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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相会于加勒比海》 BY 风弄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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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0 02:26: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1-30 16:43 编辑
4 D/ ?$ ~  v& X: r; N) n2 N# d4 i2 ?  C; j' O$ l7 p( K3 S% E
这是风弄的经典作品哦~
8 i0 t2 e4 y7 l, w$ L值得大家欣赏:D

. g% ?8 R# d+ ^* B9 V& s0 n2 b! Q' J# v
(1-3)! I( r0 L) ^$ D; P, F

% E" L3 H5 p) ?1 H2 X3 n; H2 M  O% Y$ ?( j$ E
第一章 $ Q0 s1 s5 `" k6 [* O
  W" h9 q7 C. \
六月,阳光耀目,热风迎面吹来。
* ^9 K/ @; m* O3 [曹出云坐在二十三层高楼的独立办公室内,三分钟后决定放下手头的公务——度假。
8 F2 S0 ^, j4 j. ^起因,不过是妻子陈慧芳的一通电话……
( {* J- f/ v/ {; P  B“出云,我打算到夏威夷度假,你陪我。”没有转折的口气,直接利落贯穿出指示的味道。
6 i9 B* {3 J6 o# ?若是两年前,答案必定是受宠若惊唯恐怠慢的满口答应。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 E( d9 E& u' @- A% f: \“不行。” . ~" e9 T2 ^  G7 j* ~  O
慧芳的声音,立即拔高几度:“什么?不行?为什么?”
/ Q  u1 L, W7 a6 e“因为我打算到其他地方度假,夏威夷去得太多,没有新意。” & `2 p5 F- K9 x  {
电话的另一头,有稍微的软滞。 2 R! Q/ @* @7 M* r' r, ~0 N9 }
“度假?”难为一向跋扈的陈大小姐在曹出云冷淡的语气中听出问题,放轻声调:“那……你喜欢去哪里?我陪你。” 3 ~& Y' V0 M/ X1 e# [
若是两年前,这说话给曹出云的感觉,何止是天上人间。 2 V& e2 z2 Z) A" t
只是启迪集团的控制权,已经落在曹出云手中,昔日依父逞威的青天云梯,不一脚踢开已经算有风度。 1 a' w! v! T# F6 h$ m' P5 m
不知道时移世易,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慧芳,确实迟钝得令人叹息。
2 P1 v7 M7 @3 g" Q“不用,反正你喜欢夏威夷,尽管自己去好了。”曹出云说:“我喜欢安静。” ) M- d( W) c4 E9 T% [2 `
冷冰冰放下电话,他通知秘书,安排到加勒比海的度假。
% c: J) m" }/ j( T
: z) l! f' P$ b( {1 \这一天,终于也算等到。 ' ]  K  n) x, u6 N# ]+ j- q6 r
再也不用看人家的颜面,随心所欲支配时间和金钱的日子。
: V7 w& Z+ L* v$ b刚刚以小职员身份娶到陈慧芳时,那无时无刻的尴尬和强颜欢笑,至今想来依然不是滋味。
, u9 F7 D6 F1 h/ N" x“恭喜新郎,从此一朝青云。”完全由女家出资的盛大婚礼中,这是陈慧芳闺中好友的恭贺之词。
$ G3 Y% @! T& Z, e7 l, v3 V0 ~, H1 h同慧芳一样大家出身的闺秀,身上自然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清高和冷漠,象隔着冰冷烟雾看见的人造娃娃。惟其一句话就富含众多用意,和慧芳同出一辙的不体贴,令人印象深刻。 9 p: a4 e* @- {; t
不错,用婚姻和自尊换来的,确实是一朝青云。 2 M+ z4 t9 _" `9 ?7 {3 ^
但娶得豪门小姐的种种屈膝挫辱,又岂是一朝可以说完? 9 @2 d9 i& I# H: B6 ^
陈家上下,连佣人都在暗处嚼着舌头。
4 l( l1 }3 G! i, T9 C# O“姑爷要真有本事,又何必到这里受气?男子汉大丈夫,何处不能立业?”
2 R' @$ u- U) `“受气?我也想受这样的气,有这样的福分吗?”
: e, U9 \5 [% @# z“反正小姐是皇帝女儿不愁嫁,看尽万花锦绣,这么多的公子哥儿不要,偏偏看中一棵小草。姑爷也算厉害。”
6 X0 r9 Z" q( d( S众人的窃窃私语,真不是好抵挡的。
& A9 w) N0 a( F2 L" o+ `/ B. @8 l曹出云就这样,练出一副百声不入耳,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本领,整整苦干两年,终于获得陈父的信任,进入启迪高层。 0 E1 p" [) l! x$ l$ e/ z8 C
不久时来运转,陈父忽然中风,手中重大权利,不得不转交唯一的女婿曹出云。他哪里想到,短短三月内,这一直等待良机的女婿已经频频动作,将可以到手的权利和股份毫不客气一一小心放入自己腰包。
8 F+ [0 N: M! Z  I; ^' M几十年老江湖,败在难得一见的隐藏高手曹出云,和自己懵懂不知暗里做了帮凶的亲生女儿手上,陈父更有何话说?
* e- m/ a/ R1 x: i短短三月,全香港的人都知道,陈家女婿吐气扬眉,日后打出来的金字招牌,不再是陈家姑爷,而是曹出云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3 w! a% m7 V+ x1 Z/ L9 ]. d
今天,终于出头。
3 _. w; x9 n  f1 L9 p此次加勒比海的度假,除了度假,更重要的是示威,向所有注视陈家的人表明时移世易。
/ v2 O3 J9 ]6 d2 E4 r) {( ], G  s. a/ Q+ K8 N+ h
飞机穿入云层,片刻后窗外便射入刺目的阳光。出云眯着眼,凝视似乎近了许多的太阳。看了没有云层遮挡的光明,满眼光辉灿烂,怎能不让人认为有天堂的存在? % h9 t" G6 D% O, K1 e, L$ r/ M
他看到眼睛发疼,才拉下窗帘,闭目养神。
, Y$ u" n+ L, D* r8 e天堂。 1 {1 _% c6 {7 {" n1 N
人间可有天堂? - A$ `) U" b4 F" k4 }. a' B9 y
加勒比海的沙滩,曾经是天堂。
0 _9 e9 Q7 S9 m. T- b; U/ ^0 F# m9 l出云记得,那里浪漫的沙、醉心的浪;记得用当小职员时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咬着牙关参加那次短暂的加勒比海之旅;记得一个淡淡的笑容。
5 K3 q; |, C8 g还记得一个两年来逼着自己忘记的名字。
/ f  y6 x# X  o( a这名字代表甜蜜和幸福,可惜的是,也代表出云生命中不能磨灭的见不得人。 : i$ h' f3 s7 _

/ \1 J# W2 U5 A; g3 e六月的海滩,充满异国风情。
2 c! d2 d. w+ C4 g下得飞机,已经是斜阳时分。酒店房间已经预定好,不是例行的五星酒店,而是一间别致的私人旅馆。 2 Z( A) T* ?. D6 P
这间旅馆,是出云特地吩咐预定的。
; @3 n: e2 s. w4 ]4 `. b( g* y7 n7 v进了房门,服务生进来放下行李,退了出去。出云环视四周,有说不出的滋味。
; b5 t9 J  ^! `9 _* {/ z常说物是人非,到如今,不但人不见踪影,连物也不同了。当日白色朴素的墙,也换了流行的米黄色。窗外本应可以望到海滩,如今却被一栋新起的高楼遮挡视线。 ' S8 p  w6 E7 s
难怪这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差。   h5 b  |9 E% m- N; I
空自叹了片刻,方换过衣服,独自出外觅欢。
% x" ^  _9 J" @度假,不正是为了觅欢吗?
; f8 E6 Z" h8 w3 h1 ~) o* ~2 j: x# j! y+ v1 P* y
凭着直觉,出云很快找到一间酒吧。藏在小巷深处,在夜空荡来若隐若现的音乐。 . G6 ~1 }4 o1 k" \! E
就这里吧。
. j+ K3 V7 ]8 z& f6 x: F$ H推开后现代风格的木门,喧哗声扑面而来。过大的摇滚音乐使通常只坐在偌大办公室的出云头疼。他皱着眉,审视朦胧灯光下放肆的人们。 6 f! y* x8 h4 S% Z
“帅哥,找朋友吗?”有人带着醉醺醺的口吻问。 5 ~( s% l- c' M1 W
出云摇头,他的眼光太过犀利,令其他想接近的人打消念头。 2 f4 m5 f: N$ s9 u' S) H$ I9 p1 D; z
最后,目光落在吧台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5 M, ]# ]& D" P5 P2 U- h7 \9 G白色的衬衣在激光闪烁下反射出淡紫的光华,远远看去,男人的神色并不投入。很明白的,是和出云一样无法融入这气氛的人。 : D0 J8 N& E. `- m2 V( S4 u
“可以坐吗?”出云慢慢走近,指着旁边的空位。 3 c  P# w$ l: ?' |9 t, A- y
“嗯?”被问的人抬头,一脸无辜和疑问。
3 j/ B! U% Q& F! a出云自动自觉坐了下来:“你喝了多少?”
( m- m- r3 T  o* L) ?. n/ w“酒吗?”男人有一双纯真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由于某个特殊原因才误入这淫糜天堂:“不多,两杯啤酒。” 3 P" f) F) Q1 f5 P. ?1 \6 x3 y6 Y- c6 R
确实不多。
. V. b4 d5 I; [+ i% S+ X出云招手,要了一杯血色玛丽,放在眼底。 + L" J4 O$ J2 B- [+ g# J
“出云。”他指指自己,微微地笑:“你呢?”
  U; K5 s% @- D- D. F9 [( {“经世。” 9 e7 b0 Q; K4 ?! `) r
“一个人?” 3 k9 v9 Q. ]7 a( D% Y: j
“是。” , R% b8 U8 g# I* |& s+ z! E3 m
“没有要等的人?” 1 _7 }) P' h" S" d+ [8 z
经世垂下眼,似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没有。” ! k8 C( l7 f; J2 g
出云仔细地审视这个男人,他的眼光轻柔而温和,最后,他说:“走吧。” & X) |: W! `3 B1 x7 Z* m/ Q0 }6 {
“去哪里?”经世有点惊惶,他抬头看周围,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要误会。”他试图推开出云的手。
7 w8 ?1 |2 }( K$ V“我没有误会。”出云抓住他,过大的力度把他从位置上带了起来:“你需要去洗手间,我猜你并不愿意在这里吐出来。” ! i7 J7 \& |2 G# Q4 p
经世愕然看了出云一眼。
: e4 ^4 a! v6 M4 n! ~( l他放松身体,跟着出云的步子走。
4 U2 V1 m7 `3 b- D8 \  ~* O  @& c/ q6 J/ y* S& s9 X$ T# ]- Y- [  a
好不容易对这马桶吐了半晌,出来的时候,脚软得仿佛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出云站在洗手池边等。他对经世笑笑,伸出手把他扶到洗手池旁,还体贴地为他开了水。 $ N; R: z9 B( z6 \# p
“舒服点吗?”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出云轻声问。
4 k( _3 K# N8 U# g5 T* g9 Y“舒服多了。” * s  `  b0 \2 W' w
“很少喝酒的人,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4 t# F  k7 {4 p“你是个绅士,出云。我没有记错吧,你的名字是出云?” / E' x8 l: _' O. z8 n; z; X$ R( ?
“是,出云。”出云笑得很缥缈:“你叫经世,对不对。” ! r3 ?; X% s! J, k; q% i
“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的酒已经醒了。”经世周围看看:“所以,呆在这里很不习惯。我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 B% l4 Z( {9 _% t! V& b“看来象邀请,很可疑。”
4 l# H# @1 N9 z“出云,你不是放任自己的人。”经世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开朗:“你很传统,却可以成为好朋友。”
: W( _" r. C% P; f8 l$ ^8 I“我似乎成为一个要被人倾诉烦恼的对象。”出云皱眉头。 : x/ G8 L2 }- i) `6 K
“不觉得幸运?”
, Q' }: t, d8 i+ `5 O$ w. M# L/ r) E“当然。”他眨眨眼睛,把经世领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 I+ q8 U$ m) f& U
+ C7 x4 g8 W6 R7 I' `没有到咖啡室,两人直接回了出云的房间。 ' {2 x4 G/ x: t7 ~, k4 M- O
“很……简单。”经世看看周围的布置,转头看出云身上裁剪得当的高级西服:“和你不是很相称。” 5 u1 {( S- D! s# I/ c# y) y4 I
“你住哪里?”
. R1 o1 t# ^7 v9 z3 A“另一间酒店,比这间条件好一点,早知道带你过去我那里好了。” ( S+ l% V; q4 {: G4 ~
出云没有作声,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
2 L4 k" ~) I+ h+ C, K经世说:“你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宾馆很奇怪。”
6 r- x) N! N) |9 i# h“这是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不过,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是听你的烦恼。”出云靠在沙发上:“说吧,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v) q# X! i2 m6 g“听起来似乎强人所难。你怎么知道我有故事?又怎么肯定我必然要对你说?哈哈,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 # ], A* N4 h) k  c
“经世……”出云淡淡道:“你可以不说。” ' v/ E' j1 i" ~5 @. x1 q2 m9 }
“是的,我可以不说。”   J- H. u  b* F6 r* G
他们默默对望着。 ' l+ k+ g" Y0 y/ @
最后,经世叹气,颓然坐在床边:“不错,我可以不说。” / [$ ?; s0 a; `& Y
但他还是说了:“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最爱的姐姐要结婚了,我很伤心,所以跑到这里狂欢,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很傻?” ' W0 t5 i6 X9 S) K$ Y4 Q2 b
出云望着他,轻轻而坚定地摇头。
7 X6 J% x/ F' {# |" {* j“你为什么不问?” - c/ o1 h$ ?$ U( F; h
“问什么?”
8 J: O' Q" M7 w“问一些你觉得不明白的地方?”经世忽然苦笑起来:“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事一直埋在我心底,多少年了,污秽可怕,令我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他的声调渐渐高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站了起来,向出云狂叫:“不错,我爱我的姐姐!那有什么错?那有什么罪?我比世上任何人更亲近她,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爱她!出云,这真是可怕,你知道吗?” & L: `  J3 a; N) Q& y8 `3 O  ]
“是的,我知道。”出云点头。 6 x- |7 E" w. F- j1 A: Y! x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终于探听了一个过路人的丑陋心灵?你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不住,我几乎想毁灭我的生命。”
! g9 `8 R* v# p: n0 M他颤抖得太厉害,出云站起来,把他搂住。
- m9 O4 c5 }9 M: U经世悲鸣着:“我知道你的目的,一个愚蠢的男人,一个有趣的一夜情人。我可以和你上床,就算你有艾滋也不怕。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我可以爱我的姐姐,我并没有错得一无是处。” % @0 R$ \" {6 I7 T. D" Q
“我没有艾滋病,也不打算拿你当一夜情人。”出云笑道:“我只知道你醉了,现在的发泄,只会令你醒来后更后悔伤心。”
; q  F" L5 r; x) w% Y他边轻轻安抚,边把经世送到床上。
0 Q" M* o0 V. w4 H) w“睡吧。” * d. {% \7 X/ \+ G% E  G( R  l5 E
“不,我不想睡。”经世睁着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睡意。他似乎安静下来,在享受狂叫后的余韵:“出云,我们为什么会相识?”
" n( u: B' x. c( N% \+ B“需要理由?”
  T8 \, y4 K. r, L$ r) Z. P* W, x“你为什么会叫我上来?因为我……”
& ]7 f# L5 f& ]4 j1 X4 v4 _5 x& e“嘘……”出云在床头,象慈父在看着年幼的儿子:“不要问问题。”
/ `3 [% |% ]4 u/ _9 I“出云,我们做爱吧。”
% ~- Y; P; n0 y+ Q; q6 r出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 b/ ?6 @( ~/ }/ a, a
“我不懂男人之间怎么做爱,不过我会配合。你到酒吧,不是想找情人吗?你可以和我做。”经世很清醒地说:“我需要发泄,需要残害自己,我不会怪你。知道吗?我很冷,冷得只想找个人拥抱。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拥抱我。”他说着,用极底的声音啜泣起来。 ' ~$ i, _6 G$ \
出云明白,他碰到一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刻。疯狂和快意,会在顷刻毁去某人小心翼翼保持的平静一生。 / }, R0 _+ }6 Q% ?$ A0 M6 B: z
这时候的经世,可以接受任何颠覆伦理的事情发生。
. F* c5 d5 Q8 e, J2 R) c5 s3 Z出云爱男人,可是他娶了女人,一个可以代表权势财富的女人。
! ~, X( f5 B: U3 o* Z# J1 e6 t) ^“出云,”经世伸手,象邀请:“开始吧。”他的神色如同以身奉献神的牺牲品,壮烈而决断。
- R5 l/ s6 i$ T$ i" u! h# U“不。” 8 A$ n. @" ~7 i9 M
“什么?”
- ?2 |7 ~0 L- {) `- J“我说不。”出云眼睛也没有眨,平静的脸没有波澜。他说:“经世,你累了,睡吧。”他伸手,在经世眼上抚过。 - M6 C" x. b0 T3 `
经世没有察觉自己在坠毁的边缘险险擦过,他听话地闭起眼睛:“好,我睡了。” : R2 U; P6 F/ B  i' n

, c4 w% q7 K/ z" `# l7 J! L$ Y经世沉沉睡去。 : {5 c2 @3 ?: N2 o; Y; {
窗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7 e: `9 ~! Y7 t* |
好一道可口的美食,只要伸手,就可以吃到肚子里。
8 \5 u% s; H0 ?假如不是在这房间里,应该可以毫不犹豫地引导另一个生命堕落。
: g* f/ ]! }& [" ?) n; }出云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有太多回忆,鲜明得令人不忍心毁去。
6 A6 z  ~. a6 |' i2 h& B* d那次的加勒比海之旅。 1 B; M0 X/ |# N, t4 Y$ P
记得锦辉第一次进来时,高兴地大叫:“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 y% Y+ x5 [8 A他们疯狂地在海边玩了一天,傍晚时偎依坐在窗台上。 3 v& O* @( g* m- d) c* Q
“不是说有礼物?” & n+ O# {, j- n1 T: D" Q' Q
“是的,给你。”
) ?: y  h( [1 O4 O. \“我对植物不熟悉。香港到加勒比海这么远,难为你带一盆草过来。”锦辉对手中小小的盆栽东看西看:“是什么草?” 2 s/ Q& [5 l/ u
“断肠草。”
0 g& T/ J8 u  [/ @6 y* G回答的人内里肝肠寸断。 ; e& K  Q6 q: N
海另一边,佳期已定。 8 X& S- F( O* X0 F! v. V
出云警告自己要狠心。 6 K+ ?" |6 J! I, {. \/ X( R
忍住那剐心的痛,曹出云,你曾经发誓,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再不让他人因为你无父无母可倚靠,而肆意把你踩在脚底。
( k- B2 i) ?7 T, m- J3 S但心,痛,痛,痛。
* m/ W5 U. `( H3 A5 h% m; l痛……无止无休。
" I( e5 o" U6 y+ u# U& J, X% S4 V8 u
“哦,”锦辉说:“名字真别致,有什么含义?”
' z: I7 k0 [# a4 V9 X& o出云望着锦辉,很认真,很严肃。 / ~) D2 @% j5 P, i- C0 i2 U8 r
“锦辉,你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 2 ~3 F# g( P* _3 v& f& n, m
锦辉满载笑容的脸,在低头端详那盆断肠草时渐渐变了,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出云以为他会哭出来。锦辉知道陈家大小姐和出云关系日益亲密,只是一直当不知。 * X) \* t$ X7 d
锦辉没有哭,他抬头说:“你不亲口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这个草,说不定象征我们坚贞如杨过和小龙女,十八年后终于相逢。若是那样,我等你。”
3 Z1 Q8 }% Z, n5 L3 D" K. m' N  U如此深情,怎忍负它?
6 I4 f& |3 s3 m- I) R" [立于事业的飞黄腾达和深爱的情人中,势必要选其一。
+ e: b: G6 ]) D! w9 G, P出云五官,忽然痛苦地扭曲。
' e, q- k, m: v8 ?他忍痛的能力已经算极佳,但此刻也禁受不住,心头一刀一刀划下。痛楚令他愤怒,也令他出口无情。
+ \3 o  P' U* Q. c“锦辉,我不会给你承诺。你是男人,对不对?” ( m  e  i! E% h+ y9 A- N" Z# l6 T1 j
“曹出云,你总在适当的时候想起我的性别。”锦辉苦笑,抱着手中的断肠草不断苦笑。
' y' r* d4 t: h) |& }/ P  R“我已决定,和慧芬结婚。”
! `" E' ~7 a" K$ z“结婚又如何?出云,你的爱在我这里,你无法收回。”
6 u& H: D. E# K% q“锦辉,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好不好?” / o9 X+ o* n+ t/ \5 W) D
“在加勒比海的拍浪声中?出云,你真浪漫。”
- l% E& p8 N  j% U$ [7 o# J6 ~# R  y; F' m" B; \
出云痛得无法忍受,他站起来,独自倒在床上,用被蒙着头。 1 u1 K, ]  F; \/ h5 s1 d* x
紧紧,紧紧蒙着头,接近窒息。
7 X: h5 W9 p4 D$ \停下!这无法压抑的心痛。 5 s5 S- L2 x, l
“出云……出云……”他听到锦辉轻轻在床边叫了几声。 * A4 ^/ _5 h; Y8 a
他不应,下死力咬着唇。 * a2 E6 h) q. Q$ M! `8 A5 b2 P' U
锦辉,我已选择荣华富贵,我已出卖自己。 2 v' I& H; ]! h$ w, d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那让我痛不欲生。
' c, L! E; _1 B. ^$ G$ c4 B终于,锦辉再也没有出声。
* X, y5 j. P7 K5 A+ e! W' c% M那个夜晚过得并不好,但却成为出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从过了那么痛苦挣扎的一晚,在那个浪漫的夜里舍弃锦辉,出云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 g2 S3 J/ [0 a9 q: z他生命中最大的恶梦,已经在那一夜过去。
- ], Q; v2 x2 a) O8 R3 t第二天,窗台上,只剩一盆孤零零的断肠草。 1 c  u) U# d# _' a
锦辉不知去向。
& w7 T6 z6 l4 t) z锦辉,你是我的幸福,可惜,也是我生命中的见不得光。 * ?* V: b! L0 b- k

* S2 ^# ^1 ]; F! g6 |; i6 v& }$ n6 H: `0 R5 i2 W/ x6 [  \  u7 C3 m
第一章 5 y! |2 V( y+ i2 W; b0 C) B  u1 k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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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阳光耀目,热风迎面吹来。 . D* g8 L3 H5 Y. ^+ K8 B9 |
曹出云坐在二十三层高楼的独立办公室内,三分钟后决定放下手头的公务——度假。 & u5 K' D" O5 ^' T2 F! g
起因,不过是妻子陈慧芳的一通电话……
% d9 }6 y) ?3 ]7 J“出云,我打算到夏威夷度假,你陪我。”没有转折的口气,直接利落贯穿出指示的味道。
, D' ]2 c7 H2 ~) {" e若是两年前,答案必定是受宠若惊唯恐怠慢的满口答应。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 U5 E' N/ d( R! N$ K: b" q* h- \“不行。” 3 {* K9 X, `- ?4 p# I
慧芳的声音,立即拔高几度:“什么?不行?为什么?”
- t. z# ?& I5 M“因为我打算到其他地方度假,夏威夷去得太多,没有新意。” # [& t5 U( {6 Y: m
电话的另一头,有稍微的软滞。 ) T6 i$ o; H2 d) |; B/ c
“度假?”难为一向跋扈的陈大小姐在曹出云冷淡的语气中听出问题,放轻声调:“那……你喜欢去哪里?我陪你。” : j# Z# t$ A/ w1 I% {3 @$ N# K: M
若是两年前,这说话给曹出云的感觉,何止是天上人间。
1 u' ?8 T) x3 R" p/ K8 w+ |. t只是启迪集团的控制权,已经落在曹出云手中,昔日依父逞威的青天云梯,不一脚踢开已经算有风度。 , b! w1 E+ F% c$ B8 k% \; I
不知道时移世易,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慧芳,确实迟钝得令人叹息。
/ i/ q' g. J; Q4 C# @“不用,反正你喜欢夏威夷,尽管自己去好了。”曹出云说:“我喜欢安静。”
1 X0 C; D! z) J冷冰冰放下电话,他通知秘书,安排到加勒比海的度假。 2 k, J: d$ J( ?* ?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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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 p- t6 `再也不用看人家的颜面,随心所欲支配时间和金钱的日子。 " ~. ]: L, L  {, E. {# J
刚刚以小职员身份娶到陈慧芳时,那无时无刻的尴尬和强颜欢笑,至今想来依然不是滋味。 1 ]  e8 S; g' v, f: I1 y( w0 @- \$ Q
“恭喜新郎,从此一朝青云。”完全由女家出资的盛大婚礼中,这是陈慧芳闺中好友的恭贺之词。 % ^: q+ D: E0 O* v2 T* K0 w
同慧芳一样大家出身的闺秀,身上自然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清高和冷漠,象隔着冰冷烟雾看见的人造娃娃。惟其一句话就富含众多用意,和慧芳同出一辙的不体贴,令人印象深刻。
( L$ u) O: D" H# c不错,用婚姻和自尊换来的,确实是一朝青云。
" d. O3 r5 v+ I5 c但娶得豪门小姐的种种屈膝挫辱,又岂是一朝可以说完? & y3 g& k. J$ a' T
陈家上下,连佣人都在暗处嚼着舌头。 + G  f0 S  w/ N! X
“姑爷要真有本事,又何必到这里受气?男子汉大丈夫,何处不能立业?” 2 S/ F% W1 a# e# q! \2 t& I
“受气?我也想受这样的气,有这样的福分吗?” ) W6 i7 U! W4 g/ X% k6 s: W5 Z
“反正小姐是皇帝女儿不愁嫁,看尽万花锦绣,这么多的公子哥儿不要,偏偏看中一棵小草。姑爷也算厉害。”
, M* N" k) h* `+ S+ Y& ?% a众人的窃窃私语,真不是好抵挡的。 ! S) g7 N4 `8 K0 A+ Y9 O2 s) g% Q
曹出云就这样,练出一副百声不入耳,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本领,整整苦干两年,终于获得陈父的信任,进入启迪高层。
- f# c' x4 d! k& i不久时来运转,陈父忽然中风,手中重大权利,不得不转交唯一的女婿曹出云。他哪里想到,短短三月内,这一直等待良机的女婿已经频频动作,将可以到手的权利和股份毫不客气一一小心放入自己腰包。
9 W* E! \+ G+ y" O. Y! `几十年老江湖,败在难得一见的隐藏高手曹出云,和自己懵懂不知暗里做了帮凶的亲生女儿手上,陈父更有何话说?
9 r+ `; _6 T! _/ n短短三月,全香港的人都知道,陈家女婿吐气扬眉,日后打出来的金字招牌,不再是陈家姑爷,而是曹出云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4 z3 N' ?- |) n6 [: J
今天,终于出头。
" ?# n' F% w( k: L: L0 }5 X此次加勒比海的度假,除了度假,更重要的是示威,向所有注视陈家的人表明时移世易。
# J: U% D5 o4 o! a2 D: `' H) V' ^, J9 ^" F9 v+ ?  p! h2 y
飞机穿入云层,片刻后窗外便射入刺目的阳光。出云眯着眼,凝视似乎近了许多的太阳。看了没有云层遮挡的光明,满眼光辉灿烂,怎能不让人认为有天堂的存在? 2 U4 F& {# X: r  [4 t0 d
他看到眼睛发疼,才拉下窗帘,闭目养神。
8 ]8 L" R; x2 P6 L  ]2 {天堂。
3 E' r* c: f) K$ \人间可有天堂?
0 h, b, X( {0 Z/ U+ A4 g! Z加勒比海的沙滩,曾经是天堂。
9 H, S1 |2 a' e( k* A) G: A9 b5 Z5 U出云记得,那里浪漫的沙、醉心的浪;记得用当小职员时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咬着牙关参加那次短暂的加勒比海之旅;记得一个淡淡的笑容。
6 {1 w2 S: U4 G" e8 f3 P( h还记得一个两年来逼着自己忘记的名字。 , S7 b7 s! ~" U6 R
这名字代表甜蜜和幸福,可惜的是,也代表出云生命中不能磨灭的见不得人。 ! X2 x# z6 C" e2 y5 S4 z( a

