: S  R+ `她对出云说:“出云,我很难过。请节哀顺变。” % s- f8 o! K8 T0 a* O$ M+ S8 n
航程很长,飞机上,出云看着窗外蓝天白云,一直没有作声。 & u9 N* Q8 g8 Q3 E$ m+ v
经世担心:“出云,不要默不作声,喝一点点酒,睡一下好吗?”
3 x. y0 \% m' d4 v“不必担心我。”出云转头:“经世,有你在身边真好。可是你知道吗,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3 O  j+ O- f" H1 Z2 r, ?& E  {
经世叹气:“出云,你情绪不佳,不要胡思乱想。”
% f4 L8 _- j" j“真的,锦辉如此,慧芬如此。”
; x  q6 w& W8 t4 ?“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再次伤害身边的人,对不对?”经世认真地问:“对不对,出云?” 7 L8 b/ n8 d' g, s$ N
出云凝望经世,他忽然摇头,茫然道:“我不知道,我太怕旧事重演。” & X9 Y; \# v5 S  @
经世忽略出云的否定,他张大双臂,抱住出云。
' @0 A+ }" f. b拥抱,温暖。 6 U% o# I  R5 b  [
出云反射性地搂紧经世,忽然发现,此刻,原来是在蓝天白云中。 & N/ r: c) \1 y! U
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4 i, a2 U3 l9 P! N1 [5 Q- O
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2 j/ t3 r+ B! E2 o; W0 ~3 P3 J

/ ?, a6 O& b+ M4 m5 O2 K0 j2 E参加慧芬的追悼仪式,并不是容易的事。
' Y3 o6 T% ]" F3 F, e% o1 j4 }) u$ N出云一现身,立即招来所有陈家人的怒目相视。
. c' r3 n# w$ H9 K. Y有热血亲友撩起衣袖,要教训出云,刚跨出一步,就被人制止了。
* g3 e, l) u, [+ W+ n最冷静的,是陈父。 6 b; H; f' \8 ]# K7 X
出云缓缓步至棺前,三鞠躬。
5 D. ?4 W+ \8 O* `/ D) x凄怆神伤。 & V+ Q' I$ u# |: R4 W- \4 j5 q
当初结识慧芬,她还是个大女孩,刁蛮任性,但也算清纯可爱。 ( f6 W% S# _6 T! H8 ~
“曹出云?你就是曹出云?”第一次见面,慧芬对出云皱鼻子:“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你未来的老板!” 8 u9 l. J$ B5 `1 Q+ e& j
慧芬,我负你。
! |2 B0 U( q# S1 t她曾叹息:“出云,为何你是孤儿出身?你知道吗,这样我们很难结婚。”
( d) f0 r/ K" j$ {+ D她曾握拳:“出云,我决定了,要嫁给你。你一定要争气,让那些笑话我的人笑不出来,知道吗?”
; d7 D6 I6 e7 G她曾讥讽:“没我陈慧芬,有你曹出云今日?”
* J3 B2 i" U; \  o4 {9 b她曾哭倒床边,声声泣血:“出云,我爱你,我是那么爱你……” 0 ?& x; E, I' O
慧芬,你死前,可有发下血誓,要这负心人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3 i. i$ q; |; M" I3 N) ^
鞠躬完毕,出云转身,面对陈父。 & W/ R; L  k+ E! s& }
陈父坐在轮椅上,似老了二十年,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哀大莫过于心死,面对仇人,他似乎已经提不起劲来报复。
7 ]7 y) ~9 X: T7 L" t0 j; S出云嘴唇颤动,说不出一个字。
7 Q* F4 Y6 s" d陈父开口,每一个字都缓慢沉重:“她留有遗书,要求墓碑上保留曹姓。这个傻女儿,死也要当曹出云的妻。”
7 b9 t' {- {& U5 t) J6 f万箭穿心。 , Y; v  d" T' w2 k, {& K
出云僵立,脸色苍白,双手颤抖。
1 _0 Q" Q: W% i; p身边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出云。 ( k- X/ ]  |" H! M* n
是经世,他一直在身旁,不离寸步。   Y% i- F4 l- o0 y& H% i' p/ i; O/ `
“出云,哀思已表,我们去吧。” ) w' s. H, m/ k( j. o
他握着出云的手,一步一步走出灵堂。 1 y% _* N/ c, m5 V3 b* }- y
3 j8 x$ ^1 R) w7 [/ r
灵堂外,出云痛哭。
' f$ i& S$ [7 t( d% E7 h! _" i, W2 s经世让他尽情流泪,直到筋疲力尽。 6 Y8 ~3 |3 F2 l* W
哭后,出云安静下来,他说:“锦辉也曾经如此痛哭,那次他失去了最疼爱他的父亲。”
8 z) m; T+ r6 r“你陪他到灵堂?”
4 y3 C+ L! s0 g* \) x$ h“我不想和他出现在公众场合,在灵堂外的小路里等他。看他出来,钻出来接。他一看我,立即放声大哭,不能自制。” - m0 R( d6 l5 p. x
“那你如何安慰?”
9 T4 f2 E5 Z7 h, U“我带他回家,煮了我亲手做的饺子,喂他吃完,哄他入睡。你知道吗,我甚少下厨,那是唯一一次。”
4 ^2 O, m/ a$ }7 [“一定很好吃。” 3 ]) b" i$ _4 L
“难吃极了,锦辉尝它却如天上美食。”
  p# R6 @4 G# w/ I“什么馅?” ! W  z9 \9 A7 j' r+ G3 O3 e1 ^
“芹菜猪肉,还有一点冬菇。”
  D' ?9 r. H( M7 t经世幽幽叹气:“若有一日能吃到,一定是天上美食。” ' z  `) p& k5 C. m* E+ T
心脏仿佛被人用手轻轻捏了一下,出云凝视经世。 : e/ E5 h; N- j' C( h/ I
今夜,实在不忍再令经世失望。
$ A; L: E! H$ x出云说:“来,我做给你吃。”
* ^* i, R+ \: ~: H- F' F他从路边阶梯站起来,伸手给经世。
- v, Y( s9 |  U2 U9 D- C5 g$ a, S/ H; O0 I
今夜情感超越理智。 ' v/ }0 O& g: j% p9 S5 N" R6 I
他把经世带到那个安静的小屋。 5 [8 ~8 S2 N6 ?
从无外人进来,这里曾经只属于他和锦辉。
' Q) w2 x' d# a6 A# F  h5 L- p经世站在门外犹豫:“真可以进入?”
6 @, E* Q! K& g7 w) |“经世,为什么忽然多疑?”
8 o: Q1 `6 U8 e, \“这是曹出云和田锦辉的圣地,方经世哪有资格进入。”
2 C1 S3 I' D8 ~- ?出云感动,为经世对这段爱情的尊重和认同。
2 K* y( B3 q( v7 m9 n5 g经世终于还是进来了,环视,叹息:“一屋子的证人。”
" f+ b/ `/ V  c" N6 i. ~“证人?” $ x0 N# ~* l, o' c' t2 i
“桌、床、窗帘、厚实的墙,想必把当日你们的恩爱,一一见证。”经世问:“出云,它们会否记住我们这夜。”他眼睛又大又亮,忧伤而渴望。 * s; L) b2 o% J  P" P2 B2 _
出云点头:“会,它们会的。”
& Z" `- @' C, \: l1 L4 f- Z饺子包得并不好,放到水里煮,好些开了口,里面的馅都漏了出来。 : Q" B. Z  @1 D& ]
只有几个勉强捞了起来。
$ k$ R$ l$ n; Z8 z  J- V# C! X经世用筷子一个一个地点:“总共八个,你四只我四只。”
: }8 L3 W9 @9 E# ]* `& U) s3 q哀伤的夜,包满哀伤的饺子。
* N; q  o* n5 Z* @5 h. T两人默然低头吃着。经世吃最后一只的时候,抬头徐徐望四周。
$ H3 e* V$ \) j& l- b/ G0 \他喃喃:“墙啊,不要忘记了。”
/ S3 `9 w- n/ f5 H  B2 Q出云的心,蓦然被酸楚的感觉吞噬。 3 r" o3 k9 D) g8 |( m& S; r$ Q' E
属于锦辉的位置,正在逐渐被占据。 2 a/ N- d! O+ ^" i5 T
永远忘不了,锦辉的小心翼翼,把送到嘴边那些普通的饺子视为宝贝。
* ~7 V: p9 b; C4 l8 W那一晚,锦辉被这些饺子感动得无以复加,入睡前,他说:“出云,包了爱的饺子真是美味,我很自私,居然盼望除了我,再不会有他人尝到。”
3 u0 Z. \4 p8 t3 v7 ^/ _, _4 s出云轻说:“除了你,再不会有他人尝到。”
# T! H, X; ^, b! \, H: e, \那一晚,已成过去。
3 x- e6 |5 G1 M5 C誓言,成千古谎言。 4 O. J  T3 L3 D7 s/ T% B; U
! B) r8 Y- f- Y! `" c
经婵二十天的婚礼过程尚未结束,经世陪出云出席慧芬追悼仪式后,需要立刻回去。
+ |- w" }5 K0 _+ b出云说:“你先去,我稍处理一下公司事务,迟两天到。答应和你一起参加到底,一定履行诺言。”
) r3 e$ a  c; {, i) D珍妮已经替经世定了头等机票。
: D* o& x( L' E6 z' v1 l+ S9 k经世行李不多,他来得匆忙,只有一个小手提箱。 2 q  E) A* ~9 {" q$ z, a
走前,经世沉默良久,说:“出云,我有一个问题。”
1 @/ j# e/ E, [1 f- s; l7 U3 C8 I% Y, |“想问什么?我给你答案。” 4 c& X/ v. t+ k8 S" D# s& N& T
“你是否恨我?” ) m  ^6 E8 {3 b9 ^
出云惊讶:“怎么可能?经世,为什么这样想?” 5 F3 Y% c$ K9 D4 W6 q
“我是锦辉的侵略者,”经世悲哀地笑:“你令我感觉我是一个第三者,正在抢夺属于锦辉的东西。”
7 Y) Q; _& {- k' _& ~4 T% K0 O+ ~出云愕然。
  ~: r8 B% `  s  B他内疚。 ' N& U$ {3 l$ i8 q$ m5 G
他将经世扯了进来,利用经世的温暖抚平伤口,却不忘时时刻刻告诉经世他还没有忘记锦辉。 1 Q7 |3 [5 _2 l8 j! N2 A' \. d
“经世,你不是第三者。”
$ |$ I+ a; B" K9 U( Q6 Q  T“那是替身?”
, H$ c& L4 H- Z8 M9 t& a: O; o“不,不是替身。” , R) I$ h  N& W( b  T; K5 }
经世凝望出云,说:“你可以忘记他吗?给我一个希望,告诉我,终有一天,你会完全放开心中那个影子。否则,我们不必再见面。”
, m6 k1 g' E: v- A) q( R“经世,不要逼我。莫说我还没有下决定忘记锦辉,你又何尝已经做好准备?随便找一个人,并不代表他可以接替你心中的女神。”出云说:“你有时候象一个大男孩,教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u0 w" q5 ?/ V# W4 P& b经世露出被伤害的表情。
* h& E& }7 W8 `9 N“那是什么意思?”经世问:“你认为我利用你忘记另一人,你认为我在和你玩游戏?” 7 [  J/ J* ?4 O( K  J% x
“经世,我不是这个意思?” . }' }" X) o6 e! u; J
“你吻我,带我去你最宝贵隐私的小屋,亲手做饺子给我吃,然后说:你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 q8 Y' V+ X4 v
出云无法辩解。
5 n/ U1 K( y  V, X他离弃锦辉,娶了慧芬,两年来坚信自己仍爱锦辉。
& [; _# |, g6 O) ?4 j1 Y今天,遇到方经世,却赫然发觉自己要对锦辉做另一次更大的背叛。 & K8 E5 }+ T8 L; ?4 F
“出云,你是最可怕的毒药,纵然无情,也教人不能离开。”经世语气无奈,他分享了负心的曹出云,为锦辉保留的最后一份完整的爱。
) W' g! _& x5 w' v0 v0 f# \% I( o不知该喜该忧。
) [; n  ?/ [: i4 @4 [$ e' e经世认真地说:“出云,负心不够彻底,只会害了后来人。”
3 I1 n4 Y! T: C# q他走后,出云把这句话,仔仔细细、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 / i6 ~4 J0 F% n+ O3 L4 _. m! j

1 h' |2 o( {- P" C2 g7 }两天后,出云总算在烦恼之中把公司的事务处理得七七八八,叫珍妮定了机票,准备再去见经世一面。
' }& z: n) J' K) c' I$ x. o该说些什么?
