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加入华同
搜索
黄金广告位联系EMAIL:[email protected] 黄金广告[email protected]
查看: 6346|回复: 11

★已收录★ 《相会于加勒比海》 BY 风弄 【完结】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05-9-10 02:26: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1-30 16:43 编辑
& }% ^$ \. S! O4 q
8 f! }  R4 R8 B这是风弄的经典作品哦~8 ?' r& ~4 |! b: _+ U
值得大家欣赏:D

- o$ Y" X  i: t1 h* o7 {2 \
3 @( s8 Z) W! c) {* t. O4 [! a(1-3): v/ N, b6 q& Z" C0 W% E, d
# C) y8 j1 Y1 a
! D1 Y$ i7 K9 {3 a
第一章
; z; `9 y: l* l2 y1 {
- B+ \4 \8 R2 y- W( l& z) B4 M六月,阳光耀目,热风迎面吹来。 * e  ~, S2 o8 ^
曹出云坐在二十三层高楼的独立办公室内,三分钟后决定放下手头的公务——度假。
3 a" G4 W! R) H起因,不过是妻子陈慧芳的一通电话……
2 [& _; D1 Z& }+ k. `( ^# L+ x% s“出云,我打算到夏威夷度假,你陪我。”没有转折的口气,直接利落贯穿出指示的味道。 1 Q4 X* Y& a& C' a/ }' |
若是两年前,答案必定是受宠若惊唯恐怠慢的满口答应。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 B* r, o/ d' X8 f
“不行。”
# ]9 X) h% ]$ I. p: L! |# v/ |慧芳的声音,立即拔高几度:“什么?不行?为什么?”
3 i# A  }/ E/ U/ g! R/ E“因为我打算到其他地方度假,夏威夷去得太多,没有新意。” $ i0 E* w/ B1 i7 h$ c% s5 V  w; O
电话的另一头,有稍微的软滞。
: a- w+ e: L; N4 H+ w“度假?”难为一向跋扈的陈大小姐在曹出云冷淡的语气中听出问题,放轻声调:“那……你喜欢去哪里?我陪你。” ) W1 j& q, _; g+ A
若是两年前,这说话给曹出云的感觉,何止是天上人间。 , Z! y3 F* N5 p! b, U/ a+ }$ B
只是启迪集团的控制权,已经落在曹出云手中,昔日依父逞威的青天云梯,不一脚踢开已经算有风度。
0 d; ~& ?/ Y* b6 |0 ~+ _5 l% V1 W0 f不知道时移世易,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慧芳,确实迟钝得令人叹息。
/ n! L1 a  p, ]& H( |“不用,反正你喜欢夏威夷,尽管自己去好了。”曹出云说:“我喜欢安静。” / ]" N9 H4 D+ r5 K4 U2 G' o
冷冰冰放下电话,他通知秘书,安排到加勒比海的度假。
* h( f- Q# c/ L1 `0 \1 a
' t- L. w" Z3 F4 O( T* V这一天,终于也算等到。
& Y5 j+ o7 N2 _; f再也不用看人家的颜面,随心所欲支配时间和金钱的日子。
% d+ h, H( q% e刚刚以小职员身份娶到陈慧芳时,那无时无刻的尴尬和强颜欢笑,至今想来依然不是滋味。
4 M& s& e( v! f5 S“恭喜新郎,从此一朝青云。”完全由女家出资的盛大婚礼中,这是陈慧芳闺中好友的恭贺之词。
% a6 l( J; {3 B" T同慧芳一样大家出身的闺秀,身上自然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清高和冷漠,象隔着冰冷烟雾看见的人造娃娃。惟其一句话就富含众多用意,和慧芳同出一辙的不体贴,令人印象深刻。 $ j/ N- n8 N5 n( ?) r$ v
不错,用婚姻和自尊换来的,确实是一朝青云。
" g7 y$ m5 o. i/ E1 X( M但娶得豪门小姐的种种屈膝挫辱,又岂是一朝可以说完? . t; q- n6 \* ?( A/ Z+ X3 i
陈家上下,连佣人都在暗处嚼着舌头。
5 S0 s0 F# F5 ^7 U' ~“姑爷要真有本事,又何必到这里受气?男子汉大丈夫,何处不能立业?”
3 K; B, a# K( }% w: j0 G- Q% w! J  r“受气?我也想受这样的气,有这样的福分吗?” 9 O9 O* Z  Q4 Z. @* M  d
“反正小姐是皇帝女儿不愁嫁,看尽万花锦绣,这么多的公子哥儿不要,偏偏看中一棵小草。姑爷也算厉害。”
8 g/ y$ @. x( y. b# C众人的窃窃私语,真不是好抵挡的。
4 c- A/ p) [, `) n3 C1 C曹出云就这样,练出一副百声不入耳,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本领,整整苦干两年,终于获得陈父的信任,进入启迪高层。
0 D: I4 J6 z  ~- C, N' p不久时来运转,陈父忽然中风,手中重大权利,不得不转交唯一的女婿曹出云。他哪里想到,短短三月内,这一直等待良机的女婿已经频频动作,将可以到手的权利和股份毫不客气一一小心放入自己腰包。
! q) z( o2 M# Q. G  `6 S几十年老江湖,败在难得一见的隐藏高手曹出云,和自己懵懂不知暗里做了帮凶的亲生女儿手上,陈父更有何话说? $ T1 t6 F" i7 T. }' B3 P4 r. x
短短三月,全香港的人都知道,陈家女婿吐气扬眉,日后打出来的金字招牌,不再是陈家姑爷,而是曹出云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 N# K$ ~0 Q; t% @7 o- I
今天,终于出头。
% |: L/ a2 t: x此次加勒比海的度假,除了度假,更重要的是示威,向所有注视陈家的人表明时移世易。
' u4 U5 I5 T$ ]9 Q3 F4 i  V2 {( r/ B6 H8 E, E4 k2 s) D
飞机穿入云层,片刻后窗外便射入刺目的阳光。出云眯着眼,凝视似乎近了许多的太阳。看了没有云层遮挡的光明,满眼光辉灿烂,怎能不让人认为有天堂的存在?
7 h9 q  Y& B9 n; z- @# C6 r他看到眼睛发疼,才拉下窗帘,闭目养神。 # ^0 t5 g5 j( ?1 r3 _
天堂。 ' _5 G. l# r7 e5 U1 a2 Q1 j. G
人间可有天堂?
1 Z5 X; ]% O, b# S. s3 f; |% D/ \9 m加勒比海的沙滩,曾经是天堂。 8 Z1 }! P( n+ t) v1 Q5 V: r8 ~8 K
出云记得,那里浪漫的沙、醉心的浪;记得用当小职员时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咬着牙关参加那次短暂的加勒比海之旅;记得一个淡淡的笑容。 0 o6 y6 j) d+ H; w7 a8 L
还记得一个两年来逼着自己忘记的名字。
/ s' b' n  e# Q1 U- D" M( ^这名字代表甜蜜和幸福,可惜的是,也代表出云生命中不能磨灭的见不得人。
! w4 L+ C  W7 l, ?9 ^7 b9 A/ p' L1 ^
六月的海滩,充满异国风情。 + ?. g1 o9 H8 x  T( j
下得飞机,已经是斜阳时分。酒店房间已经预定好,不是例行的五星酒店,而是一间别致的私人旅馆。 - b% C' J8 {/ q: S. {1 r
这间旅馆,是出云特地吩咐预定的。
, p- m2 q- `8 @' Q: G进了房门,服务生进来放下行李,退了出去。出云环视四周,有说不出的滋味。 , }5 I  b) c5 ~6 `- k, N7 x( ?! }
常说物是人非,到如今,不但人不见踪影,连物也不同了。当日白色朴素的墙,也换了流行的米黄色。窗外本应可以望到海滩,如今却被一栋新起的高楼遮挡视线。 ! t" O4 A9 o9 m+ ~( ]
难怪这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差。 & [6 H' N  k, }) b3 F
空自叹了片刻,方换过衣服,独自出外觅欢。
* g! k& U1 ?' T# v4 b" J) s度假,不正是为了觅欢吗? : \% H6 d! S3 {
$ X6 X9 {1 e/ K! T' l
凭着直觉,出云很快找到一间酒吧。藏在小巷深处,在夜空荡来若隐若现的音乐。 7 h: D6 j9 O4 K) c7 S, ?9 i& U
就这里吧。
) Q( }2 c5 j  ~; u; p: W推开后现代风格的木门,喧哗声扑面而来。过大的摇滚音乐使通常只坐在偌大办公室的出云头疼。他皱着眉,审视朦胧灯光下放肆的人们。 1 a- A0 |: W) w' f3 j# ~% E
“帅哥,找朋友吗?”有人带着醉醺醺的口吻问。
- T+ E1 r1 C1 T7 i6 Y3 r7 F出云摇头,他的眼光太过犀利,令其他想接近的人打消念头。
$ q! d  I4 w/ k! T最后,目光落在吧台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 b0 y, k6 ]7 I- `白色的衬衣在激光闪烁下反射出淡紫的光华,远远看去,男人的神色并不投入。很明白的,是和出云一样无法融入这气氛的人。
' {; K3 I( [4 K; _0 ^  Y“可以坐吗?”出云慢慢走近,指着旁边的空位。
9 E2 s& Q+ S) ^: V0 t; f1 l& n- b- z  x“嗯?”被问的人抬头,一脸无辜和疑问。
' C0 E8 _/ U: L4 m# ^: P4 r9 O出云自动自觉坐了下来:“你喝了多少?”
' U$ E! w' Y2 ?3 s9 J( b“酒吗?”男人有一双纯真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由于某个特殊原因才误入这淫糜天堂:“不多,两杯啤酒。”
, E" G/ ?- d# v. E4 ~# l% A确实不多。 8 ]" I$ l7 k7 |  h( G8 U
出云招手,要了一杯血色玛丽,放在眼底。 6 g/ D8 Q; a8 E. D
“出云。”他指指自己,微微地笑:“你呢?” $ L- z( l- v2 T0 i8 P8 j: @4 u7 C4 k# l
“经世。” 4 c. \8 a  J& Q; ?8 A  h
“一个人?” # B+ k9 J5 Q3 y3 ?
“是。” 6 ^6 I& @" w9 M1 q' U; t& P* C
“没有要等的人?”
1 z% x# X( C* w: `% T经世垂下眼,似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没有。” ) f' W0 v/ x5 @) i0 }  m
出云仔细地审视这个男人,他的眼光轻柔而温和,最后,他说:“走吧。” 3 a- s/ _% b  k! F
“去哪里?”经世有点惊惶,他抬头看周围,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要误会。”他试图推开出云的手。 6 V6 u0 p/ r* S4 K3 g# ~
“我没有误会。”出云抓住他,过大的力度把他从位置上带了起来:“你需要去洗手间,我猜你并不愿意在这里吐出来。”
: G' o6 o2 K8 z经世愕然看了出云一眼。 : D: h4 B' Z  ^  H, M8 X/ W0 m
他放松身体,跟着出云的步子走。
  f' B3 Y  y5 h9 y" {6 F( h7 ^
2 A$ I1 |$ ~4 x好不容易对这马桶吐了半晌,出来的时候,脚软得仿佛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出云站在洗手池边等。他对经世笑笑,伸出手把他扶到洗手池旁,还体贴地为他开了水。
- _3 q- _+ y( f1 S7 k“舒服点吗?”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出云轻声问。
& z" M9 K' n3 }6 Z1 ^3 n! c“舒服多了。”
$ g4 [8 u" n5 Y1 ]) T. ^: z“很少喝酒的人,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 Z1 A' Y7 ^: L- A) {' w) a
“你是个绅士,出云。我没有记错吧,你的名字是出云?” 0 x7 I* ~; w2 t; W5 v. m6 X
“是,出云。”出云笑得很缥缈:“你叫经世,对不对。”
! N2 t* j$ }8 K$ w. _“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的酒已经醒了。”经世周围看看:“所以,呆在这里很不习惯。我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 x  f; o$ |- p" s" ?( g
“看来象邀请,很可疑。”
! ]7 j$ u$ O8 p) l( {- P( J" v“出云,你不是放任自己的人。”经世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开朗:“你很传统,却可以成为好朋友。”
5 P2 Q$ U7 F% B9 }“我似乎成为一个要被人倾诉烦恼的对象。”出云皱眉头。
  b. A- Q: A1 i“不觉得幸运?” # j! y' ~7 O& L: R9 B1 V8 [
“当然。”他眨眨眼睛,把经世领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 l7 W* Y) R6 f3 c
5 A5 {+ G: L# w/ l2 t# S没有到咖啡室,两人直接回了出云的房间。
2 K: ?9 J5 }/ A, L* h+ Y& L“很……简单。”经世看看周围的布置,转头看出云身上裁剪得当的高级西服:“和你不是很相称。” ) `! C/ _1 V8 z, P
“你住哪里?”
' L# {0 r& ?1 x& y6 U“另一间酒店,比这间条件好一点,早知道带你过去我那里好了。”
- i5 G% J- l! E1 `- o出云没有作声,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
* m+ H0 v+ ~6 h: @4 L2 T, g3 M* i经世说:“你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宾馆很奇怪。” / P; L8 B" G2 F
“这是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不过,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是听你的烦恼。”出云靠在沙发上:“说吧,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 |# |) W$ v, E+ U; a“听起来似乎强人所难。你怎么知道我有故事?又怎么肯定我必然要对你说?哈哈,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
" Y/ m$ x' @/ U5 ~' w9 O( A“经世……”出云淡淡道:“你可以不说。”
2 s6 I- F( y% |$ r) e“是的,我可以不说。”
' Y& y5 T2 D+ J# o他们默默对望着。
7 \0 s; Q4 k$ K# y( T$ n( G最后,经世叹气,颓然坐在床边:“不错,我可以不说。” , e" ~2 \1 p) e9 l6 f3 Y0 B7 u
但他还是说了:“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最爱的姐姐要结婚了,我很伤心,所以跑到这里狂欢,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很傻?”
: X) @+ K9 e2 X8 b- r2 U出云望着他,轻轻而坚定地摇头。
+ I% l: f0 i- Q( J2 O1 N1 P“你为什么不问?”
3 b7 x6 H( Q& G: B/ {4 _“问什么?” . S+ x" y8 O+ Z9 O$ O/ Y) @
“问一些你觉得不明白的地方?”经世忽然苦笑起来:“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事一直埋在我心底,多少年了,污秽可怕,令我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他的声调渐渐高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站了起来,向出云狂叫:“不错,我爱我的姐姐!那有什么错?那有什么罪?我比世上任何人更亲近她,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爱她!出云,这真是可怕,你知道吗?”
- {+ `# w4 s( H! x' x! H“是的,我知道。”出云点头。 " X9 x) j. ^- B, _$ [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终于探听了一个过路人的丑陋心灵?你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不住,我几乎想毁灭我的生命。”
! A( a) b0 L# T# g( d1 H% r他颤抖得太厉害,出云站起来,把他搂住。   V6 a3 W2 i8 U- g4 ^
经世悲鸣着:“我知道你的目的,一个愚蠢的男人,一个有趣的一夜情人。我可以和你上床,就算你有艾滋也不怕。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我可以爱我的姐姐,我并没有错得一无是处。”
+ k1 q! ^$ b: C* m" }% L% o“我没有艾滋病,也不打算拿你当一夜情人。”出云笑道:“我只知道你醉了,现在的发泄,只会令你醒来后更后悔伤心。” * o" g" \/ P. n+ d0 f% m
他边轻轻安抚,边把经世送到床上。
. _0 ^2 ]5 D$ L7 f& e! i“睡吧。”
3 n! F3 S1 F6 g" ^“不,我不想睡。”经世睁着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睡意。他似乎安静下来,在享受狂叫后的余韵:“出云,我们为什么会相识?”
, T, Q9 s. h6 v0 O“需要理由?” " H3 R. }  I' @$ M* h% e: q
“你为什么会叫我上来?因为我……”
0 Z) Q* A3 a+ l" J# X$ h“嘘……”出云在床头,象慈父在看着年幼的儿子:“不要问问题。”
* j0 U; @( s! I' f6 B) v% \2 l“出云,我们做爱吧。” 0 m, H, i- C; K* x) n
出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 z$ l, |! Y* ~$ Y# g7 h6 x“我不懂男人之间怎么做爱,不过我会配合。你到酒吧,不是想找情人吗?你可以和我做。”经世很清醒地说:“我需要发泄,需要残害自己,我不会怪你。知道吗?我很冷,冷得只想找个人拥抱。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拥抱我。”他说着,用极底的声音啜泣起来。 % W. ~+ Q; Q( d% ^# E9 k. ^; o( j0 i
出云明白,他碰到一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刻。疯狂和快意,会在顷刻毁去某人小心翼翼保持的平静一生。 1 r8 U  N+ i  o1 M3 X; A& H
这时候的经世,可以接受任何颠覆伦理的事情发生。
* p7 t5 I( L  d# o, k, _- ^3 v出云爱男人,可是他娶了女人,一个可以代表权势财富的女人。 & d8 Y; W1 E% K- s: C. Y! ?
“出云,”经世伸手,象邀请:“开始吧。”他的神色如同以身奉献神的牺牲品,壮烈而决断。 6 e6 h. t  v& j$ y- ^$ ?
“不。”
3 q% ~) x3 p. G" A“什么?”
. T/ B. y/ ?- Z! Z. `5 R“我说不。”出云眼睛也没有眨,平静的脸没有波澜。他说:“经世,你累了,睡吧。”他伸手,在经世眼上抚过。 # ^. I1 W' R: t) b, k1 }
经世没有察觉自己在坠毁的边缘险险擦过,他听话地闭起眼睛:“好,我睡了。”
. H6 e3 r+ r- m% u8 @
" ?  v/ i3 n- x7 ~; C& W9 H* n经世沉沉睡去。 # F* E# k' u: D6 Z& G& |
窗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1 \' I6 _. |% d6 H. |
好一道可口的美食,只要伸手,就可以吃到肚子里。 & b# I  B- s$ j9 w5 y( d
假如不是在这房间里,应该可以毫不犹豫地引导另一个生命堕落。
& N8 p* I( _9 @% u0 o5 \. J出云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有太多回忆,鲜明得令人不忍心毁去。
5 v  s5 i6 N9 T0 k那次的加勒比海之旅。
# m5 f8 V  C$ i3 _记得锦辉第一次进来时,高兴地大叫:“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P6 m7 o9 A0 T1 B  d
他们疯狂地在海边玩了一天,傍晚时偎依坐在窗台上。
, ^3 R% p( f+ J; _' N, X# K7 W  I“不是说有礼物?” & c' k4 b' }6 s/ I6 V
“是的,给你。” - u0 Z' R/ C6 `
“我对植物不熟悉。香港到加勒比海这么远,难为你带一盆草过来。”锦辉对手中小小的盆栽东看西看:“是什么草?” 3 L9 j# b; ~. `' ?5 q
“断肠草。”
: r' Y: P# k! Y# X# k9 m" F回答的人内里肝肠寸断。
& |& h" W0 b7 j& r$ i1 g* }海另一边,佳期已定。
  _) Y1 ]. ]) o6 k& s出云警告自己要狠心。 5 W( B- N! Y/ b
忍住那剐心的痛,曹出云,你曾经发誓,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再不让他人因为你无父无母可倚靠,而肆意把你踩在脚底。
, ^' i4 ]3 H; `. S但心,痛,痛,痛。
- M7 H  |! V- `6 r2 u痛……无止无休。
5 a. {1 C8 a- W& b2 Y. ?7 Q( e4 B- |* n  U- p+ r+ M
“哦,”锦辉说:“名字真别致,有什么含义?”
+ s5 x1 [! A8 F3 w7 D6 Q( w出云望着锦辉,很认真,很严肃。 5 E# W  w7 j0 Y+ I8 A7 `( q
“锦辉,你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
4 D9 o# q( y  X* I" t3 O锦辉满载笑容的脸,在低头端详那盆断肠草时渐渐变了,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出云以为他会哭出来。锦辉知道陈家大小姐和出云关系日益亲密,只是一直当不知。
% I' V; d' y4 ?7 C锦辉没有哭,他抬头说:“你不亲口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这个草,说不定象征我们坚贞如杨过和小龙女,十八年后终于相逢。若是那样,我等你。” " u! l4 p2 M2 X2 v% r
如此深情,怎忍负它?
5 M" ^: S0 D6 T" l2 e. I立于事业的飞黄腾达和深爱的情人中,势必要选其一。
9 u0 Z4 Q4 x8 m7 M8 m, [, P: i出云五官,忽然痛苦地扭曲。 % B7 k2 }) Z7 ]7 z0 h( F
他忍痛的能力已经算极佳,但此刻也禁受不住,心头一刀一刀划下。痛楚令他愤怒,也令他出口无情。 2 [$ J+ V# J9 O0 [/ |' H/ [
“锦辉,我不会给你承诺。你是男人,对不对?”
2 r! t2 h7 t9 V5 q) ~1 l" t“曹出云,你总在适当的时候想起我的性别。”锦辉苦笑,抱着手中的断肠草不断苦笑。
, d' B1 U) H, T% C1 z$ V“我已决定,和慧芬结婚。” 5 C6 n: k" W. ^: r# f. c) H8 g
“结婚又如何?出云,你的爱在我这里,你无法收回。” ' ]: h6 t5 H; x8 x5 e
“锦辉,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好不好?” # [# }7 M0 J, {6 F
“在加勒比海的拍浪声中?出云,你真浪漫。”
/ V' [3 j" L! J/ |0 S" K) W# o$ ^" l& E' H* j# W
出云痛得无法忍受,他站起来,独自倒在床上,用被蒙着头。 6 P& S9 Y5 a! U/ Z/ ?- ^: R
紧紧,紧紧蒙着头,接近窒息。
0 a; Z% A1 q9 G/ q* G停下!这无法压抑的心痛。 0 I  Z8 Z2 B" t" U0 k. [& z
“出云……出云……”他听到锦辉轻轻在床边叫了几声。   a8 t0 M+ B- S! o, H
他不应,下死力咬着唇。 8 X0 ?6 P6 z3 O5 V) m
锦辉,我已选择荣华富贵,我已出卖自己。 ! R% x# ?9 t/ D' Z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那让我痛不欲生。
; z# v% ]8 L0 L. }$ `5 e0 g; W, T终于,锦辉再也没有出声。 . o9 y5 P" m" _: {
那个夜晚过得并不好,但却成为出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从过了那么痛苦挣扎的一晚,在那个浪漫的夜里舍弃锦辉,出云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6 y9 a) C4 T1 Q2 P$ q" V. m7 \他生命中最大的恶梦,已经在那一夜过去。 ! Y8 o* T, c$ s. b6 o
第二天,窗台上,只剩一盆孤零零的断肠草。
2 F/ x7 v8 n( x; P8 |6 K% @/ D锦辉不知去向。 7 b: K* }3 [3 g# i) m
锦辉,你是我的幸福,可惜,也是我生命中的见不得光。
5 S! A% r9 z* [
: Q$ ^2 ~4 ^+ v. A* E! A
8 P" x) D% _( [- ]: f9 ?' f第一章 0 y- g4 G% G' ^' o5 E5 c" ]: J; K/ Y
, Z5 t- V. m9 ?' M4 Z) h
六月,阳光耀目,热风迎面吹来。
/ E& @- e7 A! k2 {  d1 }, i9 h) h曹出云坐在二十三层高楼的独立办公室内,三分钟后决定放下手头的公务——度假。
' g; R" Y) J9 }7 D/ P起因,不过是妻子陈慧芳的一通电话……
; f/ K# p  U$ v9 u- c“出云,我打算到夏威夷度假,你陪我。”没有转折的口气,直接利落贯穿出指示的味道。 , ]' s$ ^! p! l4 j
若是两年前,答案必定是受宠若惊唯恐怠慢的满口答应。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7 F' f, p, N8 X7 d' E
“不行。”
6 O/ o' Y9 g6 B5 ?, }0 n! _  X慧芳的声音,立即拔高几度:“什么?不行?为什么?”
& K0 p9 D# _2 Y“因为我打算到其他地方度假,夏威夷去得太多,没有新意。”
0 z. R; B1 ?2 A电话的另一头,有稍微的软滞。 9 _8 z5 i! @1 C" ^& U5 t
“度假?”难为一向跋扈的陈大小姐在曹出云冷淡的语气中听出问题,放轻声调:“那……你喜欢去哪里?我陪你。”
( U3 Z; L: C+ @. S若是两年前,这说话给曹出云的感觉,何止是天上人间。 ( K6 U8 [- G" r. Z! d" X' Y' ~  H
只是启迪集团的控制权,已经落在曹出云手中,昔日依父逞威的青天云梯,不一脚踢开已经算有风度。
6 c+ R% F9 h! ~) k不知道时移世易,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慧芳,确实迟钝得令人叹息。 / N+ T; }4 X4 \
“不用,反正你喜欢夏威夷,尽管自己去好了。”曹出云说:“我喜欢安静。”
* t0 L" J1 d# h5 y冷冰冰放下电话,他通知秘书,安排到加勒比海的度假。
/ _, }- G7 h3 u" |5 G9 c$ U- J7 T3 X" l4 T- v
这一天,终于也算等到。
: Q( N6 H0 O8 J# D) `6 N再也不用看人家的颜面,随心所欲支配时间和金钱的日子。   |7 Z/ b$ P4 a( k7 h
刚刚以小职员身份娶到陈慧芳时,那无时无刻的尴尬和强颜欢笑,至今想来依然不是滋味。
2 H' S8 G  _7 d0 }* w“恭喜新郎,从此一朝青云。”完全由女家出资的盛大婚礼中,这是陈慧芳闺中好友的恭贺之词。
- Q- E" H$ Y$ I' W( U同慧芳一样大家出身的闺秀,身上自然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清高和冷漠,象隔着冰冷烟雾看见的人造娃娃。惟其一句话就富含众多用意,和慧芳同出一辙的不体贴,令人印象深刻。 ' l$ z# M, ^: |/ X* S
不错,用婚姻和自尊换来的,确实是一朝青云。 " z/ {# A2 b. \' t# f" r. A( p
但娶得豪门小姐的种种屈膝挫辱,又岂是一朝可以说完? ) G0 l4 _* S; Z
陈家上下,连佣人都在暗处嚼着舌头。 6 v, B: {5 K1 {4 ^/ m  u
“姑爷要真有本事,又何必到这里受气?男子汉大丈夫,何处不能立业?” - Q( u2 k7 B; B4 I
“受气?我也想受这样的气,有这样的福分吗?” 1 `8 P# P- g% l8 d& j
“反正小姐是皇帝女儿不愁嫁,看尽万花锦绣,这么多的公子哥儿不要,偏偏看中一棵小草。姑爷也算厉害。”   S" H1 K* I  h! n+ T
众人的窃窃私语,真不是好抵挡的。 ( F2 [9 h, G# m& W9 f4 H1 T
曹出云就这样,练出一副百声不入耳,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本领,整整苦干两年,终于获得陈父的信任,进入启迪高层。 8 s, Y/ z5 A+ t; M* x* p
不久时来运转,陈父忽然中风,手中重大权利,不得不转交唯一的女婿曹出云。他哪里想到,短短三月内,这一直等待良机的女婿已经频频动作,将可以到手的权利和股份毫不客气一一小心放入自己腰包。 & C# k2 f$ M$ C+ c( a; ]
几十年老江湖,败在难得一见的隐藏高手曹出云,和自己懵懂不知暗里做了帮凶的亲生女儿手上,陈父更有何话说? ! v+ w# p. o7 R; M& K- f. a7 f- o
短短三月,全香港的人都知道,陈家女婿吐气扬眉,日后打出来的金字招牌,不再是陈家姑爷,而是曹出云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4 V2 u9 P8 W$ I, V今天,终于出头。
. d9 N( y' d$ h: w此次加勒比海的度假,除了度假,更重要的是示威,向所有注视陈家的人表明时移世易。
, j5 v. `& d% P
8 o! E0 B* i  Z1 U/ ?9 g- k9 |飞机穿入云层,片刻后窗外便射入刺目的阳光。出云眯着眼,凝视似乎近了许多的太阳。看了没有云层遮挡的光明,满眼光辉灿烂,怎能不让人认为有天堂的存在? " `. T7 R! A! Q- s7 q" Y
他看到眼睛发疼,才拉下窗帘,闭目养神。
4 I# l1 z  L1 U# L+ J9 l( G+ }( w天堂。 6 c+ ?6 _9 [' \4 Q* c+ f
人间可有天堂?
4 l  V# K" Q* T) l加勒比海的沙滩,曾经是天堂。
. u* N2 P' O, ?( r& c+ T* k4 R8 R+ W出云记得,那里浪漫的沙、醉心的浪;记得用当小职员时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咬着牙关参加那次短暂的加勒比海之旅;记得一个淡淡的笑容。 : k  v4 H" Y9 M! g
还记得一个两年来逼着自己忘记的名字。 2 ^2 A  N& n+ t7 m, c; p! x
这名字代表甜蜜和幸福,可惜的是,也代表出云生命中不能磨灭的见不得人。
$ @$ E0 x( |5 ^
: C7 A0 l# m* ?6 K六月的海滩,充满异国风情。 . J1 Q+ g5 Z! n. F- F
下得飞机,已经是斜阳时分。酒店房间已经预定好,不是例行的五星酒店,而是一间别致的私人旅馆。 ; _+ x! j! l' M0 l' ?' p$ B" e: x
这间旅馆,是出云特地吩咐预定的。 9 |0 p/ S4 t8 Q4 ^# R" o
进了房门,服务生进来放下行李,退了出去。出云环视四周,有说不出的滋味。
$ |  h  w9 C% m) B: @* y常说物是人非,到如今,不但人不见踪影,连物也不同了。当日白色朴素的墙,也换了流行的米黄色。窗外本应可以望到海滩,如今却被一栋新起的高楼遮挡视线。
2 J. c0 u8 a/ C& G$ O难怪这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差。
% `3 h& ~* u. s4 r4 w0 j空自叹了片刻,方换过衣服,独自出外觅欢。 / S- m2 E( T3 m, q' S7 i
度假,不正是为了觅欢吗? ! o$ j  {; c1 G' c" J
* x4 V) f& z) ^9 e
凭着直觉,出云很快找到一间酒吧。藏在小巷深处,在夜空荡来若隐若现的音乐。
0 u& v" [0 K: v就这里吧。
# T! l  U# u  U0 |7 w推开后现代风格的木门,喧哗声扑面而来。过大的摇滚音乐使通常只坐在偌大办公室的出云头疼。他皱着眉,审视朦胧灯光下放肆的人们。 7 J' D& k! V$ C* ]( d  d( X2 |
“帅哥,找朋友吗?”有人带着醉醺醺的口吻问。 ' \; a  T8 f* P8 E, _" |
出云摇头,他的眼光太过犀利,令其他想接近的人打消念头。
) g4 S5 \2 J( q! U$ s+ ^2 \0 n" O7 C最后,目光落在吧台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 f- v0 v! k: j' _! ~5 I
白色的衬衣在激光闪烁下反射出淡紫的光华,远远看去,男人的神色并不投入。很明白的,是和出云一样无法融入这气氛的人。
* o0 X6 S3 Z- J0 h0 s7 r0 v9 ?( `“可以坐吗?”出云慢慢走近,指着旁边的空位。 6 `% P6 i" L4 R( r. A3 i
“嗯?”被问的人抬头,一脸无辜和疑问。
# q6 U" T, i+ @7 m% T出云自动自觉坐了下来:“你喝了多少?” # ^% B& |, o. O: Q3 |: ^1 Z
“酒吗?”男人有一双纯真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由于某个特殊原因才误入这淫糜天堂:“不多,两杯啤酒。” & k8 c) x1 n' a3 ~
确实不多。 / J' E2 [6 z9 R' y
出云招手,要了一杯血色玛丽,放在眼底。
1 y& u: V6 t2 x& A4 o# N" M“出云。”他指指自己,微微地笑:“你呢?”
8 T; g) J/ x- J) q& z“经世。”
4 z- B8 e3 p3 n" m! x% h; ?: S“一个人?”
* O( G6 C6 ^& u3 m+ i) Z“是。” 7 R9 C: t8 N+ }  G' e! o7 _$ |4 {
“没有要等的人?” ' ]& j* @% F/ f2 ]1 O+ S
经世垂下眼,似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没有。” 7 P* t( c. A3 t% [/ A
出云仔细地审视这个男人,他的眼光轻柔而温和,最后,他说:“走吧。” ! [/ q- I' y' n7 {# M
“去哪里?”经世有点惊惶,他抬头看周围,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要误会。”他试图推开出云的手。
) k( r6 I7 r. W/ {“我没有误会。”出云抓住他,过大的力度把他从位置上带了起来:“你需要去洗手间,我猜你并不愿意在这里吐出来。”
' y) Z4 a" E' f5 r% X7 J) H( ^经世愕然看了出云一眼。 / \) T( S; C* E- F: m: y" r9 I
他放松身体,跟着出云的步子走。
+ C; I9 u3 h- m9 R8 D' L, ~& P# H0 s4 p0 t, x  t3 v
好不容易对这马桶吐了半晌,出来的时候,脚软得仿佛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出云站在洗手池边等。他对经世笑笑,伸出手把他扶到洗手池旁,还体贴地为他开了水。 1 f: b7 U4 a$ _6 K* g
“舒服点吗?”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出云轻声问。
" R6 r0 z# m% D) F  E  Q. P, I“舒服多了。” # j% Q' H" R% i/ z
“很少喝酒的人,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2 r% n- d, j" R9 t' m
“你是个绅士,出云。我没有记错吧,你的名字是出云?” . I2 ]! h) {3 i6 w0 _
“是,出云。”出云笑得很缥缈:“你叫经世,对不对。” 7 Y8 k, ^) {; Z, X% b
“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的酒已经醒了。”经世周围看看:“所以,呆在这里很不习惯。我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 D3 q+ w+ z7 Z- d9 O* ]
“看来象邀请,很可疑。”
' r' M& [; F7 l/ t4 _+ l% p“出云,你不是放任自己的人。”经世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开朗:“你很传统,却可以成为好朋友。”
& h: X2 D0 e9 X6 w5 O+ F“我似乎成为一个要被人倾诉烦恼的对象。”出云皱眉头。
. U4 Y7 _# a4 A# g& X& M“不觉得幸运?” 1 Z7 F+ a6 \% T' Q+ M" y
“当然。”他眨眨眼睛,把经世领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 j* d& ]( H" ]+ Q6 W3 `' U
7 V, R% K# W! }" g% @; m没有到咖啡室,两人直接回了出云的房间。 ) p1 G, o- V4 V5 p
“很……简单。”经世看看周围的布置,转头看出云身上裁剪得当的高级西服:“和你不是很相称。”
6 _! G5 T: U4 t% Q6 m. Y“你住哪里?”
; ?8 ^. e! [; e: c) G0 l* r“另一间酒店,比这间条件好一点,早知道带你过去我那里好了。” 8 m/ g% D% b) Q* @( a/ y
出云没有作声,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
" B( O* a9 p$ `经世说:“你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宾馆很奇怪。” / {! \8 p! B5 A& }: l- p
“这是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不过,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是听你的烦恼。”出云靠在沙发上:“说吧,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 N; l/ W$ x/ r# t7 C% Q“听起来似乎强人所难。你怎么知道我有故事?又怎么肯定我必然要对你说?哈哈,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
/ F3 b( A5 R9 {$ D$ j( E“经世……”出云淡淡道:“你可以不说。” $ E6 O3 ]" p5 h  P: x( }
“是的,我可以不说。” / D) K& W1 {4 w. \& Z
他们默默对望着。
: l3 q# i8 L8 f最后,经世叹气,颓然坐在床边:“不错,我可以不说。”
7 V$ ]9 _  F7 p$ h( Y但他还是说了:“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最爱的姐姐要结婚了,我很伤心,所以跑到这里狂欢,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很傻?” - [5 m5 U2 ]. e- F
出云望着他,轻轻而坚定地摇头。 . j4 l. I6 V. Q. R5 J5 k! Q
“你为什么不问?” 7 p+ [+ N, |! ~# ^' q5 `
“问什么?” & ]' x' R9 A# ]6 g8 D
“问一些你觉得不明白的地方?”经世忽然苦笑起来:“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事一直埋在我心底,多少年了,污秽可怕,令我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他的声调渐渐高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站了起来,向出云狂叫:“不错,我爱我的姐姐!那有什么错?那有什么罪?我比世上任何人更亲近她,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爱她!出云,这真是可怕,你知道吗?”
3 E: V0 `  H. |“是的,我知道。”出云点头。
1 k; G: O- }8 Y7 `% j) O. T7 L“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终于探听了一个过路人的丑陋心灵?你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不住,我几乎想毁灭我的生命。” 2 a. ?/ l9 H0 t5 v8 t5 Y
他颤抖得太厉害,出云站起来,把他搂住。 6 U% w9 H0 n5 F) ^( I6 ^8 \6 j1 W
经世悲鸣着:“我知道你的目的,一个愚蠢的男人,一个有趣的一夜情人。我可以和你上床,就算你有艾滋也不怕。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我可以爱我的姐姐,我并没有错得一无是处。” 4 D( L" i5 K* o: a
“我没有艾滋病,也不打算拿你当一夜情人。”出云笑道:“我只知道你醉了,现在的发泄,只会令你醒来后更后悔伤心。”
( A  d. p$ ^3 n, V0 x他边轻轻安抚,边把经世送到床上。
3 z$ G7 d( S! X7 i7 ]5 D“睡吧。” # g% [3 [* o/ k) ^2 R" z2 ]
“不,我不想睡。”经世睁着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睡意。他似乎安静下来,在享受狂叫后的余韵:“出云,我们为什么会相识?” 9 e* O) a4 W( u0 b7 O/ F
“需要理由?”
: ]+ f' y5 y8 O/ q  V“你为什么会叫我上来?因为我……”
# y' a3 S# D- r“嘘……”出云在床头,象慈父在看着年幼的儿子:“不要问问题。” / p5 B0 E7 x0 B7 n) |
“出云,我们做爱吧。”
: g' D" t: U4 \  U出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 |2 N7 @& Y+ `9 ~“我不懂男人之间怎么做爱,不过我会配合。你到酒吧,不是想找情人吗?你可以和我做。”经世很清醒地说:“我需要发泄,需要残害自己,我不会怪你。知道吗?我很冷,冷得只想找个人拥抱。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拥抱我。”他说着,用极底的声音啜泣起来。
, K; f/ R; c6 U2 }1 }5 k/ e出云明白,他碰到一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刻。疯狂和快意,会在顷刻毁去某人小心翼翼保持的平静一生。
; p7 |" {$ P6 ?  I' n这时候的经世,可以接受任何颠覆伦理的事情发生。 0 t6 s0 W4 Y- P9 T
出云爱男人,可是他娶了女人,一个可以代表权势财富的女人。
$ J5 x# Q; m* i# Z“出云,”经世伸手,象邀请:“开始吧。”他的神色如同以身奉献神的牺牲品,壮烈而决断。
. m  S9 a6 X5 z- L“不。” 4 a4 q' o; T. R+ J3 \' h8 y, Q; a# l
“什么?” , N, k: I4 z. v2 K5 _  u
“我说不。”出云眼睛也没有眨,平静的脸没有波澜。他说:“经世,你累了,睡吧。”他伸手,在经世眼上抚过。
9 C% s: P$ D# }" X. t经世没有察觉自己在坠毁的边缘险险擦过,他听话地闭起眼睛:“好,我睡了。”
6 w  x$ ?' t" i4 `7 ~4 C2 E, X( }$ X( d% U
经世沉沉睡去。 " |4 V5 Y2 z" I" |  Y3 u  H0 T
窗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7 h  G9 U6 h' j( J0 S) j0 z6 K' S好一道可口的美食,只要伸手,就可以吃到肚子里。
1 a0 ^6 R) s! v, z/ \5 l* F假如不是在这房间里,应该可以毫不犹豫地引导另一个生命堕落。
# o7 w+ m5 n9 u4 U  Y1 I$ R出云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有太多回忆,鲜明得令人不忍心毁去。
$ f! [3 ^' ]0 Q那次的加勒比海之旅。 - n3 ?( G: a& Z4 ?9 E6 @; ]7 W
记得锦辉第一次进来时,高兴地大叫:“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1 p0 d6 j5 P( V$ Y9 l/ o: ?
他们疯狂地在海边玩了一天,傍晚时偎依坐在窗台上。 . p8 M# \. m# x4 }4 t0 P8 I
“不是说有礼物?”
% n( B) ^# z+ i8 g“是的,给你。” : e; Z6 j) }: m* t: X
“我对植物不熟悉。香港到加勒比海这么远,难为你带一盆草过来。”锦辉对手中小小的盆栽东看西看:“是什么草?”
' F& B. W4 F, N0 r1 k! s5 j6 ]! |“断肠草。” + u, s. u/ A: P9 |; s
回答的人内里肝肠寸断。
5 ~8 D; [8 q. b9 }& m( o9 w海另一边,佳期已定。 ! _1 U$ s  V$ y+ [0 }% F5 _3 q
出云警告自己要狠心。 * J; y( c/ G. w& R4 Y! c, X3 O
忍住那剐心的痛,曹出云,你曾经发誓,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再不让他人因为你无父无母可倚靠,而肆意把你踩在脚底。
5 q% u# B; V9 R但心,痛,痛,痛。 2 C: w9 ~, ?; H* L6 O  ]
痛……无止无休。 " K6 L: ]7 f! \9 E) D7 z( O2 ?