6 }8 b* P8 J& y9 I6 d8 M3 ?六月的海滩,充满异国风情。 $ n# G! F* J; W% g4 B% m* k1 h, G' E
下得飞机,已经是斜阳时分。酒店房间已经预定好,不是例行的五星酒店,而是一间别致的私人旅馆。 $ r0 V7 F! {$ H% \
这间旅馆,是出云特地吩咐预定的。 $ r8 l0 l' l7 ?9 p3 A. k. u
进了房门,服务生进来放下行李,退了出去。出云环视四周,有说不出的滋味。 - H3 ?7 b& p" y- t5 I7 E$ `$ t
常说物是人非,到如今,不但人不见踪影,连物也不同了。当日白色朴素的墙,也换了流行的米黄色。窗外本应可以望到海滩,如今却被一栋新起的高楼遮挡视线。 , ~% b! f! ?" R. m' i% l  [. W8 n
难怪这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差。
8 S1 }; a3 Q. j空自叹了片刻,方换过衣服,独自出外觅欢。
. Y  h$ D, G8 j, Q' B4 B度假,不正是为了觅欢吗?
( W, W- \: r& }' S+ v0 w1 b) h5 ?' y! [/ Q/ h
凭着直觉,出云很快找到一间酒吧。藏在小巷深处,在夜空荡来若隐若现的音乐。 - w* U& D. n, Q. Z" H! L" y
就这里吧。 . |' l0 R% m2 z8 t  N6 U7 O5 q) x
推开后现代风格的木门,喧哗声扑面而来。过大的摇滚音乐使通常只坐在偌大办公室的出云头疼。他皱着眉,审视朦胧灯光下放肆的人们。 # \' _, V" z$ ~% O# a  w
“帅哥,找朋友吗?”有人带着醉醺醺的口吻问。
8 ^- U: n3 X6 t! i- J出云摇头,他的眼光太过犀利,令其他想接近的人打消念头。 ' o& W- d8 z  e6 n8 U7 J
最后,目光落在吧台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 v1 ]  D1 `* I. G白色的衬衣在激光闪烁下反射出淡紫的光华,远远看去,男人的神色并不投入。很明白的,是和出云一样无法融入这气氛的人。 3 u7 u- |! B* U0 U0 ^
“可以坐吗?”出云慢慢走近,指着旁边的空位。 ; [8 O5 i1 ]2 d5 s; l
“嗯?”被问的人抬头,一脸无辜和疑问。 * F+ F/ a4 [* \1 Z
出云自动自觉坐了下来:“你喝了多少?” ' [  E4 r; U- Y! }8 I- r( v- C
“酒吗?”男人有一双纯真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由于某个特殊原因才误入这淫糜天堂:“不多,两杯啤酒。”   T4 M$ k1 b8 v- W
确实不多。   A5 ^7 `1 O$ v% X
出云招手,要了一杯血色玛丽,放在眼底。
' m; t! A: s1 [8 s/ p1 Q“出云。”他指指自己,微微地笑:“你呢?”
, c2 S* D# {2 m* j( U9 l* P“经世。”
; ~( H8 {) \% K8 O& U( H: k  P, J; d“一个人?”
8 j6 R* U6 Z: Y6 w# `4 d7 j“是。”
$ Q* m1 t8 Q) P“没有要等的人?”
2 J, Q+ ?+ r# x& }1 E, e1 |) u- b( K经世垂下眼,似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没有。” " h7 {" K6 o* r  b# n2 O6 ?; M
出云仔细地审视这个男人,他的眼光轻柔而温和,最后,他说:“走吧。” & L1 F8 Z* B0 z+ y
“去哪里?”经世有点惊惶,他抬头看周围,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要误会。”他试图推开出云的手。 8 D- v- o3 {# j+ K2 O2 U
“我没有误会。”出云抓住他,过大的力度把他从位置上带了起来:“你需要去洗手间,我猜你并不愿意在这里吐出来。”
: G% q4 N. m, F1 [) K经世愕然看了出云一眼。 ' H2 @1 j- V2 M8 U) l! g& Y
他放松身体,跟着出云的步子走。
6 l- U2 m! Z2 O. w% K( ~
8 h5 v9 }/ g0 a5 x好不容易对这马桶吐了半晌,出来的时候,脚软得仿佛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出云站在洗手池边等。他对经世笑笑,伸出手把他扶到洗手池旁,还体贴地为他开了水。 2 N! T3 Q9 A, m3 b" u5 x. n  ^8 u
“舒服点吗?”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出云轻声问。 " z3 o( b1 v- P2 z2 G; |
“舒服多了。”
- k5 d5 n/ u6 p6 G) L“很少喝酒的人,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 H% J2 M" u) b) S6 W" m1 R“你是个绅士,出云。我没有记错吧,你的名字是出云?”
' U5 V$ c4 m0 }8 G: d  g  \1 e( M“是,出云。”出云笑得很缥缈:“你叫经世,对不对。”
. e# K  o9 y2 b9 {; ^“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的酒已经醒了。”经世周围看看:“所以,呆在这里很不习惯。我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 b6 X; J5 y6 o' _) I( Z“看来象邀请,很可疑。” 5 q$ {# u2 E8 o: G7 a% k
“出云,你不是放任自己的人。”经世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开朗:“你很传统,却可以成为好朋友。” + f3 d9 p/ L7 [0 e7 D- _
“我似乎成为一个要被人倾诉烦恼的对象。”出云皱眉头。 9 b* n& \+ c0 A, W" K" M0 r1 }
“不觉得幸运?”
1 A3 g' |: K' |% d0 w$ N0 B3 a; U“当然。”他眨眨眼睛,把经世领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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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到咖啡室,两人直接回了出云的房间。
! X6 T" k: Q3 j“很……简单。”经世看看周围的布置,转头看出云身上裁剪得当的高级西服:“和你不是很相称。” ! Z- {" _+ w$ z& n0 q
“你住哪里?”
5 L% d. G% }/ N, B2 j4 P“另一间酒店,比这间条件好一点,早知道带你过去我那里好了。” * g8 [+ p0 j2 o! H
出云没有作声,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
( Z! F) x- e1 {" F& O( w8 f经世说:“你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宾馆很奇怪。”
; X, _) ]$ K5 X“这是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不过,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是听你的烦恼。”出云靠在沙发上:“说吧,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D/ B: X" w$ ^“听起来似乎强人所难。你怎么知道我有故事?又怎么肯定我必然要对你说?哈哈,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
6 p9 c/ K7 e9 h) t% \“经世……”出云淡淡道:“你可以不说。”
2 J) f" R0 z7 a$ k7 ^“是的,我可以不说。” - Z  A8 Y: C3 M
他们默默对望着。 5 F) e4 E- J0 @! v# r9 t7 c6 p
最后,经世叹气,颓然坐在床边:“不错,我可以不说。”
' Z/ e# L- @- M) @: b3 m/ {但他还是说了:“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最爱的姐姐要结婚了,我很伤心,所以跑到这里狂欢,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很傻?”
0 P* j: Z5 Q' y6 V出云望着他,轻轻而坚定地摇头。
) ?, z$ c" V2 B, I2 l; P“你为什么不问?”
7 g& |. Q7 X4 Z“问什么?” / C. b" k/ R% n% \, `1 x0 o
“问一些你觉得不明白的地方?”经世忽然苦笑起来:“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事一直埋在我心底,多少年了,污秽可怕,令我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他的声调渐渐高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站了起来,向出云狂叫:“不错,我爱我的姐姐!那有什么错?那有什么罪?我比世上任何人更亲近她,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爱她!出云,这真是可怕,你知道吗?”
& Z( {: F, R. R' x& P" j“是的,我知道。”出云点头。 6 |( ^: k' d' g' J) q& }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终于探听了一个过路人的丑陋心灵?你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不住,我几乎想毁灭我的生命。”
) x, O1 v3 H+ `( A% J他颤抖得太厉害,出云站起来,把他搂住。
% q6 Y! p5 y* |# o8 }3 y$ m/ D# u( K经世悲鸣着:“我知道你的目的,一个愚蠢的男人,一个有趣的一夜情人。我可以和你上床,就算你有艾滋也不怕。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我可以爱我的姐姐,我并没有错得一无是处。”
2 b' o: X+ ?: _1 z/ I7 v“我没有艾滋病,也不打算拿你当一夜情人。”出云笑道:“我只知道你醉了,现在的发泄,只会令你醒来后更后悔伤心。” ! L3 E- P( K0 U% ~. L: [+ K
他边轻轻安抚,边把经世送到床上。 " W* Q9 J9 }5 L$ u4 x& M
“睡吧。”
5 ]# n9 y: @. E5 F! t4 q2 a“不,我不想睡。”经世睁着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睡意。他似乎安静下来,在享受狂叫后的余韵:“出云,我们为什么会相识?” ' P  ?9 i7 Z% N0 r: R: ?1 r
“需要理由?” 9 ^2 c, b  k  _! ?2 U4 l( u
“你为什么会叫我上来?因为我……” 6 Z) Q/ z: ^7 X3 p' y
“嘘……”出云在床头,象慈父在看着年幼的儿子:“不要问问题。”
+ l2 G, D- J2 ]" g7 a7 Z1 f“出云,我们做爱吧。” & l  x# P2 y( R* K& X  B, p* i9 j9 {
出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 E( v, Z  g0 i4 e' o) d“我不懂男人之间怎么做爱,不过我会配合。你到酒吧,不是想找情人吗?你可以和我做。”经世很清醒地说:“我需要发泄,需要残害自己,我不会怪你。知道吗?我很冷,冷得只想找个人拥抱。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拥抱我。”他说着,用极底的声音啜泣起来。
5 M- N! }+ @2 {/ J0 |' j0 _/ _出云明白,他碰到一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刻。疯狂和快意,会在顷刻毁去某人小心翼翼保持的平静一生。
+ d; g* k7 T9 f* w& B* z+ y$ L* h# s这时候的经世,可以接受任何颠覆伦理的事情发生。 $ ?' W/ `8 l( e0 c6 L$ ^) H0 R
出云爱男人,可是他娶了女人,一个可以代表权势财富的女人。
" a: y. o. p* Y& V# f“出云,”经世伸手,象邀请:“开始吧。”他的神色如同以身奉献神的牺牲品,壮烈而决断。 - q( Z% i/ q5 O
“不。”
& ~1 ?5 V4 j/ v  T, B“什么?”
* V; y8 w1 y5 F2 ?“我说不。”出云眼睛也没有眨,平静的脸没有波澜。他说:“经世,你累了,睡吧。”他伸手,在经世眼上抚过。 9 x& [$ y! b. k7 f5 I7 B7 q  d/ n
经世没有察觉自己在坠毁的边缘险险擦过,他听话地闭起眼睛:“好,我睡了。” ) m/ K7 x# b/ ?- J! h/ H

' G  y  C4 F) K经世沉沉睡去。 3 p1 @6 Q) Z8 U! C4 {
窗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 m$ S: y, p9 `, \+ m2 Y. h
好一道可口的美食,只要伸手,就可以吃到肚子里。
3 j8 f. y* O6 e2 ~0 q假如不是在这房间里,应该可以毫不犹豫地引导另一个生命堕落。
8 o$ {3 C' Z; k9 ~, y出云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有太多回忆,鲜明得令人不忍心毁去。 + x9 \: ?3 l$ b. b9 i/ i
那次的加勒比海之旅。
, c" m( d) B7 j& q# s/ i, k记得锦辉第一次进来时,高兴地大叫:“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8 O$ E6 E. I& l他们疯狂地在海边玩了一天,傍晚时偎依坐在窗台上。 1 P( q  G& x7 r  c
“不是说有礼物?” ) x$ p  V3 `' a
“是的,给你。” 7 Z1 P( v) a  b1 H2 h' D2 V  v# w  H
“我对植物不熟悉。香港到加勒比海这么远,难为你带一盆草过来。”锦辉对手中小小的盆栽东看西看:“是什么草?” ; V' x/ f8 s# K: i$ w
“断肠草。” 6 q) B7 Z/ p9 y$ y1 R
回答的人内里肝肠寸断。   ^7 @/ l9 t( D6 X
海另一边,佳期已定。
2 m2 j" J; a1 k; h0 }出云警告自己要狠心。
( u) @" f$ v* u4 E; K* X2 v忍住那剐心的痛,曹出云,你曾经发誓,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再不让他人因为你无父无母可倚靠,而肆意把你踩在脚底。
, a1 ?# n9 x. [0 \) J# L但心,痛,痛,痛。 4 V; a  B. e* R
痛……无止无休。 ; N2 G* t  C; t8 `; k8 D: G) R
6 D7 L& L9 ?7 n$ T
“哦,”锦辉说:“名字真别致,有什么含义?”
* w9 F. W7 E& t1 C/ H出云望着锦辉,很认真,很严肃。
0 w" M4 N& P; A" {8 O( ?. V4 [/ e“锦辉,你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
- d2 C! M, Z$ ?" `锦辉满载笑容的脸,在低头端详那盆断肠草时渐渐变了,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出云以为他会哭出来。锦辉知道陈家大小姐和出云关系日益亲密,只是一直当不知。 7 l0 B" D, q  Y! ]5 h- p4 Y
锦辉没有哭,他抬头说:“你不亲口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这个草,说不定象征我们坚贞如杨过和小龙女,十八年后终于相逢。若是那样,我等你。” + i, e9 f/ i1 z3 y/ u
如此深情,怎忍负它? 0 w2 }. O* D) }  n
立于事业的飞黄腾达和深爱的情人中,势必要选其一。
% @) v0 z* |4 |! v- y5 k/ B7 [出云五官,忽然痛苦地扭曲。
6 ^1 ~/ B# P% A4 W5 l' e4 `3 i他忍痛的能力已经算极佳,但此刻也禁受不住,心头一刀一刀划下。痛楚令他愤怒,也令他出口无情。   c$ T8 H3 b( i$ s2 E( r7 a, b
“锦辉,我不会给你承诺。你是男人,对不对?”
1 [! a2 m6 `0 h1 [+ ~/ T" l“曹出云,你总在适当的时候想起我的性别。”锦辉苦笑,抱着手中的断肠草不断苦笑。
: J( g# J! D2 u# l“我已决定,和慧芬结婚。” 3 b1 c+ _- w) b& e! |8 R* w
“结婚又如何?出云,你的爱在我这里,你无法收回。” ' x9 C3 ]' D" ^3 Q1 Y" a5 s* K" Q
“锦辉,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好不好?” 8 k  B% m& x5 \8 z; g
“在加勒比海的拍浪声中?出云,你真浪漫。” * o! _. o; U! @' ]; F) h" @* T
4 J5 n+ ]: ^' k. x8 B* y; g
出云痛得无法忍受,他站起来,独自倒在床上,用被蒙着头。 # b5 R' [$ C+ h1 m
紧紧,紧紧蒙着头,接近窒息。 7 w0 H' J4 W4 T; z) m) s
停下!这无法压抑的心痛。
( D* k# r5 v- ^  Y“出云……出云……”他听到锦辉轻轻在床边叫了几声。 . T: ^% c, Y( e0 o. P" x, E  C! \
他不应,下死力咬着唇。
; n# J6 F: K# a7 ?2 |锦辉,我已选择荣华富贵,我已出卖自己。 * r: r/ U( E5 L  Q$ l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那让我痛不欲生。
1 L: K. c7 p9 C9 M* |终于,锦辉再也没有出声。 ; N$ g( o: o2 Q6 [6 t! o* o
那个夜晚过得并不好,但却成为出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从过了那么痛苦挣扎的一晚,在那个浪漫的夜里舍弃锦辉,出云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 W* ^& B3 x; O+ Z+ Y  l" F他生命中最大的恶梦,已经在那一夜过去。 5 s/ E5 o) {9 P  i- d1 r
第二天,窗台上,只剩一盆孤零零的断肠草。 5 G! K* U; S6 X& K
锦辉不知去向。
: ]4 h' y- z; m! ^4 J8 Y8 T. g+ t锦辉,你是我的幸福,可惜,也是我生命中的见不得光。 - P2 _+ h. U#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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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i! L- F) i. T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二章 * \8 S( X" a. i+ G) ~6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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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日长,六点多时分,阳光已经从窗边射了过来,柔和温暖。照在靠在窗台前回想整整一晚的出云身上,有一分令人感动的热度。
! {% b) f7 m4 Q“在想什么?”
9 b1 C! e) m- Q7 {: [$ J8 {$ |出云转身,看着在床上慢慢坐起来的经世:“醒了?” & D" L, d& o" h4 @) b
“醒了不止五分钟。”经世说:“你背影落寞,我不得不考虑五分钟,是否要开口打搅。”
& Y% l, W3 @  Q6 A“你现在的犀利,实在与昨晚有天差地别。”
9 o: Y/ Y2 x3 ~! v8 q经世笑了起来:“有人说醉后才能显先天性情,看来我后天先天相差甚大。”他敛了笑容:“你觉得我这人如何?”
+ A2 J3 o" L) v) N/ w( G“很有家教,很有生活规律,即使大醉也一早起床。”
' T4 F* ]9 Y: h( v; L/ ^8 R3 r经世站起来,慢慢将放在床头的西装穿起来。穿着衬衣睡了一晚,他显然是很注重仪表的人,对衬衣上出现的压痕稍微皱一下眉。 ( k. |+ \1 K1 T9 \' D2 c5 W
“我昨晚醉了,说了很多不应该的话。” : ]8 A9 j$ e7 N* k7 x
出云微笑:“我忘记了。”
: S' y: L: C& u5 C- L5 G& K% I; c4 ]# E, N“但我全部记得。”经世说。
2 Q" {+ i$ G3 a" c: C# D2 y“那真糟糕,有什么方法可以补救?” ( D, Y% M2 T( V8 m/ I7 n
经世认真地看着出云:“杀人灭口如何?”他的表情很严肃,使出云无法大笑。
$ k6 x  z) |& P- g! M1 G' P严肃的经世,完全没了昨晚那种脆弱的模样,很难把他和醉后的疯狂迷茫联系到一起。瞬间,出云发现这男人并不是街上捡到的酒鬼那么简单。 * S* Y5 i! n4 c6 ^2 ]$ B7 p
很快,经世微微笑了起来,如微风一样抚过认真的脸:“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行动。出云,你知道吗?让一个人知道自己心底的秘密,其实可以减少压力。你多幸运,可以成为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作为交换,我也要知道你心底的秘密。”
- f4 G; P  R+ j6 R# |1 J出云脸上有点不自然。经世比他年轻,言行比他更荒唐,但最荒唐之处,是他居然发现,经世有一种隐隐压迫他的气势。 : O4 X# q- ?6 S1 S- w. X) l  e
真可笑。 , B7 D! P& B. k. l6 J8 v
“交换不合理。你是自愿把心事告诉我的,我从来没有打算窥探什么。”
7 \, [6 d1 v* N8 `“你必定有故事,何不说给我听?” + i% o" u) n, I
经世一句话,仿似戳到出云心底某一个经不起触碰的地方。潜伏的痛楚从神经末梢四面八方传至大脑。
; q& X- q6 h9 f# \' Q: T* L出云忽然停止对话,转身对着窗台。 % p8 c% `3 x; C, l$ g# k
当日抬眼就可以见到的加勒比海,已经被新大楼遮挡。   g( j  c' Y9 p! i% [
锦辉,又在何方? 1 w6 ?3 w7 ^4 M/ b/ e  ?' T( ^
出云的世界里,无人知道锦辉的存在,他们不会在人前共同出现,仿佛是黑暗下隐约蠕动的阴影。
' `6 ^- b6 J* b( s9 C% w“故事?” % C8 f! x: h% R8 D+ U
“是,你的故事。” / {# i9 D# n2 M  f. L
出云望着窗外高楼。
9 P1 q) w( `1 E. G2 f他说:“我没有故事。”
, f) ?* f( H1 j' Y窗台上,当日曾放着一盆断肠草。不是象征杨过和小龙女的十八年相会,而是象征彻彻底底的舍弃。
* u) Q7 }; @4 _) s& s4 {  G经世在他身后沉默,好一会,开口道:“好,我也不应该强人所难。出云,你不必担心我会杀人灭口,我从不毁灭比我更悲伤的人。” 7 ^; m, h! c- j$ i, j% A
这话很深奥,出云疑惑地转身。经世脸上有古怪的笑容。 * y; U- C7 _2 k" j. ]2 @- x: N
“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加勒比海大饭店二十七楼西餐厅,如何?”不待出云说话,他已经潇洒地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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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I" F2 j+ r! j. g4 E9 P, P出云考虑很久,还是决定赴约。
- o0 U) V# G2 `) j- i到达餐厅的时候,经世已经等待在桌旁。殷勤的服务生领出云到座位上,递上餐牌。经世换了一套简单的白色休闲服,精神奕奕,与背景出奇地相衬。 1 v. B( v- X, y  Y7 ]7 w+ I& @+ \
“考虑得如何?” ( J# O. M( D8 ~8 e6 L
“考虑什么?”出云低头看着餐牌。 1 }! V# Q: f6 d" \8 b7 V' W+ L- V
“讲故事的建议。”
+ @4 i0 p' P9 N+ m" _$ S& p“经世,你这样的家世和为人,并不适合做这样突兀的建议。”
* z% a7 W0 I# m) a. S, U“出云,”经世忽然诚恳地伸手:“我们身上有一样的味道。事实上,我很感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聆听了我的心事,我察觉你的痛苦,一定要帮你。”
  T4 A2 i% [" T出云不能不失笑:“若不是我观察过周围没有摄像机,恐怕要以为你在替电视台表演什么即兴节目。”
7 O8 g0 x9 {! ~. s“我是认真的。”经世说:“你也应该认真,出云。”
8 T; H( J% ~8 h# f: x这一切当真是荒谬到极点。偏偏在这一刻,出云的神智却出现瞬间飘忽。飞到某年某月,锦辉依稀还在面前………… 0 z: l( H7 m8 p. O2 X  w
“出云,其实我并不存在你的世界,对不对?我不过是一个令你快乐的影子,当我消失,你身边不会有任何事物、任何人提起我。” ( C- r6 V# w( p/ z$ x/ }
他没有说错。 0 c7 X1 O( b7 @, k' n% U  Y2 N
出云的身边,从来没有保留任何可以唤起关于锦辉记忆的东西。没有任何人,会和出云谈论锦辉、聊起锦辉。
+ t4 [2 a+ i0 ~+ V/ F8 |+ ?0 ^一切,被活生生抹煞。 . s2 B  c. y, [/ {1 K( h; r
经世的提议和执着,就在这个恰当的时候,使出云情绪敌过理智。
5 p5 `# Y, ^  j8 v# Q, z% [没有整理好头脑里的东西,出云话已经出口:“好,我答应。”
7 N: N' H; J+ D: A! p6 d咖啡飘散四方的虚缈热气中,出云决定,至少让一个陌生人,知道锦辉的存在。
  H8 N5 Y8 S2 j8 u; R7 M2 U至少有一个人,可以证明这段不美丽的爱情。 ! ^* G! `1 A0 g1 J( d
它虽然不美丽,却真的曾经存在。 ) M6 a4 n4 ?0 y: M: |; W5 r: E

8 {# m/ ]9 b+ x. o7 w" q! g6 J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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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三章 1 x1 E3 ^$ @5 Q-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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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与锦辉结识的经过,几乎与结识经世的经过一样。 " F# @& G' Z  W  k6 U( k1 m) k
两个不应该出现在某个地方的人,同时出现在某个地方。因为彼此身上都带着强烈的不融合感,而发现彼此的存在。
( n" [& f  A- Z' X  S$ \0 u那一晚,锦辉喝得比经世更醉,出云隐藏在内心的罪恶,在看着他迷离的眼睛时,忽然令人惊讶地浮了出来。 4 A- [2 g' w! @9 A8 x, a
锦辉已经失去应有的自我保护能力,出云每每回想起来,按他当时的醉态,如果不是碰到出云,也许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 d7 T, `2 J& I9 ]3 [4 O! c
“你家在哪里?”又几杯酒下肚,出云别有居心地问。 3 L! |! r: R6 u( m  @
锦辉摇摇头,仿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没有效果。他勉强指指口袋,趴倒在酒吧台上。 # n/ W5 h# _" }3 G! H( G4 ]/ h
出云叹气,他伸手进锦辉的口袋,掏了一大叠东西出来,打开锦辉的钱包,里面的身份证上写了地址。
. `0 |6 a# q9 _3 x! t于是,他搀起锦辉,结帐,招了出租车。
% `5 m) p) @7 ^: H( N, {- I事情发生得理所当然,两人都醉了,锦辉更是醉得不省人事。一个晚上过去,印象最深的不是激情镜头,反而是彼此拥抱着沉沉睡去的那种心满意足的安宁。 " I& ], W9 \,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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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经世已经喝完杯子里的咖啡,笑道:“很戏剧性,很浪漫。”他对站在远处的侍者招手,转头对出云说:“这样看来,我昨晚真是非常危险。”
2 U1 a% f! A! s/ a“怎么会?”出云问:“你不是锦辉。或你认为,我是对任何对象都会出手的人?” 1 h3 C. q8 z* ^) W
“我怎会置疑你的品格?”经世用一个极淡的笑容安抚出云:“我不过觉得自己没有锦辉的吸引力罢了。” " L: r! {! ]# X
“经世,把这些事跟你说,我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5 D9 T* D3 s9 Y. h1 R
“这是对的。你自己也知道,把秘密与人分享是对的。”
& S) D# o' R7 H% ~+ E“荒谬。”出云重重说了这两个字,仰头把咖啡一口气喝完,也招手要了一杯新的。 $ J( Y: n1 U0 ^" Q/ p- z7 M; K5 N
咖啡送上来,缥缈的热气,似乎能让人觉得安定。
, L! B3 s& N7 @1 b经世轻轻问:“后来呢?醒来之后的事情,还记得吗?” * R  f5 J- U. D$ J, n
“能有什么事?你觉得可以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出云苦笑,他把焦距调整到淡紫色的桌布上,仿佛在用心研究上面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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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着醒来那刻,是无比的尴尬和窘迫。他们互相瞪了对方片刻,才恍然想起昨晚的荒唐,同一时间的沉淀后,大家都决定采用最流行的方式对付这件事―――漠视。 " v7 N7 o# g! V) R% E4 t
“早安。”最早开口的,是锦辉。
( t7 _3 A2 }2 u2 u, n5 x! L' ]出云不自然地扯动嘴角:“早安。”
; x6 G0 [' w4 s2 V. s& u相拥的姿势令大家都觉得舒服无比,他们的距离,近得可以把对方脸上的毛孔看得清清楚楚。互相说了一个简单的“早安”,已经彼此明白对方打算处理这件事的手法,于是都轻松起来。 3 K$ q# g$ E% A1 k3 }- ?, u
至少表面上来看,轻松不少。
+ Z( f. d1 X" {4 u  }锦辉问:“你要上班?”
& i, M1 L' q0 k# N& \“要。” 5 g# D0 S  `. T6 l
锦辉笑了一下。他的轮廓很清秀,笑的时候,嘴角形成优美的弧度,自然之极,刹那间让出云有惊艳的感觉。 & D' I* b; e- a+ f( F  z
“那起床吧。”   z, m* e3 b+ M" }
出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双手,一直搂着锦辉。一手搂腰,一手搂肩,他局促地松手:“哦,对不起。”
6 T) z5 O6 k% ]3 B. v# C“对不起”这个词语,此刻分外敏感,最容易挑起罪恶感,也违背漠视的原则。出云话一出口,就立即后悔。
' C+ Z8 Q5 c7 R( c$ m) |: F幸亏锦辉没有说什么。他聪明地不做回应,从床上拖了一条薄被单,裹在身上,走了进浴室。
* Q3 Z# W3 ^( ?2 [. A( ?见他暂时离开,出云松了一口气,靠在床头,用目光找寻自己散落四周的衣物,估计可以用多短的时间赤裸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穿戴整齐。
8 O7 ^4 Z' Q% M( n; m若在锦辉出来前把衣裤穿好,那就最好了。 7 W( H: Y8 Q1 a7 Z3 D/ O! p! j
可是还没有行动,锦辉已经出来了。他显然没有把事情办好,身上还是裹着床单。 0 g2 R* G2 {, }0 j( E' G
“想抽烟吗?”锦辉问。
- v6 U0 m" U" `: e/ @出云点头。 : a9 L  ^" J0 O4 r) R. t8 F/ a
锦辉又笑了,他从床头柜上找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扔给出云,自己也夹了一支在指间。
' D$ B# }& D( V“我换衣服,大概要十五分钟。”锦辉指指浴室。他留时间让出云放心处理自己的问题。 2 A7 p$ D  g/ H( c3 T: r
出云感激地看他一眼。
! X* m( I$ E# U, ^' \没有再多话,锦辉进了浴室。
3 ~8 ^3 p1 d, L1 N十五分钟后出来,他已经换了衬衣长裤,出云找回所有私人东西,穿戴妥当。连开始凌乱的床,也已经被出云整理好了。 $ {1 W# k$ T8 F  d/ }
斯文整齐的两个人,默默对望一眼,此刻才觉得一种说不出味道的有趣新鲜。
" D; s7 A8 h7 A! R- ?' D! A所以,同时轻轻让嘴角翘了一下,望着对方的眼神,也微微显出仔细观察对方后的满意。
3 z" l. }+ D. _7 z" r3 c“咖啡?茶?”
- L9 W- x5 H  M2 [  }5 M, ]“随便。”
# }* ^0 ~  @) X, D6 `3 I6 F1 {锦辉泡了两杯速溶咖啡,从冰箱里找了一些饼干,放在桌子上。他没有立即吃早餐,转身对着镜子开始系领带。
! E* l0 N; h( p$ s细长的手指,虽然美丽,对这要求严格的领带结却似乎无能为力,好一会,锦辉还在和脖子上的领带缠斗。
! @  [! B; N8 @1 N. a  k出云静静在桌边看了半天,空气中仿佛弥漫了一种极为被人渴望的气息,诱惑着他。他叹气,放下手中热腾腾的咖啡,站了起来。 * x1 f2 \) p3 o$ E3 o+ v
“我帮你。”出云轻轻说了三个字。
# {! Z, V8 {' A: p# i锦辉诧异地回头,目光稍一接触,又骤然躲开。他顺从地放下手。 & S; ^1 V! t5 X. H
出云的手,缓缓伸了过去,用熟练的手法,慢慢帮锦辉打出一个完美的领带结。
8 Z; |  O; w: B: d( e一切安静极了。
; D% d8 ]/ A& J; v) y阳光从窗边斜斜射进来,出云却觉得所有的光辉从对面的锦辉身上发出。 * x6 B2 Y2 e  x. j
他从来没有用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大的耐心,这么虔诚的态度,去打过一个领带结。 8 l, a! n+ k, {' N
领带结打好后,锦辉说:“谢谢。”
. c# I: G- e  @5 a9 U/ @2 o出云退后一步,看着衣着整齐的锦辉。
( ?* Q% C: g8 s7 s/ n“不用客气。”出云礼貌地回答。 6 A% D0 \) Z, t0 A
克制的生疏和冷漠让人窒息,这几秒的时间,仿佛处于真空状态。 8 I6 W3 k! e; E+ Y
骤然,出云的呼吸急促起来。 . g* P/ b, r8 i+ e! T; [
沉默的空气和窗外明媚的阳光形成强烈对比,令他觉得一向被压抑的感情要狂涌出来。 9 ~. l. f% h( O/ y! V0 ]
出云双手一扯,把亲手系好的领带粗鲁地扯了开来。
. b) o& ]; B, T1 ^9 U0 o锦辉就在这个时候,理所当然地伸手,抱住出云。不用力,但理所当然得让人觉得这就是他们一向的位置,天经地义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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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18:23:42 | 显示全部楼层
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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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云把锦辉的记忆从口中叙述出来并不容易。 - ~. m: l! s; p& ?3 [
这是一条扎在心头两年的刺,他已经渐渐习惯它的存在,几乎与肉结合在一起,这个时候把它拔出,似乎有点残忍。   s$ F+ L9 G0 X. H4 k
经世的眼神,一直保持认真和诚恳。他专心的态度,令几度打算退缩的出云继续叹息着说了下去。
& h, \4 F& e" L9 {, H. l, P$ G) B关于锦辉,相遇和相识。 8 L) G0 P, r) l6 U8 l6 z, s* N
他们的故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很少让人兴奋和感动的情节。 2 ]) x# V& A0 S8 c+ |# K: G' V* o" ~. F+ S
冗长而枯燥。
+ W9 j( L  g6 ^7 q1 S两人在餐厅里坐了整整一天,还没有说到最后的分手情节,天色已暗了下来。
3 N$ d5 J4 ]) M4 ~- D7 \: @“哦,”出云浸在回忆中,偶尔抬头,才感觉时间的飞逝。他有点不好意思,对着窗外看看,歉道:“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对不起,经世,让你浪费了一天时间。” + _$ P) m! r* b* h2 m9 I7 x
经世笑着摇头:“我对你的信任只有感激,你又何必道歉。既然天已经晚了,不如就在这里吃了晚饭?”
+ h6 z& Y9 o. U" ?! e2 h* w- T, o“听你安排。”
5 f3 M1 H. U) y; a3 }5 a经世招手,问侍者要了餐牌,看着上面扭扭曲曲的英文菜谱,随口问:“锦辉喜欢吃什么?” ! L2 B. l  \6 h; i9 G
“他不喜欢西餐,我们很少到西餐厅。”出云沉默一下:“其实是我太少和他出门。”
& h/ r+ i- h4 G( \5 y7 S) j' S经世抬眼望出云一眼,轻轻说:“出云,你很爱他。”不是疑问句。
! o6 F& b6 W6 s- H“是吗?” ' v5 {9 K& a0 }
你不知道,有一盆断肠草,曾摆在窗前。 & V& f! H/ R- F; c
“不是吗?”
0 k/ o! a) O2 J! x4 i8 h  j出云没有回答这个有点刺心的问题。
, k. E- b3 t, g( {  e# ?晚餐吃得有点沉闷。 / g, Z! x( t* \+ Y5 z4 z8 O6 |
一天的回忆沉淀,出云很难谈笑风生起来。经世也十分体贴,没有多话。
$ y: r; Z) e. t  q) ~8 W1 c4 ?饭后,出云提出回酒店休息,经世说:“休息一下也好。出云,明天可否继续?你的故事,我很想听下去。” 0 y# e' z; i; f: p* j' ~% \; @
“经世,这是个悲剧。” 2 M. J. S% D0 W- e* w( F
“让我分担一点。” ' r& A, Q. q1 C. i: Q% r, A9 c7 p
瞬间,出云的心被微微撞击一下。
# k/ w" ^! y8 ~" X, z; _他点头:“好,明天。”
4 t8 v' d8 \) ~7 A/ [" a4 D“还是这里见,一起吃早餐。”
. J8 d# P7 L$ h( c& g# I+ e“好的。”
% K1 K4 X% W! e1 k, B3 [
2 ]% b/ h' R3 d3 H0 D) X5 s和经世分手后,出云没有直接回酒店。
1 x: X- a( z" S* i, x7 E% v想看海。 - c, @. r, K/ ?. I: ]* z7 g- W# k
沿着小路,未到海边,已经感受到海风的腥味。每走一步,耳边潮声仿佛越清晰。转过一栋新起的建筑,加勒比海赫然出现在眼前。 ! X# Y0 x0 h& b( u
加勒比海,你永远美丽如斯。 3 a3 _; _: G/ W0 ?' X& b
“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0 Z3 i4 Y3 ?2 e“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 s2 `2 d8 d4 q- w, X
“海?” 2 T# b; Y$ k4 W- U
“对啊,加勒比海。”他抱住锦辉,动情地说:“蓝天白云,加勒比海边,一同听潮起潮落。”
2 b8 e" S- ]; q- K0 i海风并不强劲,柔和得如同少女的发拂过脸庞。 ; a7 c, [8 @  u" V# |
出云不耐,他希冀海风更大一点,最好呼呼而来,到达几乎能把人吹到天涯海角的级数。 0 S1 E  D1 f+ Z% }; h
回忆持续倒着镜头。 6 L, p6 r3 s4 K. x6 k0 U& A
“若是可以永远这样,那有多好?来去匆匆的出云,你有时候让我心碎。” $ k" g. r  L+ n% D2 s7 L
“锦辉,我们注定要受伤害,请你坚强。”
# a# `0 W) d1 \" Z! L+ t霓虹灯下,他们背负着不能解脱的道德压抑。 ( }2 b1 h( ^# x+ k3 V5 S
“我是被你藏起来的一件无名物品?“
& V& I3 e( o3 }1 y8 {* g出云抓住锦辉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专注地说:“对,藏在我心里。”
6 ^7 M3 @! N0 [8 [+ _: \' b& Z5 e0 L锦辉淡如烟雾的微笑掩盖了忧色:“出云,你爱我吗?” 9 T2 j" e* e' U/ ]& R
出云说:“锦辉,我爱你。”
, [3 X  X( X4 ~, I" U; w& R0 C5 S1 C“对,你爱我。”   _' L5 C$ |+ ?7 H  M
不是疑问句。
) j6 s9 Z& w* z" _爱珍贵,所以相遇珍贵、相见珍贵、每一句说话每一个眼神都珍贵。 & e- c0 C+ \* l$ f
锦辉抿着唇:“纵使有一天被你抛弃,你也不会忘记对我的爱。” 4 H9 {' o- i1 K. [, m
“抛弃你?”当时出云还没有结识慧芬,他笑:“锦辉,我认为我会负心?”
7 i+ T( ~& ~2 Q  z- ^“你的心不会负我,但你的人会。”
  Y: v) ~! M5 r1 U2 x“好了,锦辉。”出云把锦辉用力搂在怀里,叹气:“不要胡乱猜测,那不是我们的结局。”
; b3 b% a2 q  @事到如今,证明锦辉确实所言不虚。 " C' d! E" O! P& m
出云一直认为,自己隐瞒众人与锦辉交往的种种预先功夫,不过是为了暂时抛开同性恋的负疚感,不至于对工作和人生造成太大的冲击,绝对没有到头来抛弃锦辉另寻千金小姐的打算。 4 ]  z9 U5 n/ \$ R" {9 I7 _7 ~9 ^+ w* J
他曾经,的的确确打算一生与锦辉在黑暗中过下去。白天上班,夜晚在温馨的小房子里胡天胡地。
+ v2 ~0 C' L2 s$ e6 r1 \但锦辉却似乎有预知能力。他明亮的眼睛,已经预见这悲剧下场。 2 L: f4 h( F0 u' k
难道我当初的隔绝布置,已经潜意识里有了抛弃锦辉的打算?出云第一次把这个可怕的问题拿出来问自己,是在两年前。与锦辉分手的过程顺利之极,使他平白绷紧的神经和预先提防锦辉胡闹的布置完全无用武之地。
2 {# t2 q$ S' \6 `+ h是吗?在第一次见面,在第一次惊艳地沉溺到锦辉那个淡淡的微笑中的时候,已经下了这么狠毒的心肠?
" }# L+ |: E) x2 H% _' }& O锦辉,竟比我还懂得我自己。当我茫然不觉的时候,他已经预想到我的未来。
# Z' a- v+ _2 o7 g7 I6 t7 }从此,出云不再信任自己。
. j4 k* B# w4 [他不敢再信任自己的爱,再也不敢。 ( E& y1 Q; o  ~9 c' D; f0 I8 v