9 B+ i7 _' e& r不能否认,他有点情不自禁地思念经世。
) @1 b: y" o( A8 E. }8 f若经世受到伤害,出云会很心疼。
; X- p6 x6 K. q0 k2 i不料上机之前,接到电话。 2 j: L3 e, k0 V/ ?- c
是个绝对猜想不到的人。 3 T4 z9 \4 b, m1 z* A3 k
“出云,我是方经婵,还记得吗?经世的姐姐。”
, X5 {9 i6 M' u5 M: s出云愕然:“哦,方小姐,是你?” / p, K+ q( ?  Z: t& |  L
“冒昧打搅,真不好意思。我想问一问,经世什么回来?他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他正和你在一起吧?” # J  U6 S4 u7 Q2 }
出云吃了一惊:“经世两天前已经赶回去了,怎么,你没有见到他?”
& f) B; `1 V' b9 Z1 [2 r方经婵也一愣:“两天前?我根本没有见过他。出云,你确定他已经回来?”
0 w" C; I3 Y: b4 z% O7 u“两天前的飞机,是我秘书定的机票。这样吧,我立即找人到机场查一查,等下再联系。”出云匆匆挂了电话,立即拨通机场查询电话。 + W1 i! D9 P0 _1 M6 l
机场答复:方经世没有登机。 # T# O' K# M% j" s7 b4 _. Y
他居然还在香港,出云再拨电话查问经世开始入住的酒店。 # y, v* ~) D" Q+ Q
酒店答复:方经世两天前已经退房。 * g/ C; I  w+ ?4 \  K
这个经世,到底要干什么?在香港闹失踪?
( J: r4 x0 Q/ v- k# p" J0 q( V出云心烦,又担心,还要向方经婵报告结果。 " j: k0 E! x+ J- i
“方小姐,经世没有登机,但是他两天前已经离开酒店。请不要担心,他可能转了酒店,我会向其他酒店查询,一有消息立即通知你。” 8 I. ~* e3 D& u" {$ B
“哦……”方经婵倒不怎么担心,悠然说:“出云,不要焦急。我对这弟弟知之甚详,他任性惯了,连大哥都管不住的。” # N) g) ?7 ~4 b% [+ I& b# ?
听方经婵这么一说,出云倒无端为经世不平起来:“方小姐,有人关心爱护,经世自己会懂得珍惜自己一点。” 8 B* W) O  H( ?1 S
方经婵不料出云会这么说,在电话里沉默一阵,才说:“那么,拜托你照顾经世。我会通知方家在港企业负责人也加入搜查的。我实在走不开,麻烦你了。”
: y0 L% [: X  _3 G出云这才想起来方经婵正在二十天的婚期中。 * Y% q' s; t% R: n5 \  q
“不要客气,我会尽力而为。” ( u8 ]; _. N) h" Y2 y7 i: S8 _
挂了电话,出云即刻要下属把全香港的大酒店电话全部打一遍,查问是否有房客名方经世。
' E6 W1 S7 {7 s2 e$ S; ~# k调查徒劳无功,上档次的酒店问完了,连一个可疑对象都找不到。
! G. y* l6 M1 a( g" e( v( i4 s“把一般的酒店也问一次吧,还有度假屋也问一下。” & ]% K- I% F& y1 V
忙到人仰马翻,结果还是一样。
: A0 y) Z) D! A; T1 M) i# x0 Y珍妮问是否要报警,出云摇头。
& r/ c# D" X0 M经世是方家人,一旦报警,事件性质立即扩大,而且,经世可能是心情不好,或者喝醉倒在哪个酒家里了。
  Q( X+ q, T/ u1 O这么一想,出云立即派人到各处酒吧查看,自己也放下公务参与其中。
% Q6 v. M/ ]: x6 Y) c* n' A+ }香港娱乐场地何其多,忙了快十天也不见经世影子,出云渐渐紧张起来。 $ g, {2 X7 ]9 ~% N
难道经世遭遇不测?或,被绑架?
5 p5 H. L! {1 {; p& j正考虑是否要报警,方经婵又打电话过来。
& T- g4 c) I. N3 E4 i0 z' [; _听出云提出要报警,方经婵笑道:“千万不可。不怕你笑话,经世一下消失几个月,是寻常事,他本来就无拘无束。要消失,谁也找不着的,消失够了,就会自动出现。” 2 p$ s1 x# `. f0 z  T
淡淡的悲哀,弥漫起来。 % s2 |5 u* j" d( h2 n2 Y% ^  }
经世怎会快乐?他最亲最爱的人对他毫不重视。 + N2 Q8 g9 v( q7 M! S2 ~# ?
出云气急:“方小姐,那个是你弟弟,难道你一点也不紧张他的人身安全?” 5 |4 C4 @9 i7 G
“你怕经世被绑架?那也太小看我们方家人了。”方经婵想了一会,说:“这样吧,请你到这里来。婚期还有两天就结束,我和你打赌,结束前,经世一定出现。” # v) d( t5 V6 @  f
“方小姐……” & G3 Z( p; k9 ~
“出云,你怎么不想想,经世为什么失踪?或者他就是希望你着急一下,而且希望你到这里来。” $ N% V2 D/ H0 I8 y
出云一怔,不由有点认同。
5 Y& v9 ]# _$ |0 {4 q8 g经世或者真有这个打算。他要出云给限期、给答案,没有答案便不相见。
) u" V" V7 X* j  q- z) F; ]$ m“好,我本来就应该去的。我答应经世会陪他把你的婚礼参加到底。” ' U5 _& n1 Y) B1 ]! C( ]
上次到达,是经世亲自驾车来接。
; V! s2 |) t4 `% z这日,接出云的是方经婵派来的管家。
" R! B- h3 d  m: s在车上,出云就问:“经世还没有消息?”
  ]: d  g% y4 N9 w“没有。” ! t3 E8 i& \8 I
出云停顿一下,又问:“他经常这样消失?” - C% v* P* y! Z$ y/ Q5 l
管家笑:“三少爷性子就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 p& J% Z9 Z) j; O( N6 z% F$ i9 [
“为什么?” & ?7 S7 [6 @- B& M. D
“不知道,三少爷的心思,比哪个都难猜。” , J2 A9 H9 |- T" r
出云没有再问。
1 c& {9 S+ c( E$ I+ n经世痛苦,身在方家,背负荣耀,却爱着绝不可能有机会在一起的姐姐。
) |& x+ U/ t5 e( O* K, d( p他真爱方经婵?或,他不过是一直渴望被某人爱而已。 6 q. M$ W/ S3 e0 E7 k% ?, S
和姐姐最亲近,便选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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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22:55:58 | 显示全部楼层
了别墅,散布各处的宾客少了一半。二十天都跟随到底的,都是和方家关系密切的亲戚朋友。
5 I8 R; [5 V. V! {! V方经婵亲自出迎。 , \" X, ?+ x1 x8 _+ \
“出云,谢谢你肯来。”
2 r  {$ u- {( w; M: b4 _她穿一件天蓝色的长裙,斯文大方。
* B3 x' M" v! a+ W苏明也来了,那与锦辉有点相似的面孔温和一笑:“欢迎你,出云。”
) E! u1 D; A% \8 I4 i大家到楼上专用的小会客室坐下,仆人端来茶和糕点。 5 h4 ?7 Z! i' x- r! a1 O& d4 X1 Z. b* O
出云见他们都如此悠闲,毫不担心,也放下一半心来,说:“方小姐,我是为了你的打赌而来的。经世是否会在婚期结束前出现?”
  J7 C- k9 C, N5 i, s4 E“一定。”方经婵肯定:“他不会缺席我婚礼的最后一天。”
" @: U( p. Z5 y苏明握着方经婵的手,喜洋洋对出云说:“二十天,我们熬得好辛苦。等时间一到,立即飞去二人世界,躲开传媒渡蜜月。到时候这里就全部要拜托经世处理。所以经世一定会出来的,他怎么舍得让新婚的姐姐操心?”
5 R2 U" m; S2 I他这么豪爽大方,出人所料。 * m" l- s7 U: M$ z4 i# r! A6 E3 Q6 O
“对,早点逃开多好。这么多宾客,我头也要昏了。明,幸亏有你。”方经婵转头,一个绝美笑容,已经让苏明甘心为她赴汤蹈火。 , ~, ]1 }+ H" j! R$ ]+ h7 m& ?" W
出云问:“准备去哪里渡蜜月?”
7 p/ ?( i* z  J5 y; l5 D: E苏明说:“行踪不定,绕着加勒比海边到处去,因为经婵极爱加勒比海。”他眼里满是宠溺,看着方经婵。
  C. F% Z- ^' k, q  ?好一幅新婚恩爱图。
1 X1 x4 M; \% E可惜方经婵不爱苏明,就如曹出云不爱陈慧芬。 $ R2 D+ }4 \% @+ x( J3 v8 q
从一开始就是假相,连变心这个词也派不上用场。
' G, X0 e% j1 {1 {8 I6 t出云想起经世的话,不禁心下黯然。
* N: o* e4 ?5 G* y7 B3 c# E三五个参加婚礼的好友找苏明,显然安排了其他节目,邀苏明一同参加。
3 j% H2 Y6 Y, A  P; C! L苏明为难地看方经婵一眼,方经婵落落大方道:“去吧,我知道你们有男人的说话要讲,我在场不方便。”
* ]! q5 X+ g; j5 z8 {' Y) B苏明不禁再次感激上天赐自己一个体贴温柔的妻子,愉快和出云打声招呼,走了。
8 A: @5 L; L# H) x+ s) }6 \7 _“方小姐,我们好好谈谈。”苏明一走,出云就认真诚恳地提出要求。
! ~& Z3 g- n4 p. R/ P方经婵说:“好好谈可以,先提一个要求。” / C! T+ C( U) Y4 f; g% P& {' a/ K# T
不愧是姐弟,她语气用词都象经世。
3 p$ T9 I- Y# B# a$ O- V9 m出云笑:“请说。”
; E- _3 z& C: Y5 x- M# D+ \* d3 V“不要叫我方小姐。我叫你出云,你便应该叫我经婵。”
4 l8 {  M, i8 K9 ^8 |7 X“没问题,经婵。” " Q+ J8 |; [5 H7 u- w- l) ^0 N1 H
方经婵对出云笑一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你想谈什么?”
5 B) z) h1 \6 i  {3 R- x' I5 L“关于经世。”
5 G9 s  j& j2 y% ~9 O5 e2 [“你很关心他?”
! S( A5 [) E4 k5 b+ g9 T7 _“我希望有人关心他,爱护他,尤其是你,经婵。”出云说:“你对他很重要,请不要漠视他。”
0 ]2 Q' Z1 Y  M5 I“我没有漠视他。方经婵只有这么一个弟弟,爱他还来不及。他要玩,便让他玩;他要旅游,便让他走遍世界;他出现,我欢迎;他消失,我也从没有骂他。从小到大,不要说我,连大哥都没有骂过他一次。”
( |3 A' B2 J, {5 p出云冷笑:“放任,难道不是漠视的一种?”
) k& }" j& K' b3 [* q$ A7 g方经婵忽然银铃般笑了起来,掩着口说:“出云,我一直以为你很薄情。不料你这么多情,而且爱打抱不平。” . K( o+ h5 L1 M2 k: C, T
“经世和你谈过我?”出云起了疑心:“你是否已经和他取得联系?经婵,我很担心,请不要瞒着我。” 2 t& U; l$ ?! w1 \4 A
“我何必瞒你?经世暂时没有消息,不过他一定会来回来。”经婵道歉:“其实薄情和多情之间,真是只有一线之差。”她叹气,问:“你觉得我伤害了经世?” 6 f  ^2 J% h+ Z9 |5 t, A
“作为姐姐,至少应该尽责任让他快乐。” / _. m, D5 F. z; C3 c  K% j5 P
“怎么让他快乐?经世讨厌旁人进入方家。他嫉妒受大哥赏识的人,憎恨所有接近我的人。小时候,为了他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我甚至不敢随便对人微笑。长大了,我无法为他牺牲至此,只好让他伤心。” ; l4 s, H, S2 }0 k8 `
“经世喜欢你,他是小孩心性,不愿意他人分享属于他的爱。”
0 M: M. ?, d' l( ?& @4 P& E方经婵轻轻叹气:“你不熟悉经世,小孩做的事,往往出人意料的可怕。” $ @  o1 C4 p' p$ F3 z+ x( z; K6 H
出云猛然抽一口气。 5 b5 C  `4 c( X- b9 K
在方经婵心目中,深爱她的经世竟然如此可怕。 / a3 ~! n" f% W( J0 i
苦苦压抑的经世,何等悲哀。 1 t3 v$ A' s8 I4 X
“但他不会伤害你,他只会为你觉得委屈,为你心疼。婚礼当日,他哭着说你不爱苏明,他甚至不能为你祝福。” . v9 o& ^8 F$ R( s4 C) q* Y. x8 V
方经婵眼眉跳了一下,小心地问:“经世和你说了什么?”