" r4 b# C( w, [* u' Q1 J“哦,”锦辉说:“名字真别致,有什么含义?”
) I5 r3 {8 h9 U% U# I$ l出云望着锦辉,很认真,很严肃。
0 a6 v3 z8 s4 j“锦辉,你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 , {) Y. Q0 w. h7 r1 d+ j
锦辉满载笑容的脸,在低头端详那盆断肠草时渐渐变了,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出云以为他会哭出来。锦辉知道陈家大小姐和出云关系日益亲密,只是一直当不知。
( i3 ?' \- @4 |9 o" ?+ b8 r' p/ E锦辉没有哭,他抬头说:“你不亲口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这个草,说不定象征我们坚贞如杨过和小龙女,十八年后终于相逢。若是那样,我等你。”
2 Y# [/ I9 B0 d0 p3 m/ M2 Y如此深情,怎忍负它?
$ I; a3 m* w' \4 ]1 C+ p立于事业的飞黄腾达和深爱的情人中,势必要选其一。 + Q& a2 r. i. z  @
出云五官,忽然痛苦地扭曲。 9 H9 _5 m4 r3 ^& q0 G/ E
他忍痛的能力已经算极佳,但此刻也禁受不住,心头一刀一刀划下。痛楚令他愤怒,也令他出口无情。 . {; \, M, `! Z8 a' O& ^
“锦辉,我不会给你承诺。你是男人,对不对?” # K; o3 r+ t3 S+ F; d
“曹出云,你总在适当的时候想起我的性别。”锦辉苦笑,抱着手中的断肠草不断苦笑。
$ J6 H4 B: [/ r# \% g8 ]  V“我已决定,和慧芬结婚。”
: @7 J+ H- y; n, H3 }“结婚又如何?出云,你的爱在我这里,你无法收回。”
; P, `, Z) e  [0 \“锦辉,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好不好?” 7 E% t" {2 p3 V/ M: `! H/ i$ `
“在加勒比海的拍浪声中?出云,你真浪漫。”
, _  M& F1 U1 T! m! _: p  c% W- l% A& K8 ^! i
出云痛得无法忍受,他站起来,独自倒在床上,用被蒙着头。 / c4 ^' L! w- i! s: D7 W
紧紧,紧紧蒙着头,接近窒息。 8 M) W* O  ~. R. S; \
停下!这无法压抑的心痛。 8 ?" U8 @$ M3 @2 e+ F- G
“出云……出云……”他听到锦辉轻轻在床边叫了几声。 * f# L  D8 b3 o& u2 M4 s- Y$ ^
他不应,下死力咬着唇。
) y8 T! y5 R- ]2 J# N% L5 }0 G锦辉,我已选择荣华富贵,我已出卖自己。 " I2 m7 w9 V$ H7 _- L3 i' B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那让我痛不欲生。
, }. Q% j2 I0 m3 C* i  q7 G3 d终于,锦辉再也没有出声。
; {' R( F! F6 J' p3 F4 r那个夜晚过得并不好,但却成为出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从过了那么痛苦挣扎的一晚,在那个浪漫的夜里舍弃锦辉,出云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 e* T2 Q: y# F# A3 v5 e4 b
他生命中最大的恶梦,已经在那一夜过去。
7 O0 k0 Q4 ^/ R% G1 m4 {  _1 ]第二天,窗台上,只剩一盆孤零零的断肠草。 7 A3 I, j3 N! p1 a- F
锦辉不知去向。
- X8 l1 e2 j% n$ }- B# y锦辉,你是我的幸福,可惜,也是我生命中的见不得光。
. z* P+ K, `. D- z
7 T/ a: Y% k9 {; k: }' U& k5 a  A/ i/ Q
8 W; `, b) U) n2 }* j

+ K8 E, G2 v9 }8 s, A. E. b  @9 ^8 D% m% M7 l2 e

1 x/ m0 {$ c" Q5 e. g" l1 k* Z1 q6 p$ q/ s4 J
3 |# P: M) j1 _* _5 I3 R

6 b7 K. O  o/ P8 |' P, a( E& ?/ z2 I4 T# [

- O5 w3 A% u! @- j5 y5 \  ?! m# ?8 `9 T: \. a" T7 r1 Z  X
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二章
# O/ U: c4 l4 G& C$ t
2 M4 K, q; z+ ?0 ]& Z5 _夏天日长,六点多时分,阳光已经从窗边射了过来,柔和温暖。照在靠在窗台前回想整整一晚的出云身上,有一分令人感动的热度。
+ n9 r$ U7 f* s1 O. t“在想什么?”
" V' f6 c, \/ j8 I出云转身,看着在床上慢慢坐起来的经世:“醒了?” 8 [( n1 ~& f9 M/ l( W$ J, t) V8 ~
“醒了不止五分钟。”经世说:“你背影落寞,我不得不考虑五分钟,是否要开口打搅。” ' F8 `% Z, a6 l: W9 H  j8 s, T* g
“你现在的犀利,实在与昨晚有天差地别。”
) m# f0 Y; b0 ]7 P8 X经世笑了起来:“有人说醉后才能显先天性情,看来我后天先天相差甚大。”他敛了笑容:“你觉得我这人如何?”
" O2 ?2 u& N3 f& Q+ T3 J“很有家教,很有生活规律,即使大醉也一早起床。”
- [) {. X% n$ e, h6 h: V4 K) ?经世站起来,慢慢将放在床头的西装穿起来。穿着衬衣睡了一晚,他显然是很注重仪表的人,对衬衣上出现的压痕稍微皱一下眉。
, F" R/ q0 W5 K- ~6 L% R  E6 Y/ r3 ]  I& A“我昨晚醉了,说了很多不应该的话。”
5 G( a; R3 R8 a出云微笑:“我忘记了。” % s2 b' ]" \9 b& H. p* ?
“但我全部记得。”经世说。
9 ?% H9 S9 h9 s% ]4 j* r“那真糟糕,有什么方法可以补救?” 7 w3 a9 r0 R; ~3 w) w
经世认真地看着出云:“杀人灭口如何?”他的表情很严肃,使出云无法大笑。 : s7 M$ {' g3 M
严肃的经世,完全没了昨晚那种脆弱的模样,很难把他和醉后的疯狂迷茫联系到一起。瞬间,出云发现这男人并不是街上捡到的酒鬼那么简单。
. ~& C- v1 F: x8 R% y2 x; w4 d很快,经世微微笑了起来,如微风一样抚过认真的脸:“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行动。出云,你知道吗?让一个人知道自己心底的秘密,其实可以减少压力。你多幸运,可以成为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作为交换,我也要知道你心底的秘密。” 9 r# ~/ ]. O/ [
出云脸上有点不自然。经世比他年轻,言行比他更荒唐,但最荒唐之处,是他居然发现,经世有一种隐隐压迫他的气势。 4 M1 C. _7 L6 o1 r
真可笑。
6 }( c4 B+ y1 E9 d3 f8 Z9 m“交换不合理。你是自愿把心事告诉我的,我从来没有打算窥探什么。” % F* I9 n& U, [9 S
“你必定有故事,何不说给我听?” ! ~! [# c6 f9 a( p) z) M
经世一句话,仿似戳到出云心底某一个经不起触碰的地方。潜伏的痛楚从神经末梢四面八方传至大脑。 4 E. ^0 A0 M% P) t1 R9 W2 A
出云忽然停止对话,转身对着窗台。
  e0 K) X3 ]3 @5 n2 D! z' _! u当日抬眼就可以见到的加勒比海,已经被新大楼遮挡。 , g& X( D7 \& n; C
锦辉,又在何方?
6 q% J" x/ z; S" O7 k9 Q出云的世界里,无人知道锦辉的存在,他们不会在人前共同出现,仿佛是黑暗下隐约蠕动的阴影。 " Z% `' e1 l6 D1 B) J' n
“故事?” 8 I; x  ]1 E! z0 y
“是,你的故事。” / R9 }( ^7 V$ o1 S
出云望着窗外高楼。 ; M$ K6 y) S* W4 b/ C/ W! B+ L( C! }
他说:“我没有故事。”
( y' A' t2 L, n# k- Z( Y8 d6 d窗台上,当日曾放着一盆断肠草。不是象征杨过和小龙女的十八年相会,而是象征彻彻底底的舍弃。
% K0 |% b& v$ ?! Q0 ^7 f. Y# S经世在他身后沉默,好一会,开口道:“好,我也不应该强人所难。出云,你不必担心我会杀人灭口,我从不毁灭比我更悲伤的人。” , J* l3 c5 x! W
这话很深奥,出云疑惑地转身。经世脸上有古怪的笑容。 * _5 G# W  F. U4 _9 m# h
“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加勒比海大饭店二十七楼西餐厅,如何?”不待出云说话,他已经潇洒地开了门。 5 ~8 B4 i0 a9 {5 f. y) y& y
9 t8 m) M0 H- i
出云考虑很久,还是决定赴约。 ! z6 t' k/ Q+ Z" n5 F: F2 O! l
到达餐厅的时候,经世已经等待在桌旁。殷勤的服务生领出云到座位上,递上餐牌。经世换了一套简单的白色休闲服,精神奕奕,与背景出奇地相衬。 $ S% F5 H4 A3 P3 m
“考虑得如何?” " k& f5 |) r3 |+ Q! [. h
“考虑什么?”出云低头看着餐牌。 " [+ }# ~2 Q6 U! o
“讲故事的建议。”
2 q* R( |( b  }6 P“经世,你这样的家世和为人,并不适合做这样突兀的建议。” ; b  M8 f( Y3 r- {/ s" V7 V0 j
“出云,”经世忽然诚恳地伸手:“我们身上有一样的味道。事实上,我很感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聆听了我的心事,我察觉你的痛苦,一定要帮你。”
( h& A. K3 L3 B出云不能不失笑:“若不是我观察过周围没有摄像机,恐怕要以为你在替电视台表演什么即兴节目。” 4 \. _" k  D# x
“我是认真的。”经世说:“你也应该认真,出云。”
5 k# |, k2 k0 a这一切当真是荒谬到极点。偏偏在这一刻,出云的神智却出现瞬间飘忽。飞到某年某月,锦辉依稀还在面前…………
  n' J1 U( _0 Q: M; z+ f% o“出云,其实我并不存在你的世界,对不对?我不过是一个令你快乐的影子,当我消失,你身边不会有任何事物、任何人提起我。” 3 k) x: @" M$ @+ H' o( c) E
他没有说错。 6 G* G* t$ R2 ~  M/ \( S  i
出云的身边,从来没有保留任何可以唤起关于锦辉记忆的东西。没有任何人,会和出云谈论锦辉、聊起锦辉。 ( }4 z: a' Z$ h( ~8 M
一切,被活生生抹煞。
3 T( ~4 \, o4 j  ]% f经世的提议和执着,就在这个恰当的时候,使出云情绪敌过理智。 2 D* T) @& u) \) [. M3 A
没有整理好头脑里的东西,出云话已经出口:“好,我答应。” / u9 L. {# }: \* }$ f
咖啡飘散四方的虚缈热气中,出云决定,至少让一个陌生人,知道锦辉的存在。 6 E: e8 Z7 C5 l* [" Z8 N
至少有一个人,可以证明这段不美丽的爱情。 4 U, n1 p4 P, X; S0 t
它虽然不美丽,却真的曾经存在。
+ ]7 P0 [* f: l/ _4 {* Y" v  `- T
' Q( C0 S0 k& Y$ r; q. y5 |
4 A; D  Q2 `" B" }" Y
$ D" w/ c9 k5 I9 Z& H6 f
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三章 ; D+ A1 n& M' _: a0 B) Q, ?4 \" C
1 Q* W9 i7 Q4 P( U1 P' Q. ?
出云与锦辉结识的经过,几乎与结识经世的经过一样。 4 ]+ @- b1 n, ~) H
两个不应该出现在某个地方的人,同时出现在某个地方。因为彼此身上都带着强烈的不融合感,而发现彼此的存在。
9 ]4 g5 M* [6 X2 t# c; t& M% J6 z那一晚,锦辉喝得比经世更醉,出云隐藏在内心的罪恶,在看着他迷离的眼睛时,忽然令人惊讶地浮了出来。 0 J, m# I3 r. i# u
锦辉已经失去应有的自我保护能力,出云每每回想起来,按他当时的醉态,如果不是碰到出云,也许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5 B: {9 k" d# k“你家在哪里?”又几杯酒下肚,出云别有居心地问。 * C' ~) [2 K9 ?2 X6 b3 i% {& A
锦辉摇摇头,仿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没有效果。他勉强指指口袋,趴倒在酒吧台上。 * B3 u5 l1 V/ ?& n5 x
出云叹气,他伸手进锦辉的口袋,掏了一大叠东西出来,打开锦辉的钱包,里面的身份证上写了地址。
( r* f- M6 R& y: e1 t/ ?于是,他搀起锦辉,结帐,招了出租车。
0 P9 h" V& F% P6 {/ r/ Y事情发生得理所当然,两人都醉了,锦辉更是醉得不省人事。一个晚上过去,印象最深的不是激情镜头,反而是彼此拥抱着沉沉睡去的那种心满意足的安宁。
& B# C( m; N  ]
& X7 L3 n6 f4 V+ X说到这里,经世已经喝完杯子里的咖啡,笑道:“很戏剧性,很浪漫。”他对站在远处的侍者招手,转头对出云说:“这样看来,我昨晚真是非常危险。”
/ ^# W+ ^( {4 u# }& `“怎么会?”出云问:“你不是锦辉。或你认为,我是对任何对象都会出手的人?” # b5 @  |; T& L  z+ [
“我怎会置疑你的品格?”经世用一个极淡的笑容安抚出云:“我不过觉得自己没有锦辉的吸引力罢了。”
4 `+ c. Z6 w: [* D( v5 Z4 P+ s“经世,把这些事跟你说,我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 H$ N: J! ^8 ]) q
“这是对的。你自己也知道,把秘密与人分享是对的。”
; l( a, l. I5 r( h+ b  h  ~/ G& h) D“荒谬。”出云重重说了这两个字,仰头把咖啡一口气喝完,也招手要了一杯新的。 ! Z$ ^* K, I. e
咖啡送上来,缥缈的热气,似乎能让人觉得安定。 ! `6 n0 o6 ]9 |
经世轻轻问:“后来呢?醒来之后的事情,还记得吗?”   o  }" e4 W# b- {
“能有什么事?你觉得可以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出云苦笑,他把焦距调整到淡紫色的桌布上,仿佛在用心研究上面的花纹。 ' q' v$ k, m/ b- o. ]# K

- e( Z0 l' N" p4 ]1 @! J& R拥抱着醒来那刻,是无比的尴尬和窘迫。他们互相瞪了对方片刻,才恍然想起昨晚的荒唐,同一时间的沉淀后,大家都决定采用最流行的方式对付这件事―――漠视。
% Q% Z1 ~2 z% E7 p+ k4 P“早安。”最早开口的,是锦辉。 ) F. I1 e7 @- ^$ @  m
出云不自然地扯动嘴角:“早安。”
5 u1 N% `# w  N7 R相拥的姿势令大家都觉得舒服无比,他们的距离,近得可以把对方脸上的毛孔看得清清楚楚。互相说了一个简单的“早安”,已经彼此明白对方打算处理这件事的手法,于是都轻松起来。
( k6 K( a5 x: S+ L) E至少表面上来看,轻松不少。 - ]- ~7 U2 f4 D, E" d- O
锦辉问:“你要上班?” " {0 ?. X3 T: k. [# E  {
“要。” $ V$ S4 T" |# i5 Z+ ]( d* @
锦辉笑了一下。他的轮廓很清秀,笑的时候,嘴角形成优美的弧度,自然之极,刹那间让出云有惊艳的感觉。 * B2 u/ }* v4 ]" X' E$ b3 O
“那起床吧。” # w* C+ d3 R$ ~# a( P  S2 Q
出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双手,一直搂着锦辉。一手搂腰,一手搂肩,他局促地松手:“哦,对不起。” 1 J& I% ?3 e2 _/ Y0 `9 ^" D9 l  b, p) m
“对不起”这个词语,此刻分外敏感,最容易挑起罪恶感,也违背漠视的原则。出云话一出口,就立即后悔。
6 x6 _2 T# j! E1 h* G  W3 t幸亏锦辉没有说什么。他聪明地不做回应,从床上拖了一条薄被单,裹在身上,走了进浴室。
$ w0 Z- s$ a. f1 A. x3 C5 ?$ i见他暂时离开,出云松了一口气,靠在床头,用目光找寻自己散落四周的衣物,估计可以用多短的时间赤裸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穿戴整齐。 0 d; j. W7 r) ^  A- a' V
若在锦辉出来前把衣裤穿好,那就最好了。 0 |* c" L+ }1 d! B) O7 v* ]8 r
可是还没有行动,锦辉已经出来了。他显然没有把事情办好,身上还是裹着床单。
1 M6 l% s4 ~, u0 ]1 e4 f“想抽烟吗?”锦辉问。
  T# Y- Y/ k" |) S- E9 I8 |& x出云点头。
, M4 o2 T: t, {& l4 x( S! Q- T7 O3 U锦辉又笑了,他从床头柜上找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扔给出云,自己也夹了一支在指间。 - b5 F: a& ]% a2 A. \
“我换衣服,大概要十五分钟。”锦辉指指浴室。他留时间让出云放心处理自己的问题。
' Y( ]/ J- x" W( ~+ A出云感激地看他一眼。
& W3 D* B2 o# n! B/ f没有再多话,锦辉进了浴室。
8 _; ~* W- A( ?& K" a十五分钟后出来,他已经换了衬衣长裤,出云找回所有私人东西,穿戴妥当。连开始凌乱的床,也已经被出云整理好了。 4 b. v) p& w( m. R: B- _* r
斯文整齐的两个人,默默对望一眼,此刻才觉得一种说不出味道的有趣新鲜。
% ?$ D+ j6 y" u% P; M所以,同时轻轻让嘴角翘了一下,望着对方的眼神,也微微显出仔细观察对方后的满意。
1 a* ?' t" X* z9 Y- X; B5 K( u“咖啡?茶?”
$ @& h$ ^; |2 Q; U% s. W3 s1 T8 y6 v“随便。”
( W1 P) `- f/ h, Z6 v2 |" T锦辉泡了两杯速溶咖啡,从冰箱里找了一些饼干,放在桌子上。他没有立即吃早餐,转身对着镜子开始系领带。 # \1 w' S0 i) ?
细长的手指,虽然美丽,对这要求严格的领带结却似乎无能为力,好一会,锦辉还在和脖子上的领带缠斗。
. D, b8 g4 S! y% c- G$ {7 C" ?出云静静在桌边看了半天,空气中仿佛弥漫了一种极为被人渴望的气息,诱惑着他。他叹气,放下手中热腾腾的咖啡,站了起来。 9 s8 O& C) C! a
“我帮你。”出云轻轻说了三个字。
9 z6 d2 l% H  Y0 b锦辉诧异地回头,目光稍一接触,又骤然躲开。他顺从地放下手。 3 |) ^) f6 ?# l$ G
出云的手,缓缓伸了过去,用熟练的手法,慢慢帮锦辉打出一个完美的领带结。
% |) m) r8 {1 a+ z* }8 ?' _一切安静极了。 4 E7 P  }6 V3 z* G
阳光从窗边斜斜射进来,出云却觉得所有的光辉从对面的锦辉身上发出。
- B0 B& P, g  {% b3 H他从来没有用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大的耐心,这么虔诚的态度,去打过一个领带结。 $ H8 B+ l- e- b
领带结打好后,锦辉说:“谢谢。” - f& t, R& l* D
出云退后一步,看着衣着整齐的锦辉。
' x9 u& ^4 a, ~9 {0 m9 W" _  C“不用客气。”出云礼貌地回答。
( y  i( S+ {( r% z克制的生疏和冷漠让人窒息,这几秒的时间,仿佛处于真空状态。
$ o' ^" e% q' S" M骤然,出云的呼吸急促起来。 % T  `1 r" B$ B# u
沉默的空气和窗外明媚的阳光形成强烈对比,令他觉得一向被压抑的感情要狂涌出来。
1 C# ~* S. ?% ?, n9 _出云双手一扯,把亲手系好的领带粗鲁地扯了开来。 9 N+ }& S% _8 T! _9 f( H
锦辉就在这个时候,理所当然地伸手,抱住出云。不用力,但理所当然得让人觉得这就是他们一向的位置,天经地义的拥抱。