! K+ [; |* D; m% X; q' X% t在海边呆站很久,出云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7 e6 g7 `0 z4 x2 E1 Z& u( G; t他惊惶举手擦去脸上的湿漉,发誓自己并没有自我折磨式地回想起锦辉和自己的不幸结局,他回想的,不过是两人的欢乐和温馨。 * f3 f- N6 I5 m) ^5 L0 E8 g
可为什么,眼泪却涌眶而出。 % g+ v' Y, f! F' s0 R/ n1 B
愚蠢! 7 Z# I! k$ Z, U0 K

3 @# O9 c6 e4 n. C回到酒店,电话恰好响了起来。 9 n  {% c: j2 P
会打这个电话的,一般是生意上的几个好搭档和他的私人机要秘书珍妮。出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调整过来,拿起电话。
& x/ o) p. I6 l1 Q, E4 @8 P“喂?”
8 L0 f3 ^: F% D5 }' t话筒里传来的,是企业里另一位董事的声音。宋楚临,出云在生意上最有力的支持者。 0 H; j: Z4 G( \& O5 @9 J$ h! e1 `
“出云,你还在度假?天,为何一天都找不到你?” , N. j' @) X3 ~
“今天情况特殊。”随便一句当成解释,出云警惕起来:“怎么?香港出了什么事?”
# r: i/ M+ K, c% E“大事不好,你的泰山大人奇迹般醒了过来,真不知道现代科学居然发达到可以如此有效治疗中风的地步。他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 X5 t1 O! \; @( @& i; t出云反而松了一口气,轻笑道:“原来如此。这是好事,他毕竟是我岳丈,我也希望他快点好。” ! m3 C" G& G( @* G8 B
“提醒你一下,公司内运作,已有人告诉他了。现在他人还在医院,已经频频密令旧日心腹前去听令。还不快点小心起来?”
( o: f+ P$ B$ K9 _1 I# h& c出云冷笑:“尘埃落定,前度董事长能有什么作为?启迪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不如好好度晚年罢了。” ( s, y2 S8 O3 J
“老头子手上还是有一点筹码的,小心他忽然发威,将你踢出董事局。”
& p7 P% K% r. f7 @2 Q3 M% I+ V* o“他不可能有这么多股份。”
0 J& a* W) t& v& P“那你打算继续度假?” ! m3 j6 w0 b1 r- R1 z, U
“当然不。”出云抽出烟,点着了。“小心一点还是好的,我立即回来。”
6 d: X8 H, u% g; Z4 @6 E" v宋楚临高兴道:“你行事一向谨慎,我也不多说了。这个通风报信的功劳,可不要忘记了。” ( Y( M+ H; G4 d+ M/ F" K# ?
“绝对不会。”
, F4 p0 @! u6 y, H  c: z0 _一通电话挂后,出云坐在窗台上,把手上的烟慢慢抽完。
. ~/ o8 m! t0 X$ f* k, i虽然从这里望出去,再也不如当日那般可以看见加勒比海,但是还能听见潮水的声音。当日,锦辉捧着那盆断肠草,到底想了些什么? 4 M$ [* G5 S% j# I+ Z
出云懊丧地摇头。 * R4 k3 b! N# R* k
又是锦辉。 % _1 p0 ?, c! f0 `
好不容易埋藏了整整两年,为什么定要提起。他觉得这个要怪罪经世,又隐隐觉得经世是上天派来惩罚自己的使者。
0 q6 F; s* b8 [: m' u0 b  X或,是加勒比海让他失去理智。 9 R# M' o4 b7 i1 L) `( ^3 N- r+ l
出云把燃到尽头的香烟狠狠按在烟灰缸里,决定把关于锦辉的记忆,从四散的空气中统统捕捉回来,重新关在胸膛那个小小的空间,再不让它们出来。 2 n) u; O# c4 J# d
睡前,他按经世留下的酒店房间拨了电话。
0 I3 {, I4 m' {( _“经世,我明天要回香港。早餐之约,只好取消,对不起。”
5 E8 U, i" w( N% T+ F; @- f4 w经世有点惊讶:“哦?工作上出了问题?”
' |, {& h/ g" v" F0 Y" o“算是吧。”
: J; D# Z5 H6 S, n# g“那好,留下联络电话,我们以后可以见面。” 1 S+ W7 q, @/ r. ?% A
出云说了自己的办公室号码,又道:“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能认识你是这个假期的一大收获。”   H( v: z9 J2 t9 s$ X" r6 R' e
“我也是。一路顺风。”
/ Q% G1 D. l. v9 n" h3 c“谢谢。晚安。”
* e0 M7 ?# _4 V# q, W" A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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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e& n+ i$ E; J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五章 ! |. r' ~9 c& s/ d3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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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回了香港。 : k" m. k; g; @2 d( j9 t
入了公司,一切安然无恙,人人精神气爽,见到出云,纷纷起身鞠躬打招呼。 , i3 m6 j  Y3 S/ `+ i" i6 G
“董事长早。”
1 v3 }0 x  ~3 X5 q前台漂亮的接待小姐,更送出云一个特灿烂的笑脸。 , k. k  N* P) i7 }! ]# \' [

9 R" r* J+ O& @  p4 c- C& k逃离加勒比海,那股沉甸甸的味道似乎不翼而飞,出云舒服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开始觉得这次度假当真不明智。 % Y9 T% K8 e2 T. g; ]# j) V
坐在董事长的真皮坐椅上,才感觉真实。
# C2 l/ S, X  k那没有间断的潮声,扑鼻而来的腥风,不过是梦。 % Y! D1 Z1 w) t3 J, E/ P
连经世,也仿佛是虚幻出来的。 5 A: l2 Z+ n3 r. ^& \, Q0 X
台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 z3 T* N) P1 x. G  p) E原来是慧芬。 " U! h% d+ W5 b; u0 ?& b8 p" ?) z
“出云,爸爸醒了。”
/ X* W/ A3 I# |( c6 |出云打起精神:“对啊,真是好消息。爸爸身体好吗?”此次独自到加勒比海,可以说是一次夫妻感情上的背叛。或者说,他从来不曾用真情对待慧芬。
! q+ ^* z' Z& h+ h3 w4 w- k5 \8 U出云心虚。 & z$ E) [, i0 Z2 \
心虚的人总希望尽量补偿一点点。 / ]4 ^# o! `' t" d. F( j- A
“你从加勒比海赶回来了?”慧芬一句话,把出云刚刚长出来的愧疚幼苗彻底拔干净:“算你知道大体,不然爸爸躺在医院,女婿倒出去快活了,真被人笑话。” $ S, @& U7 K) a# u& M, u1 A8 [( ~
恐怕是因为陈父醒来,慧芬的撑腰者再度涨了她的气势。开始渐渐培养出的一点点自觉立即抛到九天之外。 . B8 m) b; _+ W' b- H! d
出云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可惜隔着电话线,没有传到慧芬眼中。
: x' f3 Y; M# w- F1 y6 s所以,她仍气焰嚣张:“我已经和爸爸约好今天中午到医院陪他吃饭,你记得中午十二点之前要到。” 7 {2 h$ d% ~& R: Z: R
出云冷笑,语气不咸不淡:“中午?我中午有公事。” - L: ?0 m5 d3 B' I
“公事?什么事能比爸爸的病情更重要?”慧芬的语气开始尖锐,意识到出云近日态度不对,又稍微收敛,“唉”一声,十二分让步地说:“好了,那你一点前到吧。给你一个小时,对付那些事情。” 9 H% n1 z* I% u% W
对这样不知道人情世故的女人,实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 l' T+ i2 B" F1 N; L
出云不想计较。他按捺自己,绝对不要把慧芬于锦辉想比。他们没有交集,没有丝毫相似,也绝对不是一个层次。
/ c9 n* }( m, c0 C  }$ r6 R“再看吧。”出云扔了一句不算是答复的答复,挂了电话。 $ X# J9 N2 [% c  `8 H* N
中午,出云并没有去看陈父。 6 _$ X& D' ?7 a* Y! m- _
根本没有和慧芬去看他的打算,不是因为陈父,而且因为慧芬的态度。
- P& i! O/ K, ~/ r. W) F5 g3 R4 H那时刻令人几乎发狂的嚣张和霸道,似乎要二十四小时向全世界宣布,看啊,我的丈夫出云对我是何等千依百顺,又是何等幸运,被我从贫苦大众中挑选出来。
* h; E! y& H" W1 x# T. W9 n# ?午饭是和宋楚临一起吃的,要秘书订了公司附近的中餐厅,包了一个小房,可以谈点事情。 1 ^* k6 N% |  D  f/ X
宋楚临喜欢吃红烧肉,每次必点。 : \; |, h+ c" d5 O6 a' h5 [
把一块油淋淋的红烧肉放在嘴里,宋楚临对出云说:“你的泰山大人真不简单,醒来就已经全盘了解战局。看来他有打算把启迪从你这里抢回去。对了,怎么不去探望一下,刺探军情?或者作个夫妻幸福的景象,让他觉得家财全部送给你也是值得的?”
+ H4 d% W) b* k( b出云笑。
# Q" n+ x+ R0 d) |全天下认为他们夫妻感情没有问题的,恐怕只有慧芬一人。
' U1 C# n; m. N9 y5 G女人还是单纯无知一点好,如慧芬,世界未到末日便不用担心。 2 G! I+ P: b' k$ W5 h; ]4 \
“他老了,能有什么反击?”出云挑了一小截白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咽了下去,才说:“如今启迪已经易主,我是名正言顺的董事长。丈人女婿,面子上维持过去就算了。”
3 Q, Z3 v0 i0 b8 V7 S“他手上到底还有启迪的股份。” 8 E4 i: x/ m1 }: x% r9 I
“他的股份能有多少?大部分股份都已经转了给慧芬,慧芬的股份又都在我名下。” ! T+ g1 e! M: W; |4 w4 @" X4 i( t8 m
“不要小看你丈人的功力,毕竟在启迪几十年,如果鼓动董事会其他成员,收购足够的股份,对付你也不是不可能的。” ( Y% n5 d7 H8 _  u. |
出云觉得无端心烦,吃了几筷冬笋,再无食欲,放下筷子。 ; K- \. G0 K/ j6 }
“不要担心,楚临,只要你保证不转让手中股份。我们两人手中的股权合起来,绝对可以对付董事会。” 9 R. D' S5 `5 I8 K) u
“那倒也是。不过你无声无息把启迪捞到手,都没有看见什么激烈战斗场面,有点不过瘾。忍不住希望有点奇峰突出。”宋楚临又吞一口红烧肉:“来,你不要整天吃那些青菜豆腐,这个红烧肉不错,尝尝。”
5 o9 a& M( E0 x$ @( h( m8 S( Y* K出云摇头,他笑着,又夹了一点青菜吃。 2 ~3 T$ K( ]8 p( ?- f
锦辉喜欢素食,不喜欢过多的油腻。和他在一起,出云也渐渐不喜荤菜。锦辉常常下厨,他做的白菜蛋花汤十分好味道。出云喝了这么多次,还是猜不透其中的玄妙。
* K; R% F+ g" D2 X" R不过是白菜蛋花汤,从材料到做法,变来变去也变不出什么花样,为什么锦辉偏偏可以做出如此美味? + K; \/ ]) ~& k) E# O. q/ E8 b
锦辉无所谓地说:“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你这些甜言蜜语哄女孩去吧。”
% T: F- s. j6 r: n# O出云委屈,他没有撒谎,确实好喝。
) W* i. q* E5 M8 e锦辉才说:“或者是因为很用心的缘故吧。”半认真半玩笑的口气。
2 ?  b5 ?& p8 ~出云过了半天,才发觉自己又想起锦辉。 2 L+ Q9 i% R6 `1 j' I3 ^
如中毒一般,什么时候都想起他。 6 u+ N3 F# p+ k4 ]
他生气地放下筷子,让吃得高兴的宋楚临诧异望他一眼。
. Z% }* P: R5 I! @: Z6 m- @“失陪一会,你慢慢吃。”出云站了起来,拉开门,朝洗手间走。 1 L$ ~) M  k9 _6 D  W% f
不能不生气。
6 a# ]0 `9 {5 s7 p: u6 {明明不应该想起的,记忆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 }$ E1 c: ?& k; V# Z- h$ F: }如开了一个不应该开启的闸口,现在却怎么用力也关不上。
" v! ]. i2 D! K; y思念随时随地淌泄一地。 1 w) L( Z* V8 X
" [" ~9 y& m1 x' W4 o
晚上回家,慧芬冷冷坐在大厅,积蓄了一肚子的火气要发。 / K. _; a! f! a1 C- X$ K
“为何中午不到医院来。”
& G' I' p% h+ W. M- P3 S% s“有事。” ( k% H9 i, x( E* F
“出云,你今天令我大失面子!”
$ U7 `% y  M3 L. q  w" X1 {3 Y( j出云疲倦地摸额头。他不想吵架。
+ c* Z$ a. A% @) m) E' ^0 g只好避到楼上。
8 o5 b* u, |3 M不料慧芬得理不饶人,追到房间。
9 ?8 |6 t: j" i$ V4 m“出云,我们今天要说清楚。” ' G' R$ |4 F' G9 K
“说什么?”
, T5 G4 I3 v9 U2 I; w+ N“自从你当了启迪的董事长,对我就一直冷淡。难道工作比我还重要?”
. }6 F/ |2 T: q出云很想回她一句:对我而言,什么都比你重要。
2 o( t+ {' x$ X! n但见到慧芬开始抹眼泪,又觉得自己不能过于绝情。他没有忘记,是慧芬,挽着他的手,跨这金马玉堂。
7 l; ~* @: D; g3 d! m; W0 B出云叹气:“我这么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不要哭,慧芬。”
6 T0 ^) v! P8 P1 @2 H2 i8 w. H; A- B7 T  h慧芬更是觉得自己有道理,受了委屈,声音立即放大:“你凭什么要我不要哭?我什么都给了你,我的青春,我的婚姻,我的将来。你还记得当初答应嫁给你的时候,多少人在背后笑话我?当年你不过是启迪一个二流管理者,要不是我……” + P5 d$ C6 k. k) G; P8 J
这是慧芬每次动气都要抛出来的杀手锏,把她对出云的恩,完完全全如镜头一样记录下来,没有丝毫遗漏。字字都让出云感觉自己的无能和低下,让出云不止一次愤恨自己选择了这条成功的捷径。
8 r9 K3 R! j7 V* j捷径总有荆棘,慧芬没有察觉,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出云万箭穿心,让出云浑身血淋淋。
' \# f* @: A  b5 |3 {出云终于忍不住。
! m& [5 Y% c4 b5 K% R# i2 }“你闭嘴!” ; e1 p* y0 T1 M, x2 M4 P% p" Q
突如其来一声怒吼,把慧芬吓了一跳。例行的杀手锏第一次中途停止。慧芬诧异地看着出云,好像认不出眼前人是自己的丈夫。 * O$ I2 A4 R; g# s$ J7 L) s
出云与慧芬静静对瞪数秒。
( k; C$ F1 |% L; ?* c' ]5 `; C0 }“大家都累了,睡吧。”
3 b/ k% c# Q5 H6 Z" l4 M1 C慧芬对他给的下台阶没有感激,诧异过后,取而代之的是被骗的屈辱。她霍然站了起来,指着出云:“好啊,曹出云,你翅膀今天终于硬了,开始大声说话了!”
+ }$ B3 d7 J9 k' e* S, ?# [“慧芬,不要无理取闹。”出云冷冷看着他。
- ]8 c7 u) b- R如今,他已经可以挺直腰杆。
! y% b) C4 E* s4 _& w" q不明白事情的是慧芬。游戏规则,金钱到了谁的手中,谁就有权大声说话。
+ r  B* B7 \) o" ~1 j7 e4 g  D: u' S8 Q
“曹出云!”慧芬大叫,愤恨不平:“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她认定丈夫一直对她爱如深海,一言一行甘之如饴必定奉行。 , m  \) Z) ^- }
“慧芬,冷静一点。我不过是不想和你吵架。” - y% Y; V. x4 L0 d1 q
解释已经没有用。 " Q. @" W( t& D6 z8 S, a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慧芬握着拳头,泼妇一样冲了上来。 ! D1 @. |! m2 {: N/ f. @; r# Y
拳头打在身上并不如何痛,令出云难受的,是“忘恩负义”这几个字。出云自认为自己算有情意,否则早对慧芬弃之如敝。 ) c! u+ |% @8 o% ^" N1 J
他抓住慧芬肆意厮打的手,将她推倒在弹簧床上。 . h$ p% T+ X7 B6 x
“我今晚不在这里睡,你安静一下吧。”他从沙发上把西装拿起,打算出去。 $ @$ L) @% ]4 G7 M) |. W
慧芬却比他更快,从床上霍然起来,凌乱的头发,配上蔑视的目光。
. S1 T* }+ g, x3 b" l* J“你不用走。”她站起来,回复三分大小姐的尊严:“我今晚不在这里睡。”
* i# G6 x9 L: u2 W, Y- d伸手把头发理顺一点,不看出云一眼,走出房间,边下楼梯边叫仆人:“备车,我要出去。” ' `' B% v. P4 }: V/ v
她这种仿佛天生就高人一等的态度,也是出云的最恨。 $ }/ Q: L' E. T& W
很想冲出去告诉她这藐视的行为对自己不能造成任何影响,出云最终还是决定保持一点风度。
$ N8 `( K9 v8 I/ b他扔下手里的西装,不再理会慧芬。
2 z: `6 E9 H6 Q  _6 q* F. t洗个热水澡,躺上床,安安稳稳睡了。 ; S% C+ }" O( {5 x

5 I7 G9 [) g* i$ l0 i0 K早上七点,床头电话就响了。
" K" g7 o! e6 a; C出云睁开,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 j$ {' o$ G5 W) [$ R
接起电话,果然是陈父。
) C( }1 A# d$ V& w" d7 e6 h陈父的态度,比起慧芬来实在平易近人很多:“出云,今天可有时间?过来一下,让我们话话家常。” , [. Z6 K9 k9 J! u4 F
“爸爸,慧芬在你那里?” 5 w, f% h" o' b3 N
“昨晚陪我住了一晚医院,这个傻女孩。”陈父说:“我今天出院,会暂住大屿山的别墅,那个地方够清静。”
( y; l: C- o4 H' ]# S5 A. j- L“我来接你出院。”
3 m: }9 A6 U5 ?. z. [“不用了,你也很忙。到别墅来吃晚饭吧。”
* l2 o/ W! l. S1 O" J' F“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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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出云如约而来。
, H/ c" h+ R: c- N+ G进到大厅,陈父和慧芬正在沙发上谈话。慧芬抬头一见出云,满腔委屈泛上心头,眼圈一红,继而斗志昂扬,站了起来把下巴一挑,冷漠走开。
' `/ P" Y* A3 `, i! t  C3 P! n+ F2 u陈父笑笑:“惯坏了。出云,到花园走动一下。” 5 ]. R. [( z# q* v' F% `* q" p
他身体未完全康复,出云把他抱到轮椅上,推着他出到花园。 . O- Q/ ?* Z& |
盛夏时分,花朵也争奇斗艳,惹来不少蝴蝶蜜蜂飞舞。
# B* U4 R5 r# R: O2 {5 F出云选着荫凉的地方,缓缓推着轮椅,等陈父开口。 ' Q( L3 m6 ~# I; i
“昨晚吵架了?”
) {7 g! I. g9 w# q! `# h* ?“嗯。” ) o" j+ I5 b. B) c! K7 V6 P
“为什么?” / D- O/ Q+ D8 j3 s4 A/ R) j+ F
出云温和地笑:“爸爸,你难道不知道慧芬的脾气?”
  x' D4 M0 t: B, c陈父没有作声,过了一会,他问:“慧芬把所有股份都转到你的名下了?” + [6 E) {6 h  i9 f& w; G2 x
闻到淡淡的硝烟气味,出云立即警惕。
3 v! M. X/ Z7 [, U  m“是的。”他对自己说大事已定,再也不必害怕这个坐轮椅的老头。 9 p; C; _* P5 q2 T! v1 {, a- D
当日唯恐片言只字说错的惶恐,已不复在。   X+ ^) R. o' G  B4 e( _
陈父指指远处的凉亭:“我们到那里休息一下。”
. G  G5 O7 G3 B# |" j& o- A% e出云把他推到凉亭,才坐下来。 ( }4 H" {' W* w8 X6 R( a, l
“出云,我一向很看重你。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女婿,也因为你很有本事。我知道,没有慧芬,你终有一日也能飞黄腾达。” 0 G, W" Y/ f8 Q- ?( X  k
“谢谢你的肯定,爸爸。” 0 c& V5 s8 n" m1 i  z
“但你也不能否定,没有慧芬,你要到今天的地位,最少要多用二十年时间。”这一句无情而又无可辩驳。
7 c- b* X8 a7 \% z  H& g慧芬之所以敢嚣张至此,也是凭借这个事实。 % `' j3 U/ ?  E! T, y" H9 D$ L
出云静静看了陈父一眼:“爸爸,你想和我说什么?”
5 F5 \6 U9 \$ R9 ~! I“老实说,慧芬在我病中把股权全数移交给你,实在出了我的意料。” - [# R. m3 l2 o7 [. [2 K" D7 }7 C
“爸爸,你担心启迪在我手中不能发展?” ! k( z7 B3 y8 K7 Q* Z
“我担心的不是启迪,是慧芬。”陈父终于摊牌:“出云,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希望她快乐。钱,不过是用来买快乐的东西,有时候,它还未必可以买到快乐。我想你保证,会一生爱护慧芬,不对她有丝毫背弃。” 8 t7 Y( {4 o+ e
出云站了起来,极端愤怒。
* F# C7 M( [% j$ _5 j8 }3 g! |8 Y没有料到,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要受这样的侮辱。 5 r9 X, G$ j! Y9 g
他所缺的,只不过是天生没有一个好的起点,让他施展鸿图大志。是的,他用婚姻换来的成就,可是为什么到今天,还有人觉得可以用钱来买他的一切。
4 X/ b) s# u( |% \“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I6 _+ s. D9 t- Q1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想要的已经到手,那对我这样快死的人已不重要。但我要慧芬一生都是曹太太,而且是丈夫对她专一爱护的曹太太。” + I- \4 W% N3 Q3 h8 \* a
一生?怎么可能?
0 `0 a1 ~& B6 J1 t. \" h! V即使有人有资格获得出云一生爱护,这个人也绝对不是慧芬。 # E, U1 u- \9 V) _( X$ V
他辛苦坚持两年,也不过是坚信自己有一天可以凭自己能力摆脱束缚,寻找自己的幸福。 6 l, Q" A$ P, B9 P  k5 t6 S7 Q" D; h
再说,他现在也不需要陈父的财力支持。曹出云今天已经展翅,飞上青天。
. B. t- H  o) [' Z陈父看着出云:“出云,我不过要一个承诺。对一个父亲来说。这不算过分。” + [( w1 s; G: {5 F
“爸爸,你要逼我发誓终身不和慧芬离婚?” 7 X  T. ~. R9 m7 f: ^9 n) U
“不,我要你签约。一旦你离婚,财产尽归慧芬。只要你肯签约,就可以得到剩余的启迪股份。”
+ H5 z) ^9 ]. r“用财产约束我不能离婚?这真可笑。爸爸,我和慧芬的婚姻,要看上天怎么安排,带着钱财交易的永不离婚,慧芬也未必会接受。”
: c8 A; [$ Y% [8 E/ o陈父终于威胁:“出云,不要以为你已经站在据高点。商场变化多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容易失去。” 4 K3 F& R  K* g# }8 l
“你在威胁我?然后逼我签约不和慧芬离婚?”出云轻蔑地笑。
, b4 `* k/ Q! {1 }+ K" ?! s+ r“出云!”
; ]5 Q2 n% Z& v3 N“老实说,慧芬的脾气,要和她相处实在不容易。”出云说:“我今晚还有事情,晚饭就不打搅了。”他对远处一个仆人招手,把行动不便的陈父交给他。 . A4 Y# ?  S' j
“把老爷送回屋子,告诉小姐我不吃晚饭了。”
2 U& p: W. d; T0 _5 {出云交代一句,潇洒离开。 . L/ h0 t3 o1 n' c9 K

3 p, u3 F! J0 I7 n0 g5 K) R8 k驾着跑车离开别墅时,看见慧芬正在阳台上,静静看着他,温柔如水,满满载着爱意。不禁想起,初识的慧芬并不那样刁蛮,可爱清纯,对出云发疯一般的迷恋。
. Z: V2 A7 G2 R! @1 k% p5 ]1 D2 b慧芬的眼光,跟随出云良久,直到跑车一个拐弯,才被抛到脑后。 * @& Y/ U/ ~, N0 P& h( s$ B; s
- K6 U. Q2 q+ f" u7 U  O

8 Z5 h& b! h# E6 y% T* W8 J% B) g9 r9 W; g

5 Q# \3 D% _$ o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六章 : `* F% P) `5 t6 p% h
# y5 e* T* |3 k4 _
宋楚临来电。
5 F8 T. U1 E9 B; I6 U5 G$ Y“见过泰山大人,感觉如何?” 5 Z' _  t) [- o6 [, |' J" N
“会有什么感觉?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出云冷冷回了一句。
8 \( `0 _" L- R$ i次日回到公司,一切依然正常。 9 g' q+ W" t: r, \
陈父暂时不见动静,出云与慧芬的冷战持续。 # t  S9 ]% I, y0 p
一个星期后,出云和宋楚临一起应酬意大利新开拓的合作伙伴,意气风发签订合约。出云高兴之余喝得大醉,连车都不能自己开,只能让宋楚临送他回家。 + I6 Y) g7 F8 G) j# H' c8 o
“看你样子不胖,骨头倒挺重。”宋楚临腆着啤酒肚,扶着出云入了曹家,如释重负把出云交给上前的仆人。 , l$ H) l% }' A7 T
出云已经烂醉,犹不忘向空气敬酒:“来,不醉无归。” - t7 u$ n' }9 G* K9 p
“还喝?平日斯文,一喝醉比粗汉更疯狂。”宋楚临白他一眼,看看表,匆匆而去。 0 v! s' S0 A5 }
他还有其他节目,隐蔽于市中的某座金屋,已有娇娃熬好参汤相候。
( |/ ~9 \* J1 c+ \剩余工作只有苦命的仆人继续。 ' S  }( z! i" e0 v
几个人出力把出云抬到床上,七手八脚为他脱鞋、抹脸,安置舒服。
( d- b# q# C5 y5 v- p  x福婶是慧芬从娘家带来的老资格仆人,叹道:“看来都是有大小姐在这里好,她在的时候,姑爷什么时候喝得这么醉过?”
: q# L4 W7 R4 D$ e- }, k朱管家倒是出云自己请的,对这年轻的男雇主颇为体谅:“男人要养家活口,有什么办法?曹先生自己也辛苦。”
7 c6 v- ^: \+ F/ J4 W福婶嘴角一歪,想起现在出云已经扬眉吐气,自己每月薪水也是由他支付,也不敢象当日一般随便说话,乖乖闭嘴。
  `: J) y4 g" a* E+ C忙碌安置妥当,帮出云把房里灯关了,关上门。
5 A2 T+ ^4 U( y+ f
: s3 x8 N/ _0 u8 H( [8 n房内一片黑暗,夏日蝉鸣,隐隐入耳,听不清楚从何处传来。
2 e: V) ]" L. K" P% T7 e7 a. n出云醉意熏头,却无法安然入睡。 6 ~: ^+ D1 a1 S. R4 ~
在床上反复转身,极度不耐。
$ A4 X( }% S. R9 H( P  j3 z8 m& Z隐藏在心中的渴望,要破闸而出。
" A% g8 h$ X5 Z9 ]2 S  x1 G  c仅剩一丝清醒,让他脑中景象不断涌现。
* C: @7 t; l! E, m- v+ G景象里,晚风送爽,一间小小屋子,锦辉与他都在。
4 [" R* U0 r. G1 k# z* |他们约定。 ; _, W- R1 C; G; R9 h, [6 [3 V0 u
“每年如此?”
5 B. }0 h6 y9 E  a( ]1 z+ R7 L5 \. D“对,每年如此。” # T. G' R( W% |
街角小店买来的水果蛋糕,一根蜡烛,一起许愿,一同吹熄,然后静静拥抱着坐在屋子内,看时针踏正十二点。
& t/ T' O( a7 r. W说:“锦辉,生日快乐。” ) I% U- T, U) d2 a& k) ]