6 E2 L4 ^; N9 u7 s3 z“你想知道什么?或你怀疑经世破坏你的声誉,要害你?他不过是爱你。”出云有点莫名的愤怒:“经婵,你太无情。”
; I  k8 S$ b- U9 l7 k“出云,你对方家人了解多少?贸然指责,有失妥当。”方经婵反应冷淡:“我从来不认为经世会害我。我是他姐姐,他纵然伤心失望,也不会对家人报复。” - M( h2 @/ c( c+ j7 m+ S! r5 M
末了,方经婵冷冷说:“出云,莫说我不提醒你,不要靠近经世。方家家训,得不到的东西,必要毁去。”
# L& H1 Z1 Q) }# _" L  u“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决定给他。”出云冲口而出。 4 a; y7 Z/ k0 j; T. b" R
方经婵呆了,深深望出云一眼:“你好自为之。”
4 V: V) U" l# B0 d6 f3 z“多谢关心。”
6 @' y- p  g6 ~6 G5 w两人终于不欢而散。
) L: D& c. O' f# K出云为经世不值,他深爱的人,竟然如此不值得深爱。
* g% F- Y* ?# `7 k( ]0 I空有一张绝美面孔和一身无人可比的高雅气质,却无心。 7 k2 j; ^) W& b* X
4 ^# k: [0 l$ ~
出云还是住在原来的房间。
9 |/ Q1 }+ M# @, U管家为他开了门,说:“这房间是三少爷早就吩咐了不许给其他人的,专门留给曹先生。对了,上次曹先生走得匆忙,留下的一件衬衣,我们已经清洗干净放在房里。”
5 W! Q: c- T: I7 _$ l; t“谢谢。”出云再次感动。 ! @' p+ x" x. e  H: e1 g% |; u
经世的用心良苦,令他惭愧。
8 v2 f6 X- x) i# [( f9 y: R  p窗外还是好美一片海景。
5 a. P  |3 A& }' P) Y4 i加勒比海,潮声入耳。 & `& e3 ~8 g/ X: e
出云苦笑。
" b$ Y* g$ i6 j5 ]) e6 R" Y/ X$ I他做了什么承诺? ( d+ _+ ^9 h7 ~1 Z, U; L
“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决定给他。”出云对方经婵如是说。 - c1 }) @8 C- @( |; X
那么,锦辉又如何?
( n9 @9 h/ \" b- R8 @曹出云的爱,要给新人。旧人又如何? ; h0 ~9 q( C" g% q0 ^2 d

5 S& S  `. Y1 C  y正看海看得入神,电话响了。 & F$ ?$ P8 J3 x# l$ h6 H/ h
出云接起,听见一把熟悉的声音。
) \# b/ v- v/ _“出云,你来了。”
2 W% O8 M6 L8 F6 c  u1 W, }淡淡一句,让出云感动至无以复加的地步。
5 j2 x% y2 |4 E9 _6 s! J. n  z仿佛大海另一端,已经有人等候千万年,不过为了说一句:出云,你来了。 7 P, p% C5 a$ S1 t3 a, b
出云忽然哽咽:“经世,你在哪里?”
7 {8 @% W5 H$ b: b5 |“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 A7 @( n) i) W' d: {
刹那,心有灵犀般,忆起第一次和经世接吻的地点。
( F! L# o* a- z“不要离开,我立即到。”
# h7 C5 U: y$ C, e9 v3 G+ d! G. @& X4 e匆匆挂了电话,出云飞奔而去。
: Z& A* w% c- C) c/ v" w. @) ]/ `- Z+ I* Y% b+ w
酒吧内轻柔音乐流水一般轻泻,只有一个寂寞的客人。 ( L" k) V, M% S- q
出云推开酒吧的门,第一眼就见到经世的背影。 $ a9 l) `& m& {
“经世。”他走近,把手放在经世的肩上。
5 s; ^' ]: q4 C; z经世回头,对他微笑:“出云,你来了。”他递上一杯酒。“尝一下,最新杰作,名叫――谁都不爱我。”
( p' o* r1 Z3 ~浓浓的心疼。
1 r2 r: E0 Q3 U% l2 V1 c出云默默接过酒杯。 & V' o" c" _) l+ o! i/ b
经世轻轻说:“你的故事,比我的故事美丽。我身在一个神秘的富贵家族,天生不缺任何东西,除了爱。”
0 V" J- z3 W& B8 y. Z6 p出云用心倾听。 ! v2 P# y) P9 d2 j$ T! E( I+ |
“小时候我无机会多见父母,身边只有机械人一般的仆人保镖。父母去世后,我惊觉,原来世界上我只有两个亲人,大哥和二姐。若失去他们,我会一无所有,所以,我竭尽全力爱他们,驱逐外来者。”经世苦笑:“结果把自己驱逐出他们的世界。”
6 r0 f* x/ T+ s) V: d出云唏嘘。 ( E" o! s( U0 C8 P
经世说:“大哥第一个远离我,他把自己深深藏了起来。我只剩姐姐,但她终于还是嫁了人。我再次惊觉,原来他们不属于我。谁赢得他们的爱,谁就可以抢去我的亲人。我根本没有反抗能力,注定一无所有。” 2 i5 {3 X% C% y7 @% A# f
撕心裂肺的痛,从经世眼底传到出云心上。
* m; U) s% n1 ?- `0 }“经世,你还有我。”
5 r2 Z" O# R  L" H( k5 [# h“是吗?”经世抬眼看他:“我何曾拥有过你。负心如你,方经世用尽心意,也比不上田锦辉一个影子。”
4 V, M$ g# H/ K8 }1 R出云不忍,骤然搂紧经世:“不要妄自菲薄,经世,你令我痛苦。”
% h& [' V# i  Z" E% w6 [“世界冷漠得似坟墓。出云,只要你有一日可以如记住锦辉一样记住我,方经世心甘情愿被你抛弃一万次。” 9 G7 n) Y+ ?2 x" d* ^+ o0 n
悲哀的说话被热吻封闭起来。
7 G7 {; i5 f+ d4 G  ?5 p; o" ~' l出云狂吻经世。
) [) q, H5 P% ^3 o7 F让我用爱,把你灼伤。直到你忘记世界的冷漠,直到我忘记锦辉的眼睛。 : v) L9 Y3 h& D/ X- W
酒精令空气升温,他们开始跳舞。
  L% e: Q* o5 |- F- j# ]2 `6 F极疯狂的快三,一切天旋地转,似世界已被颠覆。
% m4 X1 x0 f/ J0 o2 q( ]: M
) ], f/ a' S3 J, a/ v* `第二天醒来,发现在方家客房里。 0 D' L1 C, u/ \4 ]) v5 K
出云睁眼,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经世很快擦着头出来,笑着说:“我们昨天都醉了,幸亏酒吧老板看了我的名片,通知管家,把我们送了回来。” 6 s" X6 b9 \) d* V+ w+ Z
出云苦笑。
' }. C/ x, l- t  y$ F4 ^. z. n有钱就是不同,做什么事都不必担心。当初身为小小职员,多担心自己的同性倾向被人发现,立即失去工作,遭人讥讽,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 [  @, r9 s& S8 [8 @1 D0 B8 s现在,就算被人知道又有什么?我有身家企业,纵使生活作风遭人非议,只要有钱赚,自然有人苍蝇见血一样靠上来攀交情。
, @8 _3 M9 Y! I经世靠近窗前,看海面起伏,又说:“你考虑好了吗?”
& q; c- I3 L  `2 f% _“什么?” % o! \3 `) E9 L" N+ M
“关于我和锦辉。”经世转身:“我不想和一个影子争爱。那太下贱。” ( H+ R1 c4 Y* l# `7 I8 Q/ h! \
出云叹气,望天花,考虑良久,轻轻说:“经世,至少让我找到锦辉。我不能从此不理他的下落。” 5 i& T% L  q  {  E4 X
“找到又如何?”经世冷笑:“若他另有新欢,便祝福一番回来找我;若他仍爱你,便两人一起来祝福我:经世,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 8 J/ w9 |7 p* Z, T1 ~9 q$ X0 [" p
醉酒醒来的经世,总是出人意料的犀利。
+ v  \; B: H4 Z# e$ m/ o' m" P* _“经世,你字字机锋,我无法招架。”出云投降。
3 ^7 O! }/ _  g“你心内犹豫,不愿抉择,当然无法招架。”
0 H( \, n3 ~$ \/ ^9 y出云无言。
. C3 Z' t4 q7 [# W8 c经世说的对,他确实犹豫。不想拒绝经世,也不忍放弃锦辉。 4 R9 f9 j! f4 r! r+ W
经世有点不忍心,转移话题:“这里一份报告,你先看看。”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出云。 7 g, w. f. p# P! q$ `" _
出云接过打开,立即跳了起来,惊道:“这是锦辉!” + z2 l6 J: p6 j- ]- T+ A, R
“他一年前曾经在维也纳当过一段时间的街头画家,有时候会在餐厅兼职演奏钢琴,租了一个老妇人的阁楼。老人家谨慎,对所有租客都保留了身份证明文件副本,以免出事。这是他出入海关的资料,还有几张他的作品。”经世语气有点发酸:“你从不曾说他是如此多才多艺。” : Y0 d! |4 X( ]8 b' ~) ?/ q3 Q
“锦辉本来是专职法语翻译,他兴趣广泛。”出云仔细看文件,激动地抬头:“他现在的行踪报告呢?”
4 `+ X) t) f  B8 q7 F& B“再没有人可以提供他离开维也纳后的行踪。这里已经是方家所有资源综合运用的精华所在。至少,你知道他并没有因为你而跳海自杀。” - x. H4 R8 \. z# n
把整份文件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出云既兴奋又失望。 3 q" W% q( _; l
锦辉活着,正在世界潇洒来回,可惜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 F3 W3 |  q# y% R
抬头,才发觉经世一直用受伤的眼神望着自己。 " u) p  @9 y: V. O8 x0 U  f
出云内疚,真诚道:“谢谢你,经世。” : `( |$ n$ w" X/ m1 f
经世哼一声,扯动嘴角:“只要你不因为我忽然消失十天而兴师问罪,我已经感激不尽。”原来他失踪十天,居然是去了日以继夜追寻锦辉踪迹。
8 Y: d, F) I; y/ T) k; L: a出云的心立即被感动涨得满满、暖暖。 / Z" L0 J2 i0 w4 ]
他放下文件,张手拥抱经世,低声说:“经世,我知道你对我太好。”
: M- ?; R4 A2 g1 F( y经世在他怀里,自嘲:“只是比不上锦辉。”
. l2 b' C9 H6 Z# F7 F/ [- @“何必这么酸溜溜?”   ]0 S+ g- F' L& {) P
“出云,你为什么要找回锦辉。若是担心他的际遇,他多才多艺,根本不愁温饱。或你仍爱他,不能忘怀。”经世盯着出云,仿佛有人要与他来抢:“那你何必做种种姿态,让我陷落?”
* b6 K# f$ a4 }( H2 }出云无法继续保持狠心,他负了锦辉,负了慧芬,不能再负经世。
, K4 _) @4 A7 H) V事不能过三。
0 g' R( I1 n+ I: z) F5 I8 M6 P他必须做出抉择,至少必须表态。 * E$ j# `* Q% C" _5 X
终于,他叹息:“经世,给我时间。忘记一个人,必须要时间。”
  F+ s3 u  X, Q- w7 k- v" G' _“好,我给你时间。”经世一口答应,复而认真看着出云:“我答应的是给你时间忘记锦辉,不等于我答应你可以随时左右摇摆。若你找到锦辉,又忽然反悔,我必报复。你大概不知道,我发起火来,可怕无比。”
( l5 M8 N9 n: [* }* S出云竖起双指:“曹出云向天发誓,伤尽天下人,也不伤方经世。”
; V3 Q: F$ E( h0 Y' V4 d) p# f经世终于满意,笑了起来:“不要忘记你的说话。”
) b4 ]% }% ^. U$ ^
/ N( M4 s% H8 s# v- t( p二十天婚期过了,方经婵和苏明果然立即去过二人世界。
" c9 _, z* }+ {8 r' r3 d- S  R6 w+ [经世和出云送他们上私人飞机。 4 x9 c# B5 x8 |. M; ^
那天不欢而散,方经婵看似毫无芥蒂,对出云笑曰:“一切拜托。”
: q  |0 ]9 L9 C  I1 t" F$ M) n$ O“姐姐,你放心地渡蜜月吧。”经世笑得一脸幸福,与苏明有得比:“不用再担心我了。” ' W, {1 K: b2 Y. H2 h
方经婵抿着唇:“怎能不担心,你到底是我弟弟。”
8 @0 i3 m1 k. ~经世指指出云,坦然道:“已成定局,担心又有何用。” + K3 W& `2 w9 [( H
出云还是不习惯当这熟人面揭破这件事,顿时脸色尴尬。 / q2 k( ?. {/ ^& \
苏明倒是个好人,微微一笑,对他说:“恭喜。” - v0 _% o1 f1 F; A/ [

  D, `6 L) b. I& r看着小型飞机升空,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经世拍掌说:“总算完成一件大事。” / a9 Y1 e/ Q& l5 w9 U; G" t; h
出云观他面色,似乎并不伤心,心里一松。
% j! u3 [. Z/ i& c, ^4 e4 w" ]- ?“出云,提个要求。”典型的方家交谈,一开口就提要求。
6 _" y4 J7 W. }( R7 t. @7 ~& y“什么要求?”