评分

1

查看全部评分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18:23:42 | 显示全部楼层
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四章
! T' K3 j! M7 g, `% q. J
% X" P5 u( O) f/ U' g要出云把锦辉的记忆从口中叙述出来并不容易。 ) C/ q: H+ y# i" }4 D6 t1 z$ F
这是一条扎在心头两年的刺,他已经渐渐习惯它的存在,几乎与肉结合在一起,这个时候把它拔出,似乎有点残忍。
+ c1 r/ }5 g8 o5 y: X0 s; t5 M经世的眼神,一直保持认真和诚恳。他专心的态度,令几度打算退缩的出云继续叹息着说了下去。
& t3 q. k' X+ `关于锦辉,相遇和相识。
  f9 t, w; o& D% z+ M% L8 o他们的故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很少让人兴奋和感动的情节。
5 L9 b# q/ V3 B( R7 g冗长而枯燥。
+ O, A. X% Q1 M+ A7 y  |/ N; P: J两人在餐厅里坐了整整一天,还没有说到最后的分手情节,天色已暗了下来。
& i$ `. C. I- m6 Y2 K' F8 @“哦,”出云浸在回忆中,偶尔抬头,才感觉时间的飞逝。他有点不好意思,对着窗外看看,歉道:“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对不起,经世,让你浪费了一天时间。” % }4 v6 i- y8 ]+ f) ^! m4 d/ H& G/ M
经世笑着摇头:“我对你的信任只有感激,你又何必道歉。既然天已经晚了,不如就在这里吃了晚饭?”
0 Y8 W; i. C& C" s3 s3 m9 n“听你安排。”
1 J$ D$ f& z* Z+ C3 q: ^6 b9 n' X经世招手,问侍者要了餐牌,看着上面扭扭曲曲的英文菜谱,随口问:“锦辉喜欢吃什么?”
; j; v$ [8 y; d7 Y) U“他不喜欢西餐,我们很少到西餐厅。”出云沉默一下:“其实是我太少和他出门。”
1 ]! N+ ]& q/ t8 M6 l经世抬眼望出云一眼,轻轻说:“出云,你很爱他。”不是疑问句。
9 ?8 t9 p  M. R8 f7 |- ^0 Z“是吗?” ! U: \6 r. ~  z" w& t/ P0 R" Z! H: w
你不知道,有一盆断肠草,曾摆在窗前。 6 _. O2 o5 o9 U- a, y# q! O
“不是吗?” 6 ~+ T, B+ I, B3 }
出云没有回答这个有点刺心的问题。
( o/ m9 y$ q( M% p- w" R9 y6 H晚餐吃得有点沉闷。 1 a$ p* |% A4 T7 @3 `
一天的回忆沉淀,出云很难谈笑风生起来。经世也十分体贴,没有多话。 2 x. _$ Y4 G$ C/ f4 X: |* O
饭后,出云提出回酒店休息,经世说:“休息一下也好。出云,明天可否继续?你的故事,我很想听下去。” $ b" N) G1 _; I0 @. r9 |
“经世,这是个悲剧。”
- [  c( f: s6 N' k' r3 M/ ~8 y“让我分担一点。”
/ y8 Z2 C& q4 h0 @" r* w瞬间,出云的心被微微撞击一下。
+ m8 \3 Y% V% w/ B他点头:“好,明天。” % g  z* T; Z4 y5 p* X
“还是这里见,一起吃早餐。”
" E. M  b; C; w) v! \& ]; ^“好的。”
& u; _7 `- G& B6 w  @  b# s9 L/ b  p4 I' W
和经世分手后,出云没有直接回酒店。 4 k' p  T4 x1 I' O' j; d* J
想看海。 2 J, t0 f  z4 \; E6 t
沿着小路,未到海边,已经感受到海风的腥味。每走一步,耳边潮声仿佛越清晰。转过一栋新起的建筑,加勒比海赫然出现在眼前。
' |) @5 q" ?. I" c加勒比海,你永远美丽如斯。 6 U* l: N7 A  \( m& j
“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1 E! L. Z' q! E3 `' |“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4 |4 L9 y. x- ?4 k* R$ @
“海?” & B' w8 W! F1 v! ^8 s4 @) u$ G! h
“对啊,加勒比海。”他抱住锦辉,动情地说:“蓝天白云,加勒比海边,一同听潮起潮落。”
4 ?  R5 K# f' F* u: X海风并不强劲,柔和得如同少女的发拂过脸庞。
! a/ H' K2 S4 {+ @出云不耐,他希冀海风更大一点,最好呼呼而来,到达几乎能把人吹到天涯海角的级数。   N' ~* ]: M' ~
回忆持续倒着镜头。
, u) s- L1 C+ `7 y, h  l& m. v“若是可以永远这样,那有多好?来去匆匆的出云,你有时候让我心碎。”
: a8 ~& f' ~) v/ n4 t“锦辉,我们注定要受伤害,请你坚强。” $ U8 t$ A4 M0 p
霓虹灯下,他们背负着不能解脱的道德压抑。 8 U9 i3 z6 z% e5 H( I3 t
“我是被你藏起来的一件无名物品?“ 1 J2 t. ?( S( f
出云抓住锦辉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专注地说:“对,藏在我心里。” , b0 O# l( Z6 z6 I% h
锦辉淡如烟雾的微笑掩盖了忧色:“出云,你爱我吗?” 2 \7 Y0 m, |, n! p3 }# X
出云说:“锦辉,我爱你。”
) O3 @2 L. g* H' V% K“对,你爱我。”
- H) p7 l! F5 x' K2 Q+ o不是疑问句。 * s: w! I; f  N3 i6 v  q& _: T2 T
爱珍贵,所以相遇珍贵、相见珍贵、每一句说话每一个眼神都珍贵。
& O! L, ~3 Z/ e  _1 y+ `. r4 Z; c8 m锦辉抿着唇:“纵使有一天被你抛弃,你也不会忘记对我的爱。” ) }4 J2 K0 b5 ~9 H6 C
“抛弃你?”当时出云还没有结识慧芬,他笑:“锦辉,我认为我会负心?” 7 w  \2 a0 z4 {! D2 j' l# m
“你的心不会负我,但你的人会。”
% F2 s( v4 G8 T“好了,锦辉。”出云把锦辉用力搂在怀里,叹气:“不要胡乱猜测,那不是我们的结局。” - s8 ]. Y. F$ @9 B9 `+ s
事到如今,证明锦辉确实所言不虚。
9 f! u* w$ L; s- l9 l; z: x% g4 R! N出云一直认为,自己隐瞒众人与锦辉交往的种种预先功夫,不过是为了暂时抛开同性恋的负疚感,不至于对工作和人生造成太大的冲击,绝对没有到头来抛弃锦辉另寻千金小姐的打算。 + b- D$ O0 |! ~# u8 c% m
他曾经,的的确确打算一生与锦辉在黑暗中过下去。白天上班,夜晚在温馨的小房子里胡天胡地。 + R8 Y3 {+ Y: ^  a( V7 X
但锦辉却似乎有预知能力。他明亮的眼睛,已经预见这悲剧下场。
  j/ R0 j3 d6 l: Q" s, ~8 M0 v难道我当初的隔绝布置,已经潜意识里有了抛弃锦辉的打算?出云第一次把这个可怕的问题拿出来问自己,是在两年前。与锦辉分手的过程顺利之极,使他平白绷紧的神经和预先提防锦辉胡闹的布置完全无用武之地。
! ?1 M6 A3 H% a) w/ v9 X是吗?在第一次见面,在第一次惊艳地沉溺到锦辉那个淡淡的微笑中的时候,已经下了这么狠毒的心肠? 9 _& s9 y! }% H; Q, y2 s
锦辉,竟比我还懂得我自己。当我茫然不觉的时候,他已经预想到我的未来。
$ F7 Y& M( ]0 S! J: v# `0 {从此,出云不再信任自己。
: m3 @4 I( c+ @$ K* g/ D% K5 P他不敢再信任自己的爱,再也不敢。
+ X3 c* _/ x; h3 f& G& ~8 W  k: B: E6 P" X+ J
在海边呆站很久,出云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 F# i, u# v: `
他惊惶举手擦去脸上的湿漉,发誓自己并没有自我折磨式地回想起锦辉和自己的不幸结局,他回想的,不过是两人的欢乐和温馨。 , G% ^3 T2 J- Y4 X" X# x; q: N
可为什么,眼泪却涌眶而出。 5 K; V1 o$ a3 K+ K5 J' H
愚蠢!
* `! q8 D+ J# e5 X5 E
3 Y5 O4 Z4 x; Q8 f7 `回到酒店,电话恰好响了起来。 + c0 @9 v4 y5 _. n( f, s' X  @
会打这个电话的,一般是生意上的几个好搭档和他的私人机要秘书珍妮。出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调整过来,拿起电话。 ) ^+ Q0 [3 }' c
“喂?” ) d4 _7 p/ s  x6 ?3 `/ W  ]! V% ~7 H
话筒里传来的,是企业里另一位董事的声音。宋楚临,出云在生意上最有力的支持者。
7 l* R% T: D7 |, j1 u" W7 j“出云,你还在度假?天,为何一天都找不到你?”
, L, i: e+ V+ |“今天情况特殊。”随便一句当成解释,出云警惕起来:“怎么?香港出了什么事?”
5 x( U5 q3 ^0 a- p9 }6 z& U) `“大事不好,你的泰山大人奇迹般醒了过来,真不知道现代科学居然发达到可以如此有效治疗中风的地步。他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8 o% U2 q. p3 G! X9 E- F4 b
出云反而松了一口气,轻笑道:“原来如此。这是好事,他毕竟是我岳丈,我也希望他快点好。” 7 R- g' q" g2 @( ^
“提醒你一下,公司内运作,已有人告诉他了。现在他人还在医院,已经频频密令旧日心腹前去听令。还不快点小心起来?” 1 W0 ?+ f4 w: N; E
出云冷笑:“尘埃落定,前度董事长能有什么作为?启迪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不如好好度晚年罢了。” & V+ d# M& J6 s4 H: s! W
“老头子手上还是有一点筹码的,小心他忽然发威,将你踢出董事局。”
* B- }! }' O. O7 Q! S9 c" |' Q“他不可能有这么多股份。” ) A7 O3 j" D8 [7 _. {: r
“那你打算继续度假?”
0 x0 `; \" }3 D“当然不。”出云抽出烟,点着了。“小心一点还是好的,我立即回来。”
1 n( u' S+ ]  u8 i' v宋楚临高兴道:“你行事一向谨慎,我也不多说了。这个通风报信的功劳,可不要忘记了。”
6 k- F# l, y% o" _! C* E“绝对不会。”
6 I" K* @2 E1 h一通电话挂后,出云坐在窗台上,把手上的烟慢慢抽完。
9 n6 a1 P* j: v# ^3 Z虽然从这里望出去,再也不如当日那般可以看见加勒比海,但是还能听见潮水的声音。当日,锦辉捧着那盆断肠草,到底想了些什么?
, M0 k" j. Z8 G" m; s出云懊丧地摇头。 8 d# P8 s1 v+ m0 C0 B
又是锦辉。 1 q, R  b% N; u0 G# P2 l4 j
好不容易埋藏了整整两年,为什么定要提起。他觉得这个要怪罪经世,又隐隐觉得经世是上天派来惩罚自己的使者。
( A. B) H) H0 }8 Q$ e( l或,是加勒比海让他失去理智。 % |& c; x3 x" _  J6 H: r. v
出云把燃到尽头的香烟狠狠按在烟灰缸里,决定把关于锦辉的记忆,从四散的空气中统统捕捉回来,重新关在胸膛那个小小的空间,再不让它们出来。
" k! J5 a9 _, @5 @: n4 y! o/ h睡前,他按经世留下的酒店房间拨了电话。 ! E- q* z4 V, L' A5 Z
“经世,我明天要回香港。早餐之约,只好取消,对不起。”
9 F  a) Y% T4 Z' c& M+ ?  }* c经世有点惊讶:“哦?工作上出了问题?” 9 f2 k& k, [; A" d7 L# q* d0 F8 }
“算是吧。”
+ R: ^. D& |1 H0 W“那好,留下联络电话,我们以后可以见面。” 5 y! S1 c: m! l" w# D; T8 S
出云说了自己的办公室号码,又道:“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能认识你是这个假期的一大收获。”
& G1 ^' s9 j/ I3 D; R5 X“我也是。一路顺风。” $ A9 U; H% _' q6 ~& N
“谢谢。晚安。”
( C; g) o$ l% W% g& r' G
! _! C4 T6 O5 t: h/ T% Q' V0 B* @+ w" K# p( _$ R  w: B0 S# Y- W* |% [
* p: ~& k8 @6 @9 N4 y5 ]7 c0 e6 I
3 N* \" B! u7 A! S6 p

& n) x# h. t& Z8 T, b6 d
6 Z$ f& s, N% {: b; F4 e% G ! C$ I; q1 T+ g( i. H

$ m) J3 C" N1 h! Q- o; `1 c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五章 $ r7 u+ h& o2 V' V7 t, c- [# R

( N* K% y+ h# L! r第二天就回了香港。
9 t# B* V% w  A  e. O+ L) l入了公司,一切安然无恙,人人精神气爽,见到出云,纷纷起身鞠躬打招呼。
* o* R. ]# o. @, j% [, G5 K“董事长早。”
0 T9 Z9 n2 t1 m8 F前台漂亮的接待小姐,更送出云一个特灿烂的笑脸。 / G: h7 ]2 m0 q+ B+ J$ G0 t. T% ?

! N  v: L4 e$ J, O" s逃离加勒比海,那股沉甸甸的味道似乎不翼而飞,出云舒服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开始觉得这次度假当真不明智。 $ ^( r" f' k3 K& _" |* H4 J8 n
坐在董事长的真皮坐椅上,才感觉真实。 - V# K, t1 ~3 o4 p
那没有间断的潮声,扑鼻而来的腥风,不过是梦。
! d+ E) b  S+ K- Q$ V- f) g2 f连经世,也仿佛是虚幻出来的。
, o: e) p! r5 W& W( y台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 G  T' \: h( ]9 \  s+ r/ L
原来是慧芬。
+ }& U# [8 W  Y6 h# _& L“出云,爸爸醒了。”   V9 L, ^! L; a0 A+ o6 y
出云打起精神:“对啊,真是好消息。爸爸身体好吗?”此次独自到加勒比海,可以说是一次夫妻感情上的背叛。或者说,他从来不曾用真情对待慧芬。 ! H: U4 I5 l8 e; K) |
出云心虚。 + I1 d3 }; f/ O5 |% \* Y
心虚的人总希望尽量补偿一点点。 2 e6 o% p1 t$ W' t+ X
“你从加勒比海赶回来了?”慧芬一句话,把出云刚刚长出来的愧疚幼苗彻底拔干净:“算你知道大体,不然爸爸躺在医院,女婿倒出去快活了,真被人笑话。” $ ~% c9 I- `4 Z8 n; ]
恐怕是因为陈父醒来,慧芬的撑腰者再度涨了她的气势。开始渐渐培养出的一点点自觉立即抛到九天之外。
$ g1 p& q( Q6 m出云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可惜隔着电话线,没有传到慧芬眼中。
' w# L/ z5 g' I. Q所以,她仍气焰嚣张:“我已经和爸爸约好今天中午到医院陪他吃饭,你记得中午十二点之前要到。”
! O; R) z9 V7 h+ T9 i8 P出云冷笑,语气不咸不淡:“中午?我中午有公事。” & y) j0 h& e/ p( x! X
“公事?什么事能比爸爸的病情更重要?”慧芬的语气开始尖锐,意识到出云近日态度不对,又稍微收敛,“唉”一声,十二分让步地说:“好了,那你一点前到吧。给你一个小时,对付那些事情。”
; k3 J, \1 e" e# j/ `对这样不知道人情世故的女人,实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6 X  H3 q+ g+ j; M& G出云不想计较。他按捺自己,绝对不要把慧芬于锦辉想比。他们没有交集,没有丝毫相似,也绝对不是一个层次。 - g; g! Q' y9 J& O, J
“再看吧。”出云扔了一句不算是答复的答复,挂了电话。
+ `& X; X8 u0 ]% L" r& Y中午,出云并没有去看陈父。
( X8 W# ?5 f( v1 R$ t+ w根本没有和慧芬去看他的打算,不是因为陈父,而且因为慧芬的态度。 ! b; d. |4 u2 s7 b
那时刻令人几乎发狂的嚣张和霸道,似乎要二十四小时向全世界宣布,看啊,我的丈夫出云对我是何等千依百顺,又是何等幸运,被我从贫苦大众中挑选出来。 . g0 ?7 F3 j3 m" C4 `
午饭是和宋楚临一起吃的,要秘书订了公司附近的中餐厅,包了一个小房,可以谈点事情。 ! ^2 Q% L* M* o( {; x
宋楚临喜欢吃红烧肉,每次必点。 ; D6 @, @- y, H1 i9 B" C
把一块油淋淋的红烧肉放在嘴里,宋楚临对出云说:“你的泰山大人真不简单,醒来就已经全盘了解战局。看来他有打算把启迪从你这里抢回去。对了,怎么不去探望一下,刺探军情?或者作个夫妻幸福的景象,让他觉得家财全部送给你也是值得的?”
7 C) w+ k! q! E出云笑。
( B+ V6 C1 P2 z2 p+ e( c. `全天下认为他们夫妻感情没有问题的,恐怕只有慧芬一人。 * F, L3 `: ^9 H* y0 v0 I9 `
女人还是单纯无知一点好,如慧芬,世界未到末日便不用担心。
/ O" `# @- `2 b) v; m+ g“他老了,能有什么反击?”出云挑了一小截白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咽了下去,才说:“如今启迪已经易主,我是名正言顺的董事长。丈人女婿,面子上维持过去就算了。” ; H# A6 \! b- b2 H+ F2 u8 S' m# S
“他手上到底还有启迪的股份。” 7 Q, u1 c9 f5 |4 ]. A
“他的股份能有多少?大部分股份都已经转了给慧芬,慧芬的股份又都在我名下。” / C& z. l- C7 A
“不要小看你丈人的功力,毕竟在启迪几十年,如果鼓动董事会其他成员,收购足够的股份,对付你也不是不可能的。”
# g: H" c8 O$ {$ \3 F8 s出云觉得无端心烦,吃了几筷冬笋,再无食欲,放下筷子。
8 c3 v( }& G, c7 R“不要担心,楚临,只要你保证不转让手中股份。我们两人手中的股权合起来,绝对可以对付董事会。”
2 M0 A, ]  {$ f( B/ ~“那倒也是。不过你无声无息把启迪捞到手,都没有看见什么激烈战斗场面,有点不过瘾。忍不住希望有点奇峰突出。”宋楚临又吞一口红烧肉:“来,你不要整天吃那些青菜豆腐,这个红烧肉不错,尝尝。”
) c% ~* H; ~  u出云摇头,他笑着,又夹了一点青菜吃。 4 D& I4 Y$ y, A& ~, R/ q
锦辉喜欢素食,不喜欢过多的油腻。和他在一起,出云也渐渐不喜荤菜。锦辉常常下厨,他做的白菜蛋花汤十分好味道。出云喝了这么多次,还是猜不透其中的玄妙。
9 m+ `8 s/ }9 l' X4 E, n, k不过是白菜蛋花汤,从材料到做法,变来变去也变不出什么花样,为什么锦辉偏偏可以做出如此美味? - l6 [3 L9 P! _8 ~$ k, n0 |
锦辉无所谓地说:“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你这些甜言蜜语哄女孩去吧。” ) }; ?$ p9 k/ R! C( d0 E) U6 e
出云委屈,他没有撒谎,确实好喝。 9 K8 o$ A" U" w1 ^
锦辉才说:“或者是因为很用心的缘故吧。”半认真半玩笑的口气。 9 I. {0 w' j) N
出云过了半天,才发觉自己又想起锦辉。 $ _, D0 \  X* J# ^8 ^# v4 Q
如中毒一般,什么时候都想起他。
! |# D- b; z1 P) o; s& r8 ~他生气地放下筷子,让吃得高兴的宋楚临诧异望他一眼。
6 n6 U3 K% \3 z0 o“失陪一会,你慢慢吃。”出云站了起来,拉开门,朝洗手间走。
. W( Y3 }% O. \不能不生气。
& i# ~6 i: c# F: R明明不应该想起的,记忆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 t( M7 p4 l3 Q2 D2 Q+ S如开了一个不应该开启的闸口,现在却怎么用力也关不上。
! b2 F) f; u; G" T思念随时随地淌泄一地。 % n2 t$ t* C* w1 I6 I" b  F
: P* m2 A# ?( s# a# D
晚上回家,慧芬冷冷坐在大厅,积蓄了一肚子的火气要发。 - z# L' b# ^# J
“为何中午不到医院来。”
6 ?0 l7 ]5 ?; b9 ~( D) R“有事。”
4 p5 O. P7 j' t! [0 C; ]/ b* m“出云,你今天令我大失面子!”
1 P" g) p. g3 Q- D出云疲倦地摸额头。他不想吵架。 # Y5 P3 F/ l5 q2 [
只好避到楼上。 3 X- Y2 m& M0 x0 B2 Y) F
不料慧芬得理不饶人,追到房间。
2 @4 R$ V3 f  p3 W- J( x' p“出云,我们今天要说清楚。”
1 B5 J) K; h: z- a: B& `! M( s“说什么?”
1 a8 p8 E: L- F- ~, Y# B) V“自从你当了启迪的董事长,对我就一直冷淡。难道工作比我还重要?”
* X+ U4 d3 @) A. q' T/ C* Q出云很想回她一句:对我而言,什么都比你重要。 1 k1 k# v2 C( Q* S
但见到慧芬开始抹眼泪,又觉得自己不能过于绝情。他没有忘记,是慧芬,挽着他的手,跨这金马玉堂。 ( ]! g2 t5 s6 h, }) i; s4 p
出云叹气:“我这么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不要哭,慧芬。”
4 H0 t4 J; l  b, _* Y8 T" X4 t慧芬更是觉得自己有道理,受了委屈,声音立即放大:“你凭什么要我不要哭?我什么都给了你,我的青春,我的婚姻,我的将来。你还记得当初答应嫁给你的时候,多少人在背后笑话我?当年你不过是启迪一个二流管理者,要不是我……” , ^- Z: \$ y: @' W' |" X; H
这是慧芬每次动气都要抛出来的杀手锏,把她对出云的恩,完完全全如镜头一样记录下来,没有丝毫遗漏。字字都让出云感觉自己的无能和低下,让出云不止一次愤恨自己选择了这条成功的捷径。
% c0 o' T1 K2 q捷径总有荆棘,慧芬没有察觉,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出云万箭穿心,让出云浑身血淋淋。 ' R- D: w! F1 {! n6 ]
出云终于忍不住。
  ?( c* C: }0 v0 N2 u" e“你闭嘴!”
0 Q9 P; W( s4 v% }# R- ]( ~突如其来一声怒吼,把慧芬吓了一跳。例行的杀手锏第一次中途停止。慧芬诧异地看着出云,好像认不出眼前人是自己的丈夫。
/ ~8 m& W8 s% u/ Y出云与慧芬静静对瞪数秒。 4 R) {& B8 w, F/ R% j
“大家都累了,睡吧。”
: Z: G1 i3 v1 X$ a' @慧芬对他给的下台阶没有感激,诧异过后,取而代之的是被骗的屈辱。她霍然站了起来,指着出云:“好啊,曹出云,你翅膀今天终于硬了,开始大声说话了!” ' f; i& X  p6 U; E6 U" N
“慧芬,不要无理取闹。”出云冷冷看着他。 4 h; `% a- g! j& Z/ t
如今,他已经可以挺直腰杆。 ; f( n: F8 A6 D' z
不明白事情的是慧芬。游戏规则,金钱到了谁的手中,谁就有权大声说话。
$ L4 i4 l! e. Q' K- ]- `$ z' L" }, m/ D
“曹出云!”慧芬大叫,愤恨不平:“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她认定丈夫一直对她爱如深海,一言一行甘之如饴必定奉行。 ( T) \5 o9 z5 I; P9 C
“慧芬,冷静一点。我不过是不想和你吵架。”
9 M6 O. j" u4 i4 t2 ?解释已经没有用。
3 {* ~& D1 i7 D/ _( L! G' n“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慧芬握着拳头,泼妇一样冲了上来。
& {6 T4 r9 Y7 M0 ]- N& _拳头打在身上并不如何痛,令出云难受的,是“忘恩负义”这几个字。出云自认为自己算有情意,否则早对慧芬弃之如敝。 , V# l: B/ ~6 y; }0 ~- J
他抓住慧芬肆意厮打的手,将她推倒在弹簧床上。
5 }/ n. M" g7 p: n7 |- x$ p# t“我今晚不在这里睡,你安静一下吧。”他从沙发上把西装拿起,打算出去。 4 z# C: D* W* y8 `& G
慧芬却比他更快,从床上霍然起来,凌乱的头发,配上蔑视的目光。
! x. ]! J  f9 B2 i2 v“你不用走。”她站起来,回复三分大小姐的尊严:“我今晚不在这里睡。”
( Z* _+ _* Z/ S' `4 I, S' f伸手把头发理顺一点,不看出云一眼,走出房间,边下楼梯边叫仆人:“备车,我要出去。”
# d# L5 \! S1 ?3 c6 E9 X她这种仿佛天生就高人一等的态度,也是出云的最恨。
' C9 m. [- O' ?0 c5 Z9 f6 I9 E很想冲出去告诉她这藐视的行为对自己不能造成任何影响,出云最终还是决定保持一点风度。 2 S1 D  N; f6 D) ~; u3 \
他扔下手里的西装,不再理会慧芬。
9 \) I" N) z: A洗个热水澡,躺上床,安安稳稳睡了。
; h: f$ }3 ]) f  @$ ~! N4 ^( o0 v2 p
4 V% I  c; ~( c% Z7 O早上七点,床头电话就响了。   Z7 `1 k" ?" K4 Q  T9 L# E- e/ X
出云睁开,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 m" @( a5 s7 C& I' _
接起电话,果然是陈父。
8 G% }0 Q4 v, x$ I3 p# p7 H& Z陈父的态度,比起慧芬来实在平易近人很多:“出云,今天可有时间?过来一下,让我们话话家常。” 2 q- V, [, N2 M5 E* s
“爸爸,慧芬在你那里?” * o. b4 ?; w* R+ y4 N
“昨晚陪我住了一晚医院,这个傻女孩。”陈父说:“我今天出院,会暂住大屿山的别墅,那个地方够清静。” . q2 F% b5 o: u0 R0 S
“我来接你出院。” 0 c5 a: r1 B" a/ v4 Y* J- W# Z
“不用了,你也很忙。到别墅来吃晚饭吧。” 5 x8 h! b1 o3 h; A
“好。” " A* T4 |7 m! Q7 O6 b' |  I, j: k

0 ^3 w) L- H6 k: a9 l+ ?, u3 `晚上,出云如约而来。 0 w, E% ]' E( y  x4 W' `/ R" P2 T
进到大厅,陈父和慧芬正在沙发上谈话。慧芬抬头一见出云,满腔委屈泛上心头,眼圈一红,继而斗志昂扬,站了起来把下巴一挑,冷漠走开。
1 b( c+ i% x) z0 X9 \8 k陈父笑笑:“惯坏了。出云,到花园走动一下。” 8 u, g; E' k' k  l2 i/ }/ e4 D' k
他身体未完全康复,出云把他抱到轮椅上,推着他出到花园。
: u% c5 L" F! d9 R  b4 [: [盛夏时分,花朵也争奇斗艳,惹来不少蝴蝶蜜蜂飞舞。 2 i* f+ f9 m" s4 X) M
出云选着荫凉的地方,缓缓推着轮椅,等陈父开口。
$ g1 F- Z( l/ u, e, Y“昨晚吵架了?” 2 i! H9 I  Y% P* c3 B+ R" {
“嗯。” 7 V9 f4 c* @6 Y. x0 S" @/ @, E# @: m$ U
“为什么?”
! l. Y7 C' d8 R- }$ C( c出云温和地笑:“爸爸,你难道不知道慧芬的脾气?” 2 V- u  ~$ _7 L3 t( O
陈父没有作声,过了一会,他问:“慧芬把所有股份都转到你的名下了?” ; W- u/ S& _0 Y' D
闻到淡淡的硝烟气味,出云立即警惕。
* t0 }, N0 s4 `% f( P! M& \7 t, w“是的。”他对自己说大事已定,再也不必害怕这个坐轮椅的老头。
1 i& T" d" l* |& y8 X当日唯恐片言只字说错的惶恐,已不复在。 / z- l3 X2 d% C% U/ H1 b* j
陈父指指远处的凉亭:“我们到那里休息一下。”
5 l2 `% O  ~7 |$ u' }2 J出云把他推到凉亭,才坐下来。 2 h5 f6 m& r% K0 a
“出云,我一向很看重你。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女婿,也因为你很有本事。我知道,没有慧芬,你终有一日也能飞黄腾达。” 3 u& h. I/ g& Y+ }) `* z4 V
“谢谢你的肯定,爸爸。” 1 h. ]! R. u% f/ n, U: q) ~  z
“但你也不能否定,没有慧芬,你要到今天的地位,最少要多用二十年时间。”这一句无情而又无可辩驳。
" [: L/ [% D0 y6 p慧芬之所以敢嚣张至此,也是凭借这个事实。 / p2 T( n! U+ |- x9 z- `0 j+ ~
出云静静看了陈父一眼:“爸爸,你想和我说什么?”
9 ?1 ]# l1 B( S“老实说,慧芬在我病中把股权全数移交给你,实在出了我的意料。” $ J# O0 h) f1 c' J4 |! Z5 b+ z
“爸爸,你担心启迪在我手中不能发展?” $ l9 L- W* E. Y
“我担心的不是启迪,是慧芬。”陈父终于摊牌:“出云,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希望她快乐。钱,不过是用来买快乐的东西,有时候,它还未必可以买到快乐。我想你保证,会一生爱护慧芬,不对她有丝毫背弃。” 9 @4 ~% I4 t( i% h0 S; |
出云站了起来,极端愤怒。
4 C& u# Q/ A3 Z没有料到,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要受这样的侮辱。
, O9 e$ S5 h3 F5 r他所缺的,只不过是天生没有一个好的起点,让他施展鸿图大志。是的,他用婚姻换来的成就,可是为什么到今天,还有人觉得可以用钱来买他的一切。 % T3 ~: N  x7 f5 T
“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 B$ Z4 ]9 e8 P% M& J  j' H3 H“我的意思很明白。你想要的已经到手,那对我这样快死的人已不重要。但我要慧芬一生都是曹太太,而且是丈夫对她专一爱护的曹太太。”
4 \# v1 @, q3 N9 J) x, I一生?怎么可能?
6 ?& X* Z/ d9 j8 g* i& M即使有人有资格获得出云一生爱护,这个人也绝对不是慧芬。 ) m/ e  R* A4 C7 x
他辛苦坚持两年,也不过是坚信自己有一天可以凭自己能力摆脱束缚,寻找自己的幸福。
2 `" X! C: X- Y8 \0 w5 I再说,他现在也不需要陈父的财力支持。曹出云今天已经展翅,飞上青天。 3 p5 m! v% a8 q- d
陈父看着出云:“出云,我不过要一个承诺。对一个父亲来说。这不算过分。”
+ `! M+ m- N8 U' ?$ l“爸爸,你要逼我发誓终身不和慧芬离婚?”
6 {0 M( T& y) U/ v# o% f7 O“不,我要你签约。一旦你离婚,财产尽归慧芬。只要你肯签约,就可以得到剩余的启迪股份。”
, j6 j2 g7 H) H8 I) Z“用财产约束我不能离婚?这真可笑。爸爸,我和慧芬的婚姻,要看上天怎么安排,带着钱财交易的永不离婚,慧芬也未必会接受。” 1 ^* C' T7 [  A% Z" M2 }# s- ~
陈父终于威胁:“出云,不要以为你已经站在据高点。商场变化多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容易失去。”
! P9 p5 }% H) D2 }5 w0 o, H“你在威胁我?然后逼我签约不和慧芬离婚?”出云轻蔑地笑。
$ v( K5 o# F+ A" I# {. D8 I! O“出云!”
- o( _4 D, T9 B3 L% r0 B# ?“老实说,慧芬的脾气,要和她相处实在不容易。”出云说:“我今晚还有事情,晚饭就不打搅了。”他对远处一个仆人招手,把行动不便的陈父交给他。 ! z2 H0 ^- e9 R+ s/ r; n
“把老爷送回屋子,告诉小姐我不吃晚饭了。” " g7 d- k% X* |, G
出云交代一句,潇洒离开。 2 D+ x& m9 s( B& ~1 R! Z
% g: y5 F5 x6 |
驾着跑车离开别墅时,看见慧芬正在阳台上,静静看着他,温柔如水,满满载着爱意。不禁想起,初识的慧芬并不那样刁蛮,可爱清纯,对出云发疯一般的迷恋。 + C$ A% F4 a/ l
慧芬的眼光,跟随出云良久,直到跑车一个拐弯,才被抛到脑后。 7 I& l2 c9 d/ X- c- H& u

% e& E5 ?+ G0 ^7 R: P2 y* Y* G* p" y% ^4 H3 C
: q+ @: k+ g6 V% w, F& w+ T
* o; L3 m; g; [3 p
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六章 5 {6 `0 P) a" b  i1 t& j6 D. n
, d% W/ P6 k. Q
宋楚临来电。 5 [4 }( d2 g" S) F2 L
“见过泰山大人,感觉如何?”
0 T0 ]8 J9 E7 c7 T“会有什么感觉?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出云冷冷回了一句。 4 \3 {' L, ~; K
次日回到公司,一切依然正常。 " s+ D) K5 W9 p, t* l
陈父暂时不见动静,出云与慧芬的冷战持续。 + G1 y4 x5 O  H) S. Y
一个星期后,出云和宋楚临一起应酬意大利新开拓的合作伙伴,意气风发签订合约。出云高兴之余喝得大醉,连车都不能自己开,只能让宋楚临送他回家。
, P3 G# |+ n9 }( ], j4 {5 n7 q1 v“看你样子不胖,骨头倒挺重。”宋楚临腆着啤酒肚,扶着出云入了曹家,如释重负把出云交给上前的仆人。
0 R7 [" V6 B' S4 V$ e出云已经烂醉,犹不忘向空气敬酒:“来,不醉无归。”
% m2 a! m+ c# b5 K' j# c9 }“还喝?平日斯文,一喝醉比粗汉更疯狂。”宋楚临白他一眼,看看表,匆匆而去。 * `% o( [( N) g6 L; l# r  M" d
他还有其他节目,隐蔽于市中的某座金屋,已有娇娃熬好参汤相候。 ! c/ ?1 c; I* x* X1 j+ u5 \
剩余工作只有苦命的仆人继续。 " t. h, G5 i2 {2 \! O' z
几个人出力把出云抬到床上,七手八脚为他脱鞋、抹脸,安置舒服。 8 \+ G* p! {$ ?0 e. h! R# e5 F9 U+ M
福婶是慧芬从娘家带来的老资格仆人,叹道:“看来都是有大小姐在这里好,她在的时候,姑爷什么时候喝得这么醉过?”
/ R+ t" |  o" M" j) t8 g; a朱管家倒是出云自己请的,对这年轻的男雇主颇为体谅:“男人要养家活口,有什么办法?曹先生自己也辛苦。”
5 \+ [& A7 W1 m6 \/ B8 j福婶嘴角一歪,想起现在出云已经扬眉吐气,自己每月薪水也是由他支付,也不敢象当日一般随便说话,乖乖闭嘴。 * K. E+ ?" [( w
忙碌安置妥当,帮出云把房里灯关了,关上门。 * N0 c( i$ Z2 b4 ?. k
; N7 z5 a5 v1 a/ s
房内一片黑暗,夏日蝉鸣,隐隐入耳,听不清楚从何处传来。
; i/ `- ~5 {/ C; ?3 |0 n" A出云醉意熏头,却无法安然入睡。 6 Z' j' ?, V1 O
在床上反复转身,极度不耐。
0 o* R, i1 }) n隐藏在心中的渴望,要破闸而出。 , O& [3 B( Z4 X: y) n, \( |+ r# a
仅剩一丝清醒,让他脑中景象不断涌现。 ; r# l3 Z% L, D9 a9 Y
景象里,晚风送爽,一间小小屋子,锦辉与他都在。 2 q9 M* x& j6 {6 ~* I0 \4 D9 g
他们约定。 $ y) }0 Q9 F  N% d& b9 g; R
“每年如此?”
; h; B. {& }0 a" e+ S- b4 z1 K“对,每年如此。” * t6 C8 b1 o; O
街角小店买来的水果蛋糕,一根蜡烛,一起许愿,一同吹熄,然后静静拥抱着坐在屋子内,看时针踏正十二点。
6 s0 b; W# A( J' n* Q, z! V说:“锦辉,生日快乐。” : l5 v$ n! Y- {( O" n