; M  m, P3 r. y( a  H7 ^5 N1 _: G今天七月七,原来又到锦辉生日。 " P9 p& m: D: i1 b' q& I1 j
和宋楚临他们在夜总会喝庆功酒,抬手看时针踏到十二点的刹那,心仿佛被重叠在一起的时针、分针、秒针戳穿。 8 ~3 O8 T* ?, c$ b: O
从不知记忆会如尖利的针,忽然到访,无孔不入。 ; r' x% q/ @- d
最烈的酒,也无法缓解这种痛。
2 c3 \$ C  B7 h6 Y- H$ w( D意识渐渐冷却,眼前只余一个定格的手表画面,十二点的时刻,渐渐模糊,变黑。 ! E8 t1 |  Y4 a, D! W0 u% t2 G3 E
身体懒洋洋起来,酒精终于发挥作用,让出云忘记一切。他折磨够了自己,闭上眼睛。 3 z' P; ^+ w4 ~0 K1 a( p; `
已经荡在一片空白的梦里,恍惚间听见有人轻唤:“出云,出云。”语气熟悉之极。 % m$ {- E0 X( ^# `2 G, n5 l
是谁?是谁在那里? $ w6 z4 g2 R; g0 _0 T/ }
出云极力挣扎,他要醒来,醒来看一眼。
$ g- _# X3 |7 O& j/ f; `谁在叫我?
/ `, S5 T, v$ D. `# X; `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5 J3 m) _* D* j' E; C终于,掀开眼帘,房内黑暗一片,床前隐约一个人影,正俯身看着自己。 3 i# F2 c1 K9 u$ {1 Z
“出云?”
, ^, Q% T4 e4 @& Q( m% h不要离开。 % S' @3 \& f( t: m+ t7 }, r
你去了哪里?我命中的光。
9 A, n" B3 [% n8 d出云既激动又神智迷糊,伸手把面前的人搂在胸前。 * H! ?9 @' W+ g- n, y
怀里人毫不挣扎,感动非常,紧紧抱着出云的肩膀,祈求多一点温暖。 $ {% ^; w, U- h# H$ k
“哦,出云,出云。”带着呜咽的声音。
& N+ ^! C. v+ `1 n# ^% ^2 E出云迷茫着眼睛,抚摸、搂抱,恨不得用全身的力气,把心事尽诉。 5 {- V8 X3 ]2 V, E
加勒比海的潮声,忽然出现在耳内,起起伏伏,还有带着腥味的风。
. D$ V& D5 J3 X+ p. X! Y窗台前,一盘断肠草。 4 c8 ], E8 Y/ B( m) f+ r
锦辉那夜轻轻唤着出云的名字。
5 ?0 H! H: d+ l8 w- ], k" C  B! D字字心碎,也不过为求一个温暖怀抱。 3 g2 u& K" S# K: V3 P2 Z
得不到回应,从此不见踪迹。 7 ~! N4 o1 ~5 a1 E& q
% w; Z1 I. l9 g% E$ e
“对不起,对不起……”出云喃喃,声音低沉温柔。
/ R7 y# a& E% W五指穿过秀发,轻轻爱抚。 4 N" J0 n) t! J
“不怪你。”怀里人抬头,泪眼朦胧:“我爱你,出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 l4 |+ _: e. N熟悉而陌生的脸,是慧芬。
! z- F: m( f- N' u$ c出云立即醒了,热情冷却。
7 W" i# d# I1 }: f8 A" G9 Q“我们不要吵架,和好吧。”慧芬可怜兮兮。她也不过是个渴望被爱的女人。 0 a  c6 Y# K, t$ d) }
出云抬头,找墙上的大钟。 ) N1 @: T4 f3 Q$ T
时针指向五,天色还是彻底的黑,若没有眼前人,锦辉此刻应该在我身旁,一起等看日出,沿着山路小径轻快慢跑,追逐清风。 # e% c$ f* P% l7 V. T/ f
他看怀里的女人,试图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演变,以至有今日。 # q8 N. [! X' L7 \6 s6 M
两年前加勒比海边旅馆中的生离死别,忽然与今晚重叠。 ' K( P( R% p- |+ [5 n8 v
难道要一生与不爱的人结合?
4 M' v5 r4 O$ I当年出卖婚姻,不过是为了日后能够自由自在,展翅高飞,谈笑人生。
4 N9 R! h, p( H! W9 S) p4 C慧芬已再无利用价值,自己胜卷在握。 ( T5 n& B% ^0 v
出云猛下决心。
5 A7 h: o- V% w% H. }“慧芬,我们离婚吧。”
, U  p! t6 x6 F/ k# I! U慧芬浑身一震,不能置信:“你说什么?”
/ K* p1 f$ ^! C/ u! J2 k" z" w4 s“我们离婚。”
: e' O$ ?0 A% p/ }) ~: |& S“不可能。”慧芬激动地摇头:“出云,你有什么不满意?你说,我哪里对你不起?难道就为了一次吵架,你就要离婚?”
/ x* A( e) e9 D1 Q2 X4 k她永远不能明白的事情,出云并不想解释。 / h! L2 O6 ~) v/ Z
“让我们好好协商,把手续办妥。”
& \) v6 x: i. d3 ?- x$ {+ l“是你有了旁人?”慧芬神色一变,如要捍卫自己孩子的母老虎:“把她叫出来,让我见识一下。” % n  ], M' M8 f4 X6 M
出云不为所动:“我要离婚。” ( G  O- A% T$ A
“离婚?你凭什么离婚?”她狼狈,又要做嗤笑的模样:“不要忘记,你靠谁起家。全天下都会骂你恩将仇报,我问你将来怎么见人?你用什么理由要求离婚?”
8 m( _6 Y. {" g出云把她从怀里轻轻推开,下床,打开抽屉。
& B" F  G) Q0 Z" S这些东西,他本不想用。 ' U' M; M. Q. R/ v/ D
“看看这些。” + y: R6 c3 `5 b+ p. D
照片不多,七八张从出云的手中散落在床上,张张清晰照出慧芬与另一个男人的脸。
+ K1 V* L. ~& {# [2 V慧芬立即脸如死灰,她嘴唇颤动,惊惶起来:“出云,这是误会。” 1 l$ n9 o0 L6 I5 R! Y# F
“误会?” . A1 H9 O4 J! p& E( m* E9 X$ K
“我是爱你的!”她表情真挚,洁白的指纠住出云的衣袖:“我和他是初识,看了几场电影而已。”
1 Z  F1 H8 o" o9 h  @3 z7 E“慧芬,把其他的照片拿出来亮在人前,未免太没有意思。”
4 A# _- _) w5 \7 I5 c7 c慧芬再震一下,悲哀地看着出云:“不过是逢场作戏,你知道……我确实是太寂寞。”她掩口而泣:“你整天工作,我想和你说话都不行。出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 S7 U5 m- t% q& v
出云伸手,安抚她,叹道:“慧芬,与其这样,不如离婚。” & l% J- [4 `7 E7 ?) ^; d
“不不,我并不爱他。我爱的是你,从无改变。出云,请你原谅我一次。他不过是一次逢场作戏,不过是一场戏。”她急切地找救命稻草,抓住不放。“你还是爱我的,所以你才愤怒,你才要离婚。出云,你相信我,我一直爱你。我的心从来没有背叛你。” / g3 B9 I( p/ a9 o
“慧芬,你还是幼稚如当日。”出云温柔地看着她:“我不怪你,但是我要离婚。你可以找到更爱你的人。启迪的股份,我把你当初给我的让回给你。剩下的,都是我自己挣回来的,已经够我发展下去。” " Z3 o0 n4 P# x7 f" Q- |$ N
“不不不……” # J" A1 k. W) h4 G9 Z
“我会记住你对我的恩情,记住我是靠你才有今天,才有将来。”
  P8 l- m# a: H4 W5 U: h“不要。为什么?出云,有什么事不可以好好解决,为什么一定要离婚?我不会再犯,也一定会当个好太太。” * k  N2 l* Q7 @( w4 |! f- [
“慧芬……” ' C' l5 x' `' z) r# V1 J9 o" g
“我知道你讨厌我的大小姐脾气,但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如此,没有恶意。为了你,我一定会改的。不要离婚,出云。”她哭道:“我爱你,我是那么爱你。”
, a- e' u. f+ a; F. x, q9 {出云知道,慧芬爱他。 0 I  K0 K- k' t6 w
有时候,女人和男人一样,身体可以给一个人,心也可以给另一个人。
' f# ^4 C8 V  [没有什么贞烈可言,人生短暂,整天纸醉金迷的富家太太更知道要及时行乐。
9 \5 ^* G% M2 x0 P9 q& F世界已不同。 ) s  T  O1 Q1 O; A- `# M" A# |9 h
“这不是问题所在,慧芬,我已经不想维持这段婚姻,请放我自由。”
" v, @& _8 H! w* L( f* x4 @“为什么?”慧芬抬头,一眼惊疑:“难道一句不想维持,就要我们舍弃这段婚姻?当日那么多的坚持,顶着那么大的压力……”
, S) K" I* J0 N7 S缠斗无济于事,出云无奈,只有下杀手,直言:“我爱的不是你。” 0 E8 \" C2 x1 b( x8 P* c' n
“果然有第三者。”慧芬愕然后,感觉受辱,开始冷笑反击:“那你有什么资格把这些照片拿出来?出云,你那一位,又是何时结识?” 0 N& T( C$ p8 V: i3 s# C: e
“在你之前。”
  e3 f+ g# ~& ?1 o“在我之前?” - v. {8 A$ ]7 r( t
“不错,真爱在遇到你之前。慧芬,你也不过是我命中的逢场作戏,一切已经结束,是时候下幕离场。”
# G1 L  K/ d6 _* e1 w! w慧芬仿佛遭了当胸一枪,几乎倒在床边。
4 i( O3 h0 \) \6 W1 o) a她恨恨抬头,眼中森冷吓了出云一跳。 5 l2 c9 H" }3 S" f
“逢场作戏?”话里绝望悲怆。
& r3 F4 k3 }. m出云不回答,站着任怨毒眼光射在脸上。
5 j9 Z' h- S" t' k0 c7 G“你娶我,就为了启迪?成功了,就要把我一脚踢开?”慧芬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终于狂吼起来,状若疯狂:“曹出云,你这个骗子!你居然……还敢把自己作的孽说出口?” : m3 ?% W5 W1 n! A% U
出云摇头,事情发展过度,当场撕破脸皮,他不能保证自己头脑中的酒精已经挥发。
0 m$ b4 B7 V  o" L6 F9 W( j. A" @) p4 V) ~% A: q6 T( P
他转身,打开门。
! `( q1 y! _4 I4 w: q/ x' C外面挤在一团偷听的仆人一脸惊惶,鸟兽散去,唯有福婶做出忠心护主状,忿忿不平横出云一眼,从他身侧穿入门,到床边扶起哭得身子发软的慧芬,心酸道:“小姐,哭会伤身,你要小心身体。姑爷毫无良心,我也不要在这里做,还是和小姐一起回陈家罢了。”
; i  }$ L) y4 x2 R& Y2 p出云下楼。 ! s' z; K: L, b4 s1 [
慧芬如梦初醒,推开福婶追了出来,在走廊上大叫:“出云,你要去哪里?出云!”悲哭更甚。 8 o! G: \. [# C1 H& Y% D0 b
出云穿上外套,上了跑车,迎风踩大油门,把一屋子的烦恼哭声扔到脑后。
: X+ v/ b1 P6 @' F/ }, u7 e一路狂飙到了山顶,下车,对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他大声叫:
- J7 `+ v: `# r6 T& C“锦辉!”
% ^+ _1 K$ }9 ]0 t  t“锦辉!锦辉!”
% P$ J  _) {  {& J7 X“锦辉……” - @; V! b6 A, z& o
回声重重叠叠,四面八方回应着。 4 k4 l; B$ n' T+ R! F. `7 ~; G7 V
天和地都在旋转,象当日拥着大笑的锦辉一同跳快三,不断地转圈。 0 Y1 R/ g; M. F, h7 a/ }: J8 _. K
出云大口喘气,仰面倒在草地上。
! Y6 [- B3 ?* ]0 s4 |$ S, [3 v, I他面上的表情,仿佛从一个极可怕的恶梦中醒了过来。 ! Z7 B, ^9 R- A, W8 ^' C
对着开始朝灰白变化的天,他轻轻说:“锦辉,生日快乐。”   F  U: v1 k7 C2 N% T! J7 [
2 O8 Y* n9 H+ i, v+ Z& d
启迪新任董事长忽然一意孤行要离婚,消息如炸弹一样在社交圈爆开。
+ T  J/ D; B" u/ G' D闻说曹出云忘恩负义。
7 w5 s/ p+ f6 D. s/ Q' t3 \闻说陈慧芬红杏出墙。
1 h  G# d1 N/ {* Z闻说内有跷蹊,事关启迪内部机密。
# k: z: T$ ]4 U1 ]反正不关自家的事,脸上带三分同情去探望一下伤心的曹太太(天知道这个名分她还可以保留几天),再把眼见耳闻在好友中得意洋洋散播开来。 . r- G3 `: u8 u0 z
一方坚决要离,一方坚决不离,私下无法调解,唯有法庭见面。
2 f! c. B5 a# r法律程序漫长,未有结果,商场厮杀却已经如火如荼。
) S& `( Q2 _8 O- |' A5 ~9 R4 S事情发展得理所当然,陈家正式反击。 : l' P) e- E# F' \9 o" ]6 w! ]8 m
商场中人冷眼看这演了千百回的自家残杀。
' d  Q: O- `0 P' ]  l3 k; k曹出云和宋楚临两个大股东面上掌握局面,董事局那群元老级人马和陈父多年交情,也不可小瞧。 - t. s$ f" b) X! w2 ?5 `
原本料定大有胜算,正式交手,才发现估计有差。陈家家底厉害,除了启迪已经转到出云名下的股份外,还另有不少私藏,收购战一起,陈家资金源源不绝,让出云大吃一惊。 7 C+ l) r. j3 t+ W0 k$ {
启迪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员工人人自危,高层管理者暗中盘算哪方胜算较大,纷纷投注效忠看好的一方。
2 u1 J+ w, Y; O0 r4 I7 v/ v& S又有小道消息流传,陈家出动高层关系牌,几位手中握有大股的股东已经答应转让股份。
2 x! H, |; X+ w8 E# }; b& A4 @4 T4 ?人心更加惶惶。
+ w3 i  z, R# c. A出云面上镇定,心内揣然。他不同陈家势力根深蒂固,不过是一个从孤儿院靠努力读书一路机缘奋斗起来的白手男儿。 ( [' n/ I( P8 p4 V. c
一局输,再无翻身之日。 $ d/ z2 I$ u. `/ O2 p, I
启迪股价高得惊人,陈父打电话来谈条件。 ; S6 N, L8 O5 a& ?' }- o! \/ H) A
“出云,自家人何必相争?取消离婚要求,我们平心静气谈一谈。” ( \1 C/ l3 e% m* S# s7 k
“爸爸,我面前电脑屏幕曲线瞬间变一个价位,要我如何平心静气?”
% @7 @/ n: U$ _6 k  @“即使启迪重回陈家,也不过物归原主。出云,你是明白人,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只要你和慧芬还是夫妻,启迪就等于是你的。” ; D( `+ O- W+ Z
对慧芬,出云不能说全无内疚。他沉默,然后说:“爸爸,勉强和慧芬在一起,你认为她会幸福?何必强求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存在?”
3 j! y$ P, C0 t+ u2 i1 f4 p# [) q“慧芬深爱你,虽然她有时候说话会伤人。你可曾想过,当日决定下嫁身无长物的你,她需要多大的勇气?她太爱你,不能失去你。”
/ k5 p+ [6 \" ]出云感动。那夜赤裸的说出真相后,若慧芬仍深爱不悔,真是至情至圣。
0 y; t, c( m; @9 x, N2 I2 d+ ]可惜他没有勇气,再过仰人鼻息的日子。启迪回到陈父或慧芬手中,然后顶着姑爷的帽子继续在启迪工作,连仆人也可以随意用眼神侮辱,这情景光想想就禁受不住。
. ^" e0 m' L, q“对不起,爸爸。”
) D3 w4 K# ~( U$ `" v$ E; x5 ^" L“为什么?只要你不离婚,慧芬甚至不介意你在外面逢场作戏。天下哪里找这么爱自己的女人?” ; A) {5 ^* L+ @% y
陈父或者话出真心,但要出云回复当年状态,重新受千般屈辱,他宁愿放手一搏。
" `. d) T& P4 ^0 L谈判失败。
* Y  n0 t3 D4 [& U3 l一通电话挂断,出云知道自己必定要面对更艰险的斗争。
5 f; A& w( i8 F宋楚临每隔数小时都办公室来一趟,搓手绕着办公桌走来走去。
9 G4 P* q! i# \+ B+ h' p# G3 |“真不料陈老头如此厉害,他的资金来源到底是哪里?” . R8 ^5 X7 U+ |( _4 ~
出云静坐,看着电脑:“这就是家底,不到绝处,不拿出来给人看的。”
8 b' }" L2 _% R- E“亏你现在坐得这么安稳。外面已经如世界末日一般,陈家手上的股份越来越多” : |- S, E& [# S( _
“暂时旗鼓相当。”出云蹙眉:“不过手头资金已经快到头,难以为继。”
' c. a9 o' k2 m& g% w! B# K# G“陈家关系网实在深厚,没有几世积不下来。现在最糟糕的是许多股东都纷纷同意转让股权给陈家。” , p" ]" l+ r+ ]: f+ U# D
“你以为我不急?”
6 z- F6 J  B1 h: m% W“万一……” - G, c) |1 g" r( y# w# R- P- T
“楚临,只要你手上的股份不动,就没有万一。陈家手上掌握的股份还不足以把我至于死地。” 9 m* W- i9 Y  p; V6 m8 }
“我?你担心我?担心你自己算了。”
2 O  l7 I. {: B+ H$ |1 w楚临夸张地做个鬼脸,大笑而去。 & `/ N% z' j/ A" `4 H
慧芬连打几个电话进来,说的都是同样说话。
: x8 q( u8 K; [% Z* C/ x“出云,不要继续错下去,惹恼爸爸,连我也保不住你。” 7 g* G6 c/ ^. \1 J; ]1 w
“我没有指望你保护我。”
1 p+ [  _$ E" O( r4 i0 B“为什么一定要离婚?不要忘记,当初……” , n. E) l/ ~' v$ x5 u5 [
出云烦躁:“慧芬,有因必有果,有当初始有今日。离婚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1 N* E; z( M8 l8 H8 V) F“根本是你负情忘意!出云,你没有良心!”
* r5 ?4 i- K" U# K“既然如此,你何必和一个负情忘意的人生活一世?” $ x0 e6 J; C( G! \1 k6 U" V
“你就一点不念夫妻恩情?” ; q# E' J/ m% q  k! C. o% B
“慧芬,已经太迟。” : \8 h4 M& F5 S4 _3 |2 ?3 @
慧芬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休想离婚,我不会同意。”
6 K0 |. Z% v# Q/ m. Y# x- M7 b“且看法庭怎么判。我坚信你的行为已经使法官确信我们不应该继续保持婚姻关系。” 9 S/ p: ], j2 v  d' ]9 i4 x
慧芬也心虚,一阵沉默,才说:“出云,天有不测风云,离开我,你会一事无成。” ! V& z4 P/ N$ u$ C! \, Z
此话太伤人自尊,出云愤然反击:“慧芬,若能离开你,我愿遭上天试炼。” 1 |. ^, }4 G6 S4 v: h
“不要说这么狠心的话,出云,你一向不是狠心的。我们毕竟相爱这么久,有什么不能平静解决,一定要分开?”慧芬凄然。
6 z* r: s# q6 d) ~出云叹气:“我一向是狠心的。”
+ \6 f8 k0 ?8 r  N! L: c你永远也不知道,那断肠草的故事。 & E7 ~9 W! e' b( l* o
他挂了电话,按铃通知秘书:“珍妮,曹太太电话再来,不要接入。” , k6 |( ?. d- _' ^* M

0 L& `# Z) H1 W4 i出云也信天有不测风云,但不料不测至此。
) ~9 \" t1 a& W# b下午电话忽响。 ( ~0 ]0 i: }0 f6 ]/ Z" @: w
“你好,我是曹出云。”
3 h$ Z* i  ^( x没有回应。
8 A" W1 p% R9 n, {; X他奇怪,此刻时间宝贵,外面股市动荡,启迪随时易主,居然还有诡异电话。
) m; Y$ u$ I+ [- ~) F“喂,请说话,不然我要挂了。” 5 Z7 S: ?8 b2 x! V6 Q/ r# |4 |8 x7 \
话音刚落,对方已经先他一步,挂了电话。 - R0 B3 r1 }8 G. i7 R% e' m. }
奇怪之余,出云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 ?5 Q1 w) V& o. p0 c9 H谁?锦辉?他神色一变,立即联系珍妮。
$ `2 ^0 D8 b5 A% ?“珍妮,刚刚二号直线进来的电话,帮我查一下是谁的电话。”
# b" L" J6 A0 L0 |! d2 I( C公司电话线路装有记录查询系统,不到一分钟,珍妮电话进来:“曹先生,是宋先生的电话。”
" A5 S! @# P% t( ~5 a, V$ A2 O9 \出云愕然,一细想,顿觉不妥。 0 L( x, p0 ~8 v- d: R' l
楚临何事吞吞吐吐,临到话筒边不能开口? % x$ b& Q4 o, S( i+ V* u
刚要拿起电话拨到宋楚临家问一下,电话忽然又响。
2 j# |. T" K* z* @他立即拿了起来:“楚临,是你吗?” 4 A) C8 E9 N: y9 N: S6 o
“不是宋楚临,是我。”陈父的声音。
0 L2 H4 D' e( }6 D出云一边惊疑,一边放缓声音:“爸爸,有什么事?”
9 o$ E) ?% g! [8 g& w$ U; f“没什么,不过告诉你,宋楚临已经将他手上百分之七的股份,转让给我。” / n# a" z& h# X! R: Y# {3 W/ x
出云心里咚一声,仿佛被人开了个洞。 " k' }) L( O9 u6 L$ T
“不可能……”
8 A/ g' F: g5 Y2 X* m$ i! F+ Q4 q“姜还是老的辣,出云,陈家毕竟经历多年风雨。” ( _& ?& y/ q) B% |( n
出云浑身上下,都是冷飕飕的。 ) B0 M. o3 i. c) x2 b2 x
放下电话,脸色如死人一般。若失去宋楚临支持,出云在董事局地位不保。 , x, @$ r- _. D$ T  S/ a
不论他们动用什么关系及诡计逼迫他人就范,赢就是赢。 3 v6 M8 y& ^3 u) q# F0 C5 v2 `
出云颓然倒在椅上,仿佛被人抽去脊髓。 * ]/ F& ~' i1 y% \& G+ h0 V* G. B
大势已去。 ( f+ m4 e7 e  `) K& A
还有什么人,现在手中握有启迪大股份,却还没有站到陈家阵列?出云匆匆在脑中过滤。 0 Y7 V& F! J) m# D  J: e$ L, ^* D
没有。
4 F+ n8 r( T4 q2 C) `/ Q全想一遍,又再过滤一遍。
- i2 ?# g* T+ M9 M% w5 b# v还是没有。 : k! B! z/ I" @; n, t
只有一人手中还握着足够左右战局的股票,如同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草―――那个白发苍苍的黄书义。 , w9 E& z, K" Z/ ]
出云摇头否决,不可能。他和陈父数十年的交情,立场早就表明。要他转向支持自己,不如求上天掉个元宝下来。 * M( K/ w% ~7 e( q/ s2 E/ @
但,就这样结束?
6 R3 L0 A; V- ~3 o$ K5 r9 F/ k9 c6 o出云不甘。他从椅子上跳起来,看周围豪华装修,眺望窗下蚂蚁一样的车辆和人。不不,不甘心!
4 r$ D: p* Y) ]& b锦辉,难道这就是我应受的惩罚?
8 e9 l: i9 Z5 I9 M' \9 ?# t在失去你后,因为思念你而失去所有? * w. f$ N: v9 _* n2 W" i4 k; \

' f! L# H$ p' c0 o, u9 i快收市,大局将定。
6 j9 `* [- G4 K$ H出云茫然看着时间掠过,多少能人,一时不测,就被迫从昔日辉煌的高楼一纵而下。
3 j' l% p( |8 }( I( a  \9 E( W铃铃……电话又响。 3 V* Y& c& V! U0 z
出云浑浑噩噩,接了起来。 ) M* X/ I5 y/ l. U
“喂?” 5 M' K2 `: `6 U6 W: k7 A
“出云,我是黄书义。”
  U7 Z4 F3 a# y( Q心重重一跳。 2 `3 @8 t# R$ G* R! l
“啊?世伯。”这时接到黄书义电话,出云顿时觉得渺茫生机出现,语气恭敬起来。 8 E/ k' ]0 `+ v$ W; @
黄书义并不热络,说的话却让出云激动:“有没有兴趣,收购我手中股份?”
* V& `' Z& H% m& F  K: o, M7 K0 H真是绝处逢生。 % J) q% b- w" }0 t2 c: }
“当然有!”如沙漠中快渴死的人乍眼看见甘露从天降,出云抖擞精神:“请开价。”暗自盘算,手中资金将尽。但不论如何,都要把这部分股份收购过来。
/ i" X* q: M! R3 l$ j, F3 J+ V答案出人意料:“两天前的价位。”
! M/ H/ `+ f' P0 {# P/ n7 y“什么?”那即是比现在要低许多的价格。 , P1 A" |: c+ c% L) _) [
现在时刻,居然廉价出售?出云感激涕零:“世伯,这怎么敢当?” " v# q0 g3 ~# b" [& O$ g
黄老先生答得直接:“不必感谢我,你有通天手腕,当得起。” $ g+ K8 w" R5 \8 t# ^
出云一愣,其中蹊跷一时不能分辨,匆匆交接手续,松了一口气。 1 ^7 r% w; ?0 W% Z0 P/ Q7 J
成交完毕,躺倒在沙发上,才发现衬衣尽湿,方才一个小时,不啻于打一场近身格斗战。
/ U) Q+ g+ p- l3 L$ B/ n4 [但转眼一看电脑屏幕,又不禁笑。 5 C; ~3 u2 g" C; \  @8 R. _8 v' `
人生刺激,陈父哪料多年知交忽然倒戈?就如出云无法接受宋楚临临阵变节。
! p( q) |: m: h/ i  U锦辉,难道你在保佑我?
' N% L  c& c# @, z1 A1 z+ @, D: @* ~2 ?; {- ]% T5 ?; v
股市交易结束,陈家那边灰暗情况不能得知,出云所在的启迪大楼却是欢声处处。 8 x  A, N4 O$ s1 ^6 E/ J1 P
珍妮敲门进来,兴奋得一脸通红:“曹先生,恭喜你!” 6 \; Z8 u' E0 U* Q
出云保持风度,微微一笑:“让大家出去聚餐,公司报销。大家都辛苦了,今年的年假全部增加两天。”
$ @/ u# k: D9 \  O“多谢曹先生!”
) _+ G6 [/ F" u# U1 c9 b$ Y% b珍妮知道老板希望独自回味胜利果实,乖巧地退了出去。 . n5 i4 |  o$ E% G7 g& P) c
门外响起一阵更大的欢呼,显然珍妮把好消息传了开来。
2 w7 ^/ `; F- L3 Q出云在门内,抬头看天。夏天日长,快七点,还不见太阳下山。 ) U8 ?# Z: b0 U3 w8 V1 l. t
8 f% ]- X8 G! d- _# N; t
启迪风雨变色的收购战,以出云胜利告终。 : P* ]& m+ d/ }$ @
出云知道自己侥幸,陈家对他其实早有防范,埋伏已久,等着动手。但为什么事到临头命运眷顾,连出云也不知道原因。
, M6 s2 J6 [# H$ S5 z# t, j% \黄书义和他做了一笔背叛老朋友的交易,再也不愿与他交往。 ) x  j: g& ]2 B! }
宋楚临却来了一个电话。 & T; R0 L1 ^/ I# B
“恭喜,出云,你终于还是赢了。”宋楚临淡淡说:“既然有如此厉害后盾,为何不早说?” 7 E/ q  Z; |( \% `) i$ T
“什么后盾?楚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紧要关头,居然转让股权给敌人?” $ d+ d4 j: Q9 u, d' b. _5 T4 y
“一言难尽,请不要多问。反正你要相信,我也是迫不得已。”
" t) L' h0 y* h0 @“你的迫不得已差点让我从三十二楼跳下去。” " W# R' v3 z+ s7 H$ Z
“你还是赢了,不是吗?”
8 F$ {# l6 g2 M- Q出云追问:“到底什么后盾?”
3 d% d8 L: ]5 Y* M$ F“事到如今,何必再瞒?出云,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有这样强人相帮,也许我不会迫于压力,转让股份。” % |& u' s+ t! Q- n
宋楚临说完这句,就挂了线。 " K7 K. z4 |. O1 B6 q
出云拨过去,居然再也没有人接。 : r: u$ f' E5 ^9 h8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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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整顿需要更多精力,出云把此事暂放一边,全力以赴稳定启迪。 ' d6 w$ i/ F- c: a! J% Q5 w
一日,接到电话,对方声音熟悉,笑道:“出云,我要你报恩来了。” * N$ t( @$ t- g
“谁?”出云眉一皱,立即又展开,惊讶道:“经世?” 3 G2 l8 P, ]5 J6 R( ^
“呵呵,难得你居然记得我。” " C5 F# s; h- ?8 y1 t/ m
“你这样的人,要忘也不容易。”出云出奇地高兴:“怎么今天有空打电话来?” " h0 K4 u6 A2 w/ y( D0 @
“你走得匆忙,又没有问我要地址电话,我若不联络你,只怕以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好了,我知道你时间宝贵,还是快说正事。” ; R5 T) k/ U5 F( b* h8 ^- W
出云开玩笑问:“说吧。你对我有何恩,居然敢打电话过来要挟?”
9 ^7 K8 ]3 a# z" I: b# T# ]+ d“枉我费尽心力帮你整倒你老婆娘家,不是我,黄书义的股份能这么便宜给你?”
* ~% C' ?) {- W' A+ K7 Z7 f出云立即跳了起来,抓着话筒问:“是你?居然是你?”
9 ~& }7 v) b' ^) n7 i1 f经世得意:“怎么?不信?”
& k9 F" t! Q5 E* ~6 G+ W此人何方神圣,居然法力无边? # S' s/ P! b& Q. c: w9 L2 ?
出云凝神思考片刻,过滤所有可能,忽然想起一个大大有名的人,沉声问:“经世,你可是姓方?” % D3 V7 C: B5 M5 X! l6 R( m1 i9 I
经世哈哈大笑:“你真厉害,这也可以猜出来。” - m+ S5 [# b8 v6 L' b$ Z% z- Z
出云愕然,怪不得黄书义说他有通天手腕,宋楚临说他有强大后盾。
5 p" Z7 P; q2 j“方家经营项目分布世界,实力无人可比,是华人家族企业的第一大家族。新一代大家长方经鸿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力卓越。”
5 k" S3 A( }/ `0 Q( @“哈哈哈,你说得大哥如武侠小说人物。方家三儿女,经鸿、经婵、经世,我是最没有用的老三,只会花钱。”
- y: O) g* O2 N" |“不论如何,这次没有你,我必定一败涂地。”出云诚心说。
4 }  |& R& {. Y2 T' N( \, u0 d“不必感激,我说了要你报恩的。” ( v3 z0 F4 Y( x: s  A9 `6 d, g
“随便吩咐,肝脑涂地不惜。”
1 d( u! C% ]9 [' e“陪我参加姐姐的婚礼。在那个时候,希望有个知道我心事的人在身边。”
+ ^. _& c2 }$ }7 k  @) z7 \6 M出云不知该怎么安慰,叹两声,答应说:“不论多忙,一定全程参加,不离左右报恩。时间地点?” * s/ `% |# C! A1 x5 U* K' Z" V# B
“下月初八,开曼群岛,那里有我们方家的大别墅。我大哥疼爱姐姐,吩咐婚礼一定要隆重,从初八到二十八,整整二十天婚礼期。”
# n5 Y+ g+ r* _7 i9 d$ e% `“又是加勒比海边?”
# @3 T8 ]4 F$ Y* \“对,怎么,你讨厌加勒比海?” 5 W# h) J7 m" ^
“不是,一定如期到达。”
! P; I* y- q! k: ]) H
# ]1 M# J, h; l- i出云守约,果然安排启迪内部事务,在八月初八,飞到开曼群岛。 / C. R  E7 d7 B! e6 B( K' M
经世十分高兴,亲自驾车到机场迎他,还兼当导游,一路开往别墅,一路介绍延途景观。 / ~) [5 Y  @; s- F) @: e/ n
进了别墅,地方很大,景色一流,宾客来了不少,都是提前过来庆贺,住在客房。此时三三两两在花园或方家的私人海滩享受。 1 z; |( W8 O. ^+ [1 s" k; ~
“姐姐在忙,明天当新娘,难免紧张。”经世有点黯然。
7 W7 s0 K5 q/ t4 @' H出云拍拍他肩膀。
5 k. Y7 ?3 N; [1 W经世苦笑,强打精神:“来,我帮你准备的客房在三楼。”
5 h, g1 J; c& l4 d, }打开房门,经世得意道:“如何?特意安排对海的房间。这么多客人的时候,好房间真不容易抢,我从几个古怪老太太那里争过来的。”
* v/ Y  O, n+ ?7 y: o方家二小姐婚礼选这里举行,一定带旺旅游业。至少所有五星级酒店会爆满。众多的婚礼宾客,怎么可能全部住到别墅里?怕只有一部分与主人关系密切的,才有入住别墅资格。
/ f8 W; }) d) H; Q至于海景房间,更是特殊优待。
$ A1 n  z6 y; {5 ^想到这里,出云对经世感激一笑。 ' Y# |. b7 M6 g# x% t9 h" N, [# Z( ~
0 X- w; s6 b& k* a. i4 s. L% i/ \; S
经世是个好主人,陪了出云整整一天,带他到处观光。 . _# Y: ^9 Z+ B7 ]" M/ `" d
出云不好意思,问:“你是主人,家里贵客众多,怎可以抽身出来?” % `3 O9 O8 J; S
“那些贵客,自有专人安排仆人与服务,放心好了。你是我亲自请来,怎可以怠慢?”
6 ?) {7 A! o$ E8 r) |* h“明日就是婚期,陪陪令姐也好。” 5 y( @% e$ R) L! ~. G1 Z
经世低头脱下名贵皮鞋,光脚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笑:“她自有人不离左右,何必我陪?” 5 ~, E& m9 y0 W' x8 U$ f: k. W! A
出云心下恻然,也学经世把鞋脱下,伸手道:“来,一起光脚跑跑,看谁先到前面岩堆。”
2 F6 C! @% [0 z8 F“既然是比赛,何必牵手?” 2 ]" Z6 b  o, u! I
“你如果摔交,便和你一起摔。” - x4 v, x5 B' l
经世一怔。
. B5 f7 S8 _( Y' F( S5 l6 r  m7 _- _出云也怔住。
0 V0 F0 H' G+ T, M) U不料简单一句开解,听来如此动情。听者与说者,四目坦然相对,一时间几乎泪盈于睫,满腹心酸翻滚开来。
7 d0 k  a. i- ]5 U2 B: o- k$ P
8 a" Q7 c9 }* P( m6 d经世眼神变化,仿佛计算机急速运行,计算其中感情指数与其他,几秒后终于给出答案。 # G: w* I1 s8 c" J6 O3 X
“好。”
" O% _& k# ^7 k8 Y: }经世这个字说得太过认真,出云无来由心惊。
% y/ A& R" Z& `7 o, I% T' B自己是否发出不当邀请?
, v/ t7 T- k! X3 E0 |正不知道如何接口,经世已经握住出云伸出的手。 ; i" V3 S0 Y0 G8 @) ~. E6 U& D
“来吧,看谁先到!”经世恢复原状,意气风发,率先起步。 - u* c) |7 F# C3 f8 w/ P7 ^& ?7 t
出云被他一扯,身不由己向前跑。 8 y. r$ K# K3 {9 P" T, {! a/ E
海风吹来,潮水来了又去。 6 Q" l& B0 W3 J7 n0 x* s" R3 }
在海边散步晒太阳的达官贵人看见,海滩边,两个青年男人孩子一般光脚飞跑,笑声随风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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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0 19:38:21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哎!怎么就没有了呢!
+ h5 P- i" ~0 c. y: c多好的文章哦. `2 k0 B4 _& I& }2 j
继续呀* p1 M- t. t0 ~0 J3 W* _
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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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22:53:29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岩堆看起来好像不远,跑过去也不容易。
" @" L+ V: M$ i# c两人到达时,都气喘吁吁,一手扶着岩石,弯着腰,拼命呼吸新鲜空气,舒缓肺部火烧似的感觉。 ' o. W2 x  U! `  ]
赢的是出云。 ! H9 c' ^3 l9 V* j
天本来就热,一跑更加出汗,出云摇头道:“这么大汗,不行,一定要立即洗个澡,不然等下回去,熏坏别墅里一屋子五星级富豪。”
2 f/ a0 M. h+ h8 i1 K8 z3 X9 a  \“洗什么澡?”经世浑然忘记让他悲伤的事情,笑着把出云往海里赶:“游泳好了。” 3 S9 p* `  i2 t, s
出云被他赶了几步,高档西裤立即受到海浪欢迎,被吻个全湿。
( [4 w7 ^2 B& H+ X, j“经世,你疯了。” 9 \# C; {: L9 u5 A
“今天好日子,你让我发疯一回。不要忘记,有人可是专程来报恩的。” 1 C1 c! v* _" o. f* r* f! o% [1 E" w* |
出云对他警告一瞥,迅雷不及掩耳冲前,把经世拉下海。
  n9 _" ?0 x! r9 Z$ v“出云,你疯了!”
( v# T( Q9 m& k4 k" q5 L经世和他站在齐腰的海水里。
! ^1 l' G) Q- g. ~“是,我在疯狂地报恩。”出云掬水,双手举到经世头顶,松开。 8 z* v+ B+ h. {/ ^! I$ v7 _
水溅在经世脸上头上,弄湿黑发。
; ~% {) c7 @+ Y- X3 {瞬间,经世的笑容变得虚幻。 3 ?& `1 Y$ Q- h( [' C7 G% N
“你们以前都这么快乐?” 2 P4 i+ P+ K/ J- g
“嗯?” ( ^* c/ W. p- M3 i  Y7 }8 \' S
两人面对面,停下一切动作,只有目光相触。 9 b* L) U1 T$ `1 U' R* k
“我是说,你和锦辉。”
  f9 }# ~" B+ P) ~“快乐?”出云回答:“是的,很快乐。”
* [) M! `4 F' [' [7 v5 h8 ?“一个要求,出云。”经世认真地说:“给我一个拥抱。在这个日子,你把我当成锦辉,我把你当成姐姐。就如时空交错,完彼此一个心愿。” 3 X6 o- v6 \# m( C
出云严肃看着经世。 " b2 f: K! ]3 i% h0 C3 d
屏息,思考,回答。
+ i  f  q5 ~: m4 Q“好。”
) G' R6 {* N$ S8 s8 l% m他张开手,经世扑了进来。 8 R9 D' Z2 ]* @
紧紧搂住,闭上眼睛,假设这是锦辉。 9 C, z+ R& Q. H1 D
出云轻说;“对不起。” ; a8 |& e$ u" B/ W5 A4 @5 E1 ]
我们曾经许愿,相拥于蓝天白云下,那紧紧结合的身影,将倒映在加勒比海。
- L" B9 W  V6 u  P8 S* X0 S
. c# e2 |$ x2 B. X湿淋淋回到屋子里,经世和出云大大方方与所碰到的宾客打招呼。
  K  P" r& g/ b) A3 ?5 j进了房,出云把换的衣服找出来。
; A' F( [' m+ D4 Z经世说:“让我先洗,不想回自己房间。这样湿淋淋,在走廊上被未来姐夫看见没意思。”
/ v& c1 ?! {( x! A' i0 k“你的衣服呢?”
( X, q2 f  x- w2 ~) f& o0 h/ E“你不是只带了一套替换衣服过来吧?”经世把出云找出来的新衣接过手:“暂时借用,归还时一定洗干净。”他嘻嘻一笑,进了浴室。
6 o7 O- Q0 Y% E2 S& b出云无奈,只好再找一套干净衣。
" W' W/ O1 Z; y' |9 R; o一会,浴室门开了一线,经世探头出来,开玩笑问:“可要进来鸳鸯共浴?” , e; t& e5 ^4 o+ K; S
出云一愣,正色道:“你说真的?”
9 f+ L, H! y* ^1 a2 i, R“鸳鸯共浴不是真的。怕你湿淋淋在有空调的房间里等着凉是真的。反正都是男人,只要你不霸王硬上弓,怕你什么?”
8 c/ ~6 [, L1 |" m5 A$ b# S出云笑了一笑,站起来,果然拿了衣服进去。 ) f% Y- K; ?* I) c* R) ]5 \0 G
砰,浴室门关上。 $ M5 E  }* U# f/ _* @0 q