" m/ y3 n/ Z, I  @经世用激将法:“要问你要一样东西,但我想你多半不会给。” # D1 {( P* D5 n4 f% r- x
出云啼笑皆非,摆开双手笑道:“尽管提,金银珠宝、手脚脑袋,你要便要吧。” 6 E, q) W% H9 i& p: w
经世正色道:“说了你不要变脸色,我要你和锦辉那间屋子的钥匙。” * v0 w) `  Q/ G
出云果然敛了笑容:“要这个干什么?”
' y# D5 K$ k" m7 j) ^- E“你不是要继续追查锦辉下落?我需要锦辉其他方面的资料,进行详细调查,自然要翻看他以前的私人物品。”
8 k( q! W& p* D1 n理由光明正大,兼且体贴大度。 2 A# m5 C* @6 F2 {7 m
出云无法不应允:“好,我给你。”
. V3 f0 R  c6 {+ u( w; x6 S$ t钥匙一直贴身而藏,忽然要交给他人,出云心内有点难过。 # j! q2 }" c! a6 ]" {3 I
一点一滴,在自己首肯下,渐渐让经世侵占属于锦辉的世界。
5 e6 i8 H; c- ?! N+ e: @2 ?经世接过钥匙,叹气:“其实我也很自私,要这钥匙,除了想早点找到锦辉说清楚事情外,也为了防你独自过去那爱巢,回忆往日恩爱,对我忽然变心。出云,我很害怕。”
0 {8 y9 P# n1 I7 i私心人皆有之,惟其直面缓缓道出,才显光明磊落,爱意深重。 # n+ ~! H3 s. m2 g2 \% [  c. ~
望着经世担心又可怜兮兮的脸,出云顿时再无他心,不顾光天化日,轻吻经世脸庞:“我答应你,绝不独自过去,更不会回忆往日恩爱,更更不会对你变心。经世,你的患得患失,只会让我心疼感动。” . I) o! e3 h3 x4 V' n
“出云,你答应过,会渐渐忘了锦辉。”
0 x% {0 H/ ^3 S2 V“是的,我答应过。”
$ g5 n; p. y  u5 n2 U# v) \- m4 E; c$ U9 q$ ^& C6 r+ B* ?, o
接下来几日,经世都要处理方经婵夫妇留下的种种问题。 ! C% _2 B1 }: ]0 i9 q& i5 S
庞大婚礼后,光是送宾客,就够忙了。
0 X9 g& h' k) w5 u  ?) D! h经世忙得没有时间和出云见面,每天晚上都是深夜才回来,低头吻一记,躺在出云身边,立即熟睡。第二天一早,又走得不知踪影。   D. w; N% r" V, K( Z0 w' a
出云也有事情要处理,和经世一说,经世歉意满怀:“是我冷落你,出云,原谅我。但目前我无法脱身,这样吧,你先回香港处理公事,我这里一弄妥,立即去香港找你。到时候,一起旅行。”经世委屈地说:“我们现在还没有真正用情侣的身份旅游过一次。”
6 @6 T* u; t7 D; d1 z3 f0 c“那我等你。” 8 Y3 U; `3 ^! y
经世特意为出云准备了方家的私人飞机,亲自送出云登机。 0 y# P! J. {$ f: K
临行,经世犹在担忧:“真不愿让你独自一人。出云,我一点自信也没有,若你在香港一下机就碰到锦辉,会否把我立即抛之脑后?”
0 y8 s4 u2 v, ], P; i“绝对不会。”出云坚定地承诺。 2 _2 ?5 O% `# k( G$ T: C8 e
经世露出灿烂的笑容,终于放心。
6 Y+ I2 L7 J% `/ p: S站在草地上挥手,与出云告别。
7 Y7 x4 o; N* M- t0 J( O. L% Z
) M0 \1 {$ [$ f$ d/ ]- U( V启迪运作一切正常,秘书珍妮春风满面到机场接出云。
* \3 i& h3 h1 U' b, u9 k$ O+ Z“曹先生,你气色极好,必定遇到喜事。” & B8 b6 |3 ~2 R7 L: U2 q, {* s
出云笑而不语。 * h& G- F5 i! v% N# r2 \
他遇到经世,一份可以替代锦辉的光。
1 D$ \5 F3 Z8 Y$ k原来曹出云不是强者,他需要命中的光支撑。
! H* ~+ O, y, a5 H& v/ ^没有光,再多财富也是无用。 5 ?9 S9 T, u, P. ]7 f
直接到了公司,和各位管理高层碰头。
' F2 e' b5 g- f管商务的陈中城意气风发说:“自从赢了漂亮一仗,公司上下气象焕然一新。这样下去,启迪一定有更快更好的发展。”
8 e* I' y9 A( ?7 Y; y, G* e5 ~$ D一句话提醒出云忆起慧芬惨淡的生命,顿时少了三分兴致。 6 ]* b% I; U1 E4 {5 [
9 R4 F+ l5 w( e4 D+ M3 S

3 n' U7 H6 s# A
0 O- k& p" w5 {! m, c$ ~8 _出云用人得力,手下众大将处理公司事务井井有条,详细了解进度后嘉奖几句。 6 {7 d( l1 X  \, L' Z( w4 C: H
忙了一轮,已经天色近晚。
7 b, p% r1 K+ N% {9 y- m回家吗? + \* H9 J0 {4 e% |: k' ?
那个没有昔日女主人横行霸道的家,冰冷无趣。   N8 T3 E! K7 O$ ]" r7 ]
他考虑着到小屋去,却忽然想起对经世的承诺。 # S& F5 N; V( z( v3 K* P- b
不可以过去。 . c& r+ P* ^9 l" b% t( ~
他一生的承诺,能信守到底的并不多。
3 \* N* }1 l. g. A: z1 K0 H如今该要懂得珍惜。 + J! @& F( f* @
经世是第二个锦辉,在出云眼里他光芒四射。
8 M; X6 U6 o5 x. g出云决心,不让经世成为第二个不幸的锦辉。 2 e; J5 s1 i% P3 i; N# j8 Z, O
经世曾问:若是再遇锦辉,而锦辉痴心不变,该如何抉择。
- v/ {& Z; ]" |8 ~+ W是啊,难以抉择。
5 R% V8 L8 e1 |$ }4 o无论哪个都是伤人,锦辉和经世,必定伤害一个。
3 W$ y# h3 t, _- _隐隐约约中,出云盼望锦辉变心。 0 N, ~4 N/ {, O; r3 P5 I
希望一天找到锦辉,而锦辉已经有另一人陪伴,那样,出云即使黯然,也能偕经世一同祝福。 # o1 \: j) ~" ^# b4 F  o9 Y
皆大欢喜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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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m$ n, ]9 B出云心绪不宁想了片刻,按铃叫珍妮:“帮我预定酒店,我这几天暂时不回家。” ' v6 H: M6 B2 ~# U9 K) g: L
在酒店住了两天不到,经世打电话来。 ' k) j2 L1 H& g6 ^8 E7 J
“出云,怎么住在酒店去了?”经世抱怨:“我打电话去你家,你不在,再问你秘书,原来你住了酒店。” , m; Q3 p$ ]0 I! A- V4 }1 I
听到经世的声音,出云刹那间,觉得烦劳尽去。
# T0 G" y1 h- v“没什么,想转换一下环境而已。暂时不住家里。” 2 s. S( {" r4 p; ]0 z- M4 w6 R
经世敏感之极,立即猜到原因,说:“既然要转换环境,不如我推荐一个地方。方家在香港有别墅一栋,平日无人,你去住几天,权当度假,好不好?”他立即说了一个地址。 . Y3 z$ k0 Y: {
出云记下,笑说:“我到那里去,住你的吃你的,岂非欠了你的债?天,我知道欠方家人的债不是好玩的。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2 ~0 R8 }' F+ w) `+ o$ h经世哈哈大笑:“亏你还记得,你放心,我一定要你还的。”   O/ m* U. x- I6 O; z. b
两人谈笑一轮。 8 Q8 X& s2 t( y8 F; c* R# ?
“经世,你那里忙吗?” 1 c2 I& R: z- W; S
“忙死了,我再也不想着结婚,这么多的事情,好可怕。” + M, b2 i0 i0 i
“有没有瘦?小心身体。” ( `2 p" P( ]# ?3 I- N) d0 W
对面忽然沉默下来。出云愕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
- G- W4 Q1 |+ q+ W8 E" b0 @隔了片刻,听见经世轻轻说:“出云,有你这么一句话,我多累也没有关系。” + z  g+ F$ A( q3 w% _5 m
心猛然向上跳了一下。 : H% r. l2 ~1 w, L3 u
原来自己随口一句问候,居然能让经世感动至此。 . n* |, C! R( N; w) C1 `
出云大愧。
" f- u7 r/ R( [, Y他不假思索,冲口而出:“经世,我想念你。我想见你。”
% }: N, A( [6 ~2 ^& z) O  g“我也想见你!”经世被出云的热情感染:“我们会合吧,加勒比海,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我立即出发。”
: J8 L3 p4 h+ S. s“你那边的事怎么办?”出云一愣,不料经世当真说风就是雨。
1 n3 ?. Z2 H, T, o# Q5 K! i“管它,人最重要分清楚什么是重要的。现在见你才是头等大事。” ! h/ I1 c/ c* V: H6 ^
“经世,我们分离不到三日。”
  x' p, D; u* @9 o- N* Z+ n( s“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经世疑心:“出云,或你根本没有这种感觉?”
) N) h5 r( P5 o8 V8 u" u“不,我立即来。” ) N9 T1 h4 E! C- [5 h' a6 M
出云放下电话,跳起来准备行李。 % l; F* `" Y  O* ?% A( w
他已疯狂,比当年初遇锦辉有过之而无不及。 5 e8 s$ F7 n% p" x, e. E' d; ~
方家人魅力非常,他被引诱得心甘情愿。 9 S# h0 v4 [* @0 e( A7 V

' M  n( q- Y: {3 K0 Q好久不曾如此疯狂。
4 z1 b. _8 g* p5 h6 K. j) j经世炽热如火,灼伤出云。   ]! F! n; {' O/ b2 x
赶到当日第一次见面的酒吧,感觉完全不同。 / s- T9 B3 t5 o; [+ B" h
喧闹已经被轻柔音乐取代,多余的人一个也没有。 7 a7 V/ U  m! @3 t- r
唯一的客人,是经世。
9 h* Z4 Y8 D: l5 g. `' J他有钱,也知道如何用钱,费尽心血,用电影里最普通的方法震撼出云。 4 E* L$ G: o2 ~  O& B% g' ~
有效。
. `; \2 Y1 L2 J& y, o4 q% ~出云推开门,忆起当初在这里远远一眼,选中经世。 0 d8 g2 b/ R+ h0 J% c
他和锦辉一样,西装笔挺,样貌斯文,根本不适合这样的场所,却比任何人都喝得更醉。
) v# I% T6 j8 C经世还是坐在吧台,转头对出云笑:“来了?” $ X+ S5 x! @- f" n
“对,来了。”出云走过去,坐在经世身边:“我已被你感染疯狂。” 8 K9 q0 F* i, A  j& w, L- j- ^
“方家人都是疯狂的。出云,你诱发我的疯狂。”
# {& y* T+ N3 u“曹出云何德何能,可以引诱方家人?” , r7 c, D' C8 B4 }
“或,引诱我的不是曹出云。”经世缓缓调酒,与上两次不同,不是胡闹,这次有模有样。他深深看出云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是爱。” 2 r# m: m! P3 D+ Z
气氛浪漫,音乐浪漫,一切精心布置。 - ?- F( @, f$ R  ]- {
出云感动,经世对他用情用心,一时无话可以表达心中感受。 ; q+ P) v* c8 x8 d' _; l
“尝一下这个,最新杰作,名叫加勒比海。”经世递给他一杯酒。
/ K! J. |- h: m& U( W/ m  m出云尝了一口,扬眉:“咸的酒?” 9 Q0 o9 M$ a  J
“对,放了一点点盐,海难道不是咸的?好像眼泪一样。” ; ^* B8 {1 L0 @# v' k
透明的颜色,微咸的味道。
; g% y7 S0 L# R; z( l2 q比起海水,更象眼泪。
' H# Y! u9 G* X3 M( \1 O出云放下酒杯,拥着经世。
- Z" ?) N# d) D& u7 U5 Z经世靠在出云怀里,静静享受,半晌说:“出云,那间小旅馆的房间,我订了。”
( F9 a4 }: e4 ^* C' p“好,我们去。” 1 d: j0 c# {5 Z1 Q
他们离开酒吧,将满耳轻柔音乐抛之脑后,如少不更事的小情侣,彼此牵着手,沿小路回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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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房间。
1 o5 q- E8 y/ B# n8 T- J% O打开门,忆起锦辉当日高兴地说:“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 s+ }( O$ [3 K) O
出云恍惚。 6 X. `3 T3 S* P9 n5 H, Y% h
身后有人问:“出云,怎么了?为何不进门?” * }' K" b: s' z( _' j, [
这才醒觉。 ; [+ x3 p( c  B
经世入门,抬眼看见窗台,走了过去,垂眼:“就是这?”