( k$ G+ G8 b8 s* u今天七月七,原来又到锦辉生日。 2 S  h% y; `3 w8 _' O! R
和宋楚临他们在夜总会喝庆功酒,抬手看时针踏到十二点的刹那,心仿佛被重叠在一起的时针、分针、秒针戳穿。
% r3 k/ Y" x6 o8 u% m从不知记忆会如尖利的针,忽然到访,无孔不入。
- ]* S& e% ~- t4 M0 c+ |最烈的酒,也无法缓解这种痛。 6 a" u0 A9 z: }7 }9 i5 n
意识渐渐冷却,眼前只余一个定格的手表画面,十二点的时刻,渐渐模糊,变黑。
5 S, ]% l' w0 {. ?( r* J身体懒洋洋起来,酒精终于发挥作用,让出云忘记一切。他折磨够了自己,闭上眼睛。
; B8 A2 |' y. i9 j" d已经荡在一片空白的梦里,恍惚间听见有人轻唤:“出云,出云。”语气熟悉之极。 / Y1 D- J! ?7 h! L' G1 z
是谁?是谁在那里? $ I  s2 z& L5 L  h0 y' U
出云极力挣扎,他要醒来,醒来看一眼。
3 s) L* \& d) A/ m9 q谁在叫我?
5 e% Y" M- f6 a3 @3 V4 D7 _, N0 q9 k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 j& r1 d+ i2 [  E终于,掀开眼帘,房内黑暗一片,床前隐约一个人影,正俯身看着自己。
" s. X( ^& I4 @. q3 X! b' i8 ?) ]“出云?” ; J2 ]1 k- E# J
不要离开。 4 k5 C7 L) x- v
你去了哪里?我命中的光。 7 ?  t+ a$ S! s2 D  a) l
出云既激动又神智迷糊,伸手把面前的人搂在胸前。 $ M/ [) V- f* O, y6 v
怀里人毫不挣扎,感动非常,紧紧抱着出云的肩膀,祈求多一点温暖。
( a- h  F  @; r& O% D. V( S$ T( Q“哦,出云,出云。”带着呜咽的声音。 ( y  k8 H/ k/ y6 L* i3 c
出云迷茫着眼睛,抚摸、搂抱,恨不得用全身的力气,把心事尽诉。 : E. W3 a2 f: h  u( R9 ~2 A& ~
加勒比海的潮声,忽然出现在耳内,起起伏伏,还有带着腥味的风。 7 [) N( N4 c* C9 F
窗台前,一盘断肠草。
' z- K" c9 T. b$ s5 u# {锦辉那夜轻轻唤着出云的名字。 - p% j( D4 @# E0 h" [# }9 `* G
字字心碎,也不过为求一个温暖怀抱。
* ?& s6 Z% |8 ^1 P1 p' c得不到回应,从此不见踪迹。
( Y/ r6 J6 l' K6 H7 L# k! m" z, P: r0 U% s$ _0 @
“对不起,对不起……”出云喃喃,声音低沉温柔。 5 O) |% x$ ]" d" u* j3 H# C
五指穿过秀发,轻轻爱抚。
$ _" g$ }8 w; u3 K2 j“不怪你。”怀里人抬头,泪眼朦胧:“我爱你,出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2 c. E9 E+ N2 N! k* }2 y; m
熟悉而陌生的脸,是慧芬。 % v* E  f8 G1 V3 D  M5 v4 y
出云立即醒了,热情冷却。 ! z. q. _' |. s4 m8 H5 m+ G- G
“我们不要吵架,和好吧。”慧芬可怜兮兮。她也不过是个渴望被爱的女人。
0 }9 w; r$ q" |/ L; e' {出云抬头,找墙上的大钟。
2 ^1 I; \- K  g9 \时针指向五,天色还是彻底的黑,若没有眼前人,锦辉此刻应该在我身旁,一起等看日出,沿着山路小径轻快慢跑,追逐清风。
/ I' k# a" a5 d2 J3 ]他看怀里的女人,试图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演变,以至有今日。
0 t7 L2 e% a7 R8 Q/ N两年前加勒比海边旅馆中的生离死别,忽然与今晚重叠。
6 T. s; q" O4 @4 @6 x8 V, P) f4 H难道要一生与不爱的人结合?
& ~, u% V/ M; R当年出卖婚姻,不过是为了日后能够自由自在,展翅高飞,谈笑人生。
% U5 u5 y, P; o0 A8 w慧芬已再无利用价值,自己胜卷在握。 3 e$ d( @3 p/ E) a0 k
出云猛下决心。
0 z! @( K/ j6 z“慧芬,我们离婚吧。”
( j% T7 ^) b/ Q5 h" L慧芬浑身一震,不能置信:“你说什么?”
! F% {/ X" P1 {- I“我们离婚。” : L3 _) g. x$ V, N1 y
“不可能。”慧芬激动地摇头:“出云,你有什么不满意?你说,我哪里对你不起?难道就为了一次吵架,你就要离婚?” 3 ^8 V$ `2 F3 Q8 ?' D
她永远不能明白的事情,出云并不想解释。 # D/ [9 C. y  @: v6 F
“让我们好好协商,把手续办妥。” - I6 H% F* h* @; E, r- m
“是你有了旁人?”慧芬神色一变,如要捍卫自己孩子的母老虎:“把她叫出来,让我见识一下。”
( O9 w8 v( `- L出云不为所动:“我要离婚。” 6 s" u7 _6 q7 \) W$ t5 L: C! {
“离婚?你凭什么离婚?”她狼狈,又要做嗤笑的模样:“不要忘记,你靠谁起家。全天下都会骂你恩将仇报,我问你将来怎么见人?你用什么理由要求离婚?” 1 k5 w, W, q, u6 A
出云把她从怀里轻轻推开,下床,打开抽屉。
% @9 S. z( T: j* s' D这些东西,他本不想用。 7 h2 i( m1 p2 A: q: M; n( k
“看看这些。” $ ], Y& Q: s! {0 g
照片不多,七八张从出云的手中散落在床上,张张清晰照出慧芬与另一个男人的脸。
: M& x" m: q5 F. h5 m! ~8 }7 J$ Y慧芬立即脸如死灰,她嘴唇颤动,惊惶起来:“出云,这是误会。” * |0 J0 j7 J$ @  {; P& z  o+ @0 U
“误会?”
1 Y' f1 A* |" Z; ^- b0 F+ v  f“我是爱你的!”她表情真挚,洁白的指纠住出云的衣袖:“我和他是初识,看了几场电影而已。”
. }3 e+ o% Q) i2 e9 e# P: G/ {8 H“慧芬,把其他的照片拿出来亮在人前,未免太没有意思。”
8 F! q8 [* Z+ _" u* W慧芬再震一下,悲哀地看着出云:“不过是逢场作戏,你知道……我确实是太寂寞。”她掩口而泣:“你整天工作,我想和你说话都不行。出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5 g1 h1 J- v2 ?2 `出云伸手,安抚她,叹道:“慧芬,与其这样,不如离婚。” 7 l& Z: M2 O# Q. ]5 p7 ?8 U
“不不,我并不爱他。我爱的是你,从无改变。出云,请你原谅我一次。他不过是一次逢场作戏,不过是一场戏。”她急切地找救命稻草,抓住不放。“你还是爱我的,所以你才愤怒,你才要离婚。出云,你相信我,我一直爱你。我的心从来没有背叛你。”
- [3 Y6 |% s  X# [  o/ y. r& g“慧芬,你还是幼稚如当日。”出云温柔地看着她:“我不怪你,但是我要离婚。你可以找到更爱你的人。启迪的股份,我把你当初给我的让回给你。剩下的,都是我自己挣回来的,已经够我发展下去。”
# k5 Q; L' O. t" U. E" ^“不不不……”
- G2 ]+ V$ u) _+ d# o“我会记住你对我的恩情,记住我是靠你才有今天,才有将来。” : f6 h7 M/ X7 [: M; @
“不要。为什么?出云,有什么事不可以好好解决,为什么一定要离婚?我不会再犯,也一定会当个好太太。”
' B- ^4 }) |  O, j6 g“慧芬……” . Z& ?% b) ?4 Y7 l1 v1 O! S
“我知道你讨厌我的大小姐脾气,但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如此,没有恶意。为了你,我一定会改的。不要离婚,出云。”她哭道:“我爱你,我是那么爱你。”
' ]+ R/ s# {# G$ Y0 q5 o. d) B出云知道,慧芬爱他。 . l' {- g3 K. E/ `0 Z
有时候,女人和男人一样,身体可以给一个人,心也可以给另一个人。 9 J: H; w, C/ P5 e% n+ M) V
没有什么贞烈可言,人生短暂,整天纸醉金迷的富家太太更知道要及时行乐。
- M0 o* z3 m$ n( Q) K' U% r! S- L+ e世界已不同。
( R2 V- f% Z8 e$ D% i2 z3 B( `“这不是问题所在,慧芬,我已经不想维持这段婚姻,请放我自由。” ; ?1 V: x4 r4 Q8 H3 p
“为什么?”慧芬抬头,一眼惊疑:“难道一句不想维持,就要我们舍弃这段婚姻?当日那么多的坚持,顶着那么大的压力……”
1 |; _; j9 O9 s1 g1 R) D) N4 L缠斗无济于事,出云无奈,只有下杀手,直言:“我爱的不是你。”
) f6 G. q" Q# U* D9 o# n“果然有第三者。”慧芬愕然后,感觉受辱,开始冷笑反击:“那你有什么资格把这些照片拿出来?出云,你那一位,又是何时结识?” # h& _/ Y+ o% n4 W  y. B' m
“在你之前。”
- |$ w9 D5 y1 x0 _5 |8 `“在我之前?” ) m2 b8 l3 e3 o: q6 m+ m+ s
“不错,真爱在遇到你之前。慧芬,你也不过是我命中的逢场作戏,一切已经结束,是时候下幕离场。”
& C  n' j+ k, D* |! H慧芬仿佛遭了当胸一枪,几乎倒在床边。
! d! A, n& P2 o. |她恨恨抬头,眼中森冷吓了出云一跳。 . A5 [( q  x. q+ d8 q
“逢场作戏?”话里绝望悲怆。 # @8 h/ Y9 {  p5 A1 L
出云不回答,站着任怨毒眼光射在脸上。
0 Z# A5 {$ P) D5 t% d$ c“你娶我,就为了启迪?成功了,就要把我一脚踢开?”慧芬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终于狂吼起来,状若疯狂:“曹出云,你这个骗子!你居然……还敢把自己作的孽说出口?” - K/ h! q2 @5 U$ a  |
出云摇头,事情发展过度,当场撕破脸皮,他不能保证自己头脑中的酒精已经挥发。 ) B" X5 _9 D0 m  k) G, S0 y

/ T' @7 Q% w  c; _! B; I( M他转身,打开门。
! \' A  N  x) Z  z$ e外面挤在一团偷听的仆人一脸惊惶,鸟兽散去,唯有福婶做出忠心护主状,忿忿不平横出云一眼,从他身侧穿入门,到床边扶起哭得身子发软的慧芬,心酸道:“小姐,哭会伤身,你要小心身体。姑爷毫无良心,我也不要在这里做,还是和小姐一起回陈家罢了。”
( E0 j( s/ U7 g# ?7 Z  y+ b- _出云下楼。
1 p6 c7 ]$ w! ^$ c4 h* {" D& ^- Y慧芬如梦初醒,推开福婶追了出来,在走廊上大叫:“出云,你要去哪里?出云!”悲哭更甚。
" S4 x0 {) a4 N. _6 H: M$ ]$ s3 n6 U出云穿上外套,上了跑车,迎风踩大油门,把一屋子的烦恼哭声扔到脑后。 5 C" q4 c! g! A! ?& U, e% }
一路狂飙到了山顶,下车,对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他大声叫: ' B' z5 [) l! \  b) \
“锦辉!” . k* B6 v" r5 |2 t% |
“锦辉!锦辉!” # |$ y1 D0 M# g4 E! b) q
“锦辉……” . @8 @( J# M% Z: m2 s
回声重重叠叠,四面八方回应着。 ) [/ d0 ^* G6 i, P0 w( \' Z
天和地都在旋转,象当日拥着大笑的锦辉一同跳快三,不断地转圈。 + i/ d1 o) ]0 E9 P( Q4 ^
出云大口喘气,仰面倒在草地上。
- }/ s# M0 X* J1 x1 r; T. U) o# R他面上的表情,仿佛从一个极可怕的恶梦中醒了过来。 : i0 I% g2 s4 c3 a
对着开始朝灰白变化的天,他轻轻说:“锦辉,生日快乐。” 4 C3 s: u) e1 [- |

; s- S& Z& {: q启迪新任董事长忽然一意孤行要离婚,消息如炸弹一样在社交圈爆开。
9 |3 e6 V7 @, v4 ]5 F% D闻说曹出云忘恩负义。
- Z& P" y1 g6 O( e闻说陈慧芬红杏出墙。 : {: o7 o6 e$ f$ O9 _/ o- k2 Q
闻说内有跷蹊,事关启迪内部机密。
- M+ J; o" ~) g6 T$ a反正不关自家的事,脸上带三分同情去探望一下伤心的曹太太(天知道这个名分她还可以保留几天),再把眼见耳闻在好友中得意洋洋散播开来。 2 |2 L# \2 f6 }# [# U2 b
一方坚决要离,一方坚决不离,私下无法调解,唯有法庭见面。
6 n" b: c4 x/ ~# Z( L& _法律程序漫长,未有结果,商场厮杀却已经如火如荼。 1 N, }6 r7 p& p  Y
事情发展得理所当然,陈家正式反击。 - L* n; O& M  O* G! B
商场中人冷眼看这演了千百回的自家残杀。 6 o, j/ \( N% M$ _! T+ S- a$ ?. k% ]
曹出云和宋楚临两个大股东面上掌握局面,董事局那群元老级人马和陈父多年交情,也不可小瞧。
& D  I- O, Z2 A原本料定大有胜算,正式交手,才发现估计有差。陈家家底厉害,除了启迪已经转到出云名下的股份外,还另有不少私藏,收购战一起,陈家资金源源不绝,让出云大吃一惊。 1 w' L+ D: `0 y& U# D: }' G
启迪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员工人人自危,高层管理者暗中盘算哪方胜算较大,纷纷投注效忠看好的一方。 + E/ V7 n, L" k& q2 Y% b
又有小道消息流传,陈家出动高层关系牌,几位手中握有大股的股东已经答应转让股份。
, N1 I- a; X) Y! }人心更加惶惶。
& s6 H/ V5 G  u出云面上镇定,心内揣然。他不同陈家势力根深蒂固,不过是一个从孤儿院靠努力读书一路机缘奋斗起来的白手男儿。 * j+ P0 E: K+ h
一局输,再无翻身之日。 6 ]+ y; V. {1 [
启迪股价高得惊人,陈父打电话来谈条件。 + z( m5 o6 e2 g! s+ \5 W  a) f0 j7 A
“出云,自家人何必相争?取消离婚要求,我们平心静气谈一谈。”
: L/ p7 P% N! B+ x& Y5 x/ |7 _“爸爸,我面前电脑屏幕曲线瞬间变一个价位,要我如何平心静气?” $ X3 o, Y/ h- ?; E2 E% L) {% X5 p
“即使启迪重回陈家,也不过物归原主。出云,你是明白人,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只要你和慧芬还是夫妻,启迪就等于是你的。” 9 n1 C# M' v- _: P6 o  _
对慧芬,出云不能说全无内疚。他沉默,然后说:“爸爸,勉强和慧芬在一起,你认为她会幸福?何必强求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存在?”
+ A3 v6 V9 H/ Q# q6 X! K7 f“慧芬深爱你,虽然她有时候说话会伤人。你可曾想过,当日决定下嫁身无长物的你,她需要多大的勇气?她太爱你,不能失去你。” 8 s$ P( a4 i: P- C. i! d
出云感动。那夜赤裸的说出真相后,若慧芬仍深爱不悔,真是至情至圣。   t7 P- L% W/ g( j% Q* t4 [$ t+ D
可惜他没有勇气,再过仰人鼻息的日子。启迪回到陈父或慧芬手中,然后顶着姑爷的帽子继续在启迪工作,连仆人也可以随意用眼神侮辱,这情景光想想就禁受不住。 2 _( y5 L  B' o% V: O
“对不起,爸爸。” # q, ~* E" Z9 |: Q
“为什么?只要你不离婚,慧芬甚至不介意你在外面逢场作戏。天下哪里找这么爱自己的女人?”
1 i5 W5 D/ ~! y# r陈父或者话出真心,但要出云回复当年状态,重新受千般屈辱,他宁愿放手一搏。
# @8 O' @: P# u7 I/ z/ A8 x& F谈判失败。 ) Y, w) {# g* M! ?5 P, u+ f
一通电话挂断,出云知道自己必定要面对更艰险的斗争。
9 f" R( R# L- b7 _宋楚临每隔数小时都办公室来一趟,搓手绕着办公桌走来走去。
6 D6 g3 x1 r1 Z/ C“真不料陈老头如此厉害,他的资金来源到底是哪里?”
+ r  r" K, D# L# I3 e/ n9 U5 h出云静坐,看着电脑:“这就是家底,不到绝处,不拿出来给人看的。” * y- H6 J  C; V7 T
“亏你现在坐得这么安稳。外面已经如世界末日一般,陈家手上的股份越来越多”
/ |& C5 V8 f6 a& Z, Z1 R2 i# m“暂时旗鼓相当。”出云蹙眉:“不过手头资金已经快到头,难以为继。”
- t3 L: T! j3 ^. s; H3 |! m/ ^$ B“陈家关系网实在深厚,没有几世积不下来。现在最糟糕的是许多股东都纷纷同意转让股权给陈家。” , h' o" ]( F- ?5 e) _5 x
“你以为我不急?”
1 u0 I, u; g% v) e2 k“万一……”
% Q  }9 K, n( f6 [“楚临,只要你手上的股份不动,就没有万一。陈家手上掌握的股份还不足以把我至于死地。” # Q' F+ b  e7 ~1 c' ]! b8 V
“我?你担心我?担心你自己算了。” ; Q/ s" E7 o* B2 V5 [! h  h% U/ N( m
楚临夸张地做个鬼脸,大笑而去。
% U5 B. B2 D$ }2 b1 {4 t慧芬连打几个电话进来,说的都是同样说话。 5 C- q* h" U: V5 {
“出云,不要继续错下去,惹恼爸爸,连我也保不住你。”
1 P, h1 n! k; e7 c$ R' L" F“我没有指望你保护我。” 7 i3 P3 A4 o- g3 i1 @7 s1 C% o
“为什么一定要离婚?不要忘记,当初……”
5 h0 ?* {1 R/ P$ y  |* D) r出云烦躁:“慧芬,有因必有果,有当初始有今日。离婚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 m% \. \7 e; G' O3 o“根本是你负情忘意!出云,你没有良心!”
% |7 a0 w# X% u“既然如此,你何必和一个负情忘意的人生活一世?”
+ z- d% f2 P3 X0 q  @/ w# T“你就一点不念夫妻恩情?” , @7 L3 v7 W9 u; G6 W8 `7 i
“慧芬,已经太迟。”
6 {. J; n6 j1 u! ~& Z慧芬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休想离婚,我不会同意。” 9 i6 U4 ^# _/ D9 u) h# Q
“且看法庭怎么判。我坚信你的行为已经使法官确信我们不应该继续保持婚姻关系。”
2 y; M) b3 |9 \慧芬也心虚,一阵沉默,才说:“出云,天有不测风云,离开我,你会一事无成。” # l, Z+ X6 K1 Z
此话太伤人自尊,出云愤然反击:“慧芬,若能离开你,我愿遭上天试炼。”
8 y) Q, N; x' @“不要说这么狠心的话,出云,你一向不是狠心的。我们毕竟相爱这么久,有什么不能平静解决,一定要分开?”慧芬凄然。
5 a; d: J# Y6 Y* ^. |出云叹气:“我一向是狠心的。”
* d: V3 G$ F8 N% N: j你永远也不知道,那断肠草的故事。
' y5 O0 J0 {- w: `他挂了电话,按铃通知秘书:“珍妮,曹太太电话再来,不要接入。”
% ~! i% s' K: \+ }- r; J- t, L: o# N! ]  K# C8 ]
出云也信天有不测风云,但不料不测至此。 / a, r2 |) ^. a; t, A$ U
下午电话忽响。
& O- {. j& D  `  V& K" y# E“你好,我是曹出云。”
' i3 {5 x4 ~: Y, D# f2 Q( M没有回应。
8 N2 a3 K( {2 K! w* G5 J他奇怪,此刻时间宝贵,外面股市动荡,启迪随时易主,居然还有诡异电话。
3 k! `+ T4 H$ @# K8 P" g“喂,请说话,不然我要挂了。” # h# c' `& u8 r( m
话音刚落,对方已经先他一步,挂了电话。
# H  c3 c7 e% ^奇怪之余,出云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 y- p4 l+ ~% L; r4 P9 z0 y" o
谁?锦辉?他神色一变,立即联系珍妮。 # M  B; f: l' \$ \, Z$ q9 }. d3 ^
“珍妮,刚刚二号直线进来的电话,帮我查一下是谁的电话。”
9 ^% H$ P. r4 ~# p- v- _# B$ x公司电话线路装有记录查询系统,不到一分钟,珍妮电话进来:“曹先生,是宋先生的电话。” " d6 ~0 S5 J% S# y/ J6 j7 H7 u7 H3 Z
出云愕然,一细想,顿觉不妥。
- z& g" @! v+ z$ T6 F0 J/ O楚临何事吞吞吐吐,临到话筒边不能开口? " p( Z; M2 ]' ]0 b. p) g
刚要拿起电话拨到宋楚临家问一下,电话忽然又响。 , p* C* @; t# j  T$ ?, I
他立即拿了起来:“楚临,是你吗?”
. A2 T! ~' D) ^5 D/ D- p! [“不是宋楚临,是我。”陈父的声音。 : f6 W! w: ], y" f
出云一边惊疑,一边放缓声音:“爸爸,有什么事?”
: t6 E, O7 c. D* R! r5 v“没什么,不过告诉你,宋楚临已经将他手上百分之七的股份,转让给我。” + E6 V! T' z. `
出云心里咚一声,仿佛被人开了个洞。
1 J- v+ x* J. M“不可能……”
( Q! d5 P8 S: s  |2 H“姜还是老的辣,出云,陈家毕竟经历多年风雨。” / O8 H# C5 e; r
出云浑身上下,都是冷飕飕的。
( [" e0 T* k; M" N+ x/ o放下电话,脸色如死人一般。若失去宋楚临支持,出云在董事局地位不保。
8 N. g8 b3 R0 M- p) @4 E5 U7 M) J不论他们动用什么关系及诡计逼迫他人就范,赢就是赢。
* s' F7 o, j! r# d. _7 {/ }' a% \' q出云颓然倒在椅上,仿佛被人抽去脊髓。
9 V! |( _+ o. _+ G+ s* {4 Z0 }大势已去。 , j1 B# ?3 ?& H/ F. y
还有什么人,现在手中握有启迪大股份,却还没有站到陈家阵列?出云匆匆在脑中过滤。
& v+ M$ B6 O4 l5 r& E没有。 - c, @4 O& I) [- a
全想一遍,又再过滤一遍。 # F# z5 n% i3 u4 \* R: I) A& T7 t0 G
还是没有。
2 F0 p0 o- Y% O7 P2 k) [% e只有一人手中还握着足够左右战局的股票,如同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草―――那个白发苍苍的黄书义。
" Q+ A0 V% O, j  P5 s出云摇头否决,不可能。他和陈父数十年的交情,立场早就表明。要他转向支持自己,不如求上天掉个元宝下来。   L, D" R* x) c) D- d8 j
但,就这样结束? 4 _! w) E; ?. O! u( v* A
出云不甘。他从椅子上跳起来,看周围豪华装修,眺望窗下蚂蚁一样的车辆和人。不不,不甘心!
. K4 Q. r# h) W4 L! h( s锦辉,难道这就是我应受的惩罚?
! N% o% I; E! d! a% j% C, g) ]( D在失去你后,因为思念你而失去所有?
. O: Z1 c: O. c3 `
  P7 m3 }2 h' Q! o快收市,大局将定。
$ p. x3 h" x2 E; n0 V( \4 g出云茫然看着时间掠过,多少能人,一时不测,就被迫从昔日辉煌的高楼一纵而下。
3 R1 M0 a7 }$ }, h4 m7 }铃铃……电话又响。 + Y8 M2 w& i0 J1 D8 |- g4 w
出云浑浑噩噩,接了起来。 / q6 L, B& p) ?9 O$ |% Q3 m2 e
“喂?”
, l# d/ d0 T) n6 T; a“出云,我是黄书义。”
; G' p  p+ G# p9 V- d0 l心重重一跳。
: m! s6 n& l* N5 ^1 ]“啊?世伯。”这时接到黄书义电话,出云顿时觉得渺茫生机出现,语气恭敬起来。 8 P* v( [6 Q: b- u
黄书义并不热络,说的话却让出云激动:“有没有兴趣,收购我手中股份?”
  X; J4 e3 |6 ^% t; j真是绝处逢生。 5 T: y* O5 K( g; X
“当然有!”如沙漠中快渴死的人乍眼看见甘露从天降,出云抖擞精神:“请开价。”暗自盘算,手中资金将尽。但不论如何,都要把这部分股份收购过来。
4 w; }% U$ v$ D) f  j答案出人意料:“两天前的价位。”
1 ^. t$ d/ o5 X6 n) e: r6 K“什么?”那即是比现在要低许多的价格。 0 W2 l& q* v% i% f4 {
现在时刻,居然廉价出售?出云感激涕零:“世伯,这怎么敢当?”
1 w+ g$ a* u# w黄老先生答得直接:“不必感谢我,你有通天手腕,当得起。”
3 L5 r9 Z9 n+ ~2 m2 i出云一愣,其中蹊跷一时不能分辨,匆匆交接手续,松了一口气。
; k  ~* {, h- Q) h" ^4 g  G成交完毕,躺倒在沙发上,才发现衬衣尽湿,方才一个小时,不啻于打一场近身格斗战。 / F: ?5 ]2 Y' y8 M
但转眼一看电脑屏幕,又不禁笑。
3 ]: B! C! W( Y人生刺激,陈父哪料多年知交忽然倒戈?就如出云无法接受宋楚临临阵变节。
: d/ @1 S; V- }! [. m" C$ r) h锦辉,难道你在保佑我?
2 @! V" u! G! E3 k3 N0 l, H1 l! ~/ y% D% ]3 y
股市交易结束,陈家那边灰暗情况不能得知,出云所在的启迪大楼却是欢声处处。
) i2 r* _: y1 L# |4 d珍妮敲门进来,兴奋得一脸通红:“曹先生,恭喜你!” 9 o0 \& `( w5 A$ O) B& w7 ]$ g/ j
出云保持风度,微微一笑:“让大家出去聚餐,公司报销。大家都辛苦了,今年的年假全部增加两天。” / m4 K: D7 S9 x/ \0 x; L
“多谢曹先生!” 5 |" j# P% w% `& R8 ?/ e
珍妮知道老板希望独自回味胜利果实,乖巧地退了出去。 " Y" z& l, I7 G# w6 J
门外响起一阵更大的欢呼,显然珍妮把好消息传了开来。
& D& Z5 ?7 M; B9 c: O! \出云在门内,抬头看天。夏天日长,快七点,还不见太阳下山。 * P$ K) h6 ~+ F8 L. `: n  Y3 Z  X

+ d3 g; P$ N% c; q  V' s. Q) c3 U6 C启迪风雨变色的收购战,以出云胜利告终。 ) W  ]! b  N4 B3 d
出云知道自己侥幸,陈家对他其实早有防范,埋伏已久,等着动手。但为什么事到临头命运眷顾,连出云也不知道原因。 " p  G3 l' u: ^
黄书义和他做了一笔背叛老朋友的交易,再也不愿与他交往。 + h* O* r4 }( C' P* v
宋楚临却来了一个电话。 , ]! h( N/ I6 `) `
“恭喜,出云,你终于还是赢了。”宋楚临淡淡说:“既然有如此厉害后盾,为何不早说?”
9 j; Z/ {/ E5 u* o  Y% F7 c“什么后盾?楚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紧要关头,居然转让股权给敌人?”
" F4 p$ f$ G7 J5 I# I; {7 O9 [“一言难尽,请不要多问。反正你要相信,我也是迫不得已。”
+ R$ S1 n) o! E( Y% `" X& O“你的迫不得已差点让我从三十二楼跳下去。” 3 g' z% {9 M1 E9 r
“你还是赢了,不是吗?” 1 c4 [7 {1 @3 H: _% C
出云追问:“到底什么后盾?” & J3 [5 n! [$ O' w3 F% d7 z- |/ u
“事到如今,何必再瞒?出云,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有这样强人相帮,也许我不会迫于压力,转让股份。”
7 A2 }' Q/ O5 a4 B6 j宋楚临说完这句,就挂了线。 ) l! B# ?9 i# [" @* i
出云拨过去,居然再也没有人接。
" g& Q- |8 m* y0 W+ |- ^8 L9 p) l* @$ u+ D. A
公司整顿需要更多精力,出云把此事暂放一边,全力以赴稳定启迪。
7 [! C4 H9 ^' w& B/ E! s一日,接到电话,对方声音熟悉,笑道:“出云,我要你报恩来了。” # r3 F$ U& t5 H' W0 l; t
“谁?”出云眉一皱,立即又展开,惊讶道:“经世?”
8 D: e8 t/ w# |$ O“呵呵,难得你居然记得我。”
6 t2 x( M# I* x3 s0 n6 Z9 G“你这样的人,要忘也不容易。”出云出奇地高兴:“怎么今天有空打电话来?”
7 q9 t9 J' s% x* \8 c+ r“你走得匆忙,又没有问我要地址电话,我若不联络你,只怕以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好了,我知道你时间宝贵,还是快说正事。” - m3 r5 V" ]! G/ D: u' ?0 ]$ j& L1 J$ v
出云开玩笑问:“说吧。你对我有何恩,居然敢打电话过来要挟?”
7 w8 T; h+ m1 }; V2 Z. P“枉我费尽心力帮你整倒你老婆娘家,不是我,黄书义的股份能这么便宜给你?” ( ~7 z! R2 E# r9 K! j
出云立即跳了起来,抓着话筒问:“是你?居然是你?”
8 |! ^# r7 n; p$ X; ~经世得意:“怎么?不信?” . Q: @0 [% Z  e! s
此人何方神圣,居然法力无边?
7 T7 }5 ~' u, I# T; w! G! o" o& a出云凝神思考片刻,过滤所有可能,忽然想起一个大大有名的人,沉声问:“经世,你可是姓方?”
; p2 C# u$ |9 g1 S经世哈哈大笑:“你真厉害,这也可以猜出来。”
6 r6 M% `; u" L出云愕然,怪不得黄书义说他有通天手腕,宋楚临说他有强大后盾。
# j/ u; K# i. w0 ^- K" m6 P1 Z“方家经营项目分布世界,实力无人可比,是华人家族企业的第一大家族。新一代大家长方经鸿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力卓越。”
2 w$ X+ J2 |* _+ n“哈哈哈,你说得大哥如武侠小说人物。方家三儿女,经鸿、经婵、经世,我是最没有用的老三,只会花钱。”
( w3 S6 H* n1 B# y“不论如何,这次没有你,我必定一败涂地。”出云诚心说。
* H7 W; w* b! w5 w& S+ r* L3 c( I“不必感激,我说了要你报恩的。”
5 z; }1 L8 `& y* }* E8 G6 V. _“随便吩咐,肝脑涂地不惜。” : X9 [; q6 X( b% E; c+ d
“陪我参加姐姐的婚礼。在那个时候,希望有个知道我心事的人在身边。”
$ k6 Q9 l5 Y' b7 N出云不知该怎么安慰,叹两声,答应说:“不论多忙,一定全程参加,不离左右报恩。时间地点?” ) g% W0 _' i2 X# \! m
“下月初八,开曼群岛,那里有我们方家的大别墅。我大哥疼爱姐姐,吩咐婚礼一定要隆重,从初八到二十八,整整二十天婚礼期。” 3 w/ s  N( s0 p, ]& U
“又是加勒比海边?” ( w7 \* h3 U$ e' a" p
“对,怎么,你讨厌加勒比海?”
! O* E& \" Y* c; {) J! ?7 m“不是,一定如期到达。” , s2 q9 l9 p8 Q% a1 A: Q