& K2 L' `3 A4 J7 y8 ?# Q晚上就是婚礼前夜的隆重酒会。 " U7 D/ t/ ?( I$ y, m0 ^& g' N4 ?
经世穿着出云的西装衬衣,引出云去见他心目中的女神。
8 A4 n1 F5 Z9 q4 l不愧为方家酒会,花团锦簇、衣香鬓影,难得一见的满场风流,女客颈上手上各色钻石红蓝宝,争奇斗艳。出云即使见惯场面,也不禁叹息天外有天。
" a. C! H) S9 k, n一女子身着传统红色旗袍,婷婷玉立于众人中,立即吸引出云的视线。
- p) g6 m* K# r2 Q她身上首饰并不多,但,仅仅脖子上一块晶莹剔透的祖母绿,已经凸现身价。
4 a6 r4 ]4 N& t  E, |# N能有此等气质,还有何人? + Z; g' B3 f4 g2 a
果然,经世带出云停至她面前,道:“出云,这是我姐姐方经婵。姐,这是曹出云,我朋友。” 6 D$ a0 L9 S6 [! ^" M/ }( G3 u
方经婵魅力惊人,清亮的眼睛微微一转,不说话,已经传了三分风情到方圆十里。
9 e$ J. c* {0 \面对如此绝对佳人,出云也不敢怠慢,保持最佳风度,伸手斯文有礼地说:“恭喜方小姐,祝你们白头到老,永远幸福。” 4 k8 n2 ?) Y9 R# L3 ?. O8 o7 @
“曹出云?”她平和地望弟弟一眼。
* m: q7 j- U6 z3 \6 F出云说:“是,曹操的曹,出现的出,白云的云。” 6 d+ L( k. I, m8 m9 [! G$ ]
“久仰大名,”方经婵得上天宠眷,连声线也优美过人,大方和出云握手,轻轻道:“多谢曹先生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
4 F/ k- U1 l; L6 h“方小姐,你太客气,叫我出云就行了。” " ^. e7 N% H* }5 ~' L2 o( ?) f
确实客气。
9 q0 f) s( H: ?# e, O对方家来说,启迪董事长算什么?
+ y) `$ Y' Y& m: }何来久仰?
7 ]' p# t8 s  ^% X1 l% _出云自嘲,莫说他曹出云,就算更高级数的大人物过来,恐怕方小姐也是随便两句“久仰大名”的客气话打发过去。 ' l3 |( F2 ^' L6 I6 l% @' J
6 @6 N4 P8 P! I1 t# D# b* v  e* v
身边人影晃动,一个西装笔挺的英俊男子走了过来,伴在方经婵身边。
/ N4 j7 c1 i, A+ r; d  `- ]出云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 f8 O6 Q0 s9 w$ x% ~% f“怎么?”经世低声问。
; p  B5 T! R  S. _- v, }, b出云盯着那男人,稍微摇摇头。
$ U# C( B3 W0 a' V6 |  G1 p% b男人低头对方经婵一笑,笑里满是温柔,他说:“经婵,跟我过来一下,介绍一个有趣的人给你认识。”
" k6 x+ A! B8 F, P方经婵点头:“好啊,不过先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经世的朋友曹出云。”她对出云偏头,露出甜美笑容。“出云,这是我的未婚夫,明天就是我的丈夫了。他姓苏,苏明。” : _% l3 Y, h% r
出云见过这个名字,在许多外国财经报刊上。能当方家女婿,岂会是常人。
8 h$ O6 y9 a: L% [& p' p他对苏明伸手:“恭喜。”
( g, W  y7 h! ~“谢谢,希望你在这里玩得开心。”苏明显然急着带方经婵离开,歉道:“对不起,失陪一下,那里有人在等。”他拉着方经婵离开。 ; x5 k; ^/ r% _, ]; F9 o
% U2 J; a- e% b. Z5 Q
出云专注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经世笑着警告:“那个可是我的未来姐夫,请不要动心。”
. B* l4 o6 s: t$ `) j* ]. D. v7 {出云不好意思:“对不起,他的气质,极象一人。”
5 ^) s! x/ M, n1 Z; w3 ]& |$ _“锦辉?”
0 P' t2 _  p8 u$ C; b6 ~出云点头,又说:“第一眼象,看多两眼,锦辉与他又不是太象。” ! W5 f0 X/ M! i5 S+ S
“相思入骨,我不怪你。” $ c+ b# C) Y) g7 q
酒会没有什么意思,经世对这个司空见惯,更觉无趣。带出云见过姐姐及未来姐夫,便劝出云一起到花园去。
9 ?; D* T2 G! P1 @5 y5 u% @* [  j“花园清净一点,这里太吵,我最怕。” . C, _$ P  q# E0 [4 N
出云奇怪:“怎么不见大名鼎鼎的方经鸿?”
* ?8 s8 }& X4 f0 z% j8 c7 H“大哥就是这样,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今天是见不到的,明天的正式典礼恐怕也只会出现一会。来吧,到花园去,不然等下宾客缠上来,我逃不开身。” / I9 e7 e4 M7 N6 N
出云苦笑:“这么多宾客,喜欢清净到花园的不在少数,我们前去,不过打搅几对热情如火的鸳鸯,哪里能有清净,不如回房。”
. U4 x& z5 @3 i/ w经世雀跃:“好啊,就去你房间好了,反正无人知道,免得姐姐把我找下来招呼客人。” % t7 o4 S" i0 {& p( \5 l
两人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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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秘书珍妮打了电话过来,问出云:“曹先生,你的手机一直没有开,曹太太要你所住地的电话号码,希望和你联系,是否给她?”
/ o- C2 U! B' Y出云不想再和慧芬纠缠,那是证实他再度负心的活证。 $ W  G4 ]/ ]0 i
“不必了,她有什么话,和杨律师说吧,杨律师会转告我的。” / J  w3 Z. J0 u! I; a- n$ F
别墅装修一流,每个地方都尽善尽美,房门一关,立即隔绝楼下大厅的嘈杂声。 . r- Z* f# l3 ?; C  t
并不是完全安静,加勒比海的潮声和外面的音乐声,从打开的窗子处如漏网之鱼般偷偷潜进来。
4 ?5 H7 e) S' t7 b  N经世往床上一躺,拍拍身边空位,说:“来,让我们一起睡着,说说心事。” * A0 I! w' `9 e& g
出云靠在小酒柜边,冷冷说:“经世,你可知道,你的每一句说话都象引诱?不要忘记,我是喜欢男人的。”
( n2 z" E- V  W0 U& r5 V# C8 U( c. v“那又如何?鸳鸯浴都洗过,还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经世无所谓:“再说,谁规定我不能另寻所爱,或不能爱上一个男人。出云,你若要赶我出房,请开口。”
  Y, L! f- p* x2 P( |! ?* \  h出云对这个一时有通天手段,一时深沉无比,一时又如大男孩的人无办法,只好让步,举手投降:“好,好,我们说心事,你要说什么?”他脱下外套,解了领带,仰躺在经世身边,与他齐齐看豪华天花。 , i) ^3 h$ J" A+ K5 P9 K* C9 q- S9 K0 B
“继续说锦辉的故事吧。”
0 k* ]4 t, J8 }1 T( B$ h: ?“你对他很有兴趣?”
! c  K- x; o9 ^; Z9 h“不,”经世转头,看着出云:“我对你有兴趣。”
: m  r/ j6 H$ ~, X3 ]1 e出云心怦怦跳起来,忙勉强压抑。他要从床上起来,经世按着他的手,挑衅般问:“怎么,吓了一跳要立即离开?可要我帮你准备私人飞机?” % ~$ S+ |$ U2 H4 ]0 w
出云苦笑:“经世,放手。”
- g) u8 k* Z2 n' G经世自嘲地笑一下,果然听话地松手。 0 A% X) O( p2 ]% z" ~( Z
出云站起来,到行李箱里找了一下,取去一样东西,摆在经世眼前。 ! d. Y% ~/ ?/ Q8 X" O0 U& j: L
“这是锦辉?”   \* n. Z9 n- k# |8 z; O# v
照片里,男人与出云并肩而站,笑得畅快。 $ O0 D( N, l: L' p5 F" {) @
点漆一般的眼,挺鼻薄唇,确实英俊。 & d. d) Y& D0 i" |0 i+ u- e
出云点头:“他失踪两年,房子和东西都在。我有钥匙,前两天上去拿了这张照片。”
2 k9 k: y0 Z# N; T9 a经世把照片拿过手,中肯地说:“很帅,和你般配。” ) w* d: A. j3 T! V
“过奖。”出云请求:“我的离婚手续快办妥,但锦辉却一直不知所踪。可否请你帮忙?” 9 g9 R! v9 m* h& m% Y
“帮你找他?”
4 G2 P. r0 X2 Q% E出云叹气:“能用的方法,我已经全部用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只能求人帮忙。” 5 a1 f/ I6 M6 Z" p1 ?# l1 l  c
“他的家人呢?完全没有联系?” 0 b7 i+ A4 f# G. V
“没有。”
4 k& r' @& U3 n经世的嘴角,无端流露苦涩。 5 z8 M# \% M8 @! V
“好,我会尽力帮你。”他答应。 9 K3 h8 G; J$ M6 e
“谢谢你,经世。”
1 \! }. U1 V% I' t! X) t经世把照片放到西装上方的口袋,再次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吧,作为回报,把锦辉的事情告诉我,他为什么离开你,为什么会失踪。”
8 W8 @1 p" }* l' ^7 @% l  e! s9 g出云躺了下去,开始回忆。
* \0 N, W2 t+ d这已不如第一次那么困难,他轻轻启唇,把一切告诉经世,关于启迪和慧芬,婚姻和加勒比海之旅。 9 @( X) W) Z3 R- `' T
最后一个黄昏,他送给锦辉一份断肠的礼物。
) M2 l  G$ `0 \夜里,听见锦辉轻轻的两声呼唤。 8 C) b: L' }5 s/ ]& W
从此,分离。 5 x* Z8 c3 u2 w! C4 q; `
经世沉浸到他们的故事中去。 5 A6 A& P( ], z& q2 j3 c3 N; u
时间默默溜走,故事讲完,才发觉音乐声消失,酒会已经结束。 1 X+ O' U1 J& |1 a$ B
只有潮声,永不间断。
4 U2 I8 `/ m5 X% `" I经世睁着眼睛,看天花。他叹:“伤感的故事。”
+ y5 v7 a1 e* W3 ~* ~“是的,悲剧。” % p3 Z1 t2 R8 Z8 g8 P/ B3 j
经世忽然问:“如果你一生都找不到锦辉,你会如何?”
) ~$ p, ~7 N; W, M5 @2 P茫茫人海,要找一个失踪两年的人太不容易。
" U6 |- V+ A1 G# D% O/ O; Z: a出云叹气:“我不知道。” 0 W  u- T. y) [! w" D1 x* Q; a
“如果你千辛万苦,花了二十年时间,终于找到锦辉,却发现他早已另觅新欢,过得甜甜蜜蜜,根本不希望你打搅他的幸福,那又如何?” $ w, ~% }6 Q3 j% }# M
出云再叹:“我不知道。” / D$ C) _3 M; [. g) c; x
经世在身边摸索,找到出云的手,忽然抓起握紧,力气大得令人隐隐发痛。
/ l# l% t( M9 R“出云,既然已经结束,何必再换结局?悲剧已经过去,请向前看。”
! m1 z$ l9 X! u$ _$ h# r" E( u这句话意思明显,出云愕然。 7 H! p! [9 v9 D! |' A
他感动,不论经世是否要借他来忘记姐姐嫁人的痛苦,单单这样的信任和关怀已经让他感激涕零。
- ?2 I( c6 B" d9 |( f人海中,要相遇已经太难,何况还要相爱、相知?
6 {7 `( d+ l2 S6 n% X0 [1 O; a这一刻,出云知道,经世恐怕,已经开启他心中一道紧闭的大门。 & A) b; [  R( Q2 F1 \1 c& q
“让我们忘了锦辉,好不好?”经世缓缓转头,静静凝望出云。 6 t1 c% I0 Z* B. I( T
出云好一会没有回答。
0 r/ E! c6 J; E# c锦辉融入他的血已经太久,要忘记他谈何容易?出云深深明白,那突如其来的思念和内疚,如何撕心裂肺。
9 z# d+ I+ b' z5 e5 ]" b& S9 `“要我忘记他,至少让我找到他。”
+ I$ x' s; C) F! t! y9 o: m经世眼里,盛满失望,他把目光移离出云。
: s- H% Y( C8 J$ i: M“好,我帮你找他。”
+ L9 K' j! X+ l% |“经世……”
: @  N0 Z! Z: F/ m7 D! P“晚了,睡吧。”经世语气平和,闭上眼睛。 . I9 F+ a, i, k
一夜,又在潮声中度过。 . x; X/ S6 {; O3 k7 _/ A  g8 p
出云梦见锦辉。
( M$ v$ S/ ]9 d锦辉的脸,从所未见的哀伤。
( {3 a' q- n7 g" n) S8 ~他说:“出云,不要忘记我。” ( P! l  j7 F( l4 {$ V/ z' g5 b
“出云,即使抛弃我,你也永远不会忘记对我的爱。”
8 `( A, r3 a$ u7 A1 b  m出云心疼,他搂住锦辉,诅咒发誓:“不不,我绝不忘记你!我绝不抛弃你!”
2 N1 e* A' q' W, S7 b黎明时分,出云流着眼泪醒来,发现怀中温暖。 * B" L1 ^% t8 r" n
经世在他怀里,已经醒了:“出云,早。”
- r  b& H* y# h1 ^, O" G- e) J/ X“早,经世。”
8 m8 \$ k" @2 \  w“可否松一松手,让我梳洗打扮?今天是正式典礼,我不想迟到。”
. c4 D* f" h8 U" r; @% ]' H2 l原来他的双手,一直搂着经世。 8 @0 e8 V. u6 V$ p) s
一手搂腰,一手搂肩, 9 N( h2 J' l+ a+ B
出云惶然,连忙松手。 8 E: C. z; x" }5 k: Z
经世进了浴室,不一会,又探出头来:“出云,你欠我一个早安吻。欠我债者,下场都很惨。” # K& k" X9 E(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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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婚礼在今天举行,经世理所当然地忙,一天不见人影。出云挤在一团宾客中,一起谈论当今政治和经济之息息相关处。
( l% X; b9 J! t& j, X' h; F他天生样貌俊朗,占了三分便宜,又有见解和真本事,立即引起一些商场老大注意,听到是方家三少爷在这婚礼中唯一亲自邀请的朋友,在宾客心目中份量更重了起来。
# O1 r0 O( E6 N- ?6 B  q) e  s宣誓的地点是这岛上最大的教堂,方家早装饰得美焕绝伦,特意请了大主教来支持。出云随众人进了教堂,一眼看去,人头涌涌,又有珠光宝气陪衬,热闹不堪。
3 p  _. z" l2 r夸张的是,更有不少镜头,对准各处,闪光灯此起彼伏,要把这盛事宣扬到世界每个角落。 7 _+ y" U; c0 q4 u
婚礼很顺利,按时开始。
$ a0 D5 a/ ]' H出云在人群后,看见新娘出场。 / O8 S! _, L( @; F& ?
方经婵一改昨天的中国传统特色,穿一件低胸纯白婚纱,把身材脸蛋都衬到绝点,怕是再没有人能挑出一点毛病。 6 @* b) ~' x* {7 |( f5 h
挽着她手步上红地毯的,就是那难得一见的方经鸿。
! a. Q& u6 a8 M远看一眼,方经鸿与经世颇为相似,但气质内敛,目光如电,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 a- N3 ]5 X8 S; [: H/ K, G, m
新郎站在前方,笑得仿佛要滴出蜜来,也是高大威猛,有才有貌有家世。
  [' n  R) [1 n& t2 G! m: x% {难得的金童玉女。
. ?9 d" [0 q' y3 m$ B8 y4 h9 \  \出云移动视线,寻找经世。
" M% C4 C$ h. E$ g6 C/ F! H2 W3 W经世不难找,他站在第一排,静静看着姐姐,脸上带着弟弟该表现的祝福笑容。 * e3 {4 }' J3 j
还好。 6 E  P4 t, S# \0 j$ e) J' i
出云放心,经世总算可以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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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K% |  f9 z宣誓后,双方交换戒指,那卡数惊人的钻石,引来无数羡慕眼光。
; L, E$ p& I# b# E( M方经婵一脸优雅笑容,对大哥三弟点头示意,挽着丈夫的手。 + @+ d2 B% |- \) N  u0 X
新人步出礼堂,方经婵手一扬,将新娘花抛到半空,许多女孩叫着去争。
, H8 @3 A7 y/ K幸福会感染他人,出云也笑起来。 0 L) D, B, N( d
有人在身后,拍他的肩膀。他转头,原来是经世。 - q% ~+ ?% _" d3 @' C5 _$ W) i
“总算结束了。出云,我们快溜。”经世拽住出云的胳膊外人群外拉。
3 V2 w: M  h* _( G0 ]“去哪里?不要忘记你是主人。” 0 i% V; C7 `$ _+ N  e. X
“不管。大哥肯定立即消失,姐姐在甜甜蜜蜜,难道只要我留下来应付一大堆人狼?”
1 k) o0 a' u- s! z人狼?出云失笑,看那些达官贵人一眼,他们若知道方家三少爷这样形容他们,真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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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t% {- H经世把出云拉到一个偏僻小酒吧,现在是白天,酒吧人并不多。 7 S+ U# p* ?8 L: I( F! m  x9 B" i' t
“老板,做个生意。”经世掏出一叠钞票:“我想和兄弟好好喝一次,酒吧包下来半天,不要再放客人进来,行吗?”
7 K2 ~3 h  [" C2 I白天生意清淡,老板当然求之不得,收了钞票,服务殷勤。 * e2 P% R. j  N$ I2 s% R
经世开始胡闹,把各色烈酒混合一起,倒了一大杯,笑道:“来,这个是世上第一烈酒,名叫女神嫁了。”他递给出云。
' w. r4 P$ u9 G2 w$ f; X# E出云不想劝。经世心里难过,让他发泄也好。
2 L1 L, X% A: f0 U; |他接过大酒杯。 ) z) v, ~6 H( s
“没想过方家人是这样的。”
2 U6 J0 ?7 V& N% ~2 n& v“方家人应该怎样?象机器人?企鹅先生?口里镶满钻石假牙,开口就是经济生意?”
' e/ f6 c" a! K: z+ ?% [) t“经世,我猜你从小调皮,不好管教。” + }. c) h  V) s
经世喝了一大口他的杰作,摆手说:“那你错了,不是不好管教,而是无人可管教。就算现在,我大哥都不敢随便管教我。”
  q: a, _- x2 P: S# f“厉害。”
9 C  |: _# [$ s“过奖,”他举杯,“干,为了我的顽劣和无可救药。” 8 ~- ^+ I2 n% n; T6 |% A4 v; R
出云举杯:“为了我们的相遇,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缘。”
6 y8 @" e: V1 Y& r" ^“我们的相遇,是孽。”经世显然有点醉了。也难怪,他已经喝了整整一杯混合烈酒。他为自己再倒一杯,还帮出云杯中加满:“再干,为了我们的孽和债!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早安吻,每隔一个小时要翻一倍利息。”
" h. `, U0 ^7 n  R" p" c4 L出云叹气:“欠你债的人,真的好倒霉。” $ T! R8 k9 \8 G5 ^
“当然,”经世理直气壮:“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 h2 u, s' @9 Q9 v, a7 ?出云苦笑:“不愧是方家。” 5 H/ R4 @7 b' r* x1 z
经世醉态可掬,俊美非常,而且伸手可摘。出云情不自禁,倾前吻了一下。 + o+ n2 f6 ?" p1 l/ p' \
热唇相触,舌头轻轻滑过嘴角边缘。 . x5 g8 R& `; h3 I
经世呆住,瞪眼望着出云。
/ u1 w- d+ q+ `出云可笑又可气,明明是他诱人在先,如今做出一副无辜样子。 ) V8 @! K3 U! ]9 x- |1 g
“这是利息,你自己要我还的。”
3 n2 l- C* O) h- U! f3 x1 B经世这才醒过来,嚷道:“太儿戏,不够认真,此利息乃是次品,不及格。”
" D* j: R6 t: G. h9 R5 t4 a出云以为他会叫嚣着扑过来再度要求还债,不料经世把杯中酒咕噜咕噜倒进喉咙,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9 ?6 `6 N9 I4 h/ E7 t
这已经是第三大杯,出云有点担心,劝道:“经世,浅醉才有意思。”
) u: W8 }: I. Y: j( f“我只求大醉。”经世有了喝醉的任性,拨开出云的手。 7 ^2 V6 K7 E6 N4 X3 p2 L( m% {; X2 b. \
“经世,如果心里难过,请说出来。” 7 o* x8 {, a, C' [  o
经世沉默,放下酒杯,乌黑眼珠对准出云。 ) ^4 J" B1 F% X! }7 n% M( @' z
“出云,她不爱他。”经世悲哀:“我姐姐,并不爱苏明。她所爱的男人,并不爱她。”经世开始流泪。“我最爱的姐姐,爱上并不爱她的男人,然后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 v4 d% F# ~% e( m
原来今天所见的,也不是金童玉女。
+ v* C. @  q8 {4 y8 z# C: n% Z' _9 E出云忽然心软,他让经世靠在他怀里,用无声的行动安慰。
" X  r9 W3 f8 K* g$ A5 m9 ?" e6 T“你明白吗?她并不幸福。”经世哭道:“如果她是幸福的,至少我可以为她诚心祝福。” 4 {& l2 w& \) \/ m
出云沉声说:“我明白。” : o! C' f1 e6 f: d. c2 j
“你明白我心里的难受吗?” ) I0 X/ Q. a4 k( ^6 B2 u6 O
“我明白。”
$ m3 u* Y& p% n' Z" c“我不甘心。”经世忽然咬牙切齿,流露恨意,看见出云的惊讶,立即露出孩子一般的可怜神色:“不甘心有罪吗?出云,请不要和我说应该当一切美丽幸福,我渴望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如此悲伤。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悲伤。” * q$ L  m* \' ~6 ?- T
他如此悲怆。
2 J( n& S. v$ I出云能说什么?
: _  K3 P; a; i/ t' w“不甘心无罪。只要可以让你忘记悲伤的事,就尽情去做吧。”
* {& h8 v/ e% N1 O( |) q/ Q9 C“那么,首先,请狠狠吻我。”经世闭上眼睛:“用你吻锦辉的热度,把我灼伤。”
: z  @$ r: B' g8 |: b5 p出云凝视经世。
' ~7 U: n9 d) ^酒吧里音乐轻柔,如一首美丽动人的诗。 ( p& q7 ?5 E" \  I1 U  R6 q, M
他和锦辉的吻,曾经如蜜。
4 P2 q* V1 ~* I6 t6 O# l+ Y锦辉说:“出云,你浪漫得不可救药。”
; p! Y7 N! s& w" d% B" D出云一边轻吻他的锁骨,一边问:“从何见得?”
1 E( W* ~! _$ W( Z“不知道。”锦辉说:“也许是因为你的每一个吻,都象蜜。” 1 ~: b/ @2 d& o/ ~: I
屋中四面的墙啊,你们看见吗?那些恩爱缠绵。
" ~* j1 Z( F# N2 a5 V" n1 e# k那间满是爱满是吻的爱巢。
; y3 Y# [& O0 j& d$ _* H! L用吻锦辉的热度,把经世灼伤…… 1 ]8 _  L1 T. Q* U6 H
出云凝视经世,缓缓倾前,靠近,低头。
( I. s2 D0 ~4 @2 N( t# C' P吻。 / `( i4 |8 i  a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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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一上午,出云不敢把喝醉又嘴唇红肿的经世搬回众目睽睽的别墅,只好把几张酒桌拼在一起,让经世在上面睡一觉,自己坐在吧台,静静喝酒。
( P( X  V* C( `" U7 q0 @6 Z. h下午三四点,经世才迷迷糊糊醒来。
! H' d9 u& \2 V7 ?& C! ?“啊,睡着了。”他从酒桌上坐起来。
4 d% o6 o% w& C  A“不对。”出云笑:“你喝酒过度,壮烈牺牲。” # F$ N8 e% L, W2 A; D! o: C, \! }
经世嘀咕:“我才不是酒量这么差的人。”他此刻象个大男孩,揉着眼睛,跳下桌子。   L% D/ g( w% h8 B
出云故意气他:“不但酒量差,酒品也不好,一喝醉就开始胡作非为。” ; {/ y) N( P4 N3 K/ R
经世不生气,扬眉说:“我记得有人趁机非礼。” # x) n2 q7 s7 _
“我非礼?那你报警好了。” ) A+ T4 ~) ?7 T+ F4 h
“出云,你吻技一流。”经世对他竖大拇指。 & j9 ~1 c' U. c5 i! S4 A1 d
出云啼笑皆非,摇头。 8 q6 k9 \2 X4 R7 X+ n0 F/ a* ^$ R3 l

' \+ ~$ b$ j# X1 s, f" d: [# j回到别墅,刚要偷偷溜回房间,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出现面前。 # m% i; ?6 B6 r4 S* y6 b
“三少爷,”他对经世喊一声,转身对出云笑:“曹先生,今天有电话打到房间找你,你不在。似乎事情紧急,电话连续来了几次,我冒昧代接了。”双手递了一张精美纸条上来。 ) V1 Z7 U9 D, ~' s$ w2 x9 S
出云拿起纸条一看,原来是香港委托办理离婚的律师来电,要他尽快联络。
# s. O, O7 U" N5 y) B# s' |经世问:“什么事?” 9 \8 Q/ W+ ^" Z; v0 Q8 n! k& a
“大概是离婚方面出了点问题。”出云说:“不用担心,没有大麻烦的。这杨律师当日对我拍胸口说百分百打赢官司。” : i% o8 Y; Y; [$ Q8 K' V0 V
“还是联络一下比较妥当。” 3 L/ |8 ^5 g# X3 x3 t
出云点头:“我现在回房。” + l6 ~+ y% S! k5 _7 p7 j" U8 w
“好,晚饭见。” 6 s; _/ d  s, M8 e+ Y
出云回到房间,拨通香港长途。 $ |* M: N0 ?! ^1 a
“杨律师,我是曹出云。”
9 U  f4 s1 h7 d; j对方语气有点惊惶,又有点松一口气:“曹先生,总算和你联络上了。” 2 W, E: y5 Z: S; i; I/ Y0 U
“发生什么问题?瞻养费?还是证明他们奸情的证据不充分?”
6 \% i+ u  A, {' v3 ^1 P: j9 p$ R“都不是。”杨律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措词:“曹先生,我是来通知你,离婚申请,可以撤销了。”
. x: s, R' r! J. ^8 G“撤销?谁说我要撤销离婚申请?” 6 R$ l) }9 H  y6 R
“是这样的。其实……曹先生,你已经不需要离婚了。” & w- J: D' Y& t' h' ]' p
出云听出不对,狐疑顿生:“什么意思?” 5 u! m# w; [5 x& j. I7 g/ Z
“看来这件事你还不知情。”杨律师缓缓说:“我们刚刚得到确切消息,曹太太,就是曹陈慧芬女士,在浴室割脉自杀,抢救不及,已经身亡。”
2 g2 g& O5 p; M; H+ H头嗡一声,仿佛被锤子狠狠砸到。
1 s) |  D4 X# b$ i' \1 K& k9 v“什么时候的事?”出云手足冰凉。
: R# y  z+ n: r6 O  }' @“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应该是几个小时前的事吧。曹先生,请节哀顺变。” ) C; C" {1 ~5 c
心被划了一刀。
$ [, D( ?5 m1 y- t7 S4 M6 t出云凝固一般,呆住。 ( h8 a) T( F, H7 H
杨律师又说:“曹太太的追悼仪式,后天举行。”
0 R" y( r3 e) [7 |2 e& \“谢谢。”
% u7 n  w8 x; R! ^8 \“那离婚申请……” 0 G/ ^$ m; L2 P  Z" V6 J
“撤销吧。” - t4 B3 F/ B/ W2 _2 K8 r
出云放下电话,全身无力。 3 n% ^- g$ C4 d- Q% e
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不爱慧芬,却不等于听到她的死亡而不悲伤。
2 f" }' V# E. s4 E0 l浓浓的心痛愧疚,从被割伤的心里源源不断涌出来。 7 o4 L! h- k9 B! L1 J3 g: g+ ~
他伤人太甚,被他所伤的人,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花样年华逝去。 9 X! \  \7 y. H3 L
曹出云,你该下地狱。
  C, }3 |( _7 j1 x出云抱头痛哭。 + E6 ?6 S; Q  A; ~4 [# S