+ r' B4 w: w! B  f! r# g“什么?” - z  V: i: i. T$ @4 Y
“就是这里,曾经摆过那盆断肠草?” 9 [1 ^& M  u3 f0 Y- o
出云忽然觉得刺心,默默点头。 4 o* h! e( v: q/ g( k  \2 X
经世叹气:“出云,你还是不忍心。”他环视周围,喃喃:“又是一屋子的证人。”
4 D; H$ |, w- H% I4 |1 c* W+ G. z见证当日肝肠寸断的舍弃。
3 |' g" @0 z0 M% }, L# @3 B3 d看着那盆断肠草,如何递到锦辉手中。 8 Z/ N) o. S9 S4 B
出云无言,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 }; i' j5 R% b$ e4 P* a; Y" C
墙啊,你可还记得,锦辉当日对着那断肠草在窗台呆站一夜,想了点什么? ) p0 ~- b0 }, B; L% ^+ [, z/ s
经世默默看着出云,忽然无限悲哀。
+ {3 a3 B6 k* u“这个地方充满回忆,是吗?” 1 n4 t; B, ^& [
“对,痛苦万分的回忆。” 7 o. Z2 ?9 ^* z8 w6 p- G5 ^0 b- Q! N* k6 C
“只有痛苦?不要忘记,我们也曾在这里过了一夜。你坐在床头,哄我入睡。”经世苦笑。 ) @/ H! K2 ~; p* |
“对,那夜你大胆非常,自愿献身。”
6 F# e+ ]/ ~5 i& Y; _“可惜你不肯要。”
. G7 c. U" }6 V, d“出云,提一个要求。不要再寻锦辉,你们已经结束,找到又有何用?”
2 B6 J' }7 y$ L# u& C“即使结束,我也要知道他的下落。”
2 s6 `6 S) c  \5 V经世忽然激动:“自欺欺人!你明明无法忘记,明明心中还存有希望和他重来一次。不不,其实你的爱一直放在他那里,从来没有收回。”
+ \7 |; s4 X8 y, X- c心底的纸,被经世莽然戳穿。
& _7 N& i- s7 \8 F出云神色茫然。 6 Y4 _  N8 v  S% Z/ P% c
“那我是什么,一个在没有找到锦辉前不愿放手的替代品?出云,说明白,你把这个说明白。” 4 W5 E1 `- r/ u# h; y/ l! w( ~1 a
“要我说什么?经世,你不是替代。你和锦辉截然不同。” - ~& }7 V4 d* [2 K8 T
“那么,选择一个,我或锦辉。”
9 o, R( d1 n% A) J“经世,不要逼我。”
- r( X; Y+ {2 Z* @6 Y) F" M" ]  U经世骤然沉默,失望非常。
6 ?/ `, x( O+ k5 v. K# v) v- q他点头:“好,我不逼你。”如泄了气的皮球,坐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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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默然对视。 - h8 U# e' i5 P6 l, j$ f
看着经世无精打采的样子,出云不忍。
4 R0 N) v3 o$ d: T2 E" {7 {" I  k世界变化,痴心已成极端缺乏物质,有人终其一生,遇不上一颗。 - U% ], }* b  ]$ S
曹出云有何福分,竟然连遇几个痴情人。 / f& Z3 L3 \' ^: A
锦辉,他去得无声无息,一定黯然神伤。 2 B1 I4 A# F" I
慧芬,她活得悲哀,死得无辜,墓碑上仍求一个名分。 2 {& O: u4 G5 X# X' P- S
怎忍令经世失望? + U% \/ R0 q2 F7 m& {
无人重视他。
% A# X  W, O: e: z& W& Q大哥和二姐给他的,只有钱和放任。两者综合起来,变成一个词――漠视。
& h; l& s( l$ g9 K% i他哭着说世界冷漠得如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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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8 m" _% Z$ V) O! p正满腹感慨,几乎泪盈于睫,经世忽然抬头:“出云,我们去游泳。” 1 E. Z% I# Y) f6 L$ Y' Y( `4 w
“嗯?” . ]7 Y$ j8 b2 j5 C* M: x
“好好的度假,怎么会闹着这样?是我太任性,求你原谅。”
0 u% M" r" O6 {4 {5 [' r' V5 y+ p2 p“经世……”出云靠近,吻他额头:“是我不好,让你伤心。” 5 U# e  E. x/ w" N" E+ Y
“不要说了。”经世回复活力,跳下地:“我们夜泳,把前尘往事,都留在海里!”
2 ^4 g1 q6 `  q$ \% z想得开有想得开的好处,闹过之后,立即痊愈。
7 [& |! m$ C. r$ C; p- F# w; N4 B连带着出云也开朗起来。 " Z( m, U% R6 i7 E  {% b
“好,我们夜泳。” ' h. k+ r7 t1 L% J8 R
拿了泳裤毛巾,孩子一般跑到海边。
, P7 f) f+ ?+ p& O8 P1 Q, s. i度假圣地的海滩边设备周到,霓虹灯照亮一片海,为夜晚游泳的客人服务。
9 x# D' q& T) O& u- {他们选了一处沙滩,换好泳裤。 / f: f8 E8 W% e. I( s4 Z( [
经世说:“出云,还记得我们那次在沙滩赛跑?”
2 H. N+ l/ u- b' R" u3 _# l" O“记得,你把我推下海,害我损失一套崭新西装。”
& l: [+ d& b( q; z8 w( z“再来一次。”经世指海面的浮标:“谁到那里,谁就赢。”
) P7 {! u) n; m( V/ a- c" q# T, [! {出云眺望,挺远:“好,看谁先到。” . t7 R  ?1 k) r# D
比赛开始,两人从沙滩上同时起跑,投奔怒海。 $ }  t# d+ j, b$ u- S
一入水,发觉经世一直隐藏实力。 2 h* _+ s1 j* j# ]* s# n" u
他竟然是游泳好手,两三下间,比出云快出一个身位。 # K( ?* K) t- ?9 Z4 ]8 Y
出云雄心顿起,立即追赶。 ( a: A5 j+ W2 x2 ?: [# V$ s& T
两人一前一后,游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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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世一路领先,到达浮标,转头看出云一眼,却没有停下。他继续向深海游去。
0 c! f7 f& e1 k6 D0 `" h6 H出云叫:“经世,你去哪?快回来,那是深海。” $ T, p8 h; F3 g0 ^* F
经世恍如未闻,只顾向前。 9 g3 \) w' v, r
那种样子,仿佛已下定决心要游到海的对面。 ; d3 u' u$ F' a* m7 Y  @* C
“经世!”出云忽然害怕,他飞快赶前。
' [; b7 g% t' r+ Q海水打在面上,涌了一点进喉头。
! ?9 c) e  s% B, x苦涩到了极点。
' ^/ [3 v. j4 B: u& ^经世还在向前游,一股子誓不回头的味道。
3 W8 X  [7 p' w看在出云眼里,是令人无法面对的壮烈。 ) m0 e0 z( s  ~; c
身体已经疲倦,游出去,还要保留力气游回来。 & ~) _! |  s! G! O
太危险。 ! A; o% J$ O1 ^( V/ o% t0 w
但他不能放弃经世。 . v3 K- w. W9 L* F2 e6 s
出云继续追。 & d* \  f% r4 l/ D; d
远远看去,象两人奋不顾身,要以肉身横渡加勒比海。 , E: U9 Z9 v. I4 t, Q5 A
“经世!停下,危险!”出云一边游一边大喊。 8 x0 C' z9 \' _! t2 ~4 {. @* e7 a
风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卷起浪,淹没人声。
% P0 q7 n0 p( h6 Q经世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出云瞪大眼睛,生怕一个疏忽,让他消失在茫茫海水中。 ; ]+ \- ]3 n+ J. N. s
不知不觉,已过海滩游泳线。 1 S/ a8 Z7 }2 e
这是游客的安全范围。
" [5 b( @5 T1 l8 o; m' J2 h; g哨声响起,一艘巡逻船驶了过来,工作人员在船上打着探照灯,探头。
! I$ J2 c* ~8 c; K' F4 p, f/ \! x) [“这里已经过了安全警戒线,非常危险,请回头。” . y; L2 q7 G1 `* B, u# ^% ?+ O" f
不愧旅游圣地,居然有人时刻监视,以防游客出了安全范围。 - z/ L  x' J  e$ M
出云松了一口气。 ! y6 f" t: L, H5 R$ B3 \% X0 O
向前一看,经世已经没了踪迹。 . t, _$ N0 U% h7 n) o
“经世!”出云惊叫,四处紧张地看。
1 m! _! s2 Q" T5 G0 b; D; R没有影子。
# b, R5 e+ C0 G4 i他不可能游得这么快。 0 U8 p( x; p* U6 R
心立即被揪到极高处。 9 M, C8 `) D- p5 F/ W; q
出云向工作人员求救:“我的朋友,他不见了!”
7 d0 e  `; L2 J; k$ n( \% M. X“什么?” ) L- Q9 ]- c$ t* j5 w/ r* t
“刚刚还见他,离我很近,不超过三米。”出云指示刚刚经世经过的地方。 : Y9 \# f! M* s$ R5 Q1 z$ W
工作人员也紧张起来,立即回头大喊。其他在船上的人立即跑了出来。
6 G0 q4 m0 q4 T/ O“可能有人溺水。”   k) Z6 `  ^9 X, u# [
众人外衣一解,里面就是泳裤,纷纷毫不犹豫跳下水,头猛向下一扎找寻。 ( d* b  v- n/ \! K* f, s
船上还有一人,联络岸上要求救援。
" I4 b) Z$ h& `. V- ^& T# c# C出云也在水中不断潜水找。 ' k8 z- C. H2 {% H" \3 N
大海无情,大脑缺氧几分钟就没救。
/ \4 [5 w5 @+ X4 ^- ^6 x: y有人游到身边:“你已经疲劳,先上船,我们会找到他。”
% {% W0 B) ?" l$ M“不,找不到经世,我不上去。”出云激动起来,再次扎身入水。 - c3 i2 u3 m! D* g2 t; v
夜晚的海里沉黑一片,幸亏船只上的人和设备都专为救援准备,强力探照灯一亮起,顿时可以看到很远。
9 @8 Q: l  T: X+ v4 Y0 I4 C经世,你在哪里? 2 p4 n5 Y" x" I8 t
世界冷漠,你宁愿睡在冷冰冰的加勒比海,从此永不见天日? $ S& H4 x3 x4 f) {
加勒比海,在出云眼中蓦然变得可怕。
! c6 y; Q  w* @4 B$ K7 E% `几乎就要发疯的当口,听见有人大喊:“找到了!在这里!” 6 }1 Y- \2 U( a4 w, @. g9 |
大家立即聚合营救。
( h2 j) w- X- r/ @! P! ^“经世!”