! T! ~; }* c5 w5 N" d* d出云守约,果然安排启迪内部事务,在八月初八,飞到开曼群岛。
* J# l) o" _4 a1 I0 x, I. |$ C; r$ H* t  n经世十分高兴,亲自驾车到机场迎他,还兼当导游,一路开往别墅,一路介绍延途景观。
( _1 ^4 }5 _8 s进了别墅,地方很大,景色一流,宾客来了不少,都是提前过来庆贺,住在客房。此时三三两两在花园或方家的私人海滩享受。
3 d% S, j- z- O“姐姐在忙,明天当新娘,难免紧张。”经世有点黯然。 ; |' ^& s# S( H  d
出云拍拍他肩膀。
$ ~1 o$ U$ Y5 S经世苦笑,强打精神:“来,我帮你准备的客房在三楼。” + I+ O7 `1 |  ^7 E3 t- }' _/ P% n
打开房门,经世得意道:“如何?特意安排对海的房间。这么多客人的时候,好房间真不容易抢,我从几个古怪老太太那里争过来的。”
  |7 y/ F2 y. V3 L方家二小姐婚礼选这里举行,一定带旺旅游业。至少所有五星级酒店会爆满。众多的婚礼宾客,怎么可能全部住到别墅里?怕只有一部分与主人关系密切的,才有入住别墅资格。 2 _7 i# e$ t% x. m! P, }
至于海景房间,更是特殊优待。 ' {2 t5 A; l5 e  c& N' u6 s9 r
想到这里,出云对经世感激一笑。
2 F- z8 w7 u% d  k
3 o; G" y, U. z; J' |经世是个好主人,陪了出云整整一天,带他到处观光。 + ^0 K3 F2 N) g( ?
出云不好意思,问:“你是主人,家里贵客众多,怎可以抽身出来?” : h/ z" e! x2 e* d, k5 i4 Y
“那些贵客,自有专人安排仆人与服务,放心好了。你是我亲自请来,怎可以怠慢?” - Z, v7 l) E3 K
“明日就是婚期,陪陪令姐也好。”
5 V  E/ C3 H0 R3 u# K经世低头脱下名贵皮鞋,光脚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笑:“她自有人不离左右,何必我陪?”
5 m0 c' A2 q: m出云心下恻然,也学经世把鞋脱下,伸手道:“来,一起光脚跑跑,看谁先到前面岩堆。”
0 F7 e* ~# e% H+ y6 G0 L% D1 B" x“既然是比赛,何必牵手?”
' y7 p  `/ g" S9 G“你如果摔交,便和你一起摔。” / E) Z5 d: \- Y* E( T3 V9 f6 j
经世一怔。
4 F/ F6 o& n6 A7 s! z8 o出云也怔住。 : l, d8 H$ a: q: ?. v( v/ m9 h
不料简单一句开解,听来如此动情。听者与说者,四目坦然相对,一时间几乎泪盈于睫,满腹心酸翻滚开来。
  m: k, u. T- b% B3 @0 f# x$ Q: ~3 M- t) g
经世眼神变化,仿佛计算机急速运行,计算其中感情指数与其他,几秒后终于给出答案。 ! @& ]0 p6 v; ~9 v: C9 \0 M/ h. M$ D
“好。”
0 y4 ^! h$ D+ T经世这个字说得太过认真,出云无来由心惊。 - ~- U" K% q, M. |& g
自己是否发出不当邀请?
8 ^- E- {, t! K正不知道如何接口,经世已经握住出云伸出的手。 % B8 b/ h% w/ v; Y2 f+ d6 m/ y+ j
“来吧,看谁先到!”经世恢复原状,意气风发,率先起步。 + o" S2 Z9 F, O" l: ~) s1 n! F
出云被他一扯,身不由己向前跑。
, \+ J  z& g( g# C; S海风吹来,潮水来了又去。 5 J  }; S, m- W* J0 E0 F! e
在海边散步晒太阳的达官贵人看见,海滩边,两个青年男人孩子一般光脚飞跑,笑声随风而飞。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5-9-10 19:38:21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哎!怎么就没有了呢!
" y7 U% B5 l1 Y1 S1 F2 ^多好的文章哦! I  d4 N# j' V, Y
继续呀/ E% ]* L$ L9 o! p8 e' m5 C- r
期待哦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22:53:29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岩堆看起来好像不远,跑过去也不容易。
+ {. \8 g- o4 b两人到达时,都气喘吁吁,一手扶着岩石,弯着腰,拼命呼吸新鲜空气,舒缓肺部火烧似的感觉。
; Q; k2 `& P- t1 P8 C& O赢的是出云。 8 A8 H, _2 w' m# ]( z
天本来就热,一跑更加出汗,出云摇头道:“这么大汗,不行,一定要立即洗个澡,不然等下回去,熏坏别墅里一屋子五星级富豪。”
1 _0 |0 e+ n/ t  L“洗什么澡?”经世浑然忘记让他悲伤的事情,笑着把出云往海里赶:“游泳好了。” 6 x0 r( z0 J" `; g3 \: ^# j
出云被他赶了几步,高档西裤立即受到海浪欢迎,被吻个全湿。
' k" S% V. p, M5 P, n( b9 ~“经世,你疯了。”
2 ?- D7 O  v$ O0 N3 A3 V“今天好日子,你让我发疯一回。不要忘记,有人可是专程来报恩的。”
- h5 n2 i. q8 M( X9 y- R, ?2 t出云对他警告一瞥,迅雷不及掩耳冲前,把经世拉下海。
8 `& {8 w) p& r. ]4 F4 W' I- G. K“出云,你疯了!”
: N' B4 w- ?* P. T( z) Y8 y6 Y经世和他站在齐腰的海水里。 : |: T- h2 n! V7 U" d, a. g  ~$ O
“是,我在疯狂地报恩。”出云掬水,双手举到经世头顶,松开。
8 r( A7 G0 h( @& @' \% n8 f; x8 W水溅在经世脸上头上,弄湿黑发。 2 P$ G( k' _' U( C+ d9 Y
瞬间,经世的笑容变得虚幻。 5 |5 v/ ]( i9 m. @2 e# P" n
“你们以前都这么快乐?” ! U2 y- D' H& C, Z5 l) K* }/ g6 J5 W
“嗯?” % V7 [& h9 @) ?! ?. a5 d' j
两人面对面,停下一切动作,只有目光相触。 # k8 k/ o6 K$ t" I
“我是说,你和锦辉。”
3 P" u8 `/ u, j" I3 t; `3 ?“快乐?”出云回答:“是的,很快乐。”
+ q0 e2 E3 B6 o* }4 I6 @9 ]) F7 U“一个要求,出云。”经世认真地说:“给我一个拥抱。在这个日子,你把我当成锦辉,我把你当成姐姐。就如时空交错,完彼此一个心愿。”
5 @2 o! Z5 K( f; H+ _; v" B6 r出云严肃看着经世。
  R, E: u* e, D# k  R屏息,思考,回答。 4 q4 M. @6 \3 q  s. i' d
“好。”
" x, `1 I, R+ s# u( s1 u他张开手,经世扑了进来。 0 [! ]' z5 v0 p
紧紧搂住,闭上眼睛,假设这是锦辉。 : R8 U; A: P6 L; b: [* L
出云轻说;“对不起。”
; k3 C& C1 I8 `) b# _% z我们曾经许愿,相拥于蓝天白云下,那紧紧结合的身影,将倒映在加勒比海。
% i! f: ~; R) t9 n8 C
8 b- L8 u5 D/ d& L湿淋淋回到屋子里,经世和出云大大方方与所碰到的宾客打招呼。
: n3 |. M2 m! ~7 U3 r! \进了房,出云把换的衣服找出来。
0 X* h7 T: H8 U( V1 H7 d经世说:“让我先洗,不想回自己房间。这样湿淋淋,在走廊上被未来姐夫看见没意思。” & f5 N5 C, @1 I! q. G7 T! J
“你的衣服呢?”
6 j3 L& \% u! Z4 T7 O“你不是只带了一套替换衣服过来吧?”经世把出云找出来的新衣接过手:“暂时借用,归还时一定洗干净。”他嘻嘻一笑,进了浴室。 1 q6 F: X6 w" m$ D
出云无奈,只好再找一套干净衣。
$ H( I3 a2 l$ u: T一会,浴室门开了一线,经世探头出来,开玩笑问:“可要进来鸳鸯共浴?”
* ]- T4 B6 J! X& ^8 o- o% y出云一愣,正色道:“你说真的?” ' m, v( T9 h8 |: f; `# g
“鸳鸯共浴不是真的。怕你湿淋淋在有空调的房间里等着凉是真的。反正都是男人,只要你不霸王硬上弓,怕你什么?”
: S8 O. r/ l* I' \7 i% f7 V! G出云笑了一笑,站起来,果然拿了衣服进去。 % B9 p6 T1 E7 o- P8 Y. K3 s
砰,浴室门关上。 % ?$ P1 O- ]) Q  @1 S0 d" Y

+ B5 u3 a5 k* `8 j晚上就是婚礼前夜的隆重酒会。 - h/ i  v5 o: d- S" o
经世穿着出云的西装衬衣,引出云去见他心目中的女神。
% [0 t( v0 D* I, N) \( f不愧为方家酒会,花团锦簇、衣香鬓影,难得一见的满场风流,女客颈上手上各色钻石红蓝宝,争奇斗艳。出云即使见惯场面,也不禁叹息天外有天。
/ A; P+ ?6 E* \$ c一女子身着传统红色旗袍,婷婷玉立于众人中,立即吸引出云的视线。
% ?% Y; s  C! V她身上首饰并不多,但,仅仅脖子上一块晶莹剔透的祖母绿,已经凸现身价。
# Z" e  H( _$ E, e! I* K$ L/ q/ w能有此等气质,还有何人? ! `+ S; ?6 r( u7 e- W
果然,经世带出云停至她面前,道:“出云,这是我姐姐方经婵。姐,这是曹出云,我朋友。”   b2 m) b: r3 s2 u* o
方经婵魅力惊人,清亮的眼睛微微一转,不说话,已经传了三分风情到方圆十里。 ; N# d" Z' o9 N
面对如此绝对佳人,出云也不敢怠慢,保持最佳风度,伸手斯文有礼地说:“恭喜方小姐,祝你们白头到老,永远幸福。” " |# m6 e0 u2 [
“曹出云?”她平和地望弟弟一眼。
$ }+ c9 G# F9 j2 F- Y  ?# W6 C5 H出云说:“是,曹操的曹,出现的出,白云的云。” / q$ b' P, {3 X1 Q: M) Y+ S
“久仰大名,”方经婵得上天宠眷,连声线也优美过人,大方和出云握手,轻轻道:“多谢曹先生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 " O8 B9 Z9 u% q5 t+ B; {  H* }
“方小姐,你太客气,叫我出云就行了。”
  d9 O2 E2 V# I% @0 b9 ~' {确实客气。
/ n+ g7 }( r3 W( t8 Y! A. O对方家来说,启迪董事长算什么?
8 K4 p, C7 `0 i, X* K何来久仰?
7 T2 f4 G) b- t9 d( q3 Y出云自嘲,莫说他曹出云,就算更高级数的大人物过来,恐怕方小姐也是随便两句“久仰大名”的客气话打发过去。
0 W  g) X8 h! ]4 b/ H
! i# y+ Y  @4 A: T身边人影晃动,一个西装笔挺的英俊男子走了过来,伴在方经婵身边。
8 R8 z: S8 w1 D8 D( k- g' o" `出云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8 H; }& F) T/ T" \  z# x) W0 i0 o+ Z“怎么?”经世低声问。
$ R  A: G7 @+ Q% u8 P8 K出云盯着那男人,稍微摇摇头。 & M" W8 f/ N3 D7 k
男人低头对方经婵一笑,笑里满是温柔,他说:“经婵,跟我过来一下,介绍一个有趣的人给你认识。” 7 v0 p- Y/ V' X0 k
方经婵点头:“好啊,不过先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经世的朋友曹出云。”她对出云偏头,露出甜美笑容。“出云,这是我的未婚夫,明天就是我的丈夫了。他姓苏,苏明。” , k+ M8 R2 f3 Z- d6 ?  Y
出云见过这个名字,在许多外国财经报刊上。能当方家女婿,岂会是常人。 $ F$ X: x" W. K! @8 C
他对苏明伸手:“恭喜。”
, m: m0 }$ j$ S5 k5 k; E“谢谢,希望你在这里玩得开心。”苏明显然急着带方经婵离开,歉道:“对不起,失陪一下,那里有人在等。”他拉着方经婵离开。
# `: k9 @6 \: g. S& j* _! l
8 a+ F7 S+ s2 ^0 `4 n出云专注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经世笑着警告:“那个可是我的未来姐夫,请不要动心。” ( n' I# Z' s; }# e
出云不好意思:“对不起,他的气质,极象一人。”
" G  O) f# @- }' U“锦辉?” 8 e* U, L& n0 O5 p- l1 F
出云点头,又说:“第一眼象,看多两眼,锦辉与他又不是太象。”
$ S% q& g1 k* C8 w0 [- }. F“相思入骨,我不怪你。”
, I; m( x& J4 `+ y酒会没有什么意思,经世对这个司空见惯,更觉无趣。带出云见过姐姐及未来姐夫,便劝出云一起到花园去。 6 |- Q% q1 {& H  b! D
“花园清净一点,这里太吵,我最怕。” ' y8 G* r1 x) d) {' N
出云奇怪:“怎么不见大名鼎鼎的方经鸿?”
0 Q* Y1 S' |: N) O: C“大哥就是这样,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今天是见不到的,明天的正式典礼恐怕也只会出现一会。来吧,到花园去,不然等下宾客缠上来,我逃不开身。”
5 f: ]9 d& t% W6 N出云苦笑:“这么多宾客,喜欢清净到花园的不在少数,我们前去,不过打搅几对热情如火的鸳鸯,哪里能有清净,不如回房。” 0 j+ V2 R- f# r: X7 E. C
经世雀跃:“好啊,就去你房间好了,反正无人知道,免得姐姐把我找下来招呼客人。”
0 C1 N; \$ {( Z; r1 J& O9 B+ q两人回房。 & q- s( q/ q9 g
  j2 C) j4 j7 F/ {" W6 `9 m
恰好秘书珍妮打了电话过来,问出云:“曹先生,你的手机一直没有开,曹太太要你所住地的电话号码,希望和你联系,是否给她?”
0 J+ w& T7 t! e: z; I' q7 X& q出云不想再和慧芬纠缠,那是证实他再度负心的活证。 6 E6 K! I+ n( y5 Z) ?
“不必了,她有什么话,和杨律师说吧,杨律师会转告我的。”
" @: X6 G7 A8 E2 f/ ~别墅装修一流,每个地方都尽善尽美,房门一关,立即隔绝楼下大厅的嘈杂声。 ! ~/ W5 R  U' e' ?7 P) j
并不是完全安静,加勒比海的潮声和外面的音乐声,从打开的窗子处如漏网之鱼般偷偷潜进来。 % E4 j* w9 u" R- Y3 ^7 w- s% B9 Y
经世往床上一躺,拍拍身边空位,说:“来,让我们一起睡着,说说心事。”
9 F$ d5 @0 d" C  _% u1 _2 m$ y( Y出云靠在小酒柜边,冷冷说:“经世,你可知道,你的每一句说话都象引诱?不要忘记,我是喜欢男人的。”
6 e7 r! L! n6 K" F, _“那又如何?鸳鸯浴都洗过,还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经世无所谓:“再说,谁规定我不能另寻所爱,或不能爱上一个男人。出云,你若要赶我出房,请开口。” - D6 S5 m( k; h" ?2 Z
出云对这个一时有通天手段,一时深沉无比,一时又如大男孩的人无办法,只好让步,举手投降:“好,好,我们说心事,你要说什么?”他脱下外套,解了领带,仰躺在经世身边,与他齐齐看豪华天花。
: b9 f! R. o1 y“继续说锦辉的故事吧。” 6 Z. k. E6 R5 C' q* f, B
“你对他很有兴趣?”
' R3 Q" |2 N8 p7 `7 M“不,”经世转头,看着出云:“我对你有兴趣。” * u* X4 G- g$ p2 Z% z' Z
出云心怦怦跳起来,忙勉强压抑。他要从床上起来,经世按着他的手,挑衅般问:“怎么,吓了一跳要立即离开?可要我帮你准备私人飞机?” 8 A7 P# }. h& x4 T
出云苦笑:“经世,放手。” 6 \; n0 b4 j1 s$ A9 K3 t
经世自嘲地笑一下,果然听话地松手。 1 d9 O7 I4 p0 J+ i# G9 @
出云站起来,到行李箱里找了一下,取去一样东西,摆在经世眼前。 ) O; |; B4 f* m6 ]  s$ p
“这是锦辉?” 4 O9 e5 l" b7 b( n8 e$ n
照片里,男人与出云并肩而站,笑得畅快。   y: B! T- R. s$ [* \! J
点漆一般的眼,挺鼻薄唇,确实英俊。 . O$ K' W) p! _. u7 \5 ]" f
出云点头:“他失踪两年,房子和东西都在。我有钥匙,前两天上去拿了这张照片。” 0 U: x2 G; J; C' @& I8 Q
经世把照片拿过手,中肯地说:“很帅,和你般配。”
* `' B, d9 y9 S# {; I* c1 j  k& t“过奖。”出云请求:“我的离婚手续快办妥,但锦辉却一直不知所踪。可否请你帮忙?”
) Q7 |% R' U3 H0 V. t- l/ F“帮你找他?” 1 A( {, m: S, p7 I
出云叹气:“能用的方法,我已经全部用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只能求人帮忙。”
$ }6 `! z0 `$ V“他的家人呢?完全没有联系?” 2 `$ k( B2 t3 J5 x0 b3 q5 I& }- ~
“没有。”
. ?1 J( V6 h, j# ]! W经世的嘴角,无端流露苦涩。
; m" x! V+ w! U1 d! H“好,我会尽力帮你。”他答应。 7 o3 \7 `# _& L" v
“谢谢你,经世。”
. h; g7 ?& m2 J经世把照片放到西装上方的口袋,再次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吧,作为回报,把锦辉的事情告诉我,他为什么离开你,为什么会失踪。”
/ _  G+ ?& Z3 k, b  D, ?: [出云躺了下去,开始回忆。 * E/ r/ P" V" z3 `4 W
这已不如第一次那么困难,他轻轻启唇,把一切告诉经世,关于启迪和慧芬,婚姻和加勒比海之旅。 7 c  V, m8 [7 u3 y! u9 b+ {
最后一个黄昏,他送给锦辉一份断肠的礼物。
# B( A. u  Y: V$ g夜里,听见锦辉轻轻的两声呼唤。
7 k0 s' e/ A" K. \; H. ]% p从此,分离。
2 t( s5 I3 W+ F/ n( o5 p经世沉浸到他们的故事中去。 1 J. T* n/ j- w2 ~5 H
时间默默溜走,故事讲完,才发觉音乐声消失,酒会已经结束。
1 K; j3 b  r* S) f+ }) d' G" K0 @只有潮声,永不间断。
" K7 i7 w4 P' ]4 x3 p经世睁着眼睛,看天花。他叹:“伤感的故事。” 2 I+ u( N7 }- @1 F
“是的,悲剧。”
1 \& v+ b: A, d' {5 U0 u5 V经世忽然问:“如果你一生都找不到锦辉,你会如何?”
5 g: v# h( W) N" i; @7 d, O) M6 i茫茫人海,要找一个失踪两年的人太不容易。   ^; f  f! d: ~# @: \
出云叹气:“我不知道。” ( P' @1 A4 I% ^( K& Y- Y
“如果你千辛万苦,花了二十年时间,终于找到锦辉,却发现他早已另觅新欢,过得甜甜蜜蜜,根本不希望你打搅他的幸福,那又如何?” + Y4 ?# ?# c% [$ V8 ~6 \) O
出云再叹:“我不知道。” 6 Q+ B, I2 t' |
经世在身边摸索,找到出云的手,忽然抓起握紧,力气大得令人隐隐发痛。
- f3 n- q8 x& j0 n$ [“出云,既然已经结束,何必再换结局?悲剧已经过去,请向前看。”
- U7 J* b1 O; T  N这句话意思明显,出云愕然。
; v: R1 x; [% }8 H他感动,不论经世是否要借他来忘记姐姐嫁人的痛苦,单单这样的信任和关怀已经让他感激涕零。
# h' m: K8 f2 ?# H人海中,要相遇已经太难,何况还要相爱、相知? 5 ~% ~7 h  y" e- P# R
这一刻,出云知道,经世恐怕,已经开启他心中一道紧闭的大门。 1 c) J  s$ K* @, x- |
“让我们忘了锦辉,好不好?”经世缓缓转头,静静凝望出云。 : E- @- @% B9 ^/ t( R
出云好一会没有回答。
0 D9 ~, C& ^# l1 b锦辉融入他的血已经太久,要忘记他谈何容易?出云深深明白,那突如其来的思念和内疚,如何撕心裂肺。
/ l( C, e) n0 M1 [' N( O“要我忘记他,至少让我找到他。”
! Z  F# c. r+ p" {2 z3 c- W经世眼里,盛满失望,他把目光移离出云。 ; [8 u6 G1 W$ E& ^, J
“好,我帮你找他。” - K( x9 I  F2 s( J! v2 k3 [) L
“经世……”
+ Q$ j- I$ |+ x% [6 t“晚了,睡吧。”经世语气平和,闭上眼睛。
0 X; H' E0 Q' x, o9 ]一夜,又在潮声中度过。 3 `% F3 ^9 J8 k# M
出云梦见锦辉。
9 A* Z8 ^' A5 `5 c6 j8 X  m1 U锦辉的脸,从所未见的哀伤。 $ J/ c3 c* ^9 J# Z0 h
他说:“出云,不要忘记我。”
! v/ {# i: F, ~& G) I7 J“出云,即使抛弃我,你也永远不会忘记对我的爱。”
0 f, n5 e- B. Q. l+ K- Q1 `出云心疼,他搂住锦辉,诅咒发誓:“不不,我绝不忘记你!我绝不抛弃你!” ; H7 l' e* A2 a! ?; U5 [' n$ o
黎明时分,出云流着眼泪醒来,发现怀中温暖。
9 E9 x! I5 m; _" G经世在他怀里,已经醒了:“出云,早。” ; b8 c6 ]9 |2 \& L; m
“早,经世。”
& S  v8 v/ Y/ W) D“可否松一松手,让我梳洗打扮?今天是正式典礼,我不想迟到。”
% }" P/ k& @5 l原来他的双手,一直搂着经世。 / p* S* e+ n% |, I0 d' F
一手搂腰,一手搂肩,
: z+ k0 N( o& P1 c7 }$ q9 Z出云惶然,连忙松手。 + V9 Z/ H6 [# _; o9 S5 }
经世进了浴室,不一会,又探出头来:“出云,你欠我一个早安吻。欠我债者,下场都很惨。” 2 Z' V  z1 M" K6 s( I) G) U2 D: T
: }" z6 e, S& V4 f7 X" |
正式婚礼在今天举行,经世理所当然地忙,一天不见人影。出云挤在一团宾客中,一起谈论当今政治和经济之息息相关处。 # ]) s: u8 \6 r
他天生样貌俊朗,占了三分便宜,又有见解和真本事,立即引起一些商场老大注意,听到是方家三少爷在这婚礼中唯一亲自邀请的朋友,在宾客心目中份量更重了起来。 9 v% G/ x  Y# K3 z* v
宣誓的地点是这岛上最大的教堂,方家早装饰得美焕绝伦,特意请了大主教来支持。出云随众人进了教堂,一眼看去,人头涌涌,又有珠光宝气陪衬,热闹不堪。
* `! G3 \$ P/ S+ d夸张的是,更有不少镜头,对准各处,闪光灯此起彼伏,要把这盛事宣扬到世界每个角落。 % |$ I" h, e9 U4 K% o
婚礼很顺利,按时开始。
' h6 L0 D0 n% p& a: d出云在人群后,看见新娘出场。 + O* e  z* @  R4 x; k* c
方经婵一改昨天的中国传统特色,穿一件低胸纯白婚纱,把身材脸蛋都衬到绝点,怕是再没有人能挑出一点毛病。
4 V9 r7 [+ |( V9 Y挽着她手步上红地毯的,就是那难得一见的方经鸿。 5 f5 k# l& T* w( i4 j
远看一眼,方经鸿与经世颇为相似,但气质内敛,目光如电,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7 l4 o4 F& e, n. ~
新郎站在前方,笑得仿佛要滴出蜜来,也是高大威猛,有才有貌有家世。 4 S/ t! \8 f) q7 }, _- T
难得的金童玉女。 1 K! k+ N9 ^) V7 `
出云移动视线,寻找经世。
1 f, o+ Q0 t. \) V2 e. `4 o: l经世不难找,他站在第一排,静静看着姐姐,脸上带着弟弟该表现的祝福笑容。 7 t" C/ L; t. ~4 a  x
还好。 / E- W. j# C9 Z5 i$ M: j+ K
出云放心,经世总算可以挺过去。 7 q$ I0 H$ P6 J" @" ?/ U5 o
1 q$ S; y' o) Q) G9 l( D" ^6 H
宣誓后,双方交换戒指,那卡数惊人的钻石,引来无数羡慕眼光。 " F& i9 L/ h3 g
方经婵一脸优雅笑容,对大哥三弟点头示意,挽着丈夫的手。 . ]; N( r0 ?" y7 `' G9 n
新人步出礼堂,方经婵手一扬,将新娘花抛到半空,许多女孩叫着去争。 $ }" E" X2 C7 J0 [9 C! i
幸福会感染他人,出云也笑起来。
/ C- X2 w9 L4 U7 C: [% r; {有人在身后,拍他的肩膀。他转头,原来是经世。 7 I' B' Z- [# \& o; O# |
“总算结束了。出云,我们快溜。”经世拽住出云的胳膊外人群外拉。
0 |3 u2 y  p# A4 M. L“去哪里?不要忘记你是主人。”
" T+ _3 S. ^# ~# L' K7 z“不管。大哥肯定立即消失,姐姐在甜甜蜜蜜,难道只要我留下来应付一大堆人狼?”
( {; T, G% j* [/ U+ E$ b人狼?出云失笑,看那些达官贵人一眼,他们若知道方家三少爷这样形容他们,真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 A- t2 |* R, q+ R

& O7 ~4 Y! B1 p3 d经世把出云拉到一个偏僻小酒吧,现在是白天,酒吧人并不多。 : w* m: N5 }/ Y! S: \% L
“老板,做个生意。”经世掏出一叠钞票:“我想和兄弟好好喝一次,酒吧包下来半天,不要再放客人进来,行吗?”   z4 |" q1 d7 M1 Y" {: u: o4 s* Q
白天生意清淡,老板当然求之不得,收了钞票,服务殷勤。
: C: _4 G* M" f! v经世开始胡闹,把各色烈酒混合一起,倒了一大杯,笑道:“来,这个是世上第一烈酒,名叫女神嫁了。”他递给出云。
; ^1 T6 \( }9 T. [. n4 p; t出云不想劝。经世心里难过,让他发泄也好。
/ D) w& H5 v7 q; u他接过大酒杯。 3 m+ m2 @+ e' k3 w* [* i, J; @
“没想过方家人是这样的。” % ?3 D, k2 b1 X
“方家人应该怎样?象机器人?企鹅先生?口里镶满钻石假牙,开口就是经济生意?” ' }& W4 g  ~2 h* I( D, ^5 E3 n' d
“经世,我猜你从小调皮,不好管教。” 3 l2 z  x. p& h& D* H9 q9 k
经世喝了一大口他的杰作,摆手说:“那你错了,不是不好管教,而是无人可管教。就算现在,我大哥都不敢随便管教我。” 2 ]; K0 N& W* ]# F4 k: P# N
“厉害。” 7 O7 I# _/ r& A4 d7 x
“过奖,”他举杯,“干,为了我的顽劣和无可救药。” 4 u/ J. t4 S/ L  p* n
出云举杯:“为了我们的相遇,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缘。”
; K- m3 H. e5 [7 m5 C$ R“我们的相遇,是孽。”经世显然有点醉了。也难怪,他已经喝了整整一杯混合烈酒。他为自己再倒一杯,还帮出云杯中加满:“再干,为了我们的孽和债!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早安吻,每隔一个小时要翻一倍利息。”
) ?& v- R, o, V% w6 x出云叹气:“欠你债的人,真的好倒霉。” $ T$ H* X& |5 [0 d7 z. j- [) O+ X
“当然,”经世理直气壮:“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 u6 v8 Z$ V0 D  Y
出云苦笑:“不愧是方家。”
1 P1 u+ E) n- e经世醉态可掬,俊美非常,而且伸手可摘。出云情不自禁,倾前吻了一下。 5 N( {1 P2 o1 J2 X3 p
热唇相触,舌头轻轻滑过嘴角边缘。 : ^* E. s5 W" D. _
经世呆住,瞪眼望着出云。
; [" e( v& q# X0 w; {出云可笑又可气,明明是他诱人在先,如今做出一副无辜样子。 1 P1 k" b5 {& M- c
“这是利息,你自己要我还的。” 1 K3 U. j9 Z1 `/ Z& V8 `& s6 ?* a
经世这才醒过来,嚷道:“太儿戏,不够认真,此利息乃是次品,不及格。” 2 t) u2 q; F+ b9 g( p$ b8 j7 b
出云以为他会叫嚣着扑过来再度要求还债,不料经世把杯中酒咕噜咕噜倒进喉咙,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 Y: ]% c# f$ y9 D5 V7 n这已经是第三大杯,出云有点担心,劝道:“经世,浅醉才有意思。” : e1 ~; J; N! @
“我只求大醉。”经世有了喝醉的任性,拨开出云的手。
3 _  N5 ~+ M8 p- A$ o8 b' y3 z“经世,如果心里难过,请说出来。”
  d8 {" {2 e/ D: B; ]/ z3 }经世沉默,放下酒杯,乌黑眼珠对准出云。 ! _  l' v8 A/ E% W, s4 h' k' S  W
“出云,她不爱他。”经世悲哀:“我姐姐,并不爱苏明。她所爱的男人,并不爱她。”经世开始流泪。“我最爱的姐姐,爱上并不爱她的男人,然后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9 m/ C/ g* Z+ h: J原来今天所见的,也不是金童玉女。 % u0 d& F% |8 X
出云忽然心软,他让经世靠在他怀里,用无声的行动安慰。 ) ~) z  }) U0 H8 s: _0 \9 [1 r( w
“你明白吗?她并不幸福。”经世哭道:“如果她是幸福的,至少我可以为她诚心祝福。”
# m. D, V/ L5 v. T, h* z出云沉声说:“我明白。” " ]$ x2 K$ n4 c. b
“你明白我心里的难受吗?” 3 x/ x6 \& Z: o6 c
“我明白。”
4 \8 a6 w+ E2 s* [' s. Z“我不甘心。”经世忽然咬牙切齿,流露恨意,看见出云的惊讶,立即露出孩子一般的可怜神色:“不甘心有罪吗?出云,请不要和我说应该当一切美丽幸福,我渴望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如此悲伤。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悲伤。”
( o% F# ?2 _' q( E他如此悲怆。
1 I. r4 W( j4 K" Z: m, D出云能说什么?
. n; e3 {0 L( S; v; H“不甘心无罪。只要可以让你忘记悲伤的事,就尽情去做吧。”
! R5 `8 D* H7 b7 N4 p. h! V3 Q0 W0 ~# M% M0 K“那么,首先,请狠狠吻我。”经世闭上眼睛:“用你吻锦辉的热度,把我灼伤。” # w- O8 V2 b: u/ {6 Q
出云凝视经世。 3 x3 G7 e- V/ y5 ]7 N; n$ X
酒吧里音乐轻柔,如一首美丽动人的诗。
3 u+ n7 G9 ?! K; {8 ?  Q他和锦辉的吻,曾经如蜜。
- k! _1 l0 r) X! L3 n3 s% ]锦辉说:“出云,你浪漫得不可救药。” 1 E* p( c' U  Z" f, u) D
出云一边轻吻他的锁骨,一边问:“从何见得?”
: n! Y9 q, |# B, v; L( K“不知道。”锦辉说:“也许是因为你的每一个吻,都象蜜。”
" b. f$ }" m$ k- H1 S0 P* p6 F屋中四面的墙啊,你们看见吗?那些恩爱缠绵。
9 D. @: m# Y$ @那间满是爱满是吻的爱巢。
4 P! [4 \% a" M" j$ c用吻锦辉的热度,把经世灼伤…… ; M9 K+ C/ _' L3 n6 j: C! S0 @
出云凝视经世,缓缓倾前,靠近,低头。
- x: q" ]! l7 w. Z% C8 }; m) ]3 L吻。 6 Y+ V: f( j& _
$ \* C! F5 T. z
& k# f# ~" W" I+ k9 V, M/ }. k
! b! Z9 t' O( D: E+ q
  j4 f0 l  A3 Q7 l7 C2 ^