. \! N3 u& V# s良久,耳边响起惊惶呼唤。
4 Z; Z  [7 G# K“出云,你怎么了?”
6 H" w& z" I' c有人紧张地摸他的脸。 0 `$ q1 t  a, d. b' i  e$ N
“出了什么事情?不用担心,天大事情有我帮你。”
$ ]2 \* p0 O7 o, H$ e出云抬头,看见经世担心的脸。 & X6 b0 L+ T) o! B
“慧芬死了……我太太死了……”
+ B% ~( {! W' N" f经世愕然,随即半跪在出云面前,抚摸出云的头发脸庞。 " _9 i& k  O# G8 V+ T
“出云,那不是你的错。”他轻轻说:“不要内疚。”
* W! T& ~* m' p6 A( h1 T“是我逼死她。”出云狠狠咬自己的唇:“欺骗、利用、始乱终弃。”
% `8 x% Z1 ]9 ]: u& W& ?“哦,出云。”经世抱住他,温暖他冰冻的身躯。
0 d: I# ?! o9 P: z4 X5 T“我要参加她的葬礼,我要见她最后一面。” 2 ^9 [: W2 p5 U$ k6 ]: G: }
“我陪你。” + ^) p8 u0 o/ d' g- t
“谢谢你,经世。”
# A+ o5 r6 S; Z# }/ {# U( K“不必言谢,懂报答就好。”
, e9 t3 S$ R0 k! \! s! [
- A: L3 S8 G6 ?( ~- v次日,经世抛开正在当新嫁娘的姐姐和满屋宾客,和出云一起飞回香港。
- S5 ?9 R  U: a( b他向姐姐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应该全程在这里的。”
9 H6 D. T6 u7 ~6 Q“不用担心,按你主意去做吧。”方经婵可以看透世事的明亮眼睛转到出云身上,她深邃的目光令出云心猛抽动一下。
- W  |1 |* n* s$ s不愧是方家人。
7 M3 G) G' K; r1 a7 y" I8 M她对出云说:“出云,我很难过。请节哀顺变。”
3 I% W7 _% N9 ?3 K+ P2 b航程很长,飞机上,出云看着窗外蓝天白云,一直没有作声。
4 A1 r4 N: x( Y& F2 N经世担心:“出云,不要默不作声,喝一点点酒,睡一下好吗?” * m( W) z8 A6 N4 O* H
“不必担心我。”出云转头:“经世,有你在身边真好。可是你知道吗,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 W2 U, p8 y1 A2 t2 b. E' e经世叹气:“出云,你情绪不佳,不要胡思乱想。”
7 d- M2 t, M# _) B7 X“真的,锦辉如此,慧芬如此。” " Y- X  P$ O$ C/ y8 ^
“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再次伤害身边的人,对不对?”经世认真地问:“对不对,出云?”
- A. w& z5 g+ Y: n; P/ f出云凝望经世,他忽然摇头,茫然道:“我不知道,我太怕旧事重演。” # i; \0 W* R6 W* r
经世忽略出云的否定,他张大双臂,抱住出云。
& \6 q7 `; l1 w4 D3 y拥抱,温暖。 0 e& g; j& w3 x9 e( W+ S4 r$ ]& }
出云反射性地搂紧经世,忽然发现,此刻,原来是在蓝天白云中。 - p( o5 B) _. N$ V9 Z% P9 J
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6 V3 v# a  Z, ~: [# j! ^1 c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8 E1 l5 s' h$ A+ C9 w
* X. `# V8 d! x9 Q( H参加慧芬的追悼仪式,并不是容易的事。
4 g6 l( W% R; [9 [! c! ~! Q出云一现身,立即招来所有陈家人的怒目相视。 ( q- {$ O* Q7 j9 R% D4 N1 a+ A
有热血亲友撩起衣袖,要教训出云,刚跨出一步,就被人制止了。 - B# P0 a8 ~+ f/ S& M  O
最冷静的,是陈父。
7 t# i3 E0 q6 N出云缓缓步至棺前,三鞠躬。 3 x( i7 A" E' `3 n- m
凄怆神伤。 : c$ d# N& M5 x) }# `5 a1 a
当初结识慧芬,她还是个大女孩,刁蛮任性,但也算清纯可爱。 0 E: S8 O, S' Y; J3 v
“曹出云?你就是曹出云?”第一次见面,慧芬对出云皱鼻子:“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你未来的老板!”
) J5 @  r- {; H慧芬,我负你。
  p  |# \( C7 P7 x她曾叹息:“出云,为何你是孤儿出身?你知道吗,这样我们很难结婚。”
; ]# P: ^3 v7 D* `她曾握拳:“出云,我决定了,要嫁给你。你一定要争气,让那些笑话我的人笑不出来,知道吗?” 6 g7 h$ k- v" ~; I, r0 ~
她曾讥讽:“没我陈慧芬,有你曹出云今日?”
# Y9 }6 Q0 ?% T. U% E她曾哭倒床边,声声泣血:“出云,我爱你,我是那么爱你……”
5 @+ h0 b" O, G$ f- l! U慧芬,你死前,可有发下血誓,要这负心人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O9 ~$ ^" k  }1 `/ D鞠躬完毕,出云转身,面对陈父。 ) M+ g" f5 s) g
陈父坐在轮椅上,似老了二十年,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哀大莫过于心死,面对仇人,他似乎已经提不起劲来报复。
- R& X# p7 z. z2 `出云嘴唇颤动,说不出一个字。
" g' V$ b" V: y  k5 Z; S陈父开口,每一个字都缓慢沉重:“她留有遗书,要求墓碑上保留曹姓。这个傻女儿,死也要当曹出云的妻。” 0 e: Q9 [! r- F. U0 z# Q5 [) A
万箭穿心。 ' t7 K- i# r& \7 E
出云僵立,脸色苍白,双手颤抖。
0 q, W4 Z# H8 j6 J/ m* v/ _身边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出云。 7 m$ o# U: ^/ o
是经世,他一直在身旁,不离寸步。
: S/ ~5 G% i! ~$ Z) b“出云,哀思已表,我们去吧。” 5 |% I. I% R; w' ]% K
他握着出云的手,一步一步走出灵堂。
! j, y3 B* T" W7 y6 k+ ^9 @2 J
5 \/ i2 G- M2 t! m$ m/ p灵堂外,出云痛哭。
: _. |" }3 H/ K* c经世让他尽情流泪,直到筋疲力尽。
1 B) t4 M, ~, d) [  n哭后,出云安静下来,他说:“锦辉也曾经如此痛哭,那次他失去了最疼爱他的父亲。”
: f. @* j0 `2 N* c4 _) P" E“你陪他到灵堂?” - K+ _# ]8 q' y$ _. A, e) Y2 a: Y
“我不想和他出现在公众场合,在灵堂外的小路里等他。看他出来,钻出来接。他一看我,立即放声大哭,不能自制。”
* Y8 w' w- A0 i6 M1 c% Z3 W- H“那你如何安慰?” " k# [- f9 o) z
“我带他回家,煮了我亲手做的饺子,喂他吃完,哄他入睡。你知道吗,我甚少下厨,那是唯一一次。”
) i3 N! r0 o! e) f3 D“一定很好吃。” 6 Z3 q$ u$ a: N- _( q
“难吃极了,锦辉尝它却如天上美食。”
( V  s  w' t* E$ x8 Q# n3 m% D“什么馅?” 2 m, A4 Y* x3 K
“芹菜猪肉,还有一点冬菇。”
# r% M: f  F  t$ S! y' S; ~经世幽幽叹气:“若有一日能吃到,一定是天上美食。” ! N% F1 o8 ], c
心脏仿佛被人用手轻轻捏了一下,出云凝视经世。 ; t6 I$ U0 B4 y$ i8 L' f; y
今夜,实在不忍再令经世失望。
2 Z  u% E2 k) D( j! k6 k1 N+ u  s出云说:“来,我做给你吃。” 6 F+ ?0 l+ m* Q$ \& C
他从路边阶梯站起来,伸手给经世。
; w' M: y* C5 Q$ `; x( |' d! q! M# W4 q
今夜情感超越理智。
2 ^  _# @8 P+ ?) e( T他把经世带到那个安静的小屋。
6 @4 R9 f) E4 W5 R/ F从无外人进来,这里曾经只属于他和锦辉。 # J, o% l, ~5 m% Y6 r: c
经世站在门外犹豫:“真可以进入?” . z2 g5 e9 M6 W! S
“经世,为什么忽然多疑?”
* L$ Z0 }! E3 U/ j3 i. n“这是曹出云和田锦辉的圣地,方经世哪有资格进入。” % d2 ^# V0 u. [
出云感动,为经世对这段爱情的尊重和认同。
/ i; x) l% N) @: t% g经世终于还是进来了,环视,叹息:“一屋子的证人。”
7 L. N% P* ?8 |) [9 T( n“证人?”
& Y7 |$ o8 S9 {( h5 {3 \“桌、床、窗帘、厚实的墙,想必把当日你们的恩爱,一一见证。”经世问:“出云,它们会否记住我们这夜。”他眼睛又大又亮,忧伤而渴望。
' q* t* {, K% G0 R$ U; P出云点头:“会,它们会的。” 4 Y' c! D# w4 e1 A: z- j
饺子包得并不好,放到水里煮,好些开了口,里面的馅都漏了出来。 8 K% w% d0 G% u6 c0 ?  m3 j
只有几个勉强捞了起来。
0 e% P' r8 _9 `$ l* }/ u经世用筷子一个一个地点:“总共八个,你四只我四只。”
1 X, y/ w" r  \! z( @哀伤的夜,包满哀伤的饺子。
' Z0 K/ t9 @( m* f' A两人默然低头吃着。经世吃最后一只的时候,抬头徐徐望四周。 " U' D+ u2 \0 S0 o% y
他喃喃:“墙啊,不要忘记了。” 6 X8 y  s7 o" C+ N" H0 b( S$ z3 P; w
出云的心,蓦然被酸楚的感觉吞噬。 ( g$ K9 B8 }+ S
属于锦辉的位置,正在逐渐被占据。
6 [- K+ m. Q4 A# J3 y9 z( W# Q永远忘不了,锦辉的小心翼翼,把送到嘴边那些普通的饺子视为宝贝。 3 n, L/ Q! n5 N" y  n3 H7 H
那一晚,锦辉被这些饺子感动得无以复加,入睡前,他说:“出云,包了爱的饺子真是美味,我很自私,居然盼望除了我,再不会有他人尝到。”
+ z, n4 [0 J$ i出云轻说:“除了你,再不会有他人尝到。”
2 C5 h" P% Z8 {6 U0 s9 X那一晚,已成过去。
$ W7 |- h) K; o( {' T2 a誓言,成千古谎言。
+ n% I' O7 B0 P3 k$ l+ G# D, c4 c# ]9 M, k, {6 P* D- }
经婵二十天的婚礼过程尚未结束,经世陪出云出席慧芬追悼仪式后,需要立刻回去。 ! J" B' n* f9 ]" g
出云说:“你先去,我稍处理一下公司事务,迟两天到。答应和你一起参加到底,一定履行诺言。” " @6 f9 L9 i; X1 z) P
珍妮已经替经世定了头等机票。 . V9 ^6 H2 k* T! |2 K
经世行李不多,他来得匆忙,只有一个小手提箱。
3 k+ v2 H% _( K4 n0 v5 h走前,经世沉默良久,说:“出云,我有一个问题。” ) W1 v* B1 r# ^1 Y' b( I
“想问什么?我给你答案。”
) x  Y! I) `% s# P% ^: }8 v; G. u0 t“你是否恨我?”
  c0 a: m' F$ f  D出云惊讶:“怎么可能?经世,为什么这样想?”   C6 @. x, H" X3 ~# X5 |
“我是锦辉的侵略者,”经世悲哀地笑:“你令我感觉我是一个第三者,正在抢夺属于锦辉的东西。” ' k% _' w# S" W
出云愕然。 , w0 F+ ^8 f1 ~9 D, h
他内疚。 4 E: o1 n6 i. ?, d- V. R
他将经世扯了进来,利用经世的温暖抚平伤口,却不忘时时刻刻告诉经世他还没有忘记锦辉。 # D+ B7 x) I- Q; U* }8 Y
“经世,你不是第三者。” 4 G2 k; L  D$ J5 d
“那是替身?” * R2 L" R0 ~2 H9 p, t
“不,不是替身。”
/ i. R+ l5 e% f( ?$ f9 k经世凝望出云,说:“你可以忘记他吗?给我一个希望,告诉我,终有一天,你会完全放开心中那个影子。否则,我们不必再见面。” ) P. T7 L, s. X* B
“经世,不要逼我。莫说我还没有下决定忘记锦辉,你又何尝已经做好准备?随便找一个人,并不代表他可以接替你心中的女神。”出云说:“你有时候象一个大男孩,教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t; h/ M1 K6 o) s1 L  I经世露出被伤害的表情。
5 m4 Z6 Y/ I% V! f“那是什么意思?”经世问:“你认为我利用你忘记另一人,你认为我在和你玩游戏?”
" |2 E8 G$ C$ C. k7 A“经世,我不是这个意思?”
2 |6 ?  }9 z  H“你吻我,带我去你最宝贵隐私的小屋,亲手做饺子给我吃,然后说:你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 a: L/ n$ Z- Y  ^
出云无法辩解。 $ S! s  r. H, H/ |  Q
他离弃锦辉,娶了慧芬,两年来坚信自己仍爱锦辉。
5 {5 a( r7 M* g5 N2 K; m* T1 ?今天,遇到方经世,却赫然发觉自己要对锦辉做另一次更大的背叛。 3 `" u! {( o) A* ?. v' d- k
“出云,你是最可怕的毒药,纵然无情,也教人不能离开。”经世语气无奈,他分享了负心的曹出云,为锦辉保留的最后一份完整的爱。
7 @$ D9 i2 b6 r, h9 ~. k不知该喜该忧。 1 V: O  {$ P" o  Y  [5 N
经世认真地说:“出云,负心不够彻底,只会害了后来人。”
8 h0 l) [/ x6 h4 }& n" M) J5 V他走后,出云把这句话,仔仔细细、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
9 s: D' @: ?" W# ?, }6 T# o$ ]2 I6 r( t" ?6 }0 q: t- u
两天后,出云总算在烦恼之中把公司的事务处理得七七八八,叫珍妮定了机票,准备再去见经世一面。 8 ~- V9 a) c, e# h" F+ Q  u  X4 o
该说些什么? , W9 ~2 |, r' x6 S( Q. |
不能否认,他有点情不自禁地思念经世。
7 g# B6 F! D- l1 M7 A# z若经世受到伤害,出云会很心疼。 2 \* w' o7 e1 U7 A
不料上机之前,接到电话。
" U: B! s3 i0 B是个绝对猜想不到的人。 : w: r2 I; |$ a4 g  b2 [! v
“出云,我是方经婵,还记得吗?经世的姐姐。”
% b( W( }$ ^; s# Q# F出云愕然:“哦,方小姐,是你?”
4 Q) D: C/ n/ K( c“冒昧打搅,真不好意思。我想问一问,经世什么回来?他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他正和你在一起吧?”
/ Z4 ^! y! V- V  J! w, m' C* D  Y出云吃了一惊:“经世两天前已经赶回去了,怎么,你没有见到他?” ! X5 q; Y# Z* ~8 A
方经婵也一愣:“两天前?我根本没有见过他。出云,你确定他已经回来?”
; j$ G; I% _7 K0 i6 ?. @“两天前的飞机,是我秘书定的机票。这样吧,我立即找人到机场查一查,等下再联系。”出云匆匆挂了电话,立即拨通机场查询电话。 * }1 P3 {# A, K1 ^$ Y
机场答复:方经世没有登机。
9 l/ [% i7 r- r, W4 P他居然还在香港,出云再拨电话查问经世开始入住的酒店。 1 r9 L/ w: v2 J' g
酒店答复:方经世两天前已经退房。 ' W+ P$ }1 \! w/ j" z! w+ B0 m
这个经世,到底要干什么?在香港闹失踪?
+ @& X3 `7 G% K0 P6 ?* ~& W5 U5 Q出云心烦,又担心,还要向方经婵报告结果。
2 J% D1 S$ `2 V8 G% C“方小姐,经世没有登机,但是他两天前已经离开酒店。请不要担心,他可能转了酒店,我会向其他酒店查询,一有消息立即通知你。” 9 X3 G4 `# I9 `. g/ M* s+ S
“哦……”方经婵倒不怎么担心,悠然说:“出云,不要焦急。我对这弟弟知之甚详,他任性惯了,连大哥都管不住的。”
: E! C, N6 b& y; z听方经婵这么一说,出云倒无端为经世不平起来:“方小姐,有人关心爱护,经世自己会懂得珍惜自己一点。” " _. o1 `2 j) w
方经婵不料出云会这么说,在电话里沉默一阵,才说:“那么,拜托你照顾经世。我会通知方家在港企业负责人也加入搜查的。我实在走不开,麻烦你了。” % k+ ~" \- P1 S7 b* ?; F+ H
出云这才想起来方经婵正在二十天的婚期中。
* m/ ]$ Z# I4 c“不要客气,我会尽力而为。” / J) r6 |% Z- D& d( q5 i
挂了电话,出云即刻要下属把全香港的大酒店电话全部打一遍,查问是否有房客名方经世。
0 K$ n: y3 Z$ h" S调查徒劳无功,上档次的酒店问完了,连一个可疑对象都找不到。 % u. I, f( j! ?3 }1 R. J1 @, ]- {
“把一般的酒店也问一次吧,还有度假屋也问一下。”
% x2 i' r9 \% E  N( [/ o7 |忙到人仰马翻,结果还是一样。 ) c. U& \" Y: D0 G8 z
珍妮问是否要报警,出云摇头。
8 n$ N" I8 T, i) ]经世是方家人,一旦报警,事件性质立即扩大,而且,经世可能是心情不好,或者喝醉倒在哪个酒家里了。
" [- L2 `% T' q% @9 L这么一想,出云立即派人到各处酒吧查看,自己也放下公务参与其中。 ' q8 S9 K$ c, o. q* ^
香港娱乐场地何其多,忙了快十天也不见经世影子,出云渐渐紧张起来。
% a! }, D7 d9 c, T( T难道经世遭遇不测?或,被绑架?
$ ?6 ~: b. s) b5 U& E" a正考虑是否要报警,方经婵又打电话过来。 9 }/ ~# w# h( N& M5 a
听出云提出要报警,方经婵笑道:“千万不可。不怕你笑话,经世一下消失几个月,是寻常事,他本来就无拘无束。要消失,谁也找不着的,消失够了,就会自动出现。”
7 [% J* f) P3 M+ d' F淡淡的悲哀,弥漫起来。
0 ^$ K$ k; f1 e3 s+ i0 c经世怎会快乐?他最亲最爱的人对他毫不重视。 6 h% f- e, F+ l9 x
出云气急:“方小姐,那个是你弟弟,难道你一点也不紧张他的人身安全?” % P% Y% B  B0 u% ~5 X
“你怕经世被绑架?那也太小看我们方家人了。”方经婵想了一会,说:“这样吧,请你到这里来。婚期还有两天就结束,我和你打赌,结束前,经世一定出现。”
+ O" f( h! y8 R, @  S5 ~6 J! C“方小姐……” $ ?% m0 ?4 J$ N! f
“出云,你怎么不想想,经世为什么失踪?或者他就是希望你着急一下,而且希望你到这里来。”
/ ], B& ^' T' y. M出云一怔,不由有点认同。
+ y' r: d" t' h2 [% p' N8 S经世或者真有这个打算。他要出云给限期、给答案,没有答案便不相见。 " d: F6 W' e( ^! Y
“好,我本来就应该去的。我答应经世会陪他把你的婚礼参加到底。”
7 @" d! a7 M& M4 ]" |0 ?5 g7 m上次到达,是经世亲自驾车来接。
8 W: k" S" _. I9 m6 l) m这日,接出云的是方经婵派来的管家。
# E6 X  M1 j  ?0 G: N& u在车上,出云就问:“经世还没有消息?”
1 R0 Q5 Z8 K/ q+ o) ~+ g“没有。” % z' Q8 k4 I$ X
出云停顿一下,又问:“他经常这样消失?” , D* H; r2 X, r! j. g
管家笑:“三少爷性子就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 Y) h4 M4 {0 c; U, b) [# G$ r: \“为什么?” + L# N  w1 b" u2 M* y% o
“不知道,三少爷的心思,比哪个都难猜。”
: F, A  l+ l! Z' |出云没有再问。
# g/ J$ Z+ L0 A2 K经世痛苦,身在方家,背负荣耀,却爱着绝不可能有机会在一起的姐姐。
; F# `, o# d# b, X% j他真爱方经婵?或,他不过是一直渴望被某人爱而已。
) u/ t9 v) c6 R( u8 z和姐姐最亲近,便选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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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22:55:58 | 显示全部楼层
了别墅,散布各处的宾客少了一半。二十天都跟随到底的,都是和方家关系密切的亲戚朋友。 - x9 ^% R6 y/ z
方经婵亲自出迎。
7 q6 G" ^: @* f5 G4 y“出云,谢谢你肯来。”
* K5 K6 Y' |6 @她穿一件天蓝色的长裙,斯文大方。
" r& O0 D- |, t$ ~& }2 |苏明也来了,那与锦辉有点相似的面孔温和一笑:“欢迎你,出云。” / L1 R. d" m- R
大家到楼上专用的小会客室坐下,仆人端来茶和糕点。
+ ?" ], \% t  F1 J0 K* v( l% _4 M$ ^出云见他们都如此悠闲,毫不担心,也放下一半心来,说:“方小姐,我是为了你的打赌而来的。经世是否会在婚期结束前出现?” / E5 r; D7 Z5 G, ]! s% V9 _) I) Z  K
“一定。”方经婵肯定:“他不会缺席我婚礼的最后一天。”
, Z1 s  ^2 @4 [- _9 {! ^苏明握着方经婵的手,喜洋洋对出云说:“二十天,我们熬得好辛苦。等时间一到,立即飞去二人世界,躲开传媒渡蜜月。到时候这里就全部要拜托经世处理。所以经世一定会出来的,他怎么舍得让新婚的姐姐操心?” 7 m  h' V0 U! n% {3 x! K
他这么豪爽大方,出人所料。   y. I4 ~) ]# [# ~
“对,早点逃开多好。这么多宾客,我头也要昏了。明,幸亏有你。”方经婵转头,一个绝美笑容,已经让苏明甘心为她赴汤蹈火。 0 ^: H6 Q8 ~& L8 d
出云问:“准备去哪里渡蜜月?”
+ g% T  t) L+ Z1 p/ W2 j9 P苏明说:“行踪不定,绕着加勒比海边到处去,因为经婵极爱加勒比海。”他眼里满是宠溺,看着方经婵。
1 c: a/ P( o5 Z: {! s6 \好一幅新婚恩爱图。 : Y4 V$ y4 E0 W0 ]; b6 k) }* W5 b
可惜方经婵不爱苏明,就如曹出云不爱陈慧芬。
) Y9 _$ V. I+ V1 @/ R从一开始就是假相,连变心这个词也派不上用场。 5 y8 o. a2 E- B6 O( Z$ _+ V
出云想起经世的话,不禁心下黯然。
- R( \1 o: s, F4 Q$ j$ f) Y三五个参加婚礼的好友找苏明,显然安排了其他节目,邀苏明一同参加。
5 p* f9 |2 u) P+ C" Y( Z3 m" T苏明为难地看方经婵一眼,方经婵落落大方道:“去吧,我知道你们有男人的说话要讲,我在场不方便。”
2 g: ]6 e6 t: B/ ^- T/ ^苏明不禁再次感激上天赐自己一个体贴温柔的妻子,愉快和出云打声招呼,走了。
2 a- M! U# ]; W: h6 q1 [0 H“方小姐,我们好好谈谈。”苏明一走,出云就认真诚恳地提出要求。 8 k. v' H+ M$ M( @8 }
方经婵说:“好好谈可以,先提一个要求。” % ~7 \: o: K8 s, \; i* w" g% v
不愧是姐弟,她语气用词都象经世。
. |/ I: j; O2 }; A- L出云笑:“请说。” 8 e. ^2 {7 p) T3 _
“不要叫我方小姐。我叫你出云,你便应该叫我经婵。”
% z0 z; d( H' s) }6 v  A“没问题,经婵。” : D; _2 H8 B3 k* u' \
方经婵对出云笑一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你想谈什么?”
/ A7 C; ~" u3 i0 e: z3 n“关于经世。” * _' l% b9 L3 [! y
“你很关心他?” 1 G% Q* l/ x- ]2 z% c3 x
“我希望有人关心他,爱护他,尤其是你,经婵。”出云说:“你对他很重要,请不要漠视他。” * G& q- K: h* {2 O) f# T' o
“我没有漠视他。方经婵只有这么一个弟弟,爱他还来不及。他要玩,便让他玩;他要旅游,便让他走遍世界;他出现,我欢迎;他消失,我也从没有骂他。从小到大,不要说我,连大哥都没有骂过他一次。”
7 A9 q( u& e# T出云冷笑:“放任,难道不是漠视的一种?”
0 i- k9 u1 Z* V* s& T: @: G9 s( O方经婵忽然银铃般笑了起来,掩着口说:“出云,我一直以为你很薄情。不料你这么多情,而且爱打抱不平。”
2 h1 a9 u2 r* ]" r  ~. K3 f“经世和你谈过我?”出云起了疑心:“你是否已经和他取得联系?经婵,我很担心,请不要瞒着我。”
4 Q1 i& }; p/ j2 o, a) a9 Y9 ]“我何必瞒你?经世暂时没有消息,不过他一定会来回来。”经婵道歉:“其实薄情和多情之间,真是只有一线之差。”她叹气,问:“你觉得我伤害了经世?” + Y; E, ^" `4 n/ E$ e
“作为姐姐,至少应该尽责任让他快乐。”
! s4 C$ O, l' p: `“怎么让他快乐?经世讨厌旁人进入方家。他嫉妒受大哥赏识的人,憎恨所有接近我的人。小时候,为了他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我甚至不敢随便对人微笑。长大了,我无法为他牺牲至此,只好让他伤心。” / j* v7 y+ d6 `/ {3 ^+ A
“经世喜欢你,他是小孩心性,不愿意他人分享属于他的爱。”
; X) q4 `* L: K+ ]5 s& S3 ^3 ^" Q方经婵轻轻叹气:“你不熟悉经世,小孩做的事,往往出人意料的可怕。” ! j- U2 Z4 I: p+ [  R
出云猛然抽一口气。
% `% Q* {+ ?$ Y1 ]9 u+ o8 ]6 L在方经婵心目中,深爱她的经世竟然如此可怕。 6 i% _( y: p8 v# |4 s$ b& W
苦苦压抑的经世,何等悲哀。
& {. n2 f$ W, @/ [( f  p! D“但他不会伤害你,他只会为你觉得委屈,为你心疼。婚礼当日,他哭着说你不爱苏明,他甚至不能为你祝福。” 0 F% }5 ^) V0 s8 s! O
方经婵眼眉跳了一下,小心地问:“经世和你说了什么?”
. T: ^9 L9 E5 l4 ^+ n3 y; {$ x“你想知道什么?或你怀疑经世破坏你的声誉,要害你?他不过是爱你。”出云有点莫名的愤怒:“经婵,你太无情。”
7 v* N4 o- v$ S) C, y“出云,你对方家人了解多少?贸然指责,有失妥当。”方经婵反应冷淡:“我从来不认为经世会害我。我是他姐姐,他纵然伤心失望,也不会对家人报复。”
( l* ^. E5 S4 ~1 E末了,方经婵冷冷说:“出云,莫说我不提醒你,不要靠近经世。方家家训,得不到的东西,必要毁去。” 5 }# B5 W+ C! S" L
“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决定给他。”出云冲口而出。
6 q# F) p! O: X方经婵呆了,深深望出云一眼:“你好自为之。”
$ p' _0 A- c2 m/ l# Y. T5 I“多谢关心。” * |- u1 E0 B; ^' P/ Z% e
两人终于不欢而散。 - `9 G, u* Z) D4 o$ X
出云为经世不值,他深爱的人,竟然如此不值得深爱。
$ ]$ i' X0 r0 @) l* q; |空有一张绝美面孔和一身无人可比的高雅气质,却无心。
- I) |8 p* p/ n. t; @4 p! R. D) L, |3 X, W9 w0 X9 \
出云还是住在原来的房间。
1 F2 i& o7 v. d$ Q3 I1 c1 E1 d( }* E管家为他开了门,说:“这房间是三少爷早就吩咐了不许给其他人的,专门留给曹先生。对了,上次曹先生走得匆忙,留下的一件衬衣,我们已经清洗干净放在房里。” 0 C/ j4 ]4 @' W
“谢谢。”出云再次感动。
" ^; `9 C, c; R& v经世的用心良苦,令他惭愧。
" J  i( u2 `. u窗外还是好美一片海景。
, n8 _- w/ `% W: q加勒比海,潮声入耳。
/ C/ {$ T2 s( N& X4 ]2 _& V# s出云苦笑。
" `3 [# O  g8 r2 [3 b他做了什么承诺? # ^$ u, W* R1 N8 Q1 t# |# v0 P
“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决定给他。”出云对方经婵如是说。
: ^5 G( y- k* k* A那么,锦辉又如何? & V& o' J' L2 {9 ~
曹出云的爱,要给新人。旧人又如何? ( _. q9 X3 G0 \. `, l0 Q" J