1 N7 O. l) r9 h+ W他们找到经世,他也许是抽筋,也许是过于疲劳,被水没顶。 3 p' n1 Z9 E: }! m6 |: W% I
救上船,平放在甲板上。有专业救援人员为经世做人工呼吸和检查,出云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到不敢呼吸。
* B1 ^2 f% M4 u: @3 O/ F忙碌过后,经世微微睁开眼睛。
# M/ X: b5 I0 Q; u+ k# e& B, b睫毛颤动后,重见世界的眼亮如星辰。
2 p- C) v8 D5 P% O9 y2 z围在身边的众人都齐声欢呼。
: r( j# ]# f$ P" Z& U& n' O出云倾前,着急地抓住他的手:“经世,我是出云。”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 3 R! [. R, d  c$ w  H8 y7 c
经世看看出云,脸色平静,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 {. }( N8 |& o- \1 H2 x工作人员说要送他到医院详细检查,经世摇头,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我没有事,不过小腿抽筋。出云,我们回去吧。” # n, \: N# F: Y5 |' z! F
他再三坚持,众人只好答应,把他们二人送回岸上。 8 j& a* _, g, T- i

2 C  g; @2 r, s; R# z% P  a: Y换了衣服,一路沉默回到旅馆,空气象凝固了一样难受。
' J& _# O9 N: t经世没有说话,他洗澡,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 G2 j7 C: q5 ~  k- w3 R出云试图沟通:“经世,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请你原谅我?” / j* f2 C6 Z6 W/ p6 _
经世没有回答,诈作入睡。 : P. o/ B$ y' m6 [; U5 q/ a
潮声袭来,更加扰人。 # I0 X1 E- X  h1 R9 k" W
出云睁着眼睛,总怕经世又做傻事。   _) Q0 c7 e1 T% o
安安静静过了两个小时,经世忽然睁眼。 1 U' [* S3 y6 N  k
他轻轻唤:“出云。”
6 f: P' L5 D5 t2 E! h% a6 N“我在这里。”出云如奉纶音,款款深情。 9 R$ t7 u# Z1 M8 h8 d. c
“爱是世上最稀少物质,看来我注定失望。”
7 D" z) A, }8 H5 P# ]出云被经世眼底绝望所惊,忙说:“不会,世上有我爱你。” + J- K2 O8 G7 a  I
“你的爱在锦辉那里,不能收回。”
$ @5 x7 F: A* k  w“不要怀疑,到今天,曹出云爱方经世。” & b& m" p+ C0 f  a( I( J
经世企求地看他:“真的?你已经决定?”
( i9 M% O3 [. l& J$ `4 z! Q& C" a“是的,我已经决定。”出云发誓:“田锦辉与方经世两者,我选方经世。” 4 J, Z- v5 P5 y% N
“我不信。” " y% c) X0 W; x! L/ W
“你必须信。经世,锦辉已成过去。我答应你,再不寻找他的踪迹。”
. I0 w, V: h* C0 a( Y2 G; w“你不后悔?” $ F* N" W7 D3 d* S: L
“我内疚、担心,但不会后悔。”
" n* z/ M" b7 K' f经世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听到今生最渴望的说话。这快乐来得忽然,需要给自己时间缓缓品尝。 . L: Y. L/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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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 [( V; A3 Q+ g+ e6 ?  ^4 E0 N- G2 U# h! a
出云静静凝望他。
; ?3 A$ X0 Q( k, X“一屋子的证人啊,请你们记住这晚。”经世喃喃:“曹出云的爱已经不属于田锦辉,它属于我。” 0 I" w% p" S, @/ A* _
“对。”出云低头,轻吻经世。
8 g7 f6 Y9 {, Q; _& D2 R刹那间,他决定彻底背叛。 5 E, e6 l7 q- A. Y% j
放开锦辉,收回曾经的爱,把心给另一人。
) N# F$ G/ W5 W9 \; N) A! h* }可以与他共度一生、值得珍惜的人。 # y% O! E$ |+ Z
此生,不要再伤害,不要再抛弃。
2 G; Y: o0 O! W+ u3 w“经世,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
5 Y. _. ]) n( Q+ ~“锦辉呢?” / c! P4 m  @& d2 v# g
“再没有锦辉……”
$ q/ q0 c7 W* @# Z5 B" F1 O热吻缠绵。 ; I% Z% C& z# e. D2 C4 I3 J9 }
出云眼里,天地只剩一人。
& w8 Q2 Z/ ~/ w. H' i/ R* T不是锦辉。 . L3 I5 X. a7 e: Z5 K% V+ R
0 L- ]# k% W5 v( Z# C1 A
一夜,经世如飞蛾扑火般热情,任出云残害。 * Q+ c  |) {5 q9 m
加勒比海潮声中,四周景物默默作证。 # E; @4 C' w. B3 a
锦辉,已被遗弃。
3 j$ G) }3 ]- O; [身下满额汗珠的,是经世。 # S9 n  m) |* ~& s' ~
方家人。 % p5 F5 r  |" ~/ h+ P  `- g3 U
原来肉体交媾如此神圣,代表悲剧的逝去,幸福的到来。   I: j. [, t7 ]( [+ U: l% J
进入经世那刻,出云虔诚对天发誓:尊重,爱护,还有再不伤害。 ' x: k7 y3 ~  g) H
经世紧咬牙关,没有发出声音。结束时,他才说:“出云,爱原来是这么痛的。”
% ]  g. ^0 S& n! r9 E出云怜惜,为他处理善后,抱着他沉沉睡去。
5 }9 `4 z3 m1 M% S* V& n) Y6 e+ s0 D- y0 F, D! W
次日天气依然明媚,房里开着空调,微风被玻璃窗挡在外面,阳光却大大方方进了来。 + I. {3 d* @" I5 K2 l3 i# v3 U
出云睁眼,满目光辉。
! I9 D6 C* H/ a; W+ \& l! I幸福已到,为何感觉少了什么?
% s( `/ C9 k% y3 C低头,怀里却空空。
0 O& J: j/ A; s经世在何处?
3 ^- [7 B5 q' F4 \. f5 v. o“经世?”出云下床,进浴室。
+ B& m* `1 l" l; o, D浴室空荡荡。 ( T8 V  o& w* D$ {) }2 C1 g3 ~
房间一眼可以看遍,人去了哪里? * l1 K9 K4 J* R( n. X6 `6 X* f' ~
出云疑惑,再找。经世的衣物行李,居然一件不见。
+ |0 g( N6 \0 b" [" K心咚一声。 & L5 T+ g' Q3 Q/ K# t+ V3 `5 @$ x. E; g
他拨经世的手机,没有人接,想了一下,拨服务台。 & Y2 y# M1 h( i1 t. Y8 v( Y
“我是302的客人,请问你今天早上有没有见过我的朋友?和我一起入住的那个。” ; a/ ^  x2 Q/ F) M7 B0 l
“曹先生,你的朋友已经离开。我看着他提着行李走的。” 9 U9 u: u$ j  T/ r4 ^9 I, u! C1 ~6 n
“什么?那他有没有留言?” 1 M8 m! X" {# ?  g
“没有。”
) Z1 H  Z1 _! c1 V* n坐在房间里,出云心头凌乱。 4 G8 m' V8 Q) B2 {4 r( }8 _
经世,为何不辞而别?   W) v& Y# [: v9 _
明明昨晚恩爱缠绵,尽表痴心。
+ \: r( a( w) k出云坚信经世,他决定留下等待。
2 Z9 d7 I! B) k+ c+ D2 s2 X8 Z% f& h一连三天,还不见经世踪迹。
2 M2 l. \! V! z心烦意乱。 9 N5 w3 h# {' v; T
禁不住和方经婵联系,苏明夫妇存心躲避世俗,遨游加勒比海各处,根本没有留下联系方法。 1 p8 V, `6 }  _; I( N
出云心如火燎,终于再也坐不住。
) m, ?( |2 p, A1 {3 ~, ]事情古怪得没有道理。 5 f. V- }1 i. ?, c
他离开旅馆,决定开始寻找经世。 1 R* ~- t; }6 Z, k: A
或,经世还不习惯被人所爱,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沉淀。 2 l5 ^, d: J5 J*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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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发疯一般追寻,他跑遍和锦辉去过的地方,最后坐上飞机,直扑阿曼群岛。
" v* _" L+ v6 N  [! I那间偏僻小酒吧里,同样没有经世的身影。 7 ^- H  b; W/ u; e+ D' Y
出云失望。 + w. r- y" H5 i( l6 W2 l
无计可施下,只好再到方家别墅一趟。 5 B6 P, r( s- c6 n  y! k8 n2 U! j. c
“三少爷没有回来。”管家在大门处就给了一个失望的答案。
- W! h) N; _3 V! _* w“那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方经婵?” : N/ g9 y" x2 ^, z/ K/ J
极度期望了解经世的方经婵,可以如上次那样给一个限期。告诉出云,某时某日经世就会自动出现。 + u; I7 y& b/ C& u2 r$ E( e
管家笑着摇头:“二小姐现在度蜜月中,不想任何人打搅,没有留下联系方法。”
2 A* _! G0 |! g1 q出云肩膀垮了下来。 ; A3 D2 e5 t( l' q
管家同情他,请他在门口稍等。 - ^' ]% ^% j" P8 v/ f2 J3 p+ }
一会儿,管家出来,说:“曹先生,二小姐我们是无法联系了。不过大少爷正在这里度假,他说了,如果你觉得有需要,可以见他。”
4 I/ z, u! M% `+ |% t: Q方经鸿在?
3 c- v( l( o9 E6 [9 d8 T8 H' U出云有点意外。 2 F+ W$ B5 N' y8 ~8 o: u7 j$ I
碰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方经鸿,已经难得,不料还肯主动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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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u1 o/ K8 G( r/ a+ H9 P; A方经鸿在露天阳台上,穿一袭白色睡袍,拿着财经报纸,小圆桌上一杯香浓咖啡。
- t6 e2 C5 d1 A: u十分惬意。 8 O3 B8 I9 S4 A+ d: M, T% N; g) X+ O& A
此人继承庞大家业,事业如日中天,算得上是人中之龙。
; s) `/ Z( t: k6 U" X方经鸿抬头,笑:“曹出云?”
! t! h2 }% K2 q8 U“是,我是曹出云。”
. c! e- c8 P5 ?! x他收起报纸:“久仰大名,请坐。” 6 h; P+ ?1 M9 |" x) k
“方先生,令弟曾和你谈起我?” 1 l( R9 x: Y- G0 |; J
“从不曾,不过我知道你们有来往。”方经鸿坦然相告。 9 |. y1 t- U: @5 y7 w
方家两兄妹,听到他的名字的第一反应,都是久仰大名。 ; f) t) e3 J1 |
这是方家习惯? / M3 @# I9 s- Y. u, A
出云疑惑,坐下。
4 h9 S2 b- O0 a* D3 }5 f8 p“我今天来,是为了经世。他失踪了。”
" ]1 x3 A! D; S4 o  u7 |" D8 t" G3 d和方经婵一样,方经鸿毫不紧张,笑道:“失踪?”
7 v3 ~+ F! Q, K/ b$ [4 g% I“是的,清晨不知所踪,电话没有人接,无人知他下落。” 0 s& n( Z/ P; g# G- @
“你想找他?”
( e' _, @" y9 m6 N5 n& p+ {% e“当然。” ! [0 V3 W' [# c. z. _
“恕我无能为力,经世要消失的时候,没有人可以找到他。除非他存心被你找到。”与方经婵同样的不在乎和漫不经心。 7 ]0 [" k1 \0 F  t+ N/ k
出云再度愤怒:“方先生,你不觉得正是你们这样的态度,伤害了经世,让他养成这种习惯?” ' \% a6 H0 \: i8 E+ @5 {9 H
“出云,方家人并不脆弱。”方经鸿轻松地唤出他的名字,仿佛对他熟悉非常。“方家人可怕,无一例外。” 6 g5 @  N7 H5 x' p$ K5 p
出云一怔。
- g# D6 ^) i# P) {“经世并不可怕,对我而言,他是命中的光。我爱他,珍惜他,不象你们,让他活生生被冷漠所伤。” 8 c; Y! B; D2 J9 U* Y
方经鸿忽然冷笑:“命中的光?你能肯定自己一生中命中的光只有一点?若不是唯一,怎能如此理直气壮,指责于我?” 6 `* m/ j8 Z# R6 d
方经鸿的话,正中痛处。出云再度一怔。 - H7 G8 ?. b# ]" T) m# N  p( A1 W
“经世为什么失踪?你要答案,去找经世本人吧。”方经鸿转头看海,且转移话题:“多美的加勒比海,这地方是为了经婵的婚礼而特意买下的。自从定下婚期,经婵每天都用一半的时间,对着这海。”
5 R8 `; [9 H: }谈话没有结果,出云始终还是没有得到经世消息,反而更多了一点狐疑。
3 u) {* w- N6 F! ?方家,其中似乎层层叠叠藏了不少蹊跷,待出云抽丝剥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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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方家别墅出来,出云茫然举目。 ' u; ~3 n/ ~1 h: V
心空荡荡,经世踪迹渺然。
+ W% E4 [5 p- J他不甘心,刚刚寻到的幸福,怎能消失得无声无息。 & J5 O% A& z: A5 c& Q
毫无理由。
5 N+ B! @+ z! x2 j搜肠刮肚,只有最后一个可能的地方。 # k  }! a! a) ?5 T; `
在那里,出云忘记对锦辉的誓言,亲手带经世走进原本只属于他和锦辉的世界,奉上只有锦辉尝过的天上美食。 5 {4 R; I& o4 O# u( o2 K. X# N
航运发达的今天,世界已经变小。 ) i3 F# e% [( m9 n1 s
出云为经世奔波,再飞回香港,直奔小屋。 : x# X9 x; r0 \, S6 h! ~
来到门外,才发现没有钥匙。 ! b$ R, [, P8 H" N2 t
钥匙在经世处,他当日问出云要了,以寻找锦辉下落。
1 C/ D5 _; v0 [- R无声的门,默默挡在出云面前。 + Z6 e0 d# \3 g- E
“经世!经世!你在里面吗?” / x1 G/ g3 H4 Z" }6 `' y& F+ S
出云大叫。 # h' z  p/ k  ?- o1 s
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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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可寻,出云垂头丧气回到公司。 % f. L: @1 k* s) u9 T
珍妮一见他,立即说:“曹先生,方经世先生送了一件礼物过来。”
1 z" |- j2 R* R6 v; H4 p“什么?”出云精神一震:“在哪里?” 6 Q$ W) ^; d/ ?  c5 t2 k5 y
包装得很漂亮的礼物盒立即递到出云手中。出云一边拆,一边问:“那经世的人呢?为什么不留住他?”语气中有不假思索的责怪。
1 Z1 e5 p- g% t/ p( B0 j4 ]$ B- {珍妮小心解释:“方先生没有亲自来,是派人过来的。”
; G! R. i7 n# s, d; U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钥匙。
2 [" r  V2 a, \9 Q4 x0 L正是那小屋的钥匙。 ' V+ l* }8 K, y- T  \5 y) W
这是什么意思?