8 t- o2 h  O+ |! x2 p' L. {6 J6 ^( z
3 D. X) K, W9 D# b. D荒唐一上午,出云不敢把喝醉又嘴唇红肿的经世搬回众目睽睽的别墅,只好把几张酒桌拼在一起,让经世在上面睡一觉,自己坐在吧台,静静喝酒。 ) q7 G7 V" _" z5 C2 X
下午三四点,经世才迷迷糊糊醒来。
0 F0 n: F' F# \2 Q3 a* T% K9 V$ q“啊,睡着了。”他从酒桌上坐起来。
7 X0 v1 s2 P' E“不对。”出云笑:“你喝酒过度,壮烈牺牲。” ( F7 r. P: G2 k  R; I. f/ J
经世嘀咕:“我才不是酒量这么差的人。”他此刻象个大男孩,揉着眼睛,跳下桌子。 # U, B; x8 I( |  h8 I  z: k
出云故意气他:“不但酒量差,酒品也不好,一喝醉就开始胡作非为。” 2 o0 b' @8 U$ F- U9 b7 Y9 v
经世不生气,扬眉说:“我记得有人趁机非礼。” + A- n+ g1 v' b/ ~1 k9 I3 F7 H  R
“我非礼?那你报警好了。” / u- J0 N; C6 W. V5 v/ ~
“出云,你吻技一流。”经世对他竖大拇指。
! X& [4 g6 a0 W4 h出云啼笑皆非,摇头。 : D( Y4 `5 q" ~/ G
2 j" g7 l; q. k( e# C9 N
回到别墅,刚要偷偷溜回房间,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出现面前。 . a. G6 {! l( q, U
“三少爷,”他对经世喊一声,转身对出云笑:“曹先生,今天有电话打到房间找你,你不在。似乎事情紧急,电话连续来了几次,我冒昧代接了。”双手递了一张精美纸条上来。 4 y! W# g9 |/ n7 I0 e$ g8 i: B- h
出云拿起纸条一看,原来是香港委托办理离婚的律师来电,要他尽快联络。
  w9 L/ n( w! q( k经世问:“什么事?”
* q$ ]. t+ K) d) X7 g“大概是离婚方面出了点问题。”出云说:“不用担心,没有大麻烦的。这杨律师当日对我拍胸口说百分百打赢官司。” + s! M! U( X' R, q. w! @' l
“还是联络一下比较妥当。” + G! s, ^" r$ ]8 X/ C$ {2 {) a
出云点头:“我现在回房。” " S4 d! `! M# ]6 P) Y
“好,晚饭见。”
7 o- c" V: D3 L% v' y出云回到房间,拨通香港长途。
  C( P; C. A, t- C“杨律师,我是曹出云。”
' b+ ~% j# b8 w! R对方语气有点惊惶,又有点松一口气:“曹先生,总算和你联络上了。” ) `  N7 K$ u, L
“发生什么问题?瞻养费?还是证明他们奸情的证据不充分?”
9 o7 O8 H& ^" H9 O' x: R/ P“都不是。”杨律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措词:“曹先生,我是来通知你,离婚申请,可以撤销了。” * E6 A$ N+ u- P  K; y
“撤销?谁说我要撤销离婚申请?”
2 o5 P; }4 J% Y2 z+ v- Q, y! d9 |“是这样的。其实……曹先生,你已经不需要离婚了。”
- h0 q; i, J; t/ M6 x0 y2 a) k出云听出不对,狐疑顿生:“什么意思?”
$ u1 b* U4 D/ R) g4 R# H' E( }“看来这件事你还不知情。”杨律师缓缓说:“我们刚刚得到确切消息,曹太太,就是曹陈慧芬女士,在浴室割脉自杀,抢救不及,已经身亡。”
: V) @# i& b4 B3 p2 @) A; T头嗡一声,仿佛被锤子狠狠砸到。
- A1 H# m* y3 P“什么时候的事?”出云手足冰凉。 % q4 E/ c; p' a! P7 t: ?& k  a& g, S: P
“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应该是几个小时前的事吧。曹先生,请节哀顺变。”
2 `7 ]9 P$ y2 @% n心被划了一刀。
* e& n1 k# `% }+ ^( _( o" Q; [出云凝固一般,呆住。
3 {) r0 t- H) |. A& C% @" S0 D: C) G8 ?杨律师又说:“曹太太的追悼仪式,后天举行。” , c1 ^: n. e7 @8 h' w3 N7 ?
“谢谢。”
6 F% ?+ G8 W5 J( H9 y$ i7 e4 S“那离婚申请……” : _, [" X, t/ n  A" [
“撤销吧。” $ I7 p& k9 y( u2 y# N& _. W
出云放下电话,全身无力。 6 E5 a3 j% K9 q- s
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不爱慧芬,却不等于听到她的死亡而不悲伤。 - Y8 J! P, H. _- E, s6 }; A, K
浓浓的心痛愧疚,从被割伤的心里源源不断涌出来。 % e3 o8 Y. F0 d
他伤人太甚,被他所伤的人,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花样年华逝去。
: z( ^9 h8 P1 A0 G, T% x2 V曹出云,你该下地狱。
. X3 W+ e! c! ?7 K出云抱头痛哭。
9 W2 [" Y5 S2 n& n/ P( d7 b% V2 ?0 i) E) \; M; j  f
良久,耳边响起惊惶呼唤。 - ^, j! u8 M- \9 g; o# a; Z3 S" R
“出云,你怎么了?” 1 q# Z! ?9 u; z$ ?, `
有人紧张地摸他的脸。
* Z' a9 f! b( a  ^7 h# X“出了什么事情?不用担心,天大事情有我帮你。”
7 a9 q1 u) U& h7 f4 o出云抬头,看见经世担心的脸。 ( y( |8 i8 s- z! x) Z5 h
“慧芬死了……我太太死了……” ! S7 j' ?& n* s! P2 h3 f: ?
经世愕然,随即半跪在出云面前,抚摸出云的头发脸庞。 - P: Z* {8 E4 p' A% I" ?8 z
“出云,那不是你的错。”他轻轻说:“不要内疚。” 6 z( \1 ^3 e' E# x5 m7 B# h2 @8 f
“是我逼死她。”出云狠狠咬自己的唇:“欺骗、利用、始乱终弃。” : Z5 k" Y% t& d% ^# J' @) G* ?7 I6 O
“哦,出云。”经世抱住他,温暖他冰冻的身躯。 + e: \+ E/ ]. c$ K
“我要参加她的葬礼,我要见她最后一面。” . n, U+ @1 X  J) g9 J
“我陪你。”
% j# |( N& E5 O! i. s1 _) Y4 b“谢谢你,经世。”
$ r% q8 A. S* {! _) N: F! X“不必言谢,懂报答就好。” * h0 D# w& f1 ~9 ?

4 J$ [/ h) R. C* I$ c8 J次日,经世抛开正在当新嫁娘的姐姐和满屋宾客,和出云一起飞回香港。 ! V* k+ z4 f* s& r
他向姐姐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应该全程在这里的。” : a. O! p+ T" `, X8 b3 i+ `
“不用担心,按你主意去做吧。”方经婵可以看透世事的明亮眼睛转到出云身上,她深邃的目光令出云心猛抽动一下。 ! @/ i: |( P( ]3 o
不愧是方家人。 / Z6 t) b+ I) v  z% X3 w8 a8 z8 E
她对出云说:“出云,我很难过。请节哀顺变。” 1 |# O9 Z. S& W+ I
航程很长,飞机上,出云看着窗外蓝天白云,一直没有作声。
, S9 e9 V3 Z# _$ ~# U经世担心:“出云,不要默不作声,喝一点点酒,睡一下好吗?”
. L  h. W$ h' U1 K) z2 ]* u' S“不必担心我。”出云转头:“经世,有你在身边真好。可是你知道吗,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 u( B" a, Z7 V$ i, x经世叹气:“出云,你情绪不佳,不要胡思乱想。”
  {: y- r% m. s“真的,锦辉如此,慧芬如此。”
1 `( k* g8 N0 S. e3 d4 C2 M“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再次伤害身边的人,对不对?”经世认真地问:“对不对,出云?” , k" A! }( T/ c: E6 R
出云凝望经世,他忽然摇头,茫然道:“我不知道,我太怕旧事重演。” " e+ U+ [8 I+ _1 q* g
经世忽略出云的否定,他张大双臂,抱住出云。 ' W8 D0 W0 B" I8 j
拥抱,温暖。 3 A! _6 |: b% t; y: q4 n
出云反射性地搂紧经世,忽然发现,此刻,原来是在蓝天白云中。 * b* x6 f! [0 M; F7 y. O1 m
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 D) q( `( w2 Y! H4 `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 h8 F  b' u  _; O' t- C6 X" T& K

( T, T+ N8 m) H- `参加慧芬的追悼仪式,并不是容易的事。
7 y- o! Z, Q  j+ O! w出云一现身,立即招来所有陈家人的怒目相视。 $ r! M0 ?/ F' H! g5 X; B1 [7 Z
有热血亲友撩起衣袖,要教训出云,刚跨出一步,就被人制止了。
+ ^+ D( Z- m* O1 e/ ^最冷静的,是陈父。   M; p: j' r6 s% [( v7 q- W" Y) K# f
出云缓缓步至棺前,三鞠躬。
( p: Y5 L+ d+ @9 t1 `1 v1 I/ t% B凄怆神伤。 5 g. A1 H, h* E/ w4 H  m
当初结识慧芬,她还是个大女孩,刁蛮任性,但也算清纯可爱。 4 w0 b* c$ e1 H( l+ x: L  P# Y
“曹出云?你就是曹出云?”第一次见面,慧芬对出云皱鼻子:“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你未来的老板!” : Q: D$ B- v5 a- @6 a/ W! T* ]/ s
慧芬,我负你。
* @8 ?* Y5 K/ J2 N; w+ }) ?她曾叹息:“出云,为何你是孤儿出身?你知道吗,这样我们很难结婚。”
0 |, F. f+ q2 Y& i- Y6 }) h2 E1 k; y她曾握拳:“出云,我决定了,要嫁给你。你一定要争气,让那些笑话我的人笑不出来,知道吗?”
# X7 L+ j5 ?7 x她曾讥讽:“没我陈慧芬,有你曹出云今日?”
0 m/ O& A& D+ f" z0 Z她曾哭倒床边,声声泣血:“出云,我爱你,我是那么爱你……” , Q1 Q# ^; |% k* y7 E( m; E
慧芬,你死前,可有发下血誓,要这负心人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 P5 o) o3 F, ^# X/ w, M鞠躬完毕,出云转身,面对陈父。 7 K) F* X: h  C  o9 G5 u1 D
陈父坐在轮椅上,似老了二十年,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哀大莫过于心死,面对仇人,他似乎已经提不起劲来报复。
+ J& A' S5 w' `- S4 W出云嘴唇颤动,说不出一个字。 % Y8 b" H  {7 F6 H
陈父开口,每一个字都缓慢沉重:“她留有遗书,要求墓碑上保留曹姓。这个傻女儿,死也要当曹出云的妻。” 5 T7 B0 b6 ~, E
万箭穿心。 5 s4 w" q$ y: A1 H% n
出云僵立,脸色苍白,双手颤抖。 + h  M4 L8 p7 Z# i# H# N
身边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出云。
0 l: Y5 a' A0 |5 A  d) c% t( x- B5 @, C是经世,他一直在身旁,不离寸步。
& x. u+ H7 w# x“出云,哀思已表,我们去吧。”
6 l5 H, S! E  V& r+ Y# l4 A他握着出云的手,一步一步走出灵堂。 7 x( C9 O( Y! t7 `: V5 K3 n

( {- c+ g6 R) r$ t/ A- M/ q! x灵堂外,出云痛哭。
" H5 s1 m2 M" y( r; b, \8 p经世让他尽情流泪,直到筋疲力尽。
; r% ~7 ]7 T! c& Z& ?6 |( n哭后,出云安静下来,他说:“锦辉也曾经如此痛哭,那次他失去了最疼爱他的父亲。”
( ]9 @& b  G6 |+ [- s& Z) m“你陪他到灵堂?”
4 G# p& d% [5 g* s2 r. H“我不想和他出现在公众场合,在灵堂外的小路里等他。看他出来,钻出来接。他一看我,立即放声大哭,不能自制。”
; {+ \, _; g  z% C“那你如何安慰?”
6 _. M, p' G+ H# _“我带他回家,煮了我亲手做的饺子,喂他吃完,哄他入睡。你知道吗,我甚少下厨,那是唯一一次。”
9 p4 @1 T* H. K0 r5 u, D1 U1 ]: d“一定很好吃。” / c9 y: f! q& Z5 S- k4 }; j# W- E
“难吃极了,锦辉尝它却如天上美食。” ( `- Z6 L3 Z8 @" ^  V
“什么馅?” 4 K7 b- q, r5 s$ Z5 d, I
“芹菜猪肉,还有一点冬菇。”
) a& X" k, j! m  I7 t经世幽幽叹气:“若有一日能吃到,一定是天上美食。”
. t  y- ]$ r; h6 T+ c& I# q  u心脏仿佛被人用手轻轻捏了一下,出云凝视经世。 # ^5 ?: z: A4 i4 q
今夜,实在不忍再令经世失望。 : w6 [' t$ t! q4 N
出云说:“来,我做给你吃。” & K+ T/ a: E: O/ ?8 v- V( i9 [
他从路边阶梯站起来,伸手给经世。
. N6 k6 r  V% w  B& N2 b- x4 s4 i' T) l3 a5 Z; k0 s* Y: x0 L
今夜情感超越理智。 # f1 D. Y0 T$ ~, P9 V7 n1 i" @5 j
他把经世带到那个安静的小屋。
! Z) u5 X4 O9 W从无外人进来,这里曾经只属于他和锦辉。 % o4 X8 [8 H8 d( s/ g0 k
经世站在门外犹豫:“真可以进入?” 4 ~8 j5 N4 e$ N! O8 I/ m$ z
“经世,为什么忽然多疑?” 8 ?2 p9 l' ]. i9 X
“这是曹出云和田锦辉的圣地,方经世哪有资格进入。”
$ w. n$ {: a0 b2 o. M' ^出云感动,为经世对这段爱情的尊重和认同。
2 v3 ~2 q8 K6 ]经世终于还是进来了,环视,叹息:“一屋子的证人。” % ?; ~$ n+ M6 R; L3 z! z
“证人?”
9 W' r, N9 O! Q) j“桌、床、窗帘、厚实的墙,想必把当日你们的恩爱,一一见证。”经世问:“出云,它们会否记住我们这夜。”他眼睛又大又亮,忧伤而渴望。
( O+ B3 C1 {- s4 c4 ^* R出云点头:“会,它们会的。”
& M$ ~& b, l9 U+ B5 ~/ j饺子包得并不好,放到水里煮,好些开了口,里面的馅都漏了出来。 $ H) Z5 k4 f0 q. n) Z+ v
只有几个勉强捞了起来。 ' e- g" u# d  v4 b" v4 Q4 `6 a) j
经世用筷子一个一个地点:“总共八个,你四只我四只。” 9 _3 \; N4 S5 G, p- Q) Z* ^
哀伤的夜,包满哀伤的饺子。
3 V1 X: q- r# r3 |7 f" Z6 k两人默然低头吃着。经世吃最后一只的时候,抬头徐徐望四周。 4 p# y3 f! |# ]) w
他喃喃:“墙啊,不要忘记了。”
! m6 Z' J# ?7 p# P" l出云的心,蓦然被酸楚的感觉吞噬。 ' B( u: _% d: X* D6 L
属于锦辉的位置,正在逐渐被占据。
* }. I3 l8 S$ p2 S2 n) c" T永远忘不了,锦辉的小心翼翼,把送到嘴边那些普通的饺子视为宝贝。
3 \/ o/ b+ J- ~% T* N( G那一晚,锦辉被这些饺子感动得无以复加,入睡前,他说:“出云,包了爱的饺子真是美味,我很自私,居然盼望除了我,再不会有他人尝到。” 4 J1 t2 v6 W: Q: g% `6 D1 O
出云轻说:“除了你,再不会有他人尝到。” - z) t, G! z$ c6 x& V$ Q5 t8 J9 ?* P
那一晚,已成过去。 : y4 \0 q* J/ w1 M& d
誓言,成千古谎言。 , w+ I9 d3 w1 f% o: n' T- {
- [  j) M0 A/ r7 \
经婵二十天的婚礼过程尚未结束,经世陪出云出席慧芬追悼仪式后,需要立刻回去。 . C( \: T8 r, G* U
出云说:“你先去,我稍处理一下公司事务,迟两天到。答应和你一起参加到底,一定履行诺言。”
4 J  t1 Y8 R4 J6 v1 e+ ?珍妮已经替经世定了头等机票。 1 c4 J* w0 y$ }$ j( }3 ]) |
经世行李不多,他来得匆忙,只有一个小手提箱。
  u! _9 `9 |# A1 r7 U* k走前,经世沉默良久,说:“出云,我有一个问题。” 9 N$ _: f" W$ ^) A( I
“想问什么?我给你答案。” 4 n; P- B6 W: o' n7 W, ~# B6 c
“你是否恨我?” 9 c4 M3 |8 c5 T4 {  `: }" ^
出云惊讶:“怎么可能?经世,为什么这样想?” * l1 V5 ~5 z; X+ I# Y. g
“我是锦辉的侵略者,”经世悲哀地笑:“你令我感觉我是一个第三者,正在抢夺属于锦辉的东西。”
1 M3 D( U# y0 c: ]$ T出云愕然。
- E2 z, u* w: f! }) U+ O他内疚。
: M5 k/ q; m( S6 T( T他将经世扯了进来,利用经世的温暖抚平伤口,却不忘时时刻刻告诉经世他还没有忘记锦辉。
( ~( ~+ q7 Z, Y“经世,你不是第三者。” + q: ]0 H" r8 U2 W% z# H& M
“那是替身?” # v% r5 z  b( W; F0 E  p
“不,不是替身。”
- S; [( s# |9 ^0 ]9 h/ G经世凝望出云,说:“你可以忘记他吗?给我一个希望,告诉我,终有一天,你会完全放开心中那个影子。否则,我们不必再见面。” & r: R' t; ?7 y1 i* ?
“经世,不要逼我。莫说我还没有下决定忘记锦辉,你又何尝已经做好准备?随便找一个人,并不代表他可以接替你心中的女神。”出云说:“你有时候象一个大男孩,教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9 Z6 ?  {2 ]7 G; G
经世露出被伤害的表情。
6 c- m) V  c2 V: F# {“那是什么意思?”经世问:“你认为我利用你忘记另一人,你认为我在和你玩游戏?”
2 k) S9 {! e* B( g9 v1 ]' p" b“经世,我不是这个意思?” 5 `; T, d2 S& i" T! h: O) U+ s! h
“你吻我,带我去你最宝贵隐私的小屋,亲手做饺子给我吃,然后说:你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1 h# Z' \' {/ |/ y" o* G
出云无法辩解。 . I; r9 i2 U. W, g! }
他离弃锦辉,娶了慧芬,两年来坚信自己仍爱锦辉。
: x- m, }0 }3 Y/ W今天,遇到方经世,却赫然发觉自己要对锦辉做另一次更大的背叛。 : u' l2 L. J, O- V4 s6 H4 U! D
“出云,你是最可怕的毒药,纵然无情,也教人不能离开。”经世语气无奈,他分享了负心的曹出云,为锦辉保留的最后一份完整的爱。 . D! \8 F* L" T7 V) C. o
不知该喜该忧。
7 Y% F. V- O  Z! q经世认真地说:“出云,负心不够彻底,只会害了后来人。”
! N' h* g4 y5 V( @; X. n他走后,出云把这句话,仔仔细细、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 " ]& {* o3 u4 V6 q+ u+ a
1 s, ]" h: \8 m2 J7 r% {
两天后,出云总算在烦恼之中把公司的事务处理得七七八八,叫珍妮定了机票,准备再去见经世一面。 0 L9 V- z$ ]3 d5 N' t
该说些什么? 2 ^4 w  P# Q* D" J) G. q+ {
不能否认,他有点情不自禁地思念经世。 0 S2 d  W, G- }5 Z; X, Z
若经世受到伤害,出云会很心疼。 # E  |) J4 \( c! [% p& Y, p
不料上机之前,接到电话。
2 X% d1 g- n% M4 {) t  m6 Y- o是个绝对猜想不到的人。
3 Q6 `  i% J9 W; x' |“出云,我是方经婵,还记得吗?经世的姐姐。” / E5 C: Z# e* ?' N4 \5 V9 `
出云愕然:“哦,方小姐,是你?”
7 a3 I% g1 D, t) D5 X2 P) q# T" b“冒昧打搅,真不好意思。我想问一问,经世什么回来?他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他正和你在一起吧?”
& H- {! q1 N' ?; b0 Q- c# Z出云吃了一惊:“经世两天前已经赶回去了,怎么,你没有见到他?” ! e3 X/ k" r  [" }8 M( ~
方经婵也一愣:“两天前?我根本没有见过他。出云,你确定他已经回来?”
& e- s$ e/ q# J4 i( P' c“两天前的飞机,是我秘书定的机票。这样吧,我立即找人到机场查一查,等下再联系。”出云匆匆挂了电话,立即拨通机场查询电话。
2 g+ L0 B5 d8 D- @0 C$ q- g机场答复:方经世没有登机。
( h6 S: [; t" w7 T3 h" i0 u他居然还在香港,出云再拨电话查问经世开始入住的酒店。
4 O3 ]% z& i2 c0 O& {$ Z酒店答复:方经世两天前已经退房。
3 ?: Y8 S* |( B+ V/ L+ R这个经世,到底要干什么?在香港闹失踪? 7 [8 f, V8 x7 W. T( |
出云心烦,又担心,还要向方经婵报告结果。
7 V: p* c( D. L( _0 e& R# v“方小姐,经世没有登机,但是他两天前已经离开酒店。请不要担心,他可能转了酒店,我会向其他酒店查询,一有消息立即通知你。”
& C; l& k7 a2 r+ Z4 G; H“哦……”方经婵倒不怎么担心,悠然说:“出云,不要焦急。我对这弟弟知之甚详,他任性惯了,连大哥都管不住的。” * X  T1 \, L+ w9 ^
听方经婵这么一说,出云倒无端为经世不平起来:“方小姐,有人关心爱护,经世自己会懂得珍惜自己一点。”
4 d& y( w! m; }9 t方经婵不料出云会这么说,在电话里沉默一阵,才说:“那么,拜托你照顾经世。我会通知方家在港企业负责人也加入搜查的。我实在走不开,麻烦你了。”
4 q0 A$ M9 @5 k% N+ D+ P出云这才想起来方经婵正在二十天的婚期中。
* M6 I/ E6 |( ?“不要客气,我会尽力而为。”
: B0 K9 i% Z* p挂了电话,出云即刻要下属把全香港的大酒店电话全部打一遍,查问是否有房客名方经世。 , `- P. A& r  ]6 _
调查徒劳无功,上档次的酒店问完了,连一个可疑对象都找不到。 3 X& {, E, i' G
“把一般的酒店也问一次吧,还有度假屋也问一下。”
$ l$ S6 Z/ J+ b- f忙到人仰马翻,结果还是一样。
" A2 L6 Q: u: Q% \% S珍妮问是否要报警,出云摇头。
+ L  I; g( N! K+ `/ Y( R" M经世是方家人,一旦报警,事件性质立即扩大,而且,经世可能是心情不好,或者喝醉倒在哪个酒家里了。 , ?+ x1 ~3 G7 U6 P% S" b/ u
这么一想,出云立即派人到各处酒吧查看,自己也放下公务参与其中。
: N, x/ \, c9 f5 d8 ^, l香港娱乐场地何其多,忙了快十天也不见经世影子,出云渐渐紧张起来。
" j% k( ?& O3 z, i难道经世遭遇不测?或,被绑架?
) o) F  J  m+ Z0 M正考虑是否要报警,方经婵又打电话过来。 # M/ N( e) ~1 H; j
听出云提出要报警,方经婵笑道:“千万不可。不怕你笑话,经世一下消失几个月,是寻常事,他本来就无拘无束。要消失,谁也找不着的,消失够了,就会自动出现。”
" G7 p) p' r/ e, R$ O淡淡的悲哀,弥漫起来。 " Y% M  R( B; U! R
经世怎会快乐?他最亲最爱的人对他毫不重视。 6 j  C4 V, l: H* F/ |" r; a
出云气急:“方小姐,那个是你弟弟,难道你一点也不紧张他的人身安全?” , y* _) I" O( b6 m5 t2 n
“你怕经世被绑架?那也太小看我们方家人了。”方经婵想了一会,说:“这样吧,请你到这里来。婚期还有两天就结束,我和你打赌,结束前,经世一定出现。” & O# P4 \/ G  K4 O! y' O) K
“方小姐……” 6 k/ X( C) n! S# p3 j" N
“出云,你怎么不想想,经世为什么失踪?或者他就是希望你着急一下,而且希望你到这里来。”
0 ~" v8 U7 [& t" F7 m出云一怔,不由有点认同。
7 i- C+ ^1 ^: b8 g3 n7 n经世或者真有这个打算。他要出云给限期、给答案,没有答案便不相见。 7 p$ ^6 z! ]; R* f+ z1 t
“好,我本来就应该去的。我答应经世会陪他把你的婚礼参加到底。”
7 p9 c% c0 p+ C! G4 J上次到达,是经世亲自驾车来接。
3 U$ w. B$ d8 @' a: O) ~1 s这日,接出云的是方经婵派来的管家。
8 }: @* D0 O) ~- x5 W& k0 t: L7 J4 U在车上,出云就问:“经世还没有消息?”
: Y4 _1 s, C0 Y) u“没有。” # Q3 A; l+ i2 g. V; \/ [% g
出云停顿一下,又问:“他经常这样消失?”
- w. n- I+ F* P+ x  e( n2 |管家笑:“三少爷性子就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 q& F. \" c) h, X- t3 q0 j“为什么?”
7 q, Q# Q# u3 g3 s3 }“不知道,三少爷的心思,比哪个都难猜。” 1 u  e7 `5 b$ B4 J  J
出云没有再问。
+ Y4 ?/ B# C- I! p( s* Z, P7 q8 K经世痛苦,身在方家,背负荣耀,却爱着绝不可能有机会在一起的姐姐。
: I6 M' N. j6 L- ]# n1 Z) @: z" x5 V  D他真爱方经婵?或,他不过是一直渴望被某人爱而已。 * u) f% N2 F% P
和姐姐最亲近,便选择了她。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22:55:58 | 显示全部楼层
了别墅,散布各处的宾客少了一半。二十天都跟随到底的,都是和方家关系密切的亲戚朋友。
1 s8 l( p" t! U" k方经婵亲自出迎。 " |3 j  \% x- |/ N* m
“出云,谢谢你肯来。”
5 s' q1 z% ~/ A- s% `她穿一件天蓝色的长裙,斯文大方。 9 H9 o, q. D' t
苏明也来了,那与锦辉有点相似的面孔温和一笑:“欢迎你,出云。”
# K# n! u5 T8 K6 ]0 Y: Z大家到楼上专用的小会客室坐下,仆人端来茶和糕点。
, o, |7 q. w6 Z' W/ D& i出云见他们都如此悠闲,毫不担心,也放下一半心来,说:“方小姐,我是为了你的打赌而来的。经世是否会在婚期结束前出现?”
7 [! Y* C& @& t3 C9 l9 n“一定。”方经婵肯定:“他不会缺席我婚礼的最后一天。” , g) z; s' x5 s; ~. {
苏明握着方经婵的手,喜洋洋对出云说:“二十天,我们熬得好辛苦。等时间一到,立即飞去二人世界,躲开传媒渡蜜月。到时候这里就全部要拜托经世处理。所以经世一定会出来的,他怎么舍得让新婚的姐姐操心?” 3 [' D) b0 a. w& [! w, I  c# a
他这么豪爽大方,出人所料。 ) I: e) `; P* R& q
“对,早点逃开多好。这么多宾客,我头也要昏了。明,幸亏有你。”方经婵转头,一个绝美笑容,已经让苏明甘心为她赴汤蹈火。
3 t1 v3 ]5 m- F  n% e出云问:“准备去哪里渡蜜月?” ( o& H# W: I0 h' B6 s4 v# @8 o
苏明说:“行踪不定,绕着加勒比海边到处去,因为经婵极爱加勒比海。”他眼里满是宠溺,看着方经婵。 : g5 k2 N% Q2 t5 F5 |
好一幅新婚恩爱图。 ' Y# K6 L  v( ~) T- F
可惜方经婵不爱苏明,就如曹出云不爱陈慧芬。 ' ~+ I6 v! e- |! j8 @6 M
从一开始就是假相,连变心这个词也派不上用场。
6 j8 W. E/ R0 U出云想起经世的话,不禁心下黯然。
! K. i4 w7 V5 X$ S/ Y三五个参加婚礼的好友找苏明,显然安排了其他节目,邀苏明一同参加。 4 \& ]1 H7 s9 Y( z( m  n. A
苏明为难地看方经婵一眼,方经婵落落大方道:“去吧,我知道你们有男人的说话要讲,我在场不方便。”
2 m* }2 U2 s: J苏明不禁再次感激上天赐自己一个体贴温柔的妻子,愉快和出云打声招呼,走了。
  c& z# R, O, e) X8 X+ T# k# }“方小姐,我们好好谈谈。”苏明一走,出云就认真诚恳地提出要求。 - N7 A7 ]' G4 a7 E' |6 p$ U" ~' u
方经婵说:“好好谈可以,先提一个要求。”
# K& E* }2 H# y$ i  i: k' Z不愧是姐弟,她语气用词都象经世。
8 {! Q4 T$ J" K) ^! [出云笑:“请说。”
/ o" l  s* e: D& ?: y& n) S3 i“不要叫我方小姐。我叫你出云,你便应该叫我经婵。”
1 i9 a1 n) S1 Y; d“没问题,经婵。”
+ @" x* _# R3 E. t8 d/ p方经婵对出云笑一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你想谈什么?” ( K* y* q( K0 }" m# ?/ d; p9 d
“关于经世。”
/ W2 h; X% P  B$ l. z* Q% H“你很关心他?”
# i, _. t, \) b: Y. H. I“我希望有人关心他,爱护他,尤其是你,经婵。”出云说:“你对他很重要,请不要漠视他。” ( D& L4 M" B/ Y/ r  N" v
“我没有漠视他。方经婵只有这么一个弟弟,爱他还来不及。他要玩,便让他玩;他要旅游,便让他走遍世界;他出现,我欢迎;他消失,我也从没有骂他。从小到大,不要说我,连大哥都没有骂过他一次。” : O' O! }3 ?6 B- T9 f
出云冷笑:“放任,难道不是漠视的一种?”
  A8 ?# a0 {1 i9 l# _方经婵忽然银铃般笑了起来,掩着口说:“出云,我一直以为你很薄情。不料你这么多情,而且爱打抱不平。” ( q# Q. J- f& {1 ?: x( v) y
“经世和你谈过我?”出云起了疑心:“你是否已经和他取得联系?经婵,我很担心,请不要瞒着我。”
$ t1 [% A7 ?; m“我何必瞒你?经世暂时没有消息,不过他一定会来回来。”经婵道歉:“其实薄情和多情之间,真是只有一线之差。”她叹气,问:“你觉得我伤害了经世?” 1 h+ P; t/ u% G. d: S" m
“作为姐姐,至少应该尽责任让他快乐。”
& p* w3 O! H3 R“怎么让他快乐?经世讨厌旁人进入方家。他嫉妒受大哥赏识的人,憎恨所有接近我的人。小时候,为了他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我甚至不敢随便对人微笑。长大了,我无法为他牺牲至此,只好让他伤心。”
) ^. B7 v8 k3 f- c“经世喜欢你,他是小孩心性,不愿意他人分享属于他的爱。”   ~8 T  H* L# Y* A" a
方经婵轻轻叹气:“你不熟悉经世,小孩做的事,往往出人意料的可怕。”
3 Y  P  ]. x9 V出云猛然抽一口气。 ) g" {5 _4 p/ u, A  ^2 T" u
在方经婵心目中,深爱她的经世竟然如此可怕。
( P7 v' X2 X8 S苦苦压抑的经世,何等悲哀。 : M( ^- ]' p; Y
“但他不会伤害你,他只会为你觉得委屈,为你心疼。婚礼当日,他哭着说你不爱苏明,他甚至不能为你祝福。” : S8 Q; o  J% L  D2 N6 b0 e
方经婵眼眉跳了一下,小心地问:“经世和你说了什么?”
# t# X: B5 c) S“你想知道什么?或你怀疑经世破坏你的声誉,要害你?他不过是爱你。”出云有点莫名的愤怒:“经婵,你太无情。”   H4 j, i- H6 j9 M4 b3 b% O
“出云,你对方家人了解多少?贸然指责,有失妥当。”方经婵反应冷淡:“我从来不认为经世会害我。我是他姐姐,他纵然伤心失望,也不会对家人报复。”
/ {! M/ a) C& h末了,方经婵冷冷说:“出云,莫说我不提醒你,不要靠近经世。方家家训,得不到的东西,必要毁去。”
7 A3 x8 ^! J! m6 f! Y  k2 O' g“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决定给他。”出云冲口而出。 0 D! |% S% N5 A% y+ p4 o
方经婵呆了,深深望出云一眼:“你好自为之。” 6 E( t) M- e' n5 E) |5 O4 s
“多谢关心。” ; m  u, ?6 h/ l% J3 t* }
两人终于不欢而散。
& w3 U1 a) ^! f9 i, r出云为经世不值,他深爱的人,竟然如此不值得深爱。
6 `0 T3 Y6 u, E, u% y空有一张绝美面孔和一身无人可比的高雅气质,却无心。
' z: T; ]/ H5 h9 e- w/ s! [
# x9 T( L& A- h- e出云还是住在原来的房间。 7 \8 a$ R( \% b2 l
管家为他开了门,说:“这房间是三少爷早就吩咐了不许给其他人的,专门留给曹先生。对了,上次曹先生走得匆忙,留下的一件衬衣,我们已经清洗干净放在房里。” ' w  o$ D; W) M$ S' I# {, Y
“谢谢。”出云再次感动。 : |9 Y; e! R7 S6 N3 X2 ~
经世的用心良苦,令他惭愧。 ( D- M/ d% f( R4 A
窗外还是好美一片海景。
. f5 G6 }% y3 i; U! q加勒比海,潮声入耳。
2 v- B' |- F" G& ?出云苦笑。 7 e! J( e; r1 C" V4 ], N. s
他做了什么承诺? 3 R* H) x! e4 o4 u. |8 ?
“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决定给他。”出云对方经婵如是说。
; Q8 w  D2 }" O那么,锦辉又如何?
4 x( {) w& ~* l! A3 }曹出云的爱,要给新人。旧人又如何? + Q+ ?& ]# v. L6 J$ V5 b$ N! ?( g