- V7 Q, e4 O4 ]* B( Y' D* k" C正看海看得入神,电话响了。 5 @6 A2 G0 R4 O; V$ _/ [' ^$ [5 Z
出云接起,听见一把熟悉的声音。 ! P' |3 ?: Q# a; q2 [+ ?
“出云,你来了。” 3 `6 ~: W: ~( K, h
淡淡一句,让出云感动至无以复加的地步。
: B& D6 p% N0 p) a$ a, q仿佛大海另一端,已经有人等候千万年,不过为了说一句:出云,你来了。 / i( d+ h  \" i# x2 X( p
出云忽然哽咽:“经世,你在哪里?” ! N( m( T2 P- ]
“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 i6 s8 Q& K5 B/ x5 Y* X" X1 m$ S. T刹那,心有灵犀般,忆起第一次和经世接吻的地点。 " Q( `: [7 V; K% \8 P/ i
“不要离开,我立即到。” 1 J( }9 [& I! O6 Z* H5 ^  ^
匆匆挂了电话,出云飞奔而去。
/ ]  ~; L8 h& ^6 S; e6 b- k! Z9 X3 @/ [+ T
酒吧内轻柔音乐流水一般轻泻,只有一个寂寞的客人。
2 `1 d6 m' o8 y6 F6 v出云推开酒吧的门,第一眼就见到经世的背影。
# H  S8 V3 E* }“经世。”他走近,把手放在经世的肩上。
+ a# [  h/ e) w5 y5 L: L4 h经世回头,对他微笑:“出云,你来了。”他递上一杯酒。“尝一下,最新杰作,名叫――谁都不爱我。”
2 U5 C/ q3 L3 b  ?! d. y浓浓的心疼。 6 X* x& R4 u, \$ h, I, z5 U
出云默默接过酒杯。 7 |& f) b& Z% U
经世轻轻说:“你的故事,比我的故事美丽。我身在一个神秘的富贵家族,天生不缺任何东西,除了爱。” 8 f6 ^- I, D  C/ D% s
出云用心倾听。 0 Y0 l! n$ d/ e0 |$ G' X
“小时候我无机会多见父母,身边只有机械人一般的仆人保镖。父母去世后,我惊觉,原来世界上我只有两个亲人,大哥和二姐。若失去他们,我会一无所有,所以,我竭尽全力爱他们,驱逐外来者。”经世苦笑:“结果把自己驱逐出他们的世界。” ' s; K& l3 X  G% D0 }/ Y4 b
出云唏嘘。
1 l* ?0 Q3 Z3 V5 |0 ?, O经世说:“大哥第一个远离我,他把自己深深藏了起来。我只剩姐姐,但她终于还是嫁了人。我再次惊觉,原来他们不属于我。谁赢得他们的爱,谁就可以抢去我的亲人。我根本没有反抗能力,注定一无所有。”
0 z  d: m) ]6 Z& t$ P撕心裂肺的痛,从经世眼底传到出云心上。 7 v5 r; X* d$ a) s5 y
“经世,你还有我。”
* I3 B# o  c' ?9 Q  a) z! B8 l“是吗?”经世抬眼看他:“我何曾拥有过你。负心如你,方经世用尽心意,也比不上田锦辉一个影子。” - b8 z0 L3 R# v. d
出云不忍,骤然搂紧经世:“不要妄自菲薄,经世,你令我痛苦。” % `7 m. D& K& C/ o: z
“世界冷漠得似坟墓。出云,只要你有一日可以如记住锦辉一样记住我,方经世心甘情愿被你抛弃一万次。”
" N& d! g% {+ P1 X. ?" g# z悲哀的说话被热吻封闭起来。 6 b4 N  w; S3 \: b2 ]' g: p- g/ H
出云狂吻经世。
. r8 ?# Q( m" h9 M$ F让我用爱,把你灼伤。直到你忘记世界的冷漠,直到我忘记锦辉的眼睛。
! T: H. y" V- V+ ]9 |9 d酒精令空气升温,他们开始跳舞。 % X3 \. D: }! @( x8 b6 b
极疯狂的快三,一切天旋地转,似世界已被颠覆。
8 z3 |( S6 g% i% P0 T2 K" i7 _" B& e: i' S' i! m* P
第二天醒来,发现在方家客房里。 9 p5 ^; J  V  P
出云睁眼,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经世很快擦着头出来,笑着说:“我们昨天都醉了,幸亏酒吧老板看了我的名片,通知管家,把我们送了回来。”
  u2 S# U: `5 T) V9 c% v. z出云苦笑。
; q4 c6 K7 z; Y5 R有钱就是不同,做什么事都不必担心。当初身为小小职员,多担心自己的同性倾向被人发现,立即失去工作,遭人讥讽,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7 s# l# u' c5 Y1 ~3 N9 }
现在,就算被人知道又有什么?我有身家企业,纵使生活作风遭人非议,只要有钱赚,自然有人苍蝇见血一样靠上来攀交情。
/ o& I! n1 |+ L" p0 n: @1 c% e经世靠近窗前,看海面起伏,又说:“你考虑好了吗?” 0 b, L: O6 E/ H1 }$ F, z
“什么?” % {) {. Q( ]. a
“关于我和锦辉。”经世转身:“我不想和一个影子争爱。那太下贱。”
0 m  e0 O5 ^, K! q6 C# ]0 N5 O出云叹气,望天花,考虑良久,轻轻说:“经世,至少让我找到锦辉。我不能从此不理他的下落。” * B' Q) X. N8 U
“找到又如何?”经世冷笑:“若他另有新欢,便祝福一番回来找我;若他仍爱你,便两人一起来祝福我:经世,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 " Q3 _3 b7 g, a7 Y' k! }
醉酒醒来的经世,总是出人意料的犀利。 . E3 w9 Z$ Y+ e6 B
“经世,你字字机锋,我无法招架。”出云投降。
; ]) H* P- h0 z+ g6 G1 D/ ]" ?“你心内犹豫,不愿抉择,当然无法招架。”
0 C! s+ v# g% J' G9 |" p: m5 `* Z出云无言。
4 h: ~( l- W' Q; O经世说的对,他确实犹豫。不想拒绝经世,也不忍放弃锦辉。 , u1 P* X1 D  [9 S
经世有点不忍心,转移话题:“这里一份报告,你先看看。”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出云。
) T5 _9 |" c5 T0 \3 P" N出云接过打开,立即跳了起来,惊道:“这是锦辉!” 8 F  d) e: i) V% W
“他一年前曾经在维也纳当过一段时间的街头画家,有时候会在餐厅兼职演奏钢琴,租了一个老妇人的阁楼。老人家谨慎,对所有租客都保留了身份证明文件副本,以免出事。这是他出入海关的资料,还有几张他的作品。”经世语气有点发酸:“你从不曾说他是如此多才多艺。” 9 ?  i/ o  ?$ S4 p) T
“锦辉本来是专职法语翻译,他兴趣广泛。”出云仔细看文件,激动地抬头:“他现在的行踪报告呢?”
4 T  ?/ |0 e# f9 W+ Y“再没有人可以提供他离开维也纳后的行踪。这里已经是方家所有资源综合运用的精华所在。至少,你知道他并没有因为你而跳海自杀。” " j4 g) z8 p- j4 E/ r* K
把整份文件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出云既兴奋又失望。 ( k  M5 I" |( D' A
锦辉活着,正在世界潇洒来回,可惜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 w6 b8 S, V5 [1 u抬头,才发觉经世一直用受伤的眼神望着自己。 0 P9 v8 @4 r8 D. L3 ]! E5 N2 f
出云内疚,真诚道:“谢谢你,经世。” 2 |& }) n% [* a& U, Z, |: X0 n
经世哼一声,扯动嘴角:“只要你不因为我忽然消失十天而兴师问罪,我已经感激不尽。”原来他失踪十天,居然是去了日以继夜追寻锦辉踪迹。
# j' q! |5 @$ [# R7 u$ l: h6 i出云的心立即被感动涨得满满、暖暖。 ( [, w0 b4 a) F. o
他放下文件,张手拥抱经世,低声说:“经世,我知道你对我太好。”
) E% a+ N8 P5 P" E; G# r) y$ H0 C经世在他怀里,自嘲:“只是比不上锦辉。” ; m: K2 x! f6 J# E$ {
“何必这么酸溜溜?”
. T' B$ {" f  |  z“出云,你为什么要找回锦辉。若是担心他的际遇,他多才多艺,根本不愁温饱。或你仍爱他,不能忘怀。”经世盯着出云,仿佛有人要与他来抢:“那你何必做种种姿态,让我陷落?” 8 o$ b5 {/ {5 E& _. j
出云无法继续保持狠心,他负了锦辉,负了慧芬,不能再负经世。
9 \$ d; n5 R9 ?事不能过三。 0 M, ?: w  Z9 H$ \
他必须做出抉择,至少必须表态。
( o6 d& U0 t. K/ t6 p: [终于,他叹息:“经世,给我时间。忘记一个人,必须要时间。” " @5 U+ p7 z6 v
“好,我给你时间。”经世一口答应,复而认真看着出云:“我答应的是给你时间忘记锦辉,不等于我答应你可以随时左右摇摆。若你找到锦辉,又忽然反悔,我必报复。你大概不知道,我发起火来,可怕无比。” " B; K* r0 u5 u' \% U) I
出云竖起双指:“曹出云向天发誓,伤尽天下人,也不伤方经世。”
0 {4 |1 x$ U4 C2 r. l# [经世终于满意,笑了起来:“不要忘记你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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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婚期过了,方经婵和苏明果然立即去过二人世界。
& j; i) v: M  \  Q$ ?& A* h经世和出云送他们上私人飞机。 ( n$ q& W0 N9 v
那天不欢而散,方经婵看似毫无芥蒂,对出云笑曰:“一切拜托。” 7 o) P/ w7 g3 D4 x# z: t
“姐姐,你放心地渡蜜月吧。”经世笑得一脸幸福,与苏明有得比:“不用再担心我了。” $ @3 {- K% N2 O$ e' b! ?$ g6 B
方经婵抿着唇:“怎能不担心,你到底是我弟弟。”
$ d, U5 T0 [, z6 Y6 ^" i经世指指出云,坦然道:“已成定局,担心又有何用。” % i0 @$ u9 D7 w' F, [6 @) H9 _
出云还是不习惯当这熟人面揭破这件事,顿时脸色尴尬。 , X/ C' i- R3 t' K1 p1 X+ v
苏明倒是个好人,微微一笑,对他说:“恭喜。”
* p  x1 r2 v) |0 X) i
/ H1 M5 M" j8 @: P( _看着小型飞机升空,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经世拍掌说:“总算完成一件大事。” 4 H& u% v2 i( m* }  W$ J
出云观他面色,似乎并不伤心,心里一松。 6 W) |+ C) ~; G# l2 ~. ?' y: j
“出云,提个要求。”典型的方家交谈,一开口就提要求。   ?( y5 c2 X& \$ W6 {
“什么要求?” ) @* x1 b+ ~( F* H9 T2 s
经世用激将法:“要问你要一样东西,但我想你多半不会给。”
1 u9 X+ {% l9 t/ Z出云啼笑皆非,摆开双手笑道:“尽管提,金银珠宝、手脚脑袋,你要便要吧。” 6 t2 P+ I5 u5 t+ t7 \. ?$ O
经世正色道:“说了你不要变脸色,我要你和锦辉那间屋子的钥匙。”
( k) J. f: |, G9 n, J/ k出云果然敛了笑容:“要这个干什么?” " l: E. Z' X+ i& c
“你不是要继续追查锦辉下落?我需要锦辉其他方面的资料,进行详细调查,自然要翻看他以前的私人物品。” 7 k3 _2 T' U' X) D, q8 r  d
理由光明正大,兼且体贴大度。 8 w+ z9 f; o7 V# H% e, A6 c
出云无法不应允:“好,我给你。”
+ ]9 ~7 o+ H5 J5 i钥匙一直贴身而藏,忽然要交给他人,出云心内有点难过。 , h" u! z- S' D' u% B) }* o. O+ t
一点一滴,在自己首肯下,渐渐让经世侵占属于锦辉的世界。 7 s" E* b1 F5 c2 K$ t. y4 a% k
经世接过钥匙,叹气:“其实我也很自私,要这钥匙,除了想早点找到锦辉说清楚事情外,也为了防你独自过去那爱巢,回忆往日恩爱,对我忽然变心。出云,我很害怕。” % l; z5 {: F, {; O7 x4 N
私心人皆有之,惟其直面缓缓道出,才显光明磊落,爱意深重。 ! }- K4 [! R3 [3 H
望着经世担心又可怜兮兮的脸,出云顿时再无他心,不顾光天化日,轻吻经世脸庞:“我答应你,绝不独自过去,更不会回忆往日恩爱,更更不会对你变心。经世,你的患得患失,只会让我心疼感动。”
* |* P6 I; D% _9 l% C  ~0 q“出云,你答应过,会渐渐忘了锦辉。” 1 L! i* c1 r# N; G+ g% n( S
“是的,我答应过。”
& ]  m1 X/ j, n* Q* i* H( T! \2 a! J  {; }( ^
接下来几日,经世都要处理方经婵夫妇留下的种种问题。
+ G# \& T% A1 i庞大婚礼后,光是送宾客,就够忙了。 1 g4 }, z# a# h9 N' u) n
经世忙得没有时间和出云见面,每天晚上都是深夜才回来,低头吻一记,躺在出云身边,立即熟睡。第二天一早,又走得不知踪影。 7 a2 b$ t& U2 d6 I+ p* p; [
出云也有事情要处理,和经世一说,经世歉意满怀:“是我冷落你,出云,原谅我。但目前我无法脱身,这样吧,你先回香港处理公事,我这里一弄妥,立即去香港找你。到时候,一起旅行。”经世委屈地说:“我们现在还没有真正用情侣的身份旅游过一次。” 4 z9 A! h# U9 w" v" m
“那我等你。” , E3 \7 d" u  X2 X5 g
经世特意为出云准备了方家的私人飞机,亲自送出云登机。
+ c* t# j; u5 A临行,经世犹在担忧:“真不愿让你独自一人。出云,我一点自信也没有,若你在香港一下机就碰到锦辉,会否把我立即抛之脑后?”
! p9 {& r5 s# W6 e' N( g“绝对不会。”出云坚定地承诺。
" A, H) {" H0 V3 ?4 D经世露出灿烂的笑容,终于放心。
  O( \, w' ^( y5 V+ }- N站在草地上挥手,与出云告别。
6 d4 Z' e* o1 I
% g* ~( D+ Z: V: r: \启迪运作一切正常,秘书珍妮春风满面到机场接出云。 2 {) X6 C. v  S( x4 Q4 T$ C
“曹先生,你气色极好,必定遇到喜事。” , u" H& ?. X- T/ w9 j1 @
出云笑而不语。
" k* y5 F/ V) r! H6 L! ~他遇到经世,一份可以替代锦辉的光。 9 }! o" c+ Q9 r5 J. L
原来曹出云不是强者,他需要命中的光支撑。 ) r' x8 a, {' @
没有光,再多财富也是无用。
) H# C8 z) `6 D0 F7 P# Z  @; v* _直接到了公司,和各位管理高层碰头。
+ y1 o  j9 l  \9 N; S3 {管商务的陈中城意气风发说:“自从赢了漂亮一仗,公司上下气象焕然一新。这样下去,启迪一定有更快更好的发展。”
" w/ V( J* k. u! _一句话提醒出云忆起慧芬惨淡的生命,顿时少了三分兴致。 0 l: q3 }# K. K. \
( {" p  _: Z2 w' e! c( y& R" D, X
5 t# d# l' c) _7 n. W- r* p! Y  O0 H
  ^9 ?6 }& o1 Y6 f( o* `# ^
出云用人得力,手下众大将处理公司事务井井有条,详细了解进度后嘉奖几句。
' S6 X8 r) @% u$ H2 _  i! n, e7 E$ J忙了一轮,已经天色近晚。 , K3 k& T3 X0 \1 y8 |$ q
回家吗? ! ?+ T9 e7 `: ~
那个没有昔日女主人横行霸道的家,冰冷无趣。 + J- u2 k6 W1 ?# E* P6 Z
他考虑着到小屋去,却忽然想起对经世的承诺。
( @% P8 ?6 D; u: P; L不可以过去。 . l" n, N" r7 C- D
他一生的承诺,能信守到底的并不多。
; F$ d% u; R! A9 K1 c" I如今该要懂得珍惜。 2 t6 @/ w, u3 x( o
经世是第二个锦辉,在出云眼里他光芒四射。
/ }/ M/ f: L+ a1 o8 n2 t' h" E6 ]出云决心,不让经世成为第二个不幸的锦辉。 ( ?9 m/ q3 ?; `7 A0 g4 Q
经世曾问:若是再遇锦辉,而锦辉痴心不变,该如何抉择。 4 ~4 A$ w5 o# r* t3 m+ X$ _
是啊,难以抉择。 ' C3 @! U4 e6 P6 m6 H
无论哪个都是伤人,锦辉和经世,必定伤害一个。
, B4 O  u+ X9 U$ p& W隐隐约约中,出云盼望锦辉变心。 : {  t* t- x6 |7 j! a' X2 Z
希望一天找到锦辉,而锦辉已经有另一人陪伴,那样,出云即使黯然,也能偕经世一同祝福。 6 {9 H7 V9 B* l0 c' D$ y4 o1 V
皆大欢喜的结局。
1 E5 \) l% k6 n5 b" D+ y' X/ W% s4 J
出云心绪不宁想了片刻,按铃叫珍妮:“帮我预定酒店,我这几天暂时不回家。”
) T& z7 K" ]9 t+ n8 Z5 }* G+ O6 Z在酒店住了两天不到,经世打电话来。
8 W$ l! R' M, V" X3 F6 `5 `“出云,怎么住在酒店去了?”经世抱怨:“我打电话去你家,你不在,再问你秘书,原来你住了酒店。” % D' [6 @  c- p7 {# E
听到经世的声音,出云刹那间,觉得烦劳尽去。 # a7 {3 _6 ]+ J: ~2 Z8 E/ [7 v; _" K
“没什么,想转换一下环境而已。暂时不住家里。”
; `1 j& H+ O. e( u经世敏感之极,立即猜到原因,说:“既然要转换环境,不如我推荐一个地方。方家在香港有别墅一栋,平日无人,你去住几天,权当度假,好不好?”他立即说了一个地址。 . p  c& z3 ^8 q, L/ U# I
出云记下,笑说:“我到那里去,住你的吃你的,岂非欠了你的债?天,我知道欠方家人的债不是好玩的。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 A1 ~/ V3 T% e# w) v7 L( A* J
经世哈哈大笑:“亏你还记得,你放心,我一定要你还的。”
1 S. ~0 x% C2 w$ E6 b$ J两人谈笑一轮。
5 i4 @; L5 y! b  N$ k“经世,你那里忙吗?”
4 _2 J' T  }. h0 S4 r  m1 C“忙死了,我再也不想着结婚,这么多的事情,好可怕。” : v* j- s, ]+ ?9 W& g
“有没有瘦?小心身体。” 3 a9 }' \/ @: I$ C5 v( b5 W6 w" h( E5 y
对面忽然沉默下来。出云愕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
$ \" G) I( w/ ~9 e4 v' x隔了片刻,听见经世轻轻说:“出云,有你这么一句话,我多累也没有关系。”
! p+ {! Q/ F1 ]0 ~9 t心猛然向上跳了一下。
0 B5 `, W/ E+ O9 N2 i8 Y  g% L& u原来自己随口一句问候,居然能让经世感动至此。 ! s4 w+ g) c0 g: A
出云大愧。
5 t( J1 [1 T; [9 B: r/ L他不假思索,冲口而出:“经世,我想念你。我想见你。” & O/ X" G" i5 J5 G6 j  \
“我也想见你!”经世被出云的热情感染:“我们会合吧,加勒比海,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我立即出发。” " k7 E: F! f3 m3 W
“你那边的事怎么办?”出云一愣,不料经世当真说风就是雨。 6 _: h. b6 y9 E
“管它,人最重要分清楚什么是重要的。现在见你才是头等大事。”
0 K  u5 p. J+ O. v: g7 g7 M2 y“经世,我们分离不到三日。”
. {: ~7 {2 J6 k, l' U3 T“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经世疑心:“出云,或你根本没有这种感觉?”
* }# {9 M( n4 }5 F& Q( L$ T4 a; n; q“不,我立即来。”
% u5 m. V* ]( Y1 g出云放下电话,跳起来准备行李。
# z" O$ ]2 H, y( P9 F& z7 c他已疯狂,比当年初遇锦辉有过之而无不及。
( s5 @. ?$ b$ c" y5 L方家人魅力非常,他被引诱得心甘情愿。 , \4 e  q; _& k

- a" P) v/ W* r好久不曾如此疯狂。
3 [! Y5 d+ |9 V/ r, f) k经世炽热如火,灼伤出云。
5 h+ ~2 T- e$ Y4 U, p赶到当日第一次见面的酒吧,感觉完全不同。
/ J) }9 m0 |. l& W: T6 Z喧闹已经被轻柔音乐取代,多余的人一个也没有。
5 t% y- O; y+ ]2 f6 q$ A* G4 H唯一的客人,是经世。
* K2 U3 {: {0 C; E5 j* d  s他有钱,也知道如何用钱,费尽心血,用电影里最普通的方法震撼出云。
! @9 T$ A9 K. Q! [! t; c: B( S& v有效。
- b: |" H7 x) @" J出云推开门,忆起当初在这里远远一眼,选中经世。
( j4 }6 I6 X6 z7 x4 B( ~! E' J他和锦辉一样,西装笔挺,样貌斯文,根本不适合这样的场所,却比任何人都喝得更醉。
* p2 ^& I% u$ b! _5 ^) @1 T$ b8 {& `经世还是坐在吧台,转头对出云笑:“来了?” 2 B. `) q1 g4 L: L* ^
“对,来了。”出云走过去,坐在经世身边:“我已被你感染疯狂。”
6 i3 n/ g( v+ _0 m& z" u“方家人都是疯狂的。出云,你诱发我的疯狂。”
, B2 t$ _) _! i+ ?: M5 C7 A% y0 f“曹出云何德何能,可以引诱方家人?”
: A! D1 O' Z; n8 w“或,引诱我的不是曹出云。”经世缓缓调酒,与上两次不同,不是胡闹,这次有模有样。他深深看出云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是爱。” " t* ~% ?# O9 ?# g' Z4 j% q
气氛浪漫,音乐浪漫,一切精心布置。
  Q5 a/ q9 C) O# ]出云感动,经世对他用情用心,一时无话可以表达心中感受。
0 b+ r+ s# B2 T. i; Y“尝一下这个,最新杰作,名叫加勒比海。”经世递给他一杯酒。
: ?( n( Z: s3 p, ~9 t. R) e出云尝了一口,扬眉:“咸的酒?” 7 t* ^; P; m! R6 v8 x5 N% b
“对,放了一点点盐,海难道不是咸的?好像眼泪一样。” ) x% |% @6 {( y
透明的颜色,微咸的味道。
+ r9 I, @0 k$ R比起海水,更象眼泪。
. H8 l2 `" y3 ]( d# r出云放下酒杯,拥着经世。
/ c& Q& E8 c4 X. u经世靠在出云怀里,静静享受,半晌说:“出云,那间小旅馆的房间,我订了。” , N7 [  e4 F4 I. @& r1 O
“好,我们去。” 4 E8 a' [$ T, H( ^
他们离开酒吧,将满耳轻柔音乐抛之脑后,如少不更事的小情侣,彼此牵着手,沿小路回旅馆。   P! c8 m2 X+ @9 B

! Y% o$ A- q. P7 D8 d同一个房间。 6 j" R1 U  Q5 [. T: j+ |: v
打开门,忆起锦辉当日高兴地说:“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 y# F& P- h7 m5 u! ], v! z  M: {出云恍惚。
, y4 y; E' }3 K4 e! F% I! `身后有人问:“出云,怎么了?为何不进门?” 9 u# p* o: |9 u' A4 z. x8 F, b6 C
这才醒觉。 # o* O, ?2 g4 ^6 P
经世入门,抬眼看见窗台,走了过去,垂眼:“就是这?”
/ @, e; N5 e  `$ Q3 X( c& n/ h“什么?” : d- @: P+ v. F+ A: ?! W
“就是这里,曾经摆过那盆断肠草?” ) P' ]: `0 D) n0 v8 X0 ^
出云忽然觉得刺心,默默点头。
- ^9 e2 x& w- ^4 Z- E经世叹气:“出云,你还是不忍心。”他环视周围,喃喃:“又是一屋子的证人。” 3 j2 C/ M# y: p' O
见证当日肝肠寸断的舍弃。 ) H/ T  d+ |7 b
看着那盆断肠草,如何递到锦辉手中。
4 W; ?3 V2 L- C9 T$ _2 J- @出云无言,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 D5 ^' K$ m4 e! \墙啊,你可还记得,锦辉当日对着那断肠草在窗台呆站一夜,想了点什么?
/ R4 v3 z8 i! n1 t$ f) e: R( t经世默默看着出云,忽然无限悲哀。 ' M% x9 G3 Z4 Y$ [+ j
“这个地方充满回忆,是吗?” 7 Y' l# m4 k& \, n! T0 i
“对,痛苦万分的回忆。” / n; N" R  z* ^' P1 G3 ~
“只有痛苦?不要忘记,我们也曾在这里过了一夜。你坐在床头,哄我入睡。”经世苦笑。 / G7 o8 C/ c9 n  J& V2 i0 J
“对,那夜你大胆非常,自愿献身。” # z7 O0 C3 ]# J: }2 n+ l) p
“可惜你不肯要。” # _- y6 B: `; Q+ t, S
“出云,提一个要求。不要再寻锦辉,你们已经结束,找到又有何用?” $ G, ]$ M% c: L. C* t- `" Z
“即使结束,我也要知道他的下落。” 6 u7 b& m# p2 g& k8 z/ Q: X
经世忽然激动:“自欺欺人!你明明无法忘记,明明心中还存有希望和他重来一次。不不,其实你的爱一直放在他那里,从来没有收回。” & R0 z) m3 p6 y' X9 r2 d
心底的纸,被经世莽然戳穿。 * d: n$ _0 O9 v# [: N
出云神色茫然。
1 U6 B2 a) K$ c  B9 X“那我是什么,一个在没有找到锦辉前不愿放手的替代品?出云,说明白,你把这个说明白。” : w! v9 k  t1 f8 j* w. g) o
“要我说什么?经世,你不是替代。你和锦辉截然不同。”
3 |* D1 \  F. P0 t“那么,选择一个,我或锦辉。” / x0 {0 \9 g1 ~2 a* k0 M* Z
“经世,不要逼我。” 0 P" v; e# R  O" ~; X$ F: ~* J
经世骤然沉默,失望非常。
: U# [2 o" h6 O0 Z( d他点头:“好,我不逼你。”如泄了气的皮球,坐在窗台上。
$ T+ |$ v. d2 t7 E0 F7 ^, e
0 {! k8 n2 T$ B( m5 m- L5 n5 N两人默然对视。
' P9 `; {+ R( ~9 F3 G& p8 Q看着经世无精打采的样子,出云不忍。
9 b( \- ]. A9 }3 ]世界变化,痴心已成极端缺乏物质,有人终其一生,遇不上一颗。 : ?$ Z8 P- ~3 Z( b' w$ Z/ {
曹出云有何福分,竟然连遇几个痴情人。   t; ~8 Z/ N9 |
锦辉,他去得无声无息,一定黯然神伤。 + r9 A3 Q4 o6 s: b# c( s
慧芬,她活得悲哀,死得无辜,墓碑上仍求一个名分。 # p: T/ c: ~; Y6 h2 f! g
怎忍令经世失望?
$ Q! Y+ @3 V* N/ {* ?$ }' d无人重视他。 ; S/ z* u+ ^* x, i
大哥和二姐给他的,只有钱和放任。两者综合起来,变成一个词――漠视。 1 K' v* c! v$ ?/ e" v8 X# r
他哭着说世界冷漠得如坟墓,   A9 Q  `9 p* C9 s! }, r5 U2 x
6 m; @4 ^9 |  E9 ]/ j
正满腹感慨,几乎泪盈于睫,经世忽然抬头:“出云,我们去游泳。” + Z" y2 k' E4 T& ~) W) s
“嗯?”
, F  k8 T, I& I' v7 S“好好的度假,怎么会闹着这样?是我太任性,求你原谅。” / b; p3 P5 I6 y- J1 i4 Y: d2 E: F
“经世……”出云靠近,吻他额头:“是我不好,让你伤心。” 3 w, V! K7 s# f( h  k
“不要说了。”经世回复活力,跳下地:“我们夜泳,把前尘往事,都留在海里!”
: ^6 [9 f6 d+ r$ I想得开有想得开的好处,闹过之后,立即痊愈。
8 v# Z6 v* {! S; Q, I* p4 m连带着出云也开朗起来。
+ j: J- M, M5 p4 |% x0 T# t! \“好,我们夜泳。”
, c4 W" G) E# G9 o* K2 M! j3 ~拿了泳裤毛巾,孩子一般跑到海边。
5 d7 S( z+ W, J0 V8 j6 I4 d' W度假圣地的海滩边设备周到,霓虹灯照亮一片海,为夜晚游泳的客人服务。
  L+ ^4 l+ X: n/ [: a他们选了一处沙滩,换好泳裤。
: D: o- c2 K: Z9 w+ J" j; f经世说:“出云,还记得我们那次在沙滩赛跑?”
0 k2 N( D$ R3 H. ]  h“记得,你把我推下海,害我损失一套崭新西装。”
8 |# N" L8 E# C“再来一次。”经世指海面的浮标:“谁到那里,谁就赢。” / {5 e: G% j" g, E7 Q% E
出云眺望,挺远:“好,看谁先到。” 8 g: @- S& ^. T. }: p& e: |5 Q
比赛开始,两人从沙滩上同时起跑,投奔怒海。
1 B9 q( k$ c1 b% H( k一入水,发觉经世一直隐藏实力。
* ~1 r4 `+ [3 I! M% T8 q, R( o# |他竟然是游泳好手,两三下间,比出云快出一个身位。 + E( k5 ~5 R. F! c  f( m
出云雄心顿起,立即追赶。
( |. X$ r" M% L& i1 n两人一前一后,游出很远。
5 A0 j4 n6 h1 ?; r; e9 E; ^1 K7 ]! _9 \( T8 o
经世一路领先,到达浮标,转头看出云一眼,却没有停下。他继续向深海游去。
) ~9 o4 H9 G; {6 Q, O3 p( H% }出云叫:“经世,你去哪?快回来,那是深海。” 2 ?; M7 ~. B$ y2 S! F5 A5 l
经世恍如未闻,只顾向前。 , }1 u  H' T2 R% r9 M4 {
那种样子,仿佛已下定决心要游到海的对面。 4 \' u5 N& Z; K
“经世!”出云忽然害怕,他飞快赶前。 0 Q6 F, w1 l8 D* k! G
海水打在面上,涌了一点进喉头。
% v6 k0 Q$ d$ i$ f4 d: i3 [' B2 ^苦涩到了极点。 & d5 f, @0 }  t; j9 b. y
经世还在向前游,一股子誓不回头的味道。
' t& m9 n7 |' ^/ D7 C# x) n看在出云眼里,是令人无法面对的壮烈。
1 s! d& Y+ I5 Q, H/ z1 V+ g  R身体已经疲倦,游出去,还要保留力气游回来。 $ p/ i/ m) H' Q+ @6 T: v8 R
太危险。
% ?8 t. ~' f! `% N3 j) Y8 ]" a但他不能放弃经世。 5 S6 f7 x: P9 W# h: o" r
出云继续追。
$ D! P4 `5 u9 O; J' I: p6 c& E& w远远看去,象两人奋不顾身,要以肉身横渡加勒比海。 ! ~$ |* `* F' w0 x* `; {
“经世!停下,危险!”出云一边游一边大喊。
$ v/ K+ k  G* P# Z" Y风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卷起浪,淹没人声。 , ?# ^( i! `/ o6 N1 ?. h5 i
经世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出云瞪大眼睛,生怕一个疏忽,让他消失在茫茫海水中。 8 d1 ^0 o5 M1 t& e& R
不知不觉,已过海滩游泳线。 0 K8 ?1 ?: ]  l1 a: G
这是游客的安全范围。
) B* Y, N9 O) W- o* f+ d哨声响起,一艘巡逻船驶了过来,工作人员在船上打着探照灯,探头。 2 ]9 {9 e, P, P8 |% T* f% e
“这里已经过了安全警戒线,非常危险,请回头。” 0 p* r' }7 e1 L8 I4 k+ R# L
不愧旅游圣地,居然有人时刻监视,以防游客出了安全范围。 9 N( c& y1 c' a" B0 U/ T3 B
出云松了一口气。 7 D+ O7 P  r: b, `; c# Z2 Z- u
向前一看,经世已经没了踪迹。
  p0 h4 L7 j7 K/ ]2 a& ^“经世!”出云惊叫,四处紧张地看。 % M- s) B7 ^$ a! ~1 ?: w
没有影子。 ) M0 j, w; G5 s
他不可能游得这么快。 - y9 s$ L. p9 k3 b+ \" e% x
心立即被揪到极高处。
, W1 i6 w8 }' B出云向工作人员求救:“我的朋友,他不见了!”
0 S, T8 s' w3 D' d“什么?” 5 R; W7 r+ r/ F: F8 ]4 y( ~: u
“刚刚还见他,离我很近,不超过三米。”出云指示刚刚经世经过的地方。 2 P& L* x4 `) E( h% q
工作人员也紧张起来,立即回头大喊。其他在船上的人立即跑了出来。
$ C, x1 H" g: j' t“可能有人溺水。”
3 [) N: L  J# o( m6 n众人外衣一解,里面就是泳裤,纷纷毫不犹豫跳下水,头猛向下一扎找寻。   X) Q  X# h5 E& {0 I
船上还有一人,联络岸上要求救援。
! Q0 x/ ~3 y: H3 ~! u8 O7 Z出云也在水中不断潜水找。
. r3 w+ B" [8 p8 K  p3 Q大海无情,大脑缺氧几分钟就没救。
6 x; A) h, z1 T. a" c有人游到身边:“你已经疲劳,先上船,我们会找到他。”
; u: T. r4 D* g5 R. d' C“不,找不到经世,我不上去。”出云激动起来,再次扎身入水。
, U" R6 L  K% a$ [1 a' j夜晚的海里沉黑一片,幸亏船只上的人和设备都专为救援准备,强力探照灯一亮起,顿时可以看到很远。 5 l4 q0 ?# v7 r
经世,你在哪里?
& w. F9 T/ k& P" ]; \! Y7 _世界冷漠,你宁愿睡在冷冰冰的加勒比海,从此永不见天日? 5 H- e- O. d; {, I9 ]
加勒比海,在出云眼中蓦然变得可怕。 7 G6 M- K! z% c
几乎就要发疯的当口,听见有人大喊:“找到了!在这里!” 2 S! {: g0 A, ~+ O
大家立即聚合营救。 ) D5 e3 ?* b' G8 ?$ |6 g5 d2 k8 [
“经世!” ; G! W5 @) l( z7 ^
他们找到经世,他也许是抽筋,也许是过于疲劳,被水没顶。
+ U5 T5 N  H0 D+ M/ [救上船,平放在甲板上。有专业救援人员为经世做人工呼吸和检查,出云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到不敢呼吸。
# B/ M8 C4 K: i  |  n忙碌过后,经世微微睁开眼睛。 + y6 r' j# Y, x) l7 I( l7 |
睫毛颤动后,重见世界的眼亮如星辰。
+ O4 _; J4 j- o$ r, S1 I围在身边的众人都齐声欢呼。
( n8 `( F) ?/ E出云倾前,着急地抓住他的手:“经世,我是出云。”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 ! O- V( U; c) n/ y
经世看看出云,脸色平静,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R* j0 s) a+ M( [: v& I5 m
工作人员说要送他到医院详细检查,经世摇头,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我没有事,不过小腿抽筋。出云,我们回去吧。” $ Y7 W4 T5 Q5 [4 B
他再三坚持,众人只好答应,把他们二人送回岸上。 & Z( i9 @  U  u. }, L  {
. Q7 M1 I4 W* f. S
换了衣服,一路沉默回到旅馆,空气象凝固了一样难受。 # C/ m8 w+ s5 {+ H6 ?& U
经世没有说话,他洗澡,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 Q4 W/ X/ S  e7 w2 Z( f9 G出云试图沟通:“经世,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请你原谅我?” 3 J, Y8 b# ^6 Q" Q2 ?
经世没有回答,诈作入睡。
: e. \8 w7 ^: x0 I潮声袭来,更加扰人。
# b3 M5 X* K+ V2 ~6 O1 L. N# n( n出云睁着眼睛,总怕经世又做傻事。 6 d3 b9 i' Q* m' p5 d, }! A+ ?
安安静静过了两个小时,经世忽然睁眼。 + d6 k5 S  o2 ~
他轻轻唤:“出云。”
& \+ T) z- ]+ V- U“我在这里。”出云如奉纶音,款款深情。
# C3 B3 x  u& Y“爱是世上最稀少物质,看来我注定失望。” ' G$ f2 \% R4 ?4 `( K. c' T
出云被经世眼底绝望所惊,忙说:“不会,世上有我爱你。” ' u0 g4 \2 c4 A# I  X# ?: g
“你的爱在锦辉那里,不能收回。” ! _4 w* r" H; `$ M- W) ~
“不要怀疑,到今天,曹出云爱方经世。”
4 z7 `, e( o6 Q+ D% }经世企求地看他:“真的?你已经决定?”
( \6 c6 J7 ~  V) J- }# l1 `“是的,我已经决定。”出云发誓:“田锦辉与方经世两者,我选方经世。” 5 @1 E  I( f2 w3 T* |
“我不信。”
  L  d  _5 O5 H0 h“你必须信。经世,锦辉已成过去。我答应你,再不寻找他的踪迹。” - {) s; x1 p+ Z9 ^! ^6 S3 ~4 R; t5 C
“你不后悔?”
8 h) x1 n3 N3 f7 z“我内疚、担心,但不会后悔。” " F' W2 N1 J4 z# w% M& l
经世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听到今生最渴望的说话。这快乐来得忽然,需要给自己时间缓缓品尝。 & j- h* h: }/ N' K, W
% C  V  Y, Y6 {' i* r7 w6 \0 A! c

1 D" h/ t; j' [6 P
( I2 a; v. j9 Q: h. C. H+ w  A  M: b' Z3 P/ V+ B9 T  _" Z1 ~9 C% V% _
出云静静凝望他。 & Y, d2 E- S0 L3 M) j( h6 N2 y
“一屋子的证人啊,请你们记住这晚。”经世喃喃:“曹出云的爱已经不属于田锦辉,它属于我。”
0 V$ j0 v  e5 Q& H) J' {“对。”出云低头,轻吻经世。 & }7 m/ O+ p/ P# z1 b
刹那间,他决定彻底背叛。 $ V9 U' h5 M0 z
放开锦辉,收回曾经的爱,把心给另一人。
# [( E& q! ?" t! C8 g! ~可以与他共度一生、值得珍惜的人。 2 ~; r8 W% G- d1 b
此生,不要再伤害,不要再抛弃。
( L' D! Y# y& L$ G" g8 X“经世,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
) B+ X' i6 N' Z& \! ^: y! j* k“锦辉呢?”
+ S  y5 ^7 M  b% y! B3 p, C+ Z“再没有锦辉……”
" D9 x2 m2 G( H& s热吻缠绵。
) Y7 n/ I, O. O# X# V, ^4 m出云眼里,天地只剩一人。 4 t2 R  J% H1 {6 j7 d
不是锦辉。 ; G6 B( Q2 b' h. [
6 K( n0 Z8 t# `4 y" u
一夜,经世如飞蛾扑火般热情,任出云残害。 / k6 V( `4 Q2 ^( ~5 Q/ z% \# a" z
加勒比海潮声中,四周景物默默作证。
- t6 o5 s" D  j0 d2 \锦辉,已被遗弃。
4 z0 m6 Z/ L, H" a# I身下满额汗珠的,是经世。 - ~' r  z# }' q, o3 {. d; T. W& |
方家人。 " `% V8 V2 L# `3 `
原来肉体交媾如此神圣,代表悲剧的逝去,幸福的到来。 + d8 r5 e$ H) A+ E
进入经世那刻,出云虔诚对天发誓:尊重,爱护,还有再不伤害。 ' j$ n& n- _2 q9 ^) B$ m+ m
经世紧咬牙关,没有发出声音。结束时,他才说:“出云,爱原来是这么痛的。”
3 t9 R& L/ e; x% @- x2 B4 X出云怜惜,为他处理善后,抱着他沉沉睡去。 , a' j# N/ z- P9 c3 I3 Y2 `