' ?; h7 t5 V( V" h( _. K( N) R出云只觉得迷雾越来越浓。 - x' \. s  D! O9 G6 z4 E$ U4 E7 m
他拿起钥匙,冲了出去,只剩珍妮一人担忧地站在办公室里。 & `/ U& ]+ c- e

: }0 U% c! ~8 p$ R  k1 o驾车一口气狂飙到小屋外,出云跳下车。
2 ~% F& a1 V: Z8 ]! o4 q5 ?8 c难道经世,就在屋中等他? + U9 r4 {  k: P* Y) e8 p
那他刚才为什么不开门?
0 M" z  t7 V7 ^1 |出云心底,忽然泛起不祥感觉。他害怕,更加用力地扭动钥匙。
- p! @+ j* M4 o$ S8 V门开了。 & |/ u! d9 l9 D
“经世?你在吗?我是出云。” % v0 i' U3 O0 |+ D
里面空无一人,安静得令人害怕。
. n. n8 l6 [$ ~8 z3 ?屋中四面墙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 \* i( f, J7 e  I4 ?8 W& U/ @鲜红的颜色,乍一看去,象道士作法的符咒。
4 D1 P. f! q, b- _# B出云吃了一惊。 ' t5 l" S  U2 L" ^9 y
出云,出云,出云……满墙都是他的名字。
+ U# A. ]' o1 V; R0 _) w- [一字一划,写得极为用心细致。
( j5 x% ~' H+ ]6 B/ B' d这是锦辉的字! - |% Q" d7 r8 C6 R8 F# G1 c% B
出云几乎要狂叫起来,他慌张地凑近,担心那些鲜红的颜料是血凝固而成。 : D. t  _  b  X' }9 H! x1 Q
幸好,不是。
- {3 A5 O3 O- d+ Z3 {3 I, V他松了一口气,随即跳了起来。 - J9 s! G5 G5 H6 ~$ a3 W5 q2 g
锦辉,锦辉回来了!
- x  f+ L, L' P! X' S0 v他在哪里?他到哪里去了? 0 o, |- K3 W3 H& }, b% }# C
“锦辉!你在吗?锦辉!” - D1 W8 H' _! l" p
只有回音。
: r% L2 h0 e* }出云把整个屋子翻个底朝天,找不到答案。
; ~5 P. Z$ m2 v. ~+ D锦辉回来过,他写下满墙的名字。
* A+ t  L) h- T/ S/ W% p' ]: r0 r经世呢?他又在何方?
' X9 h/ Z1 a4 h2 D. }一屋子的字都在眼前旋转。
- e" p+ ?: U+ N/ s出云激动、喘息,渐渐安静下来,筋疲力尽,瘫靠在墙角。 7 g! A# Q9 ?1 K6 g: S$ v: `
他轻轻摸墙上的字,沉沉问:“墙啊,他们到哪里去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 * Y+ m/ z* ~' r: I2 l$ S& O- z
墙没有回答。
! R% G: p4 p* @2 o惊醒出云的是手机铃声。 - {9 v: U2 C  Z$ y# e" g& O
滴沥滴沥…………清脆悦耳。 % |/ M2 a6 r& w3 N
“出云,是我,方经婵。”方经婵的声音,此刻听来特别优美动人,恍如天籁:“我已度完蜜月,回到阿曼的别墅,你找我?” ' H6 c  g: y) j. d; R6 J; Z
出云激动:“经婵,经世不见了,他什么时候会出现?”
9 i! C9 ?2 `5 j6 v1 T% N2 t% Z“你当我无所不知?我已经说过,经世消失的时候,无人可以找到他。” ) u  L1 }- E' l
“求你告诉我,我一定要找到他。”出云满心焦虑,几乎哽咽起来。
3 K! V5 F) [4 c' d- d) V经婵顿了片刻,才开始叹气:“出云,来这里吧,我们谈谈。”
1 _/ g' k: R; T: {( M  s“好。”
0 ?- q$ S6 Z7 }& G; S/ W出云一口答应,挂了电话,再度直飞阿曼群岛。 9 T/ R$ h& d" J( _5 M
自从认识经世,便是这样天南地北的连续往返来回。出云到达方家别墅时,已十分憔悴。 & @, k' b- {2 t  \2 o% s0 `: x( h
管家同情地看他一眼,引他到二楼露台见方经婵。
$ ~; Z9 L* A3 W  j  k这是上次方经鸿见出云的地方。现在,方经鸿已经走了。
4 Y5 o$ k8 A1 h“出云,坐吧。” . A* T% M* l& w% M, i9 C  N" ~, w. M
出云坐下,迫不及待提问:“到底怎么一回事?经世和你,你们有什么瞒着我?” ( O! F  |5 w" K8 K9 U$ C; n8 ]
方经婵品一口红茶,徐徐打量出云。
* m7 M$ G; s5 J% U6 I" w她忽然笑,真正地笑。
8 }" w( z* d. x2 d# i8 r“出云,我警告过你,不要接近经世。” * Y6 V6 r, o  w/ V1 X* H0 T
“把事情说清楚,到底里面有什么蹊跷?”出云如被人玩弄的老虎,愤怒不安:“我有权知道。”
' F4 [2 i/ C- f/ q3 V$ l5 t( r4 G! n$ X“经世就是这样,把麻烦惹来了,就不吭声地消失几月。”方经婵感叹,然后正色道:“出云,你以前可认识经世?” - h: G; R6 |6 H: G2 o+ H
“不,”出云摇头:“我们今年初识,经世的名字,我从前听都没有听过。”
4 D: K8 N* S0 p& i) B6 e% Z5 c# R“但经世早知道你的名字,不但他,连我,连大哥都知道你的名字。” 4 p) {: S$ ]' ~' ?) U
“怎么会?” " U+ t; X/ U+ j" ^1 {; A
“对啊,鼎鼎大名的方家,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你的名字?”方经婵的眼光,移往海平线,仿佛要开始一段极美好的回忆。“老土一点,说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开头十分美丽。在一年前,维也纳有一个街头画家,他租住一个小阁楼,有时候到餐厅兼当钢琴师。” , l; M3 G; w+ U& h
出云顿时一震,失声说:“锦辉?你说的是锦辉?” & h- a4 Q2 p3 N, J1 C/ }3 O0 |
“这个人过得并不富贵,但很满足。他年轻英俊,总散发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光,把每一个遇到他的人深深吸引进去。”
- l* w1 _# [' S/ N4 ^5 _/ Z0 k出云沉声问:“经世遇到他?”
6 I1 c2 P* \5 I7 Q5 O, ], S" z“不,遇到他的是我。”不用多问,方经婵脸上的甜蜜已经说明一切,她深深呼吸一口海风,继续说下去:“我被他耀眼的光芒迷惑至不可自拔,情不自禁亲近他,每天到他的小摊要他帮我画画,每晚到餐厅听他演奏。经世开始妒忌。”
3 V! l) r" f* A3 q4 J) D; K: r  ]8 L“他爱你?”出云若有所失。
$ M4 n+ b( f- D, X“不,他不爱我。”方经婵苦笑:“他说他不会爱上任何人。田锦辉,带着曹出云的爱,走遍天涯,自由自在。” ! J, Y5 \6 k! }4 H; M; {, }$ u
出云的头,仿佛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8 Z( p% Z% k' e  u2 ^4 ]6 g
他摇头:“不不,我们已经分手。锦辉必定伤心绝望,远走天涯。”
3 F5 _- W9 Y8 W“出云,他深信终有一日你会寻他。你的爱在他那里,已经要收也收不回来。你不曾见他自信的样子,真是无人可比的英俊。” ) b3 m: H) X9 S; h/ A; ]: k
浪花起伏,拍打在出云带伤的心头,永不停止。
. I! |# v% d* [" B* c( \# I( R2 }0 v“我愤怒,无奈,死心之余仍不能忘记他,于是一意孤行选择有锦辉影子的苏明为夫。方家的人从来不能让人辜负,大哥知道此事,决定见锦辉一面。谁料一物克一物,方家人见到锦辉,竟然就如穷人见到稀世珍宝,再也不可自拔。”她静静凝望出云,最后绽放出一个凄绝的笑容:“结果,大哥爱上他。” ( n& j5 }! r8 F. a/ M2 n. |/ m: ?
“方经鸿?”出云惊呆。
" v5 A; o5 v. B; t. F; e“比我更疯狂,也必定比我更悲伤。方家兄妹的爱,被锦辉抛之若敝,视若粪土。在他心中,天地只有一人,曹出云。大哥恨极,失去理智,把他囚禁起来。” $ J( [! S& I) k2 F) q4 z9 V
出云跳起来:“他囚禁锦辉?他……”
  f' x% L5 y* z$ J9 o, o6 ~“锦辉一直试图逃跑,在他心里,只担心有朝一日曹出云寻他,却寻不到。经世更恨,他连失大哥二姐的独爱,誓言报复,一日夜里,救走锦辉,把他藏起。任我们怎么问,都无法得知锦辉的下落。”
7 v1 z* {# [. h* I/ w- r“经世?” 2 U3 c7 ~1 P3 i! N2 L. w8 L
“是的,经世。”方经婵冷冷问:“你忘记了,他也是方家人?” - K) q1 x) L: ~4 Y
一股冷意,从脊椎分散到四肢,让出云几乎打起冷战:“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1 V" R$ ?8 s0 O& V# I% X4 P
海风吹来,抚得方经婵长发轻颤。
. K' w* r9 D* q0 `, F1 c她笑得淡淡,居然有几分与锦辉相似:“当经世和你一同出现,我们终于不再追问锦辉下落。经世已经准备复仇,他要夺去锦辉最珍贵的东西。事情应该告一段落,我和大哥,决定不插手,静观其变。” , @! |# }- c; C* e
经世的精心布置,不过是为了让锦辉绝望。 ( q; N* d6 G( E$ p
他要让锦辉在一旁,默默看着出云如何收回只属他一人的爱。
" r$ X" o+ P2 c出云震撼,无法置信:“你们怎能袖手旁观?你们不是口口声声爱锦辉吗?为何竟如此忍心?” 7 ~0 ?! b' K. ]& v$ i
“田锦辉的心,天下只有曹出云一人可得。方家家训,得不到的,便要毁去。你忘记了?” * r4 d2 }8 r( @
出云狂叫一声,吼声回荡在加勒比海上空。 , a) w4 E4 w+ ]# J$ j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撑着露台的栏杆,全身力气象被抽干:“经世不可能这样做。他怎会知道我会去那酒吧?怎会知道我会和他交谈?这不可能,你在骗我,你要耍计分开我们。” . O2 D, [) @1 A; V  K; Q! k4 M
方经婵不为所动,冷冷说:“那倒真是你自己送上门的。经世未决定如何报复,你就自己一头栽了过去,你一开口,他已经知道你是何人。游戏开始,直到得出胜负。” ) `: A1 L8 t: k
“荒谬,完全荒谬。”
" d+ c% W: V/ I+ w出云无法接受,不断摇头。
- ~- [3 @4 E2 R# v但心底,他知道方经婵没有说谎。 6 y* i; c/ E6 ~
事情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9 R& F5 l8 o, {* @) Q7 a0 S
经世的脸,在他眼前晃动,举着酒杯说:“我们的相遇,是孽。”
3 y2 _  @# x. y# s经世哭着说:“不甘心有罪吗?出云,请不要和我说应该当一切美丽幸福,我渴望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如此悲伤。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悲伤。”
& b7 h5 R( C7 k( q' T* }9 _4 @2 s' f出云当初如何回答?