, d9 l4 S: F  e1 M正看海看得入神,电话响了。 , E7 I( m0 h0 O/ k" Z4 Y; e
出云接起,听见一把熟悉的声音。
/ G6 f& t- A0 ?: X“出云,你来了。”
4 S) n& |! M! e! U1 h( b淡淡一句,让出云感动至无以复加的地步。 % `8 I; e+ W/ y; q- C
仿佛大海另一端,已经有人等候千万年,不过为了说一句:出云,你来了。
) F9 E# Z! g  |. O1 X出云忽然哽咽:“经世,你在哪里?”
' Y' a& ?# E0 e6 j9 D2 N! b+ L“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 S+ N8 A9 v4 l8 a3 d: ]) y
刹那,心有灵犀般,忆起第一次和经世接吻的地点。 $ y" u  K' Z- H- K5 t
“不要离开,我立即到。” 9 }4 E- f  z$ B( G
匆匆挂了电话,出云飞奔而去。
) X2 A" c8 `4 r1 G0 H/ d% @  M( f% t
酒吧内轻柔音乐流水一般轻泻,只有一个寂寞的客人。
2 G$ N; D" h  F% Z2 I8 l出云推开酒吧的门,第一眼就见到经世的背影。
( S/ G* X! p0 A9 O3 c“经世。”他走近,把手放在经世的肩上。 , l! f# W/ z7 t. a* x# X
经世回头,对他微笑:“出云,你来了。”他递上一杯酒。“尝一下,最新杰作,名叫――谁都不爱我。”
3 y& Y/ E4 Z% Q$ t( k$ F) ?浓浓的心疼。
* N2 }! k6 H+ o5 E2 R& o出云默默接过酒杯。 9 W& P% [1 I& k# x4 T
经世轻轻说:“你的故事,比我的故事美丽。我身在一个神秘的富贵家族,天生不缺任何东西,除了爱。”
/ {9 L; A  F  w出云用心倾听。 ; d/ L9 F! r, _
“小时候我无机会多见父母,身边只有机械人一般的仆人保镖。父母去世后,我惊觉,原来世界上我只有两个亲人,大哥和二姐。若失去他们,我会一无所有,所以,我竭尽全力爱他们,驱逐外来者。”经世苦笑:“结果把自己驱逐出他们的世界。”
; u# [4 P0 M5 N9 L0 L8 X$ I9 ^出云唏嘘。
0 R# P( Q* j( n- n' x4 M经世说:“大哥第一个远离我,他把自己深深藏了起来。我只剩姐姐,但她终于还是嫁了人。我再次惊觉,原来他们不属于我。谁赢得他们的爱,谁就可以抢去我的亲人。我根本没有反抗能力,注定一无所有。” & w  }1 \+ Q; F7 K$ W9 g, q
撕心裂肺的痛,从经世眼底传到出云心上。 $ I7 N5 P  l+ L
“经世,你还有我。”   O' L) c7 Z  k; ~6 E
“是吗?”经世抬眼看他:“我何曾拥有过你。负心如你,方经世用尽心意,也比不上田锦辉一个影子。” 7 G3 r$ P, x4 L$ A! _2 k
出云不忍,骤然搂紧经世:“不要妄自菲薄,经世,你令我痛苦。” 9 l" x2 Z" @1 @. g5 U+ c$ X
“世界冷漠得似坟墓。出云,只要你有一日可以如记住锦辉一样记住我,方经世心甘情愿被你抛弃一万次。”
* k6 s1 T: d+ O5 \7 }悲哀的说话被热吻封闭起来。
6 p" l6 G5 ^' U! ^7 q" d9 B出云狂吻经世。 ' Z. ?" H$ H1 e0 m
让我用爱,把你灼伤。直到你忘记世界的冷漠,直到我忘记锦辉的眼睛。
" @" p! K- A. a( k+ s! @, v$ d. M酒精令空气升温,他们开始跳舞。 1 t% x: }/ B( ?5 A* M" K
极疯狂的快三,一切天旋地转,似世界已被颠覆。
( Q! j) g3 Q( y! z6 e5 }/ q9 x7 R$ `" c, C: B( D- M) Y4 @3 _8 m
第二天醒来,发现在方家客房里。 1 j: C5 P+ ]( u+ D" R4 D
出云睁眼,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经世很快擦着头出来,笑着说:“我们昨天都醉了,幸亏酒吧老板看了我的名片,通知管家,把我们送了回来。”
% s) J  u+ g! H$ j* K% O! O出云苦笑。
* x" a# V1 V2 m" V$ A! ~有钱就是不同,做什么事都不必担心。当初身为小小职员,多担心自己的同性倾向被人发现,立即失去工作,遭人讥讽,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 W; F; W# a3 p0 y2 `/ L现在,就算被人知道又有什么?我有身家企业,纵使生活作风遭人非议,只要有钱赚,自然有人苍蝇见血一样靠上来攀交情。 7 N" u  U3 N  I4 v5 L4 c) W/ B
经世靠近窗前,看海面起伏,又说:“你考虑好了吗?” + P8 E/ G1 z4 \8 g' G/ k. R/ F
“什么?”
" A+ i" K1 O9 B5 X“关于我和锦辉。”经世转身:“我不想和一个影子争爱。那太下贱。”
9 ]- t+ I2 H# n" W" o出云叹气,望天花,考虑良久,轻轻说:“经世,至少让我找到锦辉。我不能从此不理他的下落。”
' |6 Q4 N2 m. k) n$ M“找到又如何?”经世冷笑:“若他另有新欢,便祝福一番回来找我;若他仍爱你,便两人一起来祝福我:经世,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
, e( A* n4 }, J, c& ?醉酒醒来的经世,总是出人意料的犀利。 9 b2 o$ H* E; C: G2 ^
“经世,你字字机锋,我无法招架。”出云投降。 : T# q* G- {& H( Z6 |/ a9 x
“你心内犹豫,不愿抉择,当然无法招架。” & q  S0 B, o- _6 V2 `  d/ g2 c
出云无言。 " _! G6 d: |. t
经世说的对,他确实犹豫。不想拒绝经世,也不忍放弃锦辉。 * K7 [0 O3 a6 I4 l
经世有点不忍心,转移话题:“这里一份报告,你先看看。”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出云。
! O6 G6 m* ~/ A2 Z. \3 g% x1 F出云接过打开,立即跳了起来,惊道:“这是锦辉!”
/ i( x8 m$ `. f“他一年前曾经在维也纳当过一段时间的街头画家,有时候会在餐厅兼职演奏钢琴,租了一个老妇人的阁楼。老人家谨慎,对所有租客都保留了身份证明文件副本,以免出事。这是他出入海关的资料,还有几张他的作品。”经世语气有点发酸:“你从不曾说他是如此多才多艺。” . C! H8 c1 O$ o# r
“锦辉本来是专职法语翻译,他兴趣广泛。”出云仔细看文件,激动地抬头:“他现在的行踪报告呢?”
! [: [7 i- r$ w“再没有人可以提供他离开维也纳后的行踪。这里已经是方家所有资源综合运用的精华所在。至少,你知道他并没有因为你而跳海自杀。”
2 J" L6 g5 o( \- u1 `8 U9 i把整份文件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出云既兴奋又失望。 3 Q5 }2 Z0 k" |
锦辉活着,正在世界潇洒来回,可惜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5 |& l8 _: H8 g* R抬头,才发觉经世一直用受伤的眼神望着自己。 , B! `8 \6 l, }3 l) [8 G% a
出云内疚,真诚道:“谢谢你,经世。” & m6 r5 t  |0 c4 z) Z
经世哼一声,扯动嘴角:“只要你不因为我忽然消失十天而兴师问罪,我已经感激不尽。”原来他失踪十天,居然是去了日以继夜追寻锦辉踪迹。
$ y: f- Z+ o0 H# C  p出云的心立即被感动涨得满满、暖暖。 " L5 V% _( l7 ?' _- r3 s
他放下文件,张手拥抱经世,低声说:“经世,我知道你对我太好。”
6 |% y3 H, C0 I' f0 m经世在他怀里,自嘲:“只是比不上锦辉。”
& L- _) D7 b7 Z6 o- q/ _“何必这么酸溜溜?”
, A; P6 @+ D& H/ d7 ^& p$ y/ O; C“出云,你为什么要找回锦辉。若是担心他的际遇,他多才多艺,根本不愁温饱。或你仍爱他,不能忘怀。”经世盯着出云,仿佛有人要与他来抢:“那你何必做种种姿态,让我陷落?” 9 q, I  d" O; f3 t. z/ {7 N
出云无法继续保持狠心,他负了锦辉,负了慧芬,不能再负经世。
0 C) x+ R3 u3 r' a2 B% a" g( u事不能过三。
1 K( t' \" M. d* h5 e8 m他必须做出抉择,至少必须表态。 , m; O$ E, s/ ?3 r
终于,他叹息:“经世,给我时间。忘记一个人,必须要时间。” - A& V0 P, a+ c6 }  N: n- K; ^
“好,我给你时间。”经世一口答应,复而认真看着出云:“我答应的是给你时间忘记锦辉,不等于我答应你可以随时左右摇摆。若你找到锦辉,又忽然反悔,我必报复。你大概不知道,我发起火来,可怕无比。” + l: n6 g* I- e9 X7 D" ~+ J
出云竖起双指:“曹出云向天发誓,伤尽天下人,也不伤方经世。”
, _! g) J! d( e经世终于满意,笑了起来:“不要忘记你的说话。”
4 G( L8 i. L2 L3 ~8 v- J4 b. J# d
3 Z4 _2 t+ Z" J# z: l二十天婚期过了,方经婵和苏明果然立即去过二人世界。
" {+ c" w% T# F6 V7 ?" N/ m( b, ]经世和出云送他们上私人飞机。
8 V8 f$ r' W' h1 q3 q+ u0 n7 h那天不欢而散,方经婵看似毫无芥蒂,对出云笑曰:“一切拜托。”
, g5 L# k5 @' w1 g1 G  u; d" S“姐姐,你放心地渡蜜月吧。”经世笑得一脸幸福,与苏明有得比:“不用再担心我了。”
6 Z) j! \. \& K方经婵抿着唇:“怎能不担心,你到底是我弟弟。”
6 u6 i: l" _8 Q) @- c$ E经世指指出云,坦然道:“已成定局,担心又有何用。” % [' i1 Q. a/ ^2 g1 N: g; l
出云还是不习惯当这熟人面揭破这件事,顿时脸色尴尬。
) t4 h5 e7 i6 Z1 L苏明倒是个好人,微微一笑,对他说:“恭喜。” 0 j( v) Y& V3 b  l
- \$ y4 q0 V8 e* C' |$ I: `" u7 J
看着小型飞机升空,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经世拍掌说:“总算完成一件大事。” ! R" J1 B; Z, E  L# k
出云观他面色,似乎并不伤心,心里一松。
' w; W+ w8 _0 _# O. E5 Y* p2 A  C* ~“出云,提个要求。”典型的方家交谈,一开口就提要求。
9 X' J( Q; C) Z( N& F, Z0 ]“什么要求?”
6 z% E7 R/ p9 [经世用激将法:“要问你要一样东西,但我想你多半不会给。” + i: ^/ E4 w& Z* U2 c6 Q
出云啼笑皆非,摆开双手笑道:“尽管提,金银珠宝、手脚脑袋,你要便要吧。” 1 F  g% v% n! z$ b* R
经世正色道:“说了你不要变脸色,我要你和锦辉那间屋子的钥匙。”
) b' t! i3 V$ x. a+ T出云果然敛了笑容:“要这个干什么?” # @4 L$ s6 ?$ R9 h% H; I
“你不是要继续追查锦辉下落?我需要锦辉其他方面的资料,进行详细调查,自然要翻看他以前的私人物品。”
6 W4 M" j* [* j/ i7 ~3 c* E理由光明正大,兼且体贴大度。
5 r! Z: a, h* t+ P3 V7 t; T出云无法不应允:“好,我给你。” * }% a/ P* t5 T- X4 W, j2 f
钥匙一直贴身而藏,忽然要交给他人,出云心内有点难过。 8 Q- _$ b; j" R% @; S  c
一点一滴,在自己首肯下,渐渐让经世侵占属于锦辉的世界。
. P$ a* l$ o& q) t4 b$ {经世接过钥匙,叹气:“其实我也很自私,要这钥匙,除了想早点找到锦辉说清楚事情外,也为了防你独自过去那爱巢,回忆往日恩爱,对我忽然变心。出云,我很害怕。”
* f) t/ t$ f! p$ s私心人皆有之,惟其直面缓缓道出,才显光明磊落,爱意深重。
( v* x8 \& a. i' l' y+ v望着经世担心又可怜兮兮的脸,出云顿时再无他心,不顾光天化日,轻吻经世脸庞:“我答应你,绝不独自过去,更不会回忆往日恩爱,更更不会对你变心。经世,你的患得患失,只会让我心疼感动。” 3 N2 y5 i' C- ^4 S- {/ C6 A
“出云,你答应过,会渐渐忘了锦辉。” 5 w0 i5 P5 u% c' w
“是的,我答应过。”
! C- W, b) Y9 U" c
; m* ~( H* U' g1 }接下来几日,经世都要处理方经婵夫妇留下的种种问题。 ( y: ]3 M" \9 N1 l4 ^! J0 ^
庞大婚礼后,光是送宾客,就够忙了。
, c) j1 _0 O" e& n; b; ]* M& `经世忙得没有时间和出云见面,每天晚上都是深夜才回来,低头吻一记,躺在出云身边,立即熟睡。第二天一早,又走得不知踪影。 + f% T" J" n! q" f: s
出云也有事情要处理,和经世一说,经世歉意满怀:“是我冷落你,出云,原谅我。但目前我无法脱身,这样吧,你先回香港处理公事,我这里一弄妥,立即去香港找你。到时候,一起旅行。”经世委屈地说:“我们现在还没有真正用情侣的身份旅游过一次。”
5 v6 b/ d& ?- T5 C8 X1 A8 X; w0 D" N“那我等你。” ; b5 I( {. c  R9 C7 D3 e6 u% q
经世特意为出云准备了方家的私人飞机,亲自送出云登机。 / k6 ]) i7 y) {" A$ Q
临行,经世犹在担忧:“真不愿让你独自一人。出云,我一点自信也没有,若你在香港一下机就碰到锦辉,会否把我立即抛之脑后?” * @' q; \' |0 A% L, b( y
“绝对不会。”出云坚定地承诺。
, E9 Y6 E6 ]" D  }, `$ c7 d经世露出灿烂的笑容,终于放心。 ' C+ n. i! O' @
站在草地上挥手,与出云告别。 4 G2 j; {, _) |

6 v0 E- o  f' q% W启迪运作一切正常,秘书珍妮春风满面到机场接出云。 ; c! P$ e6 I/ }
“曹先生,你气色极好,必定遇到喜事。” - D& |8 L) m) n# E
出云笑而不语。
' l0 T/ J9 D# h他遇到经世,一份可以替代锦辉的光。
. R5 l5 R& F9 }原来曹出云不是强者,他需要命中的光支撑。
2 `3 M' |2 c% W+ }+ l1 V4 _" X9 t没有光,再多财富也是无用。
8 X3 A: h* B5 }3 |5 x直接到了公司,和各位管理高层碰头。
0 E! E, A$ B' m$ ^/ j  ]管商务的陈中城意气风发说:“自从赢了漂亮一仗,公司上下气象焕然一新。这样下去,启迪一定有更快更好的发展。” ) v3 Q9 L- M8 \' D: T1 \$ x  \6 e( `
一句话提醒出云忆起慧芬惨淡的生命,顿时少了三分兴致。
! j3 @1 c1 a6 z  U5 P8 R. [4 N: g& N9 |6 n: M
6 X1 J# G# \3 ^5 G2 p4 C6 g

  k# o$ P$ m7 C出云用人得力,手下众大将处理公司事务井井有条,详细了解进度后嘉奖几句。   }. S+ A+ s# o# _  U# q9 W
忙了一轮,已经天色近晚。   \" |( z+ ^) B) J
回家吗? 8 T0 C, `6 k* S* w1 [# T  X+ K) K
那个没有昔日女主人横行霸道的家,冰冷无趣。
( a+ D# K5 R6 e' U+ u他考虑着到小屋去,却忽然想起对经世的承诺。
  A4 A, ~3 T' q不可以过去。 ! D% Z& G1 k/ R( _& E( U
他一生的承诺,能信守到底的并不多。
7 c4 [# L" L0 I" ^如今该要懂得珍惜。
1 }6 v3 H8 U8 b, D; a5 W经世是第二个锦辉,在出云眼里他光芒四射。
" ~8 I; `* u7 M' t1 ~; M3 U出云决心,不让经世成为第二个不幸的锦辉。
3 N2 T* W. ]  s0 K7 i# U+ L1 \经世曾问:若是再遇锦辉,而锦辉痴心不变,该如何抉择。 ; S* i4 K  X! ~! |/ x" M' p4 P9 x
是啊,难以抉择。 . s2 N; W% T$ T/ w
无论哪个都是伤人,锦辉和经世,必定伤害一个。 3 ^& l; J0 z, f& _
隐隐约约中,出云盼望锦辉变心。 6 h: M$ c% {7 U' G$ B
希望一天找到锦辉,而锦辉已经有另一人陪伴,那样,出云即使黯然,也能偕经世一同祝福。
* q6 \( @" V7 t( u皆大欢喜的结局。 0 S8 v8 l6 i' B
% K* v0 V1 u+ v! I$ O
出云心绪不宁想了片刻,按铃叫珍妮:“帮我预定酒店,我这几天暂时不回家。” ( v% \0 N/ V7 C
在酒店住了两天不到,经世打电话来。
, C& H: D4 d+ e% Z- C5 L“出云,怎么住在酒店去了?”经世抱怨:“我打电话去你家,你不在,再问你秘书,原来你住了酒店。” . g& {9 h5 I+ P7 k4 q3 b
听到经世的声音,出云刹那间,觉得烦劳尽去。
- ^% l3 w  Z3 V1 l5 M+ C“没什么,想转换一下环境而已。暂时不住家里。”
+ s# L% ]( X* ^8 @+ O5 l经世敏感之极,立即猜到原因,说:“既然要转换环境,不如我推荐一个地方。方家在香港有别墅一栋,平日无人,你去住几天,权当度假,好不好?”他立即说了一个地址。 8 r, |  v+ ~5 V/ I6 o
出云记下,笑说:“我到那里去,住你的吃你的,岂非欠了你的债?天,我知道欠方家人的债不是好玩的。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 L. {" c2 |  A/ w
经世哈哈大笑:“亏你还记得,你放心,我一定要你还的。” / U) a% F4 _0 h' p7 W5 x* t4 z0 L0 ^: Y
两人谈笑一轮。
" |& N3 y( [( s' h“经世,你那里忙吗?”
& |' m9 m" _! f, |% q“忙死了,我再也不想着结婚,这么多的事情,好可怕。” 8 r, p8 P5 K; @
“有没有瘦?小心身体。”
0 S: l3 }# B! i6 g, d1 @; U4 ?对面忽然沉默下来。出云愕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 ! y/ ?  n8 G  ^1 C
隔了片刻,听见经世轻轻说:“出云,有你这么一句话,我多累也没有关系。”
  B( `/ i* `5 `6 }6 F% a1 i2 W心猛然向上跳了一下。 / `* u( r) p" j
原来自己随口一句问候,居然能让经世感动至此。
% r( n9 |8 x6 F8 P& f出云大愧。 7 m, ~- M5 S; L( d% W. U1 P
他不假思索,冲口而出:“经世,我想念你。我想见你。”
7 l2 e, V( S' Q% H% C# a“我也想见你!”经世被出云的热情感染:“我们会合吧,加勒比海,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我立即出发。”
7 r; M. ?( _, N“你那边的事怎么办?”出云一愣,不料经世当真说风就是雨。
" f2 C7 o% f: h8 F: {: A6 j4 ~0 U“管它,人最重要分清楚什么是重要的。现在见你才是头等大事。”
* m; H* P4 \5 D“经世,我们分离不到三日。”
$ Z* B1 H" i& r“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经世疑心:“出云,或你根本没有这种感觉?” 2 c/ g) ?( f9 Y- P2 Z" T+ j
“不,我立即来。” + t) ]" r; I( ^, r6 H. V
出云放下电话,跳起来准备行李。 9 C8 y: g. f- a9 s: v
他已疯狂,比当年初遇锦辉有过之而无不及。
, C0 X  d6 ?) I/ d- b方家人魅力非常,他被引诱得心甘情愿。 3 }2 G3 n/ g7 Y0 r4 Z1 W
0 M7 P9 V2 ?2 }
好久不曾如此疯狂。
. ]# a% |0 G" K% u' L( [1 V经世炽热如火,灼伤出云。
8 Q- c/ F" {& B% p5 T赶到当日第一次见面的酒吧,感觉完全不同。 $ V3 U$ o) X* e* \, X/ a4 M; F
喧闹已经被轻柔音乐取代,多余的人一个也没有。
$ r$ g- w7 O  s唯一的客人,是经世。 6 K; J7 p. Y# I* U5 T) Z- W
他有钱,也知道如何用钱,费尽心血,用电影里最普通的方法震撼出云。 ) x* j1 K9 l# K) N
有效。 ! Y1 I+ z& H6 m% d$ N
出云推开门,忆起当初在这里远远一眼,选中经世。 $ p2 b5 x0 C/ K/ R/ w# [" k8 a' ^% f
他和锦辉一样,西装笔挺,样貌斯文,根本不适合这样的场所,却比任何人都喝得更醉。 ( Z# ^, T; [: _; p2 H
经世还是坐在吧台,转头对出云笑:“来了?”
: d* G, h% d: ?& ~/ y“对,来了。”出云走过去,坐在经世身边:“我已被你感染疯狂。”
- }! v, u# c$ X; k5 K# W“方家人都是疯狂的。出云,你诱发我的疯狂。” : Q/ L9 ^1 Z# j7 k! w& s" H# _. o
“曹出云何德何能,可以引诱方家人?” + m' Y4 a, z5 T* E
“或,引诱我的不是曹出云。”经世缓缓调酒,与上两次不同,不是胡闹,这次有模有样。他深深看出云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是爱。”
: S) B7 A/ [( t* ]气氛浪漫,音乐浪漫,一切精心布置。
2 |: N' S5 c/ Z+ S5 @1 L1 l8 Y出云感动,经世对他用情用心,一时无话可以表达心中感受。 % p7 Z$ t: f  i8 t  `# R- x7 L1 G: M
“尝一下这个,最新杰作,名叫加勒比海。”经世递给他一杯酒。 3 b9 c# e/ H- c
出云尝了一口,扬眉:“咸的酒?”
* R, q, E: |: \; S* R) d“对,放了一点点盐,海难道不是咸的?好像眼泪一样。”
( }6 t% M# f. {6 E$ R透明的颜色,微咸的味道。 3 ]6 w. z3 _: B3 Y! Y! k
比起海水,更象眼泪。 9 W9 Q) z5 |+ |3 W" j) X# i3 Y: p5 N
出云放下酒杯,拥着经世。
6 [6 @% ~% A0 \  u% ~1 D8 W' ^经世靠在出云怀里,静静享受,半晌说:“出云,那间小旅馆的房间,我订了。”
  m- t+ X& W- O% {; h( n1 I“好,我们去。”
% }% B0 W) L: q, g) q, h他们离开酒吧,将满耳轻柔音乐抛之脑后,如少不更事的小情侣,彼此牵着手,沿小路回旅馆。 : ^  S" r) r5 I' G, R+ x. C
& h' a* }! ]# Q% X9 a  n) B
同一个房间。 3 Q. a$ b" [" f0 b" h! P! j; }  H+ e
打开门,忆起锦辉当日高兴地说:“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7 ]% F! ?2 @1 E& o6 M. M出云恍惚。
2 e. W0 N  X- _# ~1 j" v身后有人问:“出云,怎么了?为何不进门?” $ G/ F/ T* S. x$ v: k1 A" F% j
这才醒觉。 9 K) C& U0 Y7 @: |4 q6 Z
经世入门,抬眼看见窗台,走了过去,垂眼:“就是这?”
: @* l8 ?) q% H“什么?” 6 \5 I. f9 Y% `* @9 n& e2 q% e
“就是这里,曾经摆过那盆断肠草?” 8 ~1 m* f* S5 |$ i; }; h
出云忽然觉得刺心,默默点头。 : D  Z9 g- L9 k6 ]- }: g2 a
经世叹气:“出云,你还是不忍心。”他环视周围,喃喃:“又是一屋子的证人。” 2 F. r& @: |, E4 P: d& P2 [# l$ U1 K
见证当日肝肠寸断的舍弃。
$ c5 M; p# J( Z9 b* s% i1 B看着那盆断肠草,如何递到锦辉手中。
$ b' o3 ?; z0 o0 v: ~2 |出云无言,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 |; q7 @( e/ ]' e7 D& c8 E/ c! D# [墙啊,你可还记得,锦辉当日对着那断肠草在窗台呆站一夜,想了点什么?
8 v1 W" U$ G( |; a9 I& t8 w( Z经世默默看着出云,忽然无限悲哀。
0 n$ Z( T1 Z1 p1 I0 D“这个地方充满回忆,是吗?” 3 O' l" Z' W. L9 h, |
“对,痛苦万分的回忆。”
# \3 o2 O4 N  I- ?4 Y“只有痛苦?不要忘记,我们也曾在这里过了一夜。你坐在床头,哄我入睡。”经世苦笑。
8 i2 n$ M$ l* g* f* Q) r“对,那夜你大胆非常,自愿献身。”
% M, t- r' d/ t. F' U“可惜你不肯要。”
2 e8 A: n  h9 ]! J- }) s“出云,提一个要求。不要再寻锦辉,你们已经结束,找到又有何用?”
; E$ ]$ \. Q/ J“即使结束,我也要知道他的下落。”
. g8 M, p( B6 V7 v8 \经世忽然激动:“自欺欺人!你明明无法忘记,明明心中还存有希望和他重来一次。不不,其实你的爱一直放在他那里,从来没有收回。”
# p5 G! O3 j$ U心底的纸,被经世莽然戳穿。
7 B& j7 e/ C. ]. ^出云神色茫然。 * r5 a5 ?; j& E  e: w
“那我是什么,一个在没有找到锦辉前不愿放手的替代品?出云,说明白,你把这个说明白。” 7 W: k; L& ~( R8 k& O
“要我说什么?经世,你不是替代。你和锦辉截然不同。”
/ v3 Y$ h$ \  _! e; k“那么,选择一个,我或锦辉。” 2 M& Y# W* j, Q1 P
“经世,不要逼我。” * x$ v* G) O3 S- G: q/ f
经世骤然沉默,失望非常。
8 w/ Y7 P0 j0 Y& A, A他点头:“好,我不逼你。”如泄了气的皮球,坐在窗台上。 + Z5 P; {  N- E+ B0 v
( {4 e5 t# S+ q* m; A0 |* q- Z# z5 _
两人默然对视。 3 q, c6 R% {6 F; q2 Z+ F: w
看着经世无精打采的样子,出云不忍。
' ^" F. I! P/ F1 u: l2 }  |  j世界变化,痴心已成极端缺乏物质,有人终其一生,遇不上一颗。 9 |8 y5 F, @8 @- U- r6 g( [  _. C
曹出云有何福分,竟然连遇几个痴情人。 $ p+ P7 P: Y( {0 q7 s  \
锦辉,他去得无声无息,一定黯然神伤。
; M' o1 Q5 Q6 e" o% |慧芬,她活得悲哀,死得无辜,墓碑上仍求一个名分。 ! G' R4 s2 u! V. X" K+ F
怎忍令经世失望? 8 V3 g8 \- T% R# o- m' \
无人重视他。
" F4 k/ b2 c4 K( X- S: o- M1 ~6 j0 I大哥和二姐给他的,只有钱和放任。两者综合起来,变成一个词――漠视。
8 p+ {. w* b$ ]) _: L他哭着说世界冷漠得如坟墓,
- Y; {0 o/ Q9 b: o& m$ q+ T! ]# b" D
正满腹感慨,几乎泪盈于睫,经世忽然抬头:“出云,我们去游泳。” ( W! F. W2 ?# t' w2 l# p. Y8 ^
“嗯?”
6 m. O4 B) `. K8 J$ r“好好的度假,怎么会闹着这样?是我太任性,求你原谅。” & p- w, z, R& i! ]1 h' M, S: u
“经世……”出云靠近,吻他额头:“是我不好,让你伤心。”
/ L2 P3 @" ?+ I/ X, w0 U$ ^% e2 n“不要说了。”经世回复活力,跳下地:“我们夜泳,把前尘往事,都留在海里!”
- p$ u* y. }8 ?5 B  `) L想得开有想得开的好处,闹过之后,立即痊愈。
9 m* E& |; N; ^# F5 @- k: G连带着出云也开朗起来。
( D( \0 g4 d+ c7 D/ F# Y) V“好,我们夜泳。”
( a6 p/ J: S3 w7 j% n. v) ?拿了泳裤毛巾,孩子一般跑到海边。 0 S8 O0 ]% F% |) Y: C6 _+ R# a6 k
度假圣地的海滩边设备周到,霓虹灯照亮一片海,为夜晚游泳的客人服务。 ' \3 J; ]8 C5 X. V
他们选了一处沙滩,换好泳裤。
% {$ y2 [& n( S& s+ Y) t经世说:“出云,还记得我们那次在沙滩赛跑?” % Z* W5 ?+ N0 h# B7 s
“记得,你把我推下海,害我损失一套崭新西装。”
! M; @) @" O$ T: \* K“再来一次。”经世指海面的浮标:“谁到那里,谁就赢。” 4 Y5 h8 b* N8 ~
出云眺望,挺远:“好,看谁先到。”
4 H# v2 _% R6 L6 G6 [比赛开始,两人从沙滩上同时起跑,投奔怒海。 6 o5 I, z  ?4 M+ Y6 j; }2 u6 ^* C
一入水,发觉经世一直隐藏实力。 & q4 H* i: K1 y/ e$ t
他竟然是游泳好手,两三下间,比出云快出一个身位。 & w% {0 H, o! {
出云雄心顿起,立即追赶。 : G/ ?# r9 R: }4 w8 y- L
两人一前一后,游出很远。   y7 B1 k" C; q; v2 e9 F! `

0 B6 m) ^9 k) j4 f7 G经世一路领先,到达浮标,转头看出云一眼,却没有停下。他继续向深海游去。 / A& Z8 u& K, g% x: S( {; G( w
出云叫:“经世,你去哪?快回来,那是深海。” ! E4 @! x* l* v$ j. Z- j, r! X
经世恍如未闻,只顾向前。 / c7 [9 }) w# W9 {
那种样子,仿佛已下定决心要游到海的对面。
! W" o4 @5 l/ G“经世!”出云忽然害怕,他飞快赶前。
8 A. U: ?. K# B( c海水打在面上,涌了一点进喉头。
1 H3 q/ f7 p# k6 \9 }  \  X# K+ j苦涩到了极点。
2 u* v; i9 ~% }* |/ j: k经世还在向前游,一股子誓不回头的味道。
$ u$ X" {8 z2 w& p2 c$ \看在出云眼里,是令人无法面对的壮烈。
+ G' Y, C* f6 L& k7 }" _; E! j身体已经疲倦,游出去,还要保留力气游回来。 , J% Y' }' s. u( P$ [- e
太危险。 $ J- t9 u( U( B" z# I3 I
但他不能放弃经世。 + W8 i0 o4 i" ]
出云继续追。 ' v" G& b( Z: d# f( j6 O: W
远远看去,象两人奋不顾身,要以肉身横渡加勒比海。 * Q9 _! J1 e/ K3 E5 F, \4 K- d6 j' p
“经世!停下,危险!”出云一边游一边大喊。 & V9 q9 [4 V2 C9 L% X/ b
风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卷起浪,淹没人声。
( Q- `& d- L6 U! v' F. L. R经世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出云瞪大眼睛,生怕一个疏忽,让他消失在茫茫海水中。 ) r5 Z) @9 X6 H8 G" l& w
不知不觉,已过海滩游泳线。 1 k6 N2 g- I! H4 |3 E
这是游客的安全范围。 ! t* V6 s1 M: d% k7 l; ]+ b; ~6 I
哨声响起,一艘巡逻船驶了过来,工作人员在船上打着探照灯,探头。
; S$ L' T$ `" `% ]& M: l6 A“这里已经过了安全警戒线,非常危险,请回头。”
* f4 H0 L" [0 a4 I" O4 v' g不愧旅游圣地,居然有人时刻监视,以防游客出了安全范围。 , q, M/ B* r/ [1 t, \  S! T8 x
出云松了一口气。
" U) N  o. p/ X# s- A$ a* s, h! w/ U向前一看,经世已经没了踪迹。 1 }2 J. y3 |8 O6 X6 A
“经世!”出云惊叫,四处紧张地看。
$ U( V% C* H$ E$ x$ C没有影子。
: }4 a9 I7 _0 J他不可能游得这么快。 # n% n. T4 d7 w! J& D
心立即被揪到极高处。
9 r- S% u( ^; C出云向工作人员求救:“我的朋友,他不见了!” 5 A* W) S5 B9 d9 z* {
“什么?”
6 T7 n, m: o" f  n2 U“刚刚还见他,离我很近,不超过三米。”出云指示刚刚经世经过的地方。 8 E5 q. |% P% s7 A7 o6 K7 H
工作人员也紧张起来,立即回头大喊。其他在船上的人立即跑了出来。
% c- s6 `  `- j% c  Q$ T“可能有人溺水。” , ]8 n% @; I9 @! j
众人外衣一解,里面就是泳裤,纷纷毫不犹豫跳下水,头猛向下一扎找寻。 8 j7 p5 P( u2 F7 ~
船上还有一人,联络岸上要求救援。 ) Z7 W! i7 b6 Y+ y7 m
出云也在水中不断潜水找。
# p$ F6 u6 \# J; q大海无情,大脑缺氧几分钟就没救。
2 j3 e2 J$ U6 ~6 `, x) t$ p有人游到身边:“你已经疲劳,先上船,我们会找到他。” " U6 l0 t8 ~7 p& u- d
“不,找不到经世,我不上去。”出云激动起来,再次扎身入水。
! [$ j0 R( N6 v' m5 P+ G  Q' ^4 S夜晚的海里沉黑一片,幸亏船只上的人和设备都专为救援准备,强力探照灯一亮起,顿时可以看到很远。
/ ~# n9 p5 |3 ~& X. e) ^$ Y3 a经世,你在哪里?
8 }. L. x+ F' ]3 y世界冷漠,你宁愿睡在冷冰冰的加勒比海,从此永不见天日? + _# P& d0 G9 g0 z
加勒比海,在出云眼中蓦然变得可怕。 + q8 u: U6 Z" j# C
几乎就要发疯的当口,听见有人大喊:“找到了!在这里!” # d0 C' G+ c. m1 Z
大家立即聚合营救。 * H* V1 T" R6 j
“经世!” 9 c: _& |9 |# k# w3 f4 o
他们找到经世,他也许是抽筋,也许是过于疲劳,被水没顶。
' T% i3 z# W6 n7 `# ?+ o7 l救上船,平放在甲板上。有专业救援人员为经世做人工呼吸和检查,出云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到不敢呼吸。 , C% }6 }" E/ z* s0 u
忙碌过后,经世微微睁开眼睛。
" A  \) A" B6 z& L6 Y( j! [睫毛颤动后,重见世界的眼亮如星辰。
: m) A9 |$ p0 b* X- l围在身边的众人都齐声欢呼。
; i2 ^9 s8 s/ f5 K7 `# H; k  O7 p4 a出云倾前,着急地抓住他的手:“经世,我是出云。”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
7 B3 K/ k0 g! z" y. Y: m% a经世看看出云,脸色平静,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3 [7 A7 S# G' B, o0 |
工作人员说要送他到医院详细检查,经世摇头,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我没有事,不过小腿抽筋。出云,我们回去吧。” : Q, Y: l) O+ ]' T! Z5 ~4 j
他再三坚持,众人只好答应,把他们二人送回岸上。 % J' |; W  H6 `6 T$ C2 e

/ G& S9 W! b$ Y7 _9 ]) k( I' Z换了衣服,一路沉默回到旅馆,空气象凝固了一样难受。
" @* r4 s( ?: D9 i! p1 B) I经世没有说话,他洗澡,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 p# D% _" J! f- [. t
出云试图沟通:“经世,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请你原谅我?”
$ n5 W! ]  o  X经世没有回答,诈作入睡。
& F0 [- T8 r2 Z5 R潮声袭来,更加扰人。
. L/ u1 Z7 Y9 z. B; O% `出云睁着眼睛,总怕经世又做傻事。 3 k. G) V7 M2 |+ t% o6 g  ?
安安静静过了两个小时,经世忽然睁眼。 . @$ ]% P4 K5 ]4 c2 z6 I
他轻轻唤:“出云。”
. Z7 h& T/ \2 T6 c  p' O0 ~“我在这里。”出云如奉纶音,款款深情。
( N* K6 t' W% r* w9 I“爱是世上最稀少物质,看来我注定失望。”
9 [. V- P) y1 p% B9 l* T出云被经世眼底绝望所惊,忙说:“不会,世上有我爱你。”
- t2 E$ @* C' _  P7 q+ H8 d- {“你的爱在锦辉那里,不能收回。” * k  c1 ]2 ~9 R2 t( ~1 V, t
“不要怀疑,到今天,曹出云爱方经世。” # M1 r2 l' x0 R* l; @  e
经世企求地看他:“真的?你已经决定?” , `) Q, I3 _+ q/ l
“是的,我已经决定。”出云发誓:“田锦辉与方经世两者,我选方经世。”
0 m, i# l) B% y# N/ B! m. h“我不信。”
. i! E3 B! e" y“你必须信。经世,锦辉已成过去。我答应你,再不寻找他的踪迹。” # n9 ]5 h$ L2 R+ G, T' A4 V# T$ R
“你不后悔?” 8 V0 s8 `2 t7 X
“我内疚、担心,但不会后悔。” 7 F9 H) I$ m# k6 r
经世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听到今生最渴望的说话。这快乐来得忽然,需要给自己时间缓缓品尝。 $ d, F/ ]  C: t
3 S% E6 W' u" W4 o) T. C

" c. E9 j9 U+ R( y$ Q% r; R! c
/ a$ B: R  u3 `) m. c: \1 J; B, @8 v* [$ p+ j) Y) X
出云静静凝望他。
! c9 c) v! H$ U1 E: d5 ^$ n8 i& \“一屋子的证人啊,请你们记住这晚。”经世喃喃:“曹出云的爱已经不属于田锦辉,它属于我。” 8 a. w' p" X0 U$ r8 p
“对。”出云低头,轻吻经世。 : Z  w0 j& S/ h' {  W- h" K
刹那间,他决定彻底背叛。
( L; O, l8 w- w; L5 b, g( c( y放开锦辉,收回曾经的爱,把心给另一人。 7 Y  Y$ W. E+ h6 }4 M
可以与他共度一生、值得珍惜的人。 : }) p% c( ?# l4 V! r
此生,不要再伤害,不要再抛弃。 3 Z, \5 x/ O2 E4 U2 _  R
“经世,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 : ^( G8 K' c( v% ~2 A
“锦辉呢?” 1 {* ^! `* ^2 y" g0 E: C* p
“再没有锦辉……”
4 E9 j1 w' v( A) p) Q  E5 K  q热吻缠绵。
& ~- o# e: y1 z: h出云眼里,天地只剩一人。
4 Y+ h; ~6 y# C7 X+ D1 Z不是锦辉。 $ D- x0 d6 Y, t3 V

/ _/ R2 c" G. ^! U. H( L一夜,经世如飞蛾扑火般热情,任出云残害。
$ f7 S: P  y; F5 ?" v加勒比海潮声中,四周景物默默作证。 1 _- h$ K) Y+ ^2 w* p+ O+ Y
锦辉,已被遗弃。 2 X' J; ^# V. T2 T% T3 [
身下满额汗珠的,是经世。
  K. [$ e( k+ F0 B* u% S, C( m& ]( o方家人。
3 g: `" @: x) n' g7 M3 C7 e& T原来肉体交媾如此神圣,代表悲剧的逝去,幸福的到来。
5 p1 Z' w  R# L( h' d& g( J8 [/ X, G进入经世那刻,出云虔诚对天发誓:尊重,爱护,还有再不伤害。 " J$ u4 [9 U( h5 S- U
经世紧咬牙关,没有发出声音。结束时,他才说:“出云,爱原来是这么痛的。”
8 S2 I0 S$ F& U2 D$ m$ }( g+ E出云怜惜,为他处理善后,抱着他沉沉睡去。
; s: `# b9 m+ [3 z$ a7 t( T! \8 U9 o) y) x+ T* V8 p
次日天气依然明媚,房里开着空调,微风被玻璃窗挡在外面,阳光却大大方方进了来。 1 o# Z- F0 }; w! M
出云睁眼,满目光辉。 . m. N6 h8 x  U. `
幸福已到,为何感觉少了什么?
, W* d( M& S* K2 B: E低头,怀里却空空。 , n( H  Y3 f* }+ r# i2 m
经世在何处? : X) B+ c9 G7 B
“经世?”出云下床,进浴室。
) Q$ g; `1 n+ @) K/ q, D' K- i; Q' `5 ]+ J浴室空荡荡。
$ o7 W0 |+ S6 O7 k7 y# b房间一眼可以看遍,人去了哪里? " y8 L' U  S, J  Y& o1 N, x
出云疑惑,再找。经世的衣物行李,居然一件不见。
$ M6 d/ D1 d$ l( }$ `& T! A心咚一声。 + i3 X7 M$ m" q+ w( Y
他拨经世的手机,没有人接,想了一下,拨服务台。
. ]  \4 m3 q  k5 Q2 {“我是302的客人,请问你今天早上有没有见过我的朋友?和我一起入住的那个。”
* t0 }  P" ]1 ?. @“曹先生,你的朋友已经离开。我看着他提着行李走的。” / ]0 o2 t; d: ^& `, Z0 y
“什么?那他有没有留言?”
: [8 p  ^5 D- a! W; H4 F/ J“没有。” 8 Z0 D; ~# D* M' l6 h9 o* m6 ?2 e7 S
坐在房间里,出云心头凌乱。
. ^3 D) f9 F( i) N: v- z: ~) l4 z经世,为何不辞而别?
' q" s" ~: c, z9 W, K; Y" F明明昨晚恩爱缠绵,尽表痴心。 . d" T8 b* ^, G) t4 z2 s
出云坚信经世,他决定留下等待。
) {/ p3 O" s, x# w* E# M一连三天,还不见经世踪迹。
7 B, G+ k$ |0 m' I6 C3 a心烦意乱。
" ?" d3 h' x, d+ i$ ?& I" F禁不住和方经婵联系,苏明夫妇存心躲避世俗,遨游加勒比海各处,根本没有留下联系方法。 7 M- e1 a1 K9 H" q
出云心如火燎,终于再也坐不住。
3 U& q# e% a3 P* M9 p事情古怪得没有道理。
3 D5 u+ ]; ?) B7 {他离开旅馆,决定开始寻找经世。
7 U4 h# k$ \& @8 x9 V! d, r7 R# }或,经世还不习惯被人所爱,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沉淀。
# [) C! m! k5 C/ \1 B; \( ^; ]1 L8 I
出云发疯一般追寻,他跑遍和锦辉去过的地方,最后坐上飞机,直扑阿曼群岛。
6 m& ]7 e  [5 z那间偏僻小酒吧里,同样没有经世的身影。
* J% _  {, x9 h* \3 k1 P! b出云失望。 + }! ?6 [: @& L- J& D( @
无计可施下,只好再到方家别墅一趟。
0 R* ?5 C" W. i$ q; b) b: O1 T“三少爷没有回来。”管家在大门处就给了一个失望的答案。
& `, ~) H- f) Y9 m* y“那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方经婵?” 2 S  ~4 j. l! H8 r4 h1 S
极度期望了解经世的方经婵,可以如上次那样给一个限期。告诉出云,某时某日经世就会自动出现。 4 j$ M! b2 D  Q- z* u. y7 g, `
管家笑着摇头:“二小姐现在度蜜月中,不想任何人打搅,没有留下联系方法。”
# K" ]6 N7 C5 A2 p; R出云肩膀垮了下来。
( L+ j) O# ]) U: w6 G0 z) _  _管家同情他,请他在门口稍等。
4 A. F. n, g9 A1 ]一会儿,管家出来,说:“曹先生,二小姐我们是无法联系了。不过大少爷正在这里度假,他说了,如果你觉得有需要,可以见他。” & z' O+ d3 v  M
方经鸿在?
, k3 Z: B$ w/ H' g出云有点意外。
0 q" b! U# E& L% @$ k碰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方经鸿,已经难得,不料还肯主动见他。 . z' I8 ?+ n; @3 [% r8 o

$ W- k5 M7 L% h7 ?) i4 S方经鸿在露天阳台上,穿一袭白色睡袍,拿着财经报纸,小圆桌上一杯香浓咖啡。 5 O4 `! E( q5 |: G, x/ W( R+ x
十分惬意。
4 s! s/ C) y! w3 N此人继承庞大家业,事业如日中天,算得上是人中之龙。
2 U5 O' z. Y6 Q$ A+ P方经鸿抬头,笑:“曹出云?” 1 m; N" G9 R$ v+ d2 O
“是,我是曹出云。”
" ]/ E) V, \4 e, z" h他收起报纸:“久仰大名,请坐。” 2 c& |9 L. s" @* M2 Y
“方先生,令弟曾和你谈起我?”
2 l" s# C0 }% y$ q1 D  _  {5 o# M“从不曾,不过我知道你们有来往。”方经鸿坦然相告。
# Q0 N. f0 Y- }  }方家两兄妹,听到他的名字的第一反应,都是久仰大名。
) m) L2 x# T: B2 o$ o( [) S这是方家习惯? . ^. W8 p( O& P9 a5 t
出云疑惑,坐下。 % N4 P8 ~- U0 D' K
“我今天来,是为了经世。他失踪了。”
2 R3 B* {5 x* a/ M& j和方经婵一样,方经鸿毫不紧张,笑道:“失踪?”
% Y  O; l+ x; p: d* k“是的,清晨不知所踪,电话没有人接,无人知他下落。” / U: k: C$ d* W) e; b
“你想找他?”
- f( X5 t$ t2 b0 p  ]9 f0 R“当然。” 6 s$ C+ }0 r$ ~, g3 b
“恕我无能为力,经世要消失的时候,没有人可以找到他。除非他存心被你找到。”与方经婵同样的不在乎和漫不经心。
) L$ R9 k  \2 k出云再度愤怒:“方先生,你不觉得正是你们这样的态度,伤害了经世,让他养成这种习惯?”
. }1 K; G6 r- G/ J( B6 X“出云,方家人并不脆弱。”方经鸿轻松地唤出他的名字,仿佛对他熟悉非常。“方家人可怕,无一例外。” . t: ?! Q0 R6 @+ {- S( T- p8 z
出云一怔。 6 n/ ~4 @" I$ h1 ]; b; O
“经世并不可怕,对我而言,他是命中的光。我爱他,珍惜他,不象你们,让他活生生被冷漠所伤。”
3 V- ]) l5 ?1 e方经鸿忽然冷笑:“命中的光?你能肯定自己一生中命中的光只有一点?若不是唯一,怎能如此理直气壮,指责于我?” ! R* m" b/ l# e
方经鸿的话,正中痛处。出云再度一怔。
' a' k  J) e" c“经世为什么失踪?你要答案,去找经世本人吧。”方经鸿转头看海,且转移话题:“多美的加勒比海,这地方是为了经婵的婚礼而特意买下的。自从定下婚期,经婵每天都用一半的时间,对着这海。”
( l! N% }# S  X2 c- I谈话没有结果,出云始终还是没有得到经世消息,反而更多了一点狐疑。 . j6 O8 f5 W$ d- z5 F) ?. M
方家,其中似乎层层叠叠藏了不少蹊跷,待出云抽丝剥茧。 $ t5 P% ]/ W+ n. x+ `" `7 L
, R2 [. ~4 Z& o$ t- L$ p: w
从方家别墅出来,出云茫然举目。 . j4 h( g" ?% M- ^
心空荡荡,经世踪迹渺然。 / o3 k" E  P! ^& r
他不甘心,刚刚寻到的幸福,怎能消失得无声无息。 6 F! _( }" d* g/ a/ }4 s
毫无理由。
9 S" F; n5 P1 _搜肠刮肚,只有最后一个可能的地方。
  i" v/ E' C! y2 _在那里,出云忘记对锦辉的誓言,亲手带经世走进原本只属于他和锦辉的世界,奉上只有锦辉尝过的天上美食。
/ s, ~9 `3 F: A4 X3 t2 u$ P6 a航运发达的今天,世界已经变小。 ' W2 c: k$ L# z- G  ~; t0 y1 P' I" m
出云为经世奔波,再飞回香港,直奔小屋。 8 J/ \6 A# y8 g5 V
来到门外,才发现没有钥匙。
) [6 m: q" _$ W  Y2 A钥匙在经世处,他当日问出云要了,以寻找锦辉下落。 ! T, r5 P& O  d8 R- f6 {/ a' v
无声的门,默默挡在出云面前。 9 f! p3 R4 _4 H) q
“经世!经世!你在里面吗?”
7 J9 m3 G1 X% E; d1 q$ a: K( f出云大叫。 0 e: [3 R; y9 @* Z% D* x+ `
没有回应。 & B3 W; H& T1 o: w
$ F5 Y  p/ U, h% Y( _; X
无处可寻,出云垂头丧气回到公司。
9 n4 f* I5 G; K3 A珍妮一见他,立即说:“曹先生,方经世先生送了一件礼物过来。” ! T5 R* w1 z* C; O
“什么?”出云精神一震:“在哪里?”
- u, {0 |/ `; s- H+ q包装得很漂亮的礼物盒立即递到出云手中。出云一边拆,一边问:“那经世的人呢?为什么不留住他?”语气中有不假思索的责怪。   I, n, x5 r3 H" a; a
珍妮小心解释:“方先生没有亲自来,是派人过来的。”
7 a; |* ^5 X$ u!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钥匙。 * q) X% `6 r# L! y' S) F4 q3 B5 b
正是那小屋的钥匙。 6 _: `: K% ]) f, e* Q# A" y( z
这是什么意思? 1 ]* `: `$ e! W% o9 ]
出云只觉得迷雾越来越浓。
; D0 j- a4 y6 X他拿起钥匙,冲了出去,只剩珍妮一人担忧地站在办公室里。
# U' B7 S' A8 L& i) m! b' S% i4 B! @
驾车一口气狂飙到小屋外,出云跳下车。
, L/ u" v7 c' y# @/ \难道经世,就在屋中等他?
& |' Q/ X5 h& G那他刚才为什么不开门? 5 p; [8 \) @5 y. g4 U
出云心底,忽然泛起不祥感觉。他害怕,更加用力地扭动钥匙。
$ |1 R2 P' B5 M. a4 T/ i门开了。
8 }( k2 X1 d9 B6 ]* r, m/ j“经世?你在吗?我是出云。”
  W4 ?( ^! s" A* g里面空无一人,安静得令人害怕。
$ J! Y9 N5 p: C7 m$ W9 O4 ?5 R$ t屋中四面墙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 d0 k! j9 ^- F9 `5 |6 i
鲜红的颜色,乍一看去,象道士作法的符咒。
% f: u! d2 ?5 K出云吃了一惊。 9 N& u& y; l) p7 K" g; o
出云,出云,出云……满墙都是他的名字。
5 z" E# Z, ~; r1 ?一字一划,写得极为用心细致。 % x. A1 x' z+ y1 s( U/ H
这是锦辉的字!
+ k4 y$ j( |) a5 w7 Q! T出云几乎要狂叫起来,他慌张地凑近,担心那些鲜红的颜料是血凝固而成。
, a( f& N# u  a6 H) {# x$ K幸好,不是。 ' A: J! m* v/ R, J6 A9 k8 o8 u% L
他松了一口气,随即跳了起来。 # q$ m* Y( u2 w' T- x9 F
锦辉,锦辉回来了! ) c$ Q- d6 E1 I
他在哪里?他到哪里去了?
- z6 L! Y# [3 h$ A! |, q7 J1 _“锦辉!你在吗?锦辉!” 7 U" H9 Q" N$ S8 t
只有回音。 9 \# [+ H& [& N: Z
出云把整个屋子翻个底朝天,找不到答案。 9 n; T. |6 D$ Y* _. @# a5 t! s3 P
锦辉回来过,他写下满墙的名字。
# _0 {) R& P- J经世呢?他又在何方?
2 l9 R) u4 w7 `% ?$ L一屋子的字都在眼前旋转。 $ k: Z* O+ q. K5 n
出云激动、喘息,渐渐安静下来,筋疲力尽,瘫靠在墙角。 0 P( q4 e6 p$ U8 i# q3 J: b$ K
他轻轻摸墙上的字,沉沉问:“墙啊,他们到哪里去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
) b# @* A5 X6 c/ E( t: p# k墙没有回答。 4 h* h/ Z* D+ j, ]$ z
惊醒出云的是手机铃声。
' o$ R. V, E* }) u+ k: Z$ a. ?滴沥滴沥…………清脆悦耳。 0 a3 F6 g" S: p% A  B
“出云,是我,方经婵。”方经婵的声音,此刻听来特别优美动人,恍如天籁:“我已度完蜜月,回到阿曼的别墅,你找我?” 6 x' M: B1 G; U- ~8 S+ O& |
出云激动:“经婵,经世不见了,他什么时候会出现?”
6 F; t* j4 [6 [& d7 u“你当我无所不知?我已经说过,经世消失的时候,无人可以找到他。” - X4 g; U( P9 z0 f: }$ ~! L" z/ ^9 K
“求你告诉我,我一定要找到他。”出云满心焦虑,几乎哽咽起来。
9 v) U7 N  W/ s4 S经婵顿了片刻,才开始叹气:“出云,来这里吧,我们谈谈。”
: V/ u' x$ L+ u“好。”
" s+ P. E/ v, Y+ D$ ^7 }) r9 S' ^出云一口答应,挂了电话,再度直飞阿曼群岛。 % S) y; E4 [% e/ ]
自从认识经世,便是这样天南地北的连续往返来回。出云到达方家别墅时,已十分憔悴。 % q: T4 p; x3 u2 H6 k& a
管家同情地看他一眼,引他到二楼露台见方经婵。
, _* V3 C' ]2 \) Y' b这是上次方经鸿见出云的地方。现在,方经鸿已经走了。
! Y9 E. j. k- h% U6 H  v& M“出云,坐吧。” 4 j8 F; q) R4 K( P' G8 M
出云坐下,迫不及待提问:“到底怎么一回事?经世和你,你们有什么瞒着我?”
6 J- g3 c* q7 i) R0 I' A方经婵品一口红茶,徐徐打量出云。
( c1 g5 ?! d$ a4 i* _  |+ z( A她忽然笑,真正地笑。 ! C4 L' X8 n; t. U  f' j
“出云,我警告过你,不要接近经世。” 8 c, p# S5 {5 I1 ^  e
“把事情说清楚,到底里面有什么蹊跷?”出云如被人玩弄的老虎,愤怒不安:“我有权知道。”
' W1 s! i1 g1 J' G3 D“经世就是这样,把麻烦惹来了,就不吭声地消失几月。”方经婵感叹,然后正色道:“出云,你以前可认识经世?” + N4 j' h. l) c0 Q, q+ P
“不,”出云摇头:“我们今年初识,经世的名字,我从前听都没有听过。”
; y0 N) P2 l5 n“但经世早知道你的名字,不但他,连我,连大哥都知道你的名字。”
! x! D$ X" t5 d! i# |4 c) U“怎么会?” & y0 u7 F2 G2 G! u  \8 m
“对啊,鼎鼎大名的方家,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你的名字?”方经婵的眼光,移往海平线,仿佛要开始一段极美好的回忆。“老土一点,说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开头十分美丽。在一年前,维也纳有一个街头画家,他租住一个小阁楼,有时候到餐厅兼当钢琴师。” # w# g! M  ?3 i
出云顿时一震,失声说:“锦辉?你说的是锦辉?” ; c+ D6 f: w& Y
“这个人过得并不富贵,但很满足。他年轻英俊,总散发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光,把每一个遇到他的人深深吸引进去。” ) w  Z) ~* U8 `1 z$ Y/ t; I
出云沉声问:“经世遇到他?” / I' O1 b$ u7 M4 y
“不,遇到他的是我。”不用多问,方经婵脸上的甜蜜已经说明一切,她深深呼吸一口海风,继续说下去:“我被他耀眼的光芒迷惑至不可自拔,情不自禁亲近他,每天到他的小摊要他帮我画画,每晚到餐厅听他演奏。经世开始妒忌。” 4 F" V- Y- I) D" V
“他爱你?”出云若有所失。 : f' V0 W" D; Q; a7 @5 I
“不,他不爱我。”方经婵苦笑:“他说他不会爱上任何人。田锦辉,带着曹出云的爱,走遍天涯,自由自在。”
0 o: I! a' x3 e) v出云的头,仿佛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 b- }/ ?3 }0 J+ ?
他摇头:“不不,我们已经分手。锦辉必定伤心绝望,远走天涯。”   @! T" L% X) W. V) ^
“出云,他深信终有一日你会寻他。你的爱在他那里,已经要收也收不回来。你不曾见他自信的样子,真是无人可比的英俊。” 9 d2 z) A* U/ [/ l- V- V5 O3 e$ m
浪花起伏,拍打在出云带伤的心头,永不停止。 / c( W: n" N* q1 V  \1 g
“我愤怒,无奈,死心之余仍不能忘记他,于是一意孤行选择有锦辉影子的苏明为夫。方家的人从来不能让人辜负,大哥知道此事,决定见锦辉一面。谁料一物克一物,方家人见到锦辉,竟然就如穷人见到稀世珍宝,再也不可自拔。”她静静凝望出云,最后绽放出一个凄绝的笑容:“结果,大哥爱上他。”
+ k, Z3 |' D& R! v3 w“方经鸿?”出云惊呆。
7 ?3 @1 Z; C9 E7 v+ Q, C& G& {/ @8 a" H“比我更疯狂,也必定比我更悲伤。方家兄妹的爱,被锦辉抛之若敝,视若粪土。在他心中,天地只有一人,曹出云。大哥恨极,失去理智,把他囚禁起来。” 4 }$ l' \! ]1 B( W3 v. C# T
出云跳起来:“他囚禁锦辉?他……”
3 i: `, ^7 [, P) i  E“锦辉一直试图逃跑,在他心里,只担心有朝一日曹出云寻他,却寻不到。经世更恨,他连失大哥二姐的独爱,誓言报复,一日夜里,救走锦辉,把他藏起。任我们怎么问,都无法得知锦辉的下落。”
( `& v, e) x5 P+ y. _2 _“经世?”
0 Z0 V& E" H* m( s“是的,经世。”方经婵冷冷问:“你忘记了,他也是方家人?” 1 f" h% u$ S. f2 g1 k3 X
一股冷意,从脊椎分散到四肢,让出云几乎打起冷战:“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 Y8 [+ d+ k+ k  v* N海风吹来,抚得方经婵长发轻颤。
% q, n/ P/ I0 g' \/ }3 _她笑得淡淡,居然有几分与锦辉相似:“当经世和你一同出现,我们终于不再追问锦辉下落。经世已经准备复仇,他要夺去锦辉最珍贵的东西。事情应该告一段落,我和大哥,决定不插手,静观其变。” * R+ O5 X1 S+ I- V- @
经世的精心布置,不过是为了让锦辉绝望。 5 J) w# @; U% Z
他要让锦辉在一旁,默默看着出云如何收回只属他一人的爱。 6 o3 S! `4 P0 T5 _
出云震撼,无法置信:“你们怎能袖手旁观?你们不是口口声声爱锦辉吗?为何竟如此忍心?” ; p' h( o! Y4 j, C
“田锦辉的心,天下只有曹出云一人可得。方家家训,得不到的,便要毁去。你忘记了?”
# c% ~7 K8 W0 p  {( U) k0 n, \出云狂叫一声,吼声回荡在加勒比海上空。 : T/ K$ i/ [) i' b9 p6 G7 D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撑着露台的栏杆,全身力气象被抽干:“经世不可能这样做。他怎会知道我会去那酒吧?怎会知道我会和他交谈?这不可能,你在骗我,你要耍计分开我们。”
8 q" r" M% S$ I# [方经婵不为所动,冷冷说:“那倒真是你自己送上门的。经世未决定如何报复,你就自己一头栽了过去,你一开口,他已经知道你是何人。游戏开始,直到得出胜负。” ) E( d8 |4 }6 f8 p, ?2 q
“荒谬,完全荒谬。” , Y0 `1 T- M0 j# F& r
出云无法接受,不断摇头。 0 [5 p' y8 g# S6 ?9 O1 _
但心底,他知道方经婵没有说谎。
( H3 W$ D  f; w( \& V! e事情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 r5 @# Y( y, {( }4 N2 e经世的脸,在他眼前晃动,举着酒杯说:“我们的相遇,是孽。”
. b2 H1 h: b; e0 j' e% M# E' B经世哭着说:“不甘心有罪吗?出云,请不要和我说应该当一切美丽幸福,我渴望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如此悲伤。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悲伤。”
# r* [* ], g: ^. @  G" t, `7 R出云当初如何回答?
  ^' x2 m* a9 D3 E0 W对了,他说:“不甘心无罪。只要可以让你忘记悲伤的事,就尽情去做吧。” ; l# W1 f/ R1 {, w: ]5 L
一句话,打开送锦辉下地狱的大门。 " y* {. N# N9 \/ w: ~

- W5 n2 p, y( O1 j, ]# Y方经婵淡淡的模样,与出云的激动全不相同。   X- p3 g" o: o; j
得不到的,便要毁去。
% R) h8 M' l$ g0 f6 G* o锦辉不属于方家,他的被毁已成注定。 5 i4 A. ?; i8 L
经世不下手,有朝一日,经鸿也会下手。 : _4 l' [- }- P  ]! n
甚至是经婵本人。
* Y7 q5 Z9 A/ x" g7 `1 F; q4 C悲哀而狠心的家训,逼经世做了侩子手,让出云当了屠刀。 ' [4 E* B' b5 ^" l2 [( k6 f
“出云,我今天揭开谜底,是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事。”方经婵看着出云,幽幽说:“他爱得那么真,那么纯,那么自信,这一切注定被毁灭,但至少曾经存在。”
: t( T+ p3 z, j: Q3 |出云双眼已经失去焦距,他喃喃:“经世,经世在哪里?我要问清楚,我要知道锦辉在哪里……” + Q) d, G: }. m' R6 g
他终没有见到经世。
8 o6 o9 A  v- z6 l; }撑着最后一口气,坐上飞机。 9 \- J1 D# u* m( f

3 \3 z+ V. h, k) u6 H经世取了钥匙,把锦辉困在屋内。 , s9 [# Q$ B! b0 y# ^5 H
偏僻的郊外,无人,电话已经断了,无人知道他在那里,除非出云不舍得忘记,前去怀念。
0 }3 q- J: t2 |& L1 @3 J4 O可惜出云负心,他答应经世,不再前去。 ! V" L4 J% V1 M
经世用这个残忍的方法,嘲笑锦辉的爱。 * W! _" D7 ]0 B8 h. a, h
锦辉把他的思念,写在墙上。
# c2 A! M9 a6 I4 n$ C密密麻麻,一丝不苟,如他的爱。
* y- k, w0 ~8 S. L* p但锦辉最后去了哪里?
2 l7 ^" _2 b/ k/ P他离开屋子,是经世放他走?还是逃了出去?
4 n) L8 k3 B8 H/ b- J# D7 D/ V( D0 _
出云在座位上大哭,众人侧目。 & W) L) q4 q$ ^) {8 ]; @  B" Z
原来锦辉爱他信他,从未停止。
4 a6 H% B5 o9 R他们不是悲剧,而是根本不曾结束。
4 d0 P  w- y- C
$ t0 X$ m4 V8 Q; v4 A& u到哪里去? 9 [# l  j9 g/ N- ?% s3 Q& x& d. s
茫茫人海,哪里去寻? / u8 i6 f2 q6 V3 ^0 e- B6 p/ {
他是否还有资格去寻?
. \6 \7 ^4 O6 F/ q5 A' u) U到加勒比海,那间房里,曾有一盆断肠草,摆在窗台。 ) H& @4 L* g3 o( H9 H
出云第四次,到那间熟悉的小旅馆。 - W9 h/ Q4 H) a  {6 b  o, Q0 b
他已是常客。 4 Y- K* D8 u  g# D$ f; F
老板夫妇正站在服务台与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交谈:“对,我见过这人。他那天晚上晚上来找302的客人,很快下楼走了,脸色苍白得似死人,好像受了巨大刺激。” ( \4