+ w( z+ G2 [0 W* }! k次日天气依然明媚,房里开着空调,微风被玻璃窗挡在外面,阳光却大大方方进了来。 / {0 ^0 _' w' p; s  O9 z+ x2 ]2 i; @
出云睁眼,满目光辉。
& q$ {. e& I' ^9 W幸福已到,为何感觉少了什么?
- U+ P* d$ }& [低头,怀里却空空。 ( N: z. r% c9 l6 d
经世在何处? % E! r- b" {* a0 E& ^0 k- U
“经世?”出云下床,进浴室。 8 ^8 G" e7 V) z* j' P' O
浴室空荡荡。 2 s" X% B9 c1 K$ B" c, H
房间一眼可以看遍,人去了哪里? ! C+ H' x5 q* w7 i- g/ i, x
出云疑惑,再找。经世的衣物行李,居然一件不见。
& p. `* a. T" Z* p心咚一声。 ) _1 T( r/ ?& N4 Y4 E: v
他拨经世的手机,没有人接,想了一下,拨服务台。 6 e4 S6 w7 `: ^% t6 Z2 w. V
“我是302的客人,请问你今天早上有没有见过我的朋友?和我一起入住的那个。”
) ^' A" n$ @' U% y# ~) h' A; E# C“曹先生,你的朋友已经离开。我看着他提着行李走的。” 9 b( k0 d3 P+ R! g$ t
“什么?那他有没有留言?”
+ f% r" h4 _+ B“没有。”
( J& P* c* k6 k, T坐在房间里,出云心头凌乱。
4 A! T2 }2 ~% I, i# e经世,为何不辞而别?
- D5 I8 H2 M, x. |明明昨晚恩爱缠绵,尽表痴心。 4 V, Y1 T: e% T) l. W" k
出云坚信经世,他决定留下等待。
8 E+ G) O% Z8 {( Z) L5 b+ A一连三天,还不见经世踪迹。 + g# [" W# }$ K" M0 c3 n( q( _
心烦意乱。 $ a( }3 j  v% H) [) t. m$ q8 x
禁不住和方经婵联系,苏明夫妇存心躲避世俗,遨游加勒比海各处,根本没有留下联系方法。
- u% t$ ]) g; V6 i% o6 O( c* j: q出云心如火燎,终于再也坐不住。 - i7 b7 l' C, f2 i
事情古怪得没有道理。
/ n# c0 h% }4 X: b3 T) O5 d0 [他离开旅馆,决定开始寻找经世。
5 Q' A2 z2 J! G8 y" |2 c" M或,经世还不习惯被人所爱,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沉淀。
" Z  _7 ]+ I' I, w, Q2 A  M/ X4 d
出云发疯一般追寻,他跑遍和锦辉去过的地方,最后坐上飞机,直扑阿曼群岛。
  q! a! ^0 n1 c, q: y4 g那间偏僻小酒吧里,同样没有经世的身影。 0 {. o: \; E3 w6 R% v! r  i! T
出云失望。 - i! [) h# B# E- X) T
无计可施下,只好再到方家别墅一趟。 - [! U; Z4 T, B8 a, g' k3 \
“三少爷没有回来。”管家在大门处就给了一个失望的答案。
3 g1 S$ G; p" I$ N1 H9 b“那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方经婵?”
5 {1 h9 k* f6 q' o9 ?* O9 m% i极度期望了解经世的方经婵,可以如上次那样给一个限期。告诉出云,某时某日经世就会自动出现。
7 M- A2 M  {" |) E0 t; E! T1 m' o管家笑着摇头:“二小姐现在度蜜月中,不想任何人打搅,没有留下联系方法。” 2 `0 F) E* R; ~" w
出云肩膀垮了下来。
$ S" J& [2 l! s3 T管家同情他,请他在门口稍等。
4 S# _: s7 a6 y' u6 [3 T" \一会儿,管家出来,说:“曹先生,二小姐我们是无法联系了。不过大少爷正在这里度假,他说了,如果你觉得有需要,可以见他。”
% {- y2 ~9 L' I  [4 Y+ V方经鸿在?
  l( E* I* n: J2 M5 B- |出云有点意外。
' N9 M% {, X; H7 a- `碰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方经鸿,已经难得,不料还肯主动见他。 5 s. I9 u+ m& D; V9 L( i
- i  u2 @2 _. E7 X1 K
方经鸿在露天阳台上,穿一袭白色睡袍,拿着财经报纸,小圆桌上一杯香浓咖啡。 9 R3 q4 w( J7 r
十分惬意。
% S( ^0 x( k9 J% P此人继承庞大家业,事业如日中天,算得上是人中之龙。
1 j% x+ \9 N9 G% I方经鸿抬头,笑:“曹出云?”
8 G$ g% G* o* W+ R* R“是,我是曹出云。” 5 V4 O" Y! Q3 M
他收起报纸:“久仰大名,请坐。” 8 @6 i5 b; v- n* s+ k' f
“方先生,令弟曾和你谈起我?”
* @- L& k& k% G. j+ h# @  o2 R* I“从不曾,不过我知道你们有来往。”方经鸿坦然相告。
! ^. D* r9 H( U: Q% t8 v* F1 F5 i方家两兄妹,听到他的名字的第一反应,都是久仰大名。
; X9 \! v  A2 S6 }这是方家习惯?
/ D- T+ ^1 Z2 y' S0 V出云疑惑,坐下。 ; |" Y( t7 s* H5 I' Y: D& ^; a# O
“我今天来,是为了经世。他失踪了。” 5 i% c) g7 O& }! L
和方经婵一样,方经鸿毫不紧张,笑道:“失踪?” / i  N; v3 d+ O, @" R$ v& ]
“是的,清晨不知所踪,电话没有人接,无人知他下落。”
+ E4 }$ L' K: O5 [+ D; T“你想找他?”
( L" b/ y* M/ ?. x6 m& x2 K* m# F“当然。”
/ X0 M/ C# k+ _- h5 w“恕我无能为力,经世要消失的时候,没有人可以找到他。除非他存心被你找到。”与方经婵同样的不在乎和漫不经心。
) O4 W5 z5 h2 r& k出云再度愤怒:“方先生,你不觉得正是你们这样的态度,伤害了经世,让他养成这种习惯?” & d' x: y7 B. L& w0 c8 ~. }
“出云,方家人并不脆弱。”方经鸿轻松地唤出他的名字,仿佛对他熟悉非常。“方家人可怕,无一例外。” 9 J( L% Y/ Q9 h( C: E" S. u
出云一怔。 1 h, B1 P/ P: O, p' E/ I4 g0 T$ u
“经世并不可怕,对我而言,他是命中的光。我爱他,珍惜他,不象你们,让他活生生被冷漠所伤。” 3 S4 K% ^. e' c7 b/ @
方经鸿忽然冷笑:“命中的光?你能肯定自己一生中命中的光只有一点?若不是唯一,怎能如此理直气壮,指责于我?”
! {9 n; p0 W9 b" L3 _* g( m4 |& e方经鸿的话,正中痛处。出云再度一怔。 ; O5 h  e) f. t- \& m7 b" }2 c) Q
“经世为什么失踪?你要答案,去找经世本人吧。”方经鸿转头看海,且转移话题:“多美的加勒比海,这地方是为了经婵的婚礼而特意买下的。自从定下婚期,经婵每天都用一半的时间,对着这海。” # n9 d7 \) X2 a! t
谈话没有结果,出云始终还是没有得到经世消息,反而更多了一点狐疑。 7 H* \2 J" t( O1 K$ X: j+ F
方家,其中似乎层层叠叠藏了不少蹊跷,待出云抽丝剥茧。 & o5 @5 U4 }% n+ _

2 _/ k) `$ L3 H$ Y8 y) x从方家别墅出来,出云茫然举目。
( J  I) [7 i) J- C  K( ~* l, g心空荡荡,经世踪迹渺然。 ! p$ V8 c2 M2 b4 u
他不甘心,刚刚寻到的幸福,怎能消失得无声无息。 0 L+ I) O0 y' [0 N9 @4 z; _' g+ w$ a
毫无理由。
9 \2 z: [+ u$ S+ _, P5 F搜肠刮肚,只有最后一个可能的地方。 ; s; T  W( P6 m. j5 ]; a' V' d/ Y
在那里,出云忘记对锦辉的誓言,亲手带经世走进原本只属于他和锦辉的世界,奉上只有锦辉尝过的天上美食。 6 Q" e6 _. u7 ~0 I  H  o" E
航运发达的今天,世界已经变小。   s+ b8 K9 V. k3 p
出云为经世奔波,再飞回香港,直奔小屋。
6 C( l3 a$ L- X6 [来到门外,才发现没有钥匙。   ~# J7 L0 g8 D
钥匙在经世处,他当日问出云要了,以寻找锦辉下落。
; ?0 L/ d6 X* n1 G+ {0 n无声的门,默默挡在出云面前。 8 P* e( j0 x1 D- \5 m0 p
“经世!经世!你在里面吗?” & G# O) u  k9 c( v3 G  k% g
出云大叫。 5 D* b" W; `! |3 I
没有回应。
8 H, U/ W* R7 q' Q2 o# j5 Q! P: h! A- N/ i
无处可寻,出云垂头丧气回到公司。
4 P7 W: o  B3 Z0 q珍妮一见他,立即说:“曹先生,方经世先生送了一件礼物过来。” ! {  q  n: v. [  `# t. s0 F
“什么?”出云精神一震:“在哪里?”
" C7 @" w/ ]. T4 r包装得很漂亮的礼物盒立即递到出云手中。出云一边拆,一边问:“那经世的人呢?为什么不留住他?”语气中有不假思索的责怪。
& z5 \  R3 K, _. ^! B珍妮小心解释:“方先生没有亲自来,是派人过来的。” 5 m) ^1 ]  Z* Y# `3 p4 b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钥匙。
" t% |2 d" B7 q8 F1 n& F' H8 x( ]正是那小屋的钥匙。 9 v9 z) E5 C1 Y) F, Y
这是什么意思? 9 u% y, o( i2 e( S
出云只觉得迷雾越来越浓。
) J% L' e! B- D. s/ T7 L! Y他拿起钥匙,冲了出去,只剩珍妮一人担忧地站在办公室里。 ; c* f2 f$ h5 j% {

6 v. T6 q( U/ y4 a0 \. _驾车一口气狂飙到小屋外,出云跳下车。
# G3 L6 V2 q5 Q$ P7 w3 B& r: e难道经世,就在屋中等他?
; T1 J+ r/ [& ]那他刚才为什么不开门? 5 ?! Q0 o* I3 f$ z
出云心底,忽然泛起不祥感觉。他害怕,更加用力地扭动钥匙。
6 `; {9 d* ^* L- M3 i0 l门开了。
5 @/ [4 L; E) g4 U4 C6 T“经世?你在吗?我是出云。”
2 `7 S( q$ C8 a; ~; `& ]# |/ I里面空无一人,安静得令人害怕。 8 Y3 l0 M# Z6 t0 j
屋中四面墙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2 O! n0 \( `$ r6 T* A, b' a鲜红的颜色,乍一看去,象道士作法的符咒。 * s) [9 h' Z4 p7 p  k) ]- E
出云吃了一惊。 ; Q4 i  i  s+ T5 L5 `0 K0 h. z
出云,出云,出云……满墙都是他的名字。
& o3 Z6 e$ V) g( h& J: {6 e* |一字一划,写得极为用心细致。
2 m) ^& c' W5 |; l+ m# e9 o4 i这是锦辉的字! 2 @+ {5 l; t  j7 l, W" w
出云几乎要狂叫起来,他慌张地凑近,担心那些鲜红的颜料是血凝固而成。 " n3 M3 J$ ~3 Z
幸好,不是。 " h6 x  w- m. D7 s* {: F6 [( Y* F5 Q
他松了一口气,随即跳了起来。
3 d  F, C, y) x2 g: k! f锦辉,锦辉回来了! 6 m# d8 _& `/ G
他在哪里?他到哪里去了?
$ y- |5 m# [0 _( G3 n7 `) }“锦辉!你在吗?锦辉!”
6 N8 L$ K+ P0 @& F! H* r只有回音。 - L% K7 C3 v3 E; Z# t- z; l
出云把整个屋子翻个底朝天,找不到答案。
; h0 |4 \/ k9 @. E  {8 e锦辉回来过,他写下满墙的名字。
4 z$ x. `0 X) B1 U3 P' w经世呢?他又在何方?
! U1 o- Q+ R$ i  a2 b一屋子的字都在眼前旋转。 ! ?: L( [- o) o! c! f: k6 A( g
出云激动、喘息,渐渐安静下来,筋疲力尽,瘫靠在墙角。
" D2 H; F" \+ v+ |) w他轻轻摸墙上的字,沉沉问:“墙啊,他们到哪里去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 6 b- P! r, V: I) u9 _0 {2 y3 K
墙没有回答。
' Y* D# W( X0 h2 }$ o惊醒出云的是手机铃声。 + x# `* H0 s- v' U6 u7 r; V
滴沥滴沥…………清脆悦耳。 8 T8 H3 m0 h; L3 }8 R
“出云,是我,方经婵。”方经婵的声音,此刻听来特别优美动人,恍如天籁:“我已度完蜜月,回到阿曼的别墅,你找我?” ) w) k. a8 ~" n/ u0 D
出云激动:“经婵,经世不见了,他什么时候会出现?” 6 o% W& t. P. o2 @
“你当我无所不知?我已经说过,经世消失的时候,无人可以找到他。” 0 @' J! h$ I' x8 v% t, T
“求你告诉我,我一定要找到他。”出云满心焦虑,几乎哽咽起来。 ! Z# t" s0 t( Z3 g* Y  A6 k2 `
经婵顿了片刻,才开始叹气:“出云,来这里吧,我们谈谈。”
8 Z0 d' \% n- V( f6 D. n% H: w“好。” 7 }! q4 A. s, i! j8 R
出云一口答应,挂了电话,再度直飞阿曼群岛。
0 a+ l9 W; ?& |7 W- g0 p自从认识经世,便是这样天南地北的连续往返来回。出云到达方家别墅时,已十分憔悴。
# ~" Q: i$ u4 x5 O7 E5 \管家同情地看他一眼,引他到二楼露台见方经婵。
) k. _; ?3 B; t这是上次方经鸿见出云的地方。现在,方经鸿已经走了。 $ n2 ]. W  d1 x. V
“出云,坐吧。”
4 w* j4 E; m% G! x出云坐下,迫不及待提问:“到底怎么一回事?经世和你,你们有什么瞒着我?” 8 h' u4 b+ o2 S1 O+ p
方经婵品一口红茶,徐徐打量出云。
' K! w5 r: h4 b3 V. f7 `她忽然笑,真正地笑。 + _0 s" z9 p2 w1 \: A" L
“出云,我警告过你,不要接近经世。”
0 @! T& D. O4 t1 U  V# G) E$ g“把事情说清楚,到底里面有什么蹊跷?”出云如被人玩弄的老虎,愤怒不安:“我有权知道。”
" s3 v% m0 j, `“经世就是这样,把麻烦惹来了,就不吭声地消失几月。”方经婵感叹,然后正色道:“出云,你以前可认识经世?”
  B4 L2 s' H; }4 [! T“不,”出云摇头:“我们今年初识,经世的名字,我从前听都没有听过。” 7 N' `5 R) ]( u' M# u- _$ J# n
“但经世早知道你的名字,不但他,连我,连大哥都知道你的名字。” 1 j! _$ S% K1 d4 ^1 @2 p6 `
“怎么会?”
" @$ R, m" w) p) `+ w“对啊,鼎鼎大名的方家,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你的名字?”方经婵的眼光,移往海平线,仿佛要开始一段极美好的回忆。“老土一点,说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开头十分美丽。在一年前,维也纳有一个街头画家,他租住一个小阁楼,有时候到餐厅兼当钢琴师。” $ b# _5 v  K. p
出云顿时一震,失声说:“锦辉?你说的是锦辉?”
. l! v7 p8 |/ S0 }“这个人过得并不富贵,但很满足。他年轻英俊,总散发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光,把每一个遇到他的人深深吸引进去。”
, e9 q  ]. N; `" I* E出云沉声问:“经世遇到他?”
4 t1 S% S! P% F* @) F/ Z0 D' B“不,遇到他的是我。”不用多问,方经婵脸上的甜蜜已经说明一切,她深深呼吸一口海风,继续说下去:“我被他耀眼的光芒迷惑至不可自拔,情不自禁亲近他,每天到他的小摊要他帮我画画,每晚到餐厅听他演奏。经世开始妒忌。”
2 ^" a0 c5 X0 {  b! m- {“他爱你?”出云若有所失。 % _. U& A5 j  o/ k9 I8 i
“不,他不爱我。”方经婵苦笑:“他说他不会爱上任何人。田锦辉,带着曹出云的爱,走遍天涯,自由自在。”
5 Q$ m  a: A2 H6 ?出云的头,仿佛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 N5 [( {3 G8 G$ w& ~; z他摇头:“不不,我们已经分手。锦辉必定伤心绝望,远走天涯。” $ L+ _. o) i. ?+ x
“出云,他深信终有一日你会寻他。你的爱在他那里,已经要收也收不回来。你不曾见他自信的样子,真是无人可比的英俊。”
) v# z: b+ U+ r: N浪花起伏,拍打在出云带伤的心头,永不停止。 . b! X0 i7 m) c) ~: E8 D$ |+ Y. ^
“我愤怒,无奈,死心之余仍不能忘记他,于是一意孤行选择有锦辉影子的苏明为夫。方家的人从来不能让人辜负,大哥知道此事,决定见锦辉一面。谁料一物克一物,方家人见到锦辉,竟然就如穷人见到稀世珍宝,再也不可自拔。”她静静凝望出云,最后绽放出一个凄绝的笑容:“结果,大哥爱上他。” 6 y* U0 s& Y5 f# w2 ?6 |6 i! O
“方经鸿?”出云惊呆。
7 n2 v6 e/ y0 T9 v7 ?2 w4 t7 e8 D“比我更疯狂,也必定比我更悲伤。方家兄妹的爱,被锦辉抛之若敝,视若粪土。在他心中,天地只有一人,曹出云。大哥恨极,失去理智,把他囚禁起来。”
3 s6 [& m7 u0 L' c9 p* u8 o出云跳起来:“他囚禁锦辉?他……” 6 R( E) k/ D; w
“锦辉一直试图逃跑,在他心里,只担心有朝一日曹出云寻他,却寻不到。经世更恨,他连失大哥二姐的独爱,誓言报复,一日夜里,救走锦辉,把他藏起。任我们怎么问,都无法得知锦辉的下落。”
5 ~' G$ @$ l; c! r“经世?”
! w# ?+ h7 V5 [3 f% O“是的,经世。”方经婵冷冷问:“你忘记了,他也是方家人?” * k' Z4 N- J) r! N6 v1 T0 ^
一股冷意,从脊椎分散到四肢,让出云几乎打起冷战:“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 r# m2 o2 D1 \! A: Z海风吹来,抚得方经婵长发轻颤。 , K( _' }: o( S
她笑得淡淡,居然有几分与锦辉相似:“当经世和你一同出现,我们终于不再追问锦辉下落。经世已经准备复仇,他要夺去锦辉最珍贵的东西。事情应该告一段落,我和大哥,决定不插手,静观其变。”
# n, S( f* ^# F6 s* N  J+ s! b3 x6 ]经世的精心布置,不过是为了让锦辉绝望。
, C) H0 U. j3 \& M) x( e, a! ?他要让锦辉在一旁,默默看着出云如何收回只属他一人的爱。 - ?/ T( v$ s! B' e2 w3 t: B
出云震撼,无法置信:“你们怎能袖手旁观?你们不是口口声声爱锦辉吗?为何竟如此忍心?” 2 ?# p/ n8 r0 w5 U, x! W  K
“田锦辉的心,天下只有曹出云一人可得。方家家训,得不到的,便要毁去。你忘记了?” $ }) N( q1 v+ W# P
出云狂叫一声,吼声回荡在加勒比海上空。   M$ j& r, }" P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撑着露台的栏杆,全身力气象被抽干:“经世不可能这样做。他怎会知道我会去那酒吧?怎会知道我会和他交谈?这不可能,你在骗我,你要耍计分开我们。”   k! R) e& r/ H( a
方经婵不为所动,冷冷说:“那倒真是你自己送上门的。经世未决定如何报复,你就自己一头栽了过去,你一开口,他已经知道你是何人。游戏开始,直到得出胜负。” 6 @3 m: k0 N2 K! q5 U5 Y$ S* _* Q
“荒谬,完全荒谬。”
2 f2 B, D" n! Q( [  a# y出云无法接受,不断摇头。
2 M- k6 g, P# P; H但心底,他知道方经婵没有说谎。 $ B, n6 L6 M, R3 M* u' c: J0 h: J
事情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 t, l1 {3 E" f- G! w1 u
经世的脸,在他眼前晃动,举着酒杯说:“我们的相遇,是孽。” 1 T0 ]( M7 P' @! l% e
经世哭着说:“不甘心有罪吗?出云,请不要和我说应该当一切美丽幸福,我渴望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如此悲伤。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悲伤。” 2 T2 s9 V& |- }0 `
出云当初如何回答?
9 z1 i; r  a+ U! T; D* u4 l/ j) U% [对了,他说:“不甘心无罪。只要可以让你忘记悲伤的事,就尽情去做吧。”
% ^+ S: z& x# r- O- ~9 Y一句话,打开送锦辉下地狱的大门。 - ~' C! h) @" g1 t: c& Q8 x  m
* |" h* c3 g) Z) t( W# i' Y
方经婵淡淡的模样,与出云的激动全不相同。
0 ]# a9 k# ?" }9 a/ i# ^! M$ N0 P得不到的,便要毁去。   M/ K) i: @' v
锦辉不属于方家,他的被毁已成注定。 1 l; s" q& X" O) U" ~' B; C9 q1 B
经世不下手,有朝一日,经鸿也会下手。
8 @: H; H) D/ z% O/ g甚至是经婵本人。 5 Y& k: F" B( w, c
悲哀而狠心的家训,逼经世做了侩子手,让出云当了屠刀。 / Q; P4 E' u3 ?3 G9 E% Z8 u
“出云,我今天揭开谜底,是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事。”方经婵看着出云,幽幽说:“他爱得那么真,那么纯,那么自信,这一切注定被毁灭,但至少曾经存在。”
" |' p$ m3 p  Z: @! T# R! H出云双眼已经失去焦距,他喃喃:“经世,经世在哪里?我要问清楚,我要知道锦辉在哪里……” + E: M6 e0 g( {
他终没有见到经世。 0 c9 C: o3 f6 O" R3 L1 [- U# j6 a
撑着最后一口气,坐上飞机。 / j: {2 W' I+ i
; C" {2 F0 W4 r( k# l
经世取了钥匙,把锦辉困在屋内。
0 a6 o& ]) f3 f0 O# v偏僻的郊外,无人,电话已经断了,无人知道他在那里,除非出云不舍得忘记,前去怀念。
" b3 b: D9 f0 t* k可惜出云负心,他答应经世,不再前去。 " ]. T6 p, a$ C2 Z7 e
经世用这个残忍的方法,嘲笑锦辉的爱。
$ Q, }) a1 e" b" M  s3 M. c锦辉把他的思念,写在墙上。
0 |3 v: X$ J$ |$ L密密麻麻,一丝不苟,如他的爱。 + }( o( i$ K7 f
但锦辉最后去了哪里? : h7 K( ~  _& J+ q6 W8 L
他离开屋子,是经世放他走?还是逃了出去?
( W2 r* Q4 ~3 t+ m4 [5 V7 D% h6 B( i. M2 z2 J
出云在座位上大哭,众人侧目。
- [! V1 E; e+ W( B" J原来锦辉爱他信他,从未停止。 1 _2 K4 u2 w5 q  A8 r) a
他们不是悲剧,而是根本不曾结束。
9 \* t" O* j( X, E9 {& }/ ]
8 H# S' n  F& X% ~1 I: {( `  u到哪里去?
% y3 n6 k% `- e  d  E# |茫茫人海,哪里去寻? 4 K. v! {7 U& Y5 e5 j
他是否还有资格去寻?
, q" G" O- S5 E( G9 i9 P到加勒比海,那间房里,曾有一盆断肠草,摆在窗台。 * ]0 F1 v/ }: t: a$ G
出云第四次,到那间熟悉的小旅馆。
; M& N8 l+ H% ?/ I5 P, ]8 y/ q他已是常客。
2 O( \% n- F& v( q$ x# X5 m5 y+ W  Y老板夫妇正站在服务台与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交谈:“对,我见过这人。他那天晚上晚上来找302的客人,很快下楼走了,脸色苍白得似死人,好像受了巨大刺激。” % S/ j* o) E$ F0 v. R5 Q
老板娘一抬头,看见出云:“哦,就是这位曹先生,当天就是他住302,还有另外一个男客人和他一起。”   E. h" m+ Y+ ~' W- S5 s$ t) i' s' r3 J
出云茫然。 & |9 w! d  i- \' t% u9 j
警员向他走了过来。
3 Z) D! q& l7 e7 S( N4 Y0 H- x“发生什么事?” 2 r; u! B- B$ J, ^$ v
“请问你是否曾在八月十日住过这间旅馆的302房?” ( ^: k/ n4 V1 E; x, F
“是。” , B+ v: u" E- {1 W
“那么,你认识这个人吗?” 0 S1 p5 J& F. Q" G6 Q
一张照片递过来。 & X" |5 a. x( v7 `$ o4 _$ o
出云低头,惊叫:“锦辉?”
- y( r, d" K/ y+ D5 e# J; g“你认识他?”
3 _# V7 H1 c5 [8 g, x5 R“是我的朋友,我一直在找他,他在哪里?” # t1 L2 K  G& X9 A. T( @5 J3 D
“此人八月十一日凌晨租了一条小船出海,多日不见踪迹。最后有人在海上发现这条空船。” 8 e7 E- j/ ^0 t9 n
连续不断的重击,最后一下力比千钧,终于让出云眼前模糊。 : Z8 b2 t0 ?( d
一切失去意义。 0 R  P* ?6 ]6 c, S8 O) k5 C# I
“人呢?”他痴痴地问。 % e5 r0 {' D6 @. d( O5 I0 u' v
“船孤零零在离岸极远的地方飘浮,船上无人,我们在船上发现一张纸条,写着这个旅馆的地址和门牌号码322,似乎曾有人指示他到这个地方。写这个地址给他的是你吗?”
! [3 ]4 d' Y3 M" F' b/ C6 O出云摇头。 . }. K" j$ T  I( P
是经世,经世放了锦辉,要他到旅馆里来。
- o4 a8 [& o: D2 w' [出云问:“他来过?” 6 ~) P+ |$ @3 F4 E) x
“老板说,他八月十一日凌晨来过,走时脸色奇怪。”警员问:“你们吵架了?” # z& q+ T) S+ m4 g% s+ c
“不,我没有见到他,但也许他见到我。”出云呆了半晌,目光呆滞地说:“也许他见到我们。”
' W  |* F2 T9 }; c* W事到如今,实在没什么好惊讶。
. ~9 e9 h% Q) X/ u% V9 g! P这不是经世的目的吗?
3 O' y" N9 v! l- Z  s5 l) d“经世,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   c6 g& q  C' H+ Z" a
“锦辉呢?”
8 o9 j9 t& f3 q+ h“再没有锦辉……”
; G! `9 i( B  E: M( E4 x热吻缠绵。 1 J$ u) C. w4 k# L! A
当日,出云眼里,天地只剩一人。 5 P0 [* c7 F/ F! I6 h  W
不是锦辉。 2 p' K# @4 H- @4 k* [% V

) `; }  Y( O$ B% S/ c  p; O而锦辉就在门外。 6 y4 R& g: Y7 Z0 j" m3 [2 f8 ]5 X9 e
心碎的声音,被加勒比海潮声掩盖。 , \. ?$ E3 W) z* G" h6 G
锦辉绝望,离开。 , h9 ~0 f" l* o0 y% J, `- o
他失去最珍贵的,曹出云曾承诺给他的唯一的爱。
" M/ ]+ z# B( Q: r' J1 q他目睹天地,毁灭在出云的彻底负心中。
1 x' z( @- v% E5 |; H- G# @) H$ R他不再是带着曹出云的爱,走遍天涯的田锦辉。
/ H9 m; S) T1 M! t7 a所以选择孤零零的船,孤零零的加勒比海。
+ e( I) w/ O. i  y6 t
! ?2 t- H: `% t( r" P2 n“你朋友已经被列入海洋失踪者名单。你是他的朋友,可以跟我们到警局一趟,提供一点资料吗?” 9 Q0 A) J. F5 z3 d9 s( g
“何必资料,我知道他在哪里?”
9 g% {. S- y6 U, _  h) P1 [- ~“你知道?”
9 g/ o+ y  J' ?! F8 ~2 |0 E“对。”出云轻轻笑:“在加勒比海。”
8 ]4 v. k% q2 W, |3 n% ]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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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阿曼群岛方家别墅里。
4 x+ @, A% a9 }1 N) i1 S+ Y1 Z露台上,经世靠着栏杆,无声看海。 $ ]" p* Q2 o: x. P! [1 h/ m7 \4 Z
方经婵坐着,品红茶。
& N: t" L% y, j5 H% y. t“曹出云自杀了,尸体被冲到岸上。”
/ D7 o( k# W, a" ~( O8 \2 A! E“我知道。” 7 _+ U5 B/ V; o) n
“经世,你预料他会殉情?” 2 Q) o1 u; b! m+ \* o
“不,”经世苦笑:“我只是预料,到最后,赢的还是锦辉。”
$ t( ]5 |1 h3 k1 r  M' ?“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爱上出云,或出云已经爱上你。锦辉死了,你面目露出,可怕异常,他不能接受,只有选择去陪锦辉。” 9 W/ C* E$ m2 i2 [0 S' N8 g% u. ~
“是吗?”经世默然,低头,良久才叹气:“那又如何?方家人注定无爱。加勒比海,已不复在。” 7 g2 r1 F' h+ V* _: v5 k,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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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 m4 Y/ y1 ^  V3 z“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a! t; Z8 V9 ]! q% |“你如果摔交,便和你一起摔。”
6 h9 e- a; g( t! Z+ B“让我们忘了锦辉,好不好?” 9 {0 J) k8 c1 c
“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8 u8 r! N' r6 Y4 w
“你吻我,带我去你最宝贵隐私的小屋,亲手做饺子给我吃,然后说:你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 t% V; P& N) W- r, h/ R“世界冷漠得似坟墓。出云,只要你有一日可以如记住锦辉一样记住我,方经世心甘情愿被你抛弃一万次。” 6 W  A! ?- w- |
“一屋子的证人啊,请你们记住这晚。曹出云的爱已经不属于田锦辉,它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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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t! k- n$ A! V% n―――――――――――――――――――――――――――――。
& R, A! D7 A) g8 i, \又是一年过去。 ; s/ c+ b( z$ [9 L* u" I
方家阿曼群岛的别墅,再次宾客满堂。
+ ~& m1 x" C% T1 g! N: m! Y有人的地方,难免有闲话。 + R6 \; e1 G6 o
“真奇怪,明明主屋富丽堂皇得多,婚礼这般人生大事却选在别墅进行。” ; Y! p, t, h2 M% ~7 q' s
“听说新郎喜欢加勒比海的迷人景色,特意选这里举行婚礼。” - f8 [& D; z, [# x) T' ]' A4 }9 L
“方家二小姐三少爷都选这里结婚,不知道将来大少爷是否也会选这里。如此,我还是早点购入一点加勒比海边的物业,将来一定升值。”
5 W$ J: r0 Q# c+ Y' a众人一阵轻笑。 " I) @/ L1 J1 ?5 k1 z1 P1 p

  e, |/ d" T3 e! V) ?% l* m( Y新娘淑珍娇俏可爱,系出名门,正在招呼自家前来参加婚礼的亲友。 * t; K9 K" s* u9 t8 _5 I
“淑珍,帮我安排一间好景色的房间。”好姐妹美瞳对她要求。 " I8 ^6 m, f- N3 c3 W
淑珍笑:“这么多客人,房间早排定了,哪里找好景色房间?” * _" {0 F1 i& r5 w$ n; `5 G5 i
“不要骗我。我看过了,三楼还有一间正对海景的客房没有人住,我就住那里好了。”
; E2 E$ V, y' ~$ ^( u8 X' C! z“嘘,快不要作声。”淑珍小声说:“那个房间谁都不可以睡,你千万不要进去,经世会生气的。”
. U5 m2 W, a" U& b7 F" u, \6 n, U“哦?为什么?”
1 m8 }* Z3 e' A+ e* P) ~“不知道。”淑珍娇憨地皱皱鼻子,脸上满是小女人的幸福,俏皮道:“也许是因为那里风景独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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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的宾客,喧闹整个别墅。 # p9 f0 u1 I8 K5 s
只有三楼一个房间,正对加勒比海,风景绝美。 ! h# d8 R, I# n' ?+ E8 j3 r1 N3 x
静,只有潮声缓缓淌泻进来。 . n% G8 \6 t/ s9 _" ?; G6 W
但加勒比海,已不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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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1 00:01:4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这么伤感的一个故事呵6 C$ A0 i( i$ ~+ q0 ]
就这样结束了吗?$ s8 U* v+ e( L0 @9 S% a5 y0 g
让我来为出云了锦辉的爱6 H. f5 D. f4 `* H$ z
凭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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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1 04:25:40 | 显示全部楼层
为富不仁,可怕的爱情,无欲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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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1 13:04:06 | 显示全部楼层
怎么可以这样!!!!方家人都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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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5 09:37:49 | 显示全部楼层
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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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5 10:01:30 | 显示全部楼层
嗬嗬,风弄大人的文章是一定要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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