- e$ h* Z2 N( `) C4 N6 T2 D& r对了,他说:“不甘心无罪。只要可以让你忘记悲伤的事,就尽情去做吧。”
$ N% q4 }1 J; v' ?一句话,打开送锦辉下地狱的大门。
) @/ {4 m3 m* D  m  f$ ~* z, V: T- C( c8 j- n5 d
方经婵淡淡的模样,与出云的激动全不相同。 - g- S7 W% ]! S& i) |! J# }. r5 H, {
得不到的,便要毁去。 2 C$ j# o2 _% T" E& L+ i
锦辉不属于方家,他的被毁已成注定。 ( R! a9 H; _  |8 T$ l
经世不下手,有朝一日,经鸿也会下手。
$ h8 Z8 G1 W* W, Q- z甚至是经婵本人。 $ n0 e! }/ W9 P- P: ]2 b$ A9 O5 K
悲哀而狠心的家训,逼经世做了侩子手,让出云当了屠刀。
7 L: X( R8 G: I# |+ l; L“出云,我今天揭开谜底,是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事。”方经婵看着出云,幽幽说:“他爱得那么真,那么纯,那么自信,这一切注定被毁灭,但至少曾经存在。”
8 g$ U8 z- j7 C: j2 t3 J出云双眼已经失去焦距,他喃喃:“经世,经世在哪里?我要问清楚,我要知道锦辉在哪里……”
/ B) W3 a, Z* n& \1 T2 n他终没有见到经世。 $ G7 s" L# D; w, A; `- J
撑着最后一口气,坐上飞机。 - g( }! i  s) W/ I. L+ G
" x2 Z9 L! K; B* W" A
经世取了钥匙,把锦辉困在屋内。 5 h' G) B* _, n7 _
偏僻的郊外,无人,电话已经断了,无人知道他在那里,除非出云不舍得忘记,前去怀念。 $ b6 t" \' N* W6 z( E4 w' g- }( i. x
可惜出云负心,他答应经世,不再前去。
, d% U6 \. @! L8 _+ D经世用这个残忍的方法,嘲笑锦辉的爱。
' K2 c) A( f5 B) b" m6 m- z+ l锦辉把他的思念,写在墙上。 5 V4 L6 R% {7 v
密密麻麻,一丝不苟,如他的爱。 7 @$ Q! F; v3 L+ H! f
但锦辉最后去了哪里?
4 u! ^0 V: D# c9 @他离开屋子,是经世放他走?还是逃了出去?
: N* r6 f( ]* Z: B; J
- s% |$ B  R: `( h' w出云在座位上大哭,众人侧目。
& T9 [2 Q! X4 L# ?. j原来锦辉爱他信他,从未停止。
; `/ E, k- B4 z  H, }6 f他们不是悲剧,而是根本不曾结束。
6 z' Z2 X3 x& d5 H: h  u8 S  K8 M- U1 z! [
到哪里去? " b4 x0 h' N5 J! Q0 C( ]
茫茫人海,哪里去寻? 4 p9 Z$ q' a) ~$ p* g
他是否还有资格去寻?
$ I0 {5 C* s6 f5 [" s到加勒比海,那间房里,曾有一盆断肠草,摆在窗台。
+ n) g' I2 Q$ R4 S# {出云第四次,到那间熟悉的小旅馆。 , Q1 l) N0 K, [8 O
他已是常客。
# d1 _; o% M3 r老板夫妇正站在服务台与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交谈:“对,我见过这人。他那天晚上晚上来找302的客人,很快下楼走了,脸色苍白得似死人,好像受了巨大刺激。”
0 g3 Q5 h3 L" p6 N老板娘一抬头,看见出云:“哦,就是这位曹先生,当天就是他住302,还有另外一个男客人和他一起。”
- H. h$ A3 r8 `# a% G6 Z/ n0 N: a出云茫然。 3 w5 L  W0 [% K3 f$ r; O- M
警员向他走了过来。
  }' J1 d3 r& O$ ~6 G“发生什么事?” % j0 H  [5 B) f) [5 z  q
“请问你是否曾在八月十日住过这间旅馆的302房?” - k& K7 O+ |' h- X3 A. r6 X
“是。”
- ?! {" d- P. ~“那么,你认识这个人吗?”
" J0 f0 {7 F6 m1 y8 u! T$ N一张照片递过来。
; `  ^6 L; \6 a3 X0 n% k2 [) m出云低头,惊叫:“锦辉?” $ e4 S; G3 V9 p& h
“你认识他?” ' R( ~; x3 v) Z$ G+ f1 e" H
“是我的朋友,我一直在找他,他在哪里?”
) s; z0 H4 q! [" f' Q  ^$ W4 |9 v“此人八月十一日凌晨租了一条小船出海,多日不见踪迹。最后有人在海上发现这条空船。”
+ }, l6 d1 Z. u% N* p! e- i0 D" Z连续不断的重击,最后一下力比千钧,终于让出云眼前模糊。
3 a; d6 Z7 O0 T$ R8 g- o一切失去意义。
- J9 R. g: D" a7 E“人呢?”他痴痴地问。
3 N- Q8 r$ H1 R: G+ L“船孤零零在离岸极远的地方飘浮,船上无人,我们在船上发现一张纸条,写着这个旅馆的地址和门牌号码322,似乎曾有人指示他到这个地方。写这个地址给他的是你吗?”
6 |+ r! Q2 U8 H6 m1 O! m. }出云摇头。 8 l5 a) I) t0 V2 y0 r
是经世,经世放了锦辉,要他到旅馆里来。 - e  W1 S5 f$ R. m
出云问:“他来过?”
" ]  ^" n4 I3 V; V. \3 G“老板说,他八月十一日凌晨来过,走时脸色奇怪。”警员问:“你们吵架了?” / K( I. p8 Q- o
“不,我没有见到他,但也许他见到我。”出云呆了半晌,目光呆滞地说:“也许他见到我们。” ) s8 z6 a- `+ v6 ~" n  Q
事到如今,实在没什么好惊讶。
2 h0 J& `. I/ b) T# i8 T0 I! M这不是经世的目的吗?
  U% t4 N% b" M/ c* \“经世,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
7 |3 j: E+ t( f, R“锦辉呢?”
2 @1 N2 U! L' _* }' p“再没有锦辉……”
# d/ G/ {9 m) r3 N; N热吻缠绵。 ( @) X* ?; A: a
当日,出云眼里,天地只剩一人。
3 i" K7 D! D! a2 X# u0 J5 d3 Q不是锦辉。 6 V! ^- \( }* B
* s" k& A, l' b# o2 K2 d
而锦辉就在门外。 : O, q4 w5 q% O& \" q6 |- o
心碎的声音,被加勒比海潮声掩盖。
% L3 D. u3 R  C  V$ Y锦辉绝望,离开。 ; K5 f* c# c% R6 s
他失去最珍贵的,曹出云曾承诺给他的唯一的爱。 - ^* L4 v% G* N: z' G5 o; }0 Q
他目睹天地,毁灭在出云的彻底负心中。
- w; h6 F4 T3 i! `# l他不再是带着曹出云的爱,走遍天涯的田锦辉。 * \9 s0 p- |7 J/ m7 P6 A* K* f
所以选择孤零零的船,孤零零的加勒比海。 6 H' W" |7 ]$ z% C. P

% n$ h  z+ L9 i% L% S# }“你朋友已经被列入海洋失踪者名单。你是他的朋友,可以跟我们到警局一趟,提供一点资料吗?”
5 b/ G. k& P' ]/ ^7 u* b“何必资料,我知道他在哪里?”
  T" \. E3 U( K: j6 H“你知道?” & Z/ V9 Z# \4 J
“对。”出云轻轻笑:“在加勒比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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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_& `2 Q( s; V' k5 ^6 z% w; `- M' L+ x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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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阿曼群岛方家别墅里。 0 y" l# H; W+ `# d# C
露台上,经世靠着栏杆,无声看海。
  F0 w+ p3 k$ r( `% B9 r; P方经婵坐着,品红茶。 0 u+ a( g3 f5 A
“曹出云自杀了,尸体被冲到岸上。”
9 G4 c6 h4 v, B8 E“我知道。” ) F) ^8 T: p6 Q
“经世,你预料他会殉情?” # b! t. x: ?' a2 `% P+ N+ Z
“不,”经世苦笑:“我只是预料,到最后,赢的还是锦辉。” / v% a3 q( a0 j: g( v! Q
“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爱上出云,或出云已经爱上你。锦辉死了,你面目露出,可怕异常,他不能接受,只有选择去陪锦辉。” 6 Y% o' J+ r# @7 F
“是吗?”经世默然,低头,良久才叹气:“那又如何?方家人注定无爱。加勒比海,已不复在。” $ x+ o/ s( A; G4 _$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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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1 B( I2 R5 \9 O& d“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 y; h. H/ d. Q  G, {
“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7 J$ T6 K( @- f* o) p“你如果摔交,便和你一起摔。” 3 M! y! [4 I% B, f+ [
“让我们忘了锦辉,好不好?” 5 Q0 i& q1 O/ c6 c6 F7 {. p
“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 m6 S9 |# \3 {- y: j( D" L( _% b
“你吻我,带我去你最宝贵隐私的小屋,亲手做饺子给我吃,然后说:你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9 p) e" n( Q& n3 D
“世界冷漠得似坟墓。出云,只要你有一日可以如记住锦辉一样记住我,方经世心甘情愿被你抛弃一万次。”
+ @' m! y2 H+ T' }; [“一屋子的证人啊,请你们记住这晚。曹出云的爱已经不属于田锦辉,它属于我。” * r7 P, \  c+ S! X& o; ^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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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i0 f  ?. T0 Z- b―――――――――――――――――――――――――――――。 ; l* Y  q( C2 [6 X( ~2 H
又是一年过去。 + u- @3 `; e9 n
方家阿曼群岛的别墅,再次宾客满堂。 " F% _9 ]3 O% m0 K
有人的地方,难免有闲话。 8 J7 e2 a0 }) ^2 D* d- r$ M$ N. p5 _
“真奇怪,明明主屋富丽堂皇得多,婚礼这般人生大事却选在别墅进行。” 8 ]2 @' j; ~% F. O" P& x
“听说新郎喜欢加勒比海的迷人景色,特意选这里举行婚礼。”
8 o. B6 h7 o- R* `$ w; m0 H“方家二小姐三少爷都选这里结婚,不知道将来大少爷是否也会选这里。如此,我还是早点购入一点加勒比海边的物业,将来一定升值。”
! h' z6 N2 B, {* C7 E' M* J% u! n0 ^众人一阵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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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淑珍娇俏可爱,系出名门,正在招呼自家前来参加婚礼的亲友。 . T, W- `7 X* k8 `
“淑珍,帮我安排一间好景色的房间。”好姐妹美瞳对她要求。
, E: h/ s  A/ x* W+ M, W$ T9 a" Y( |淑珍笑:“这么多客人,房间早排定了,哪里找好景色房间?” : Z# }: u% Z$ f" m; B% D7 O  w; T
“不要骗我。我看过了,三楼还有一间正对海景的客房没有人住,我就住那里好了。”
: l; l0 n* d$ M/ b“嘘,快不要作声。”淑珍小声说:“那个房间谁都不可以睡,你千万不要进去,经世会生气的。”
" ^6 U0 h9 x: v" K$ N, T7 f. c/ n& B  w“哦?为什么?” 9 z- M, x; g( Z# K- k0 k
“不知道。”淑珍娇憨地皱皱鼻子,脸上满是小女人的幸福,俏皮道:“也许是因为那里风景独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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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的宾客,喧闹整个别墅。
7 U: ^1 Y9 I6 Q  ?" G只有三楼一个房间,正对加勒比海,风景绝美。
' |9 a5 ^( c% K( J静,只有潮声缓缓淌泻进来。 / x4 h; K8 I4 @: a" F
但加勒比海,已不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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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1 00:01:4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这么伤感的一个故事呵
& j+ p/ q: E* J: Z就这样结束了吗?/ m9 T" k" Z7 i/ a6 S5 }  p3 Z
让我来为出云了锦辉的爱
  X0 c8 E2 k9 Q* S3 U3 G1 c凭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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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1 04:25:40 | 显示全部楼层
为富不仁,可怕的爱情,无欲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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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1 13:04:06 | 显示全部楼层
怎么可以这样!!!!方家人都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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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5 09:37:49 | 显示全部楼层
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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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5 10:01:30 | 显示全部楼层
嗬嗬,风弄大人的文章是一定要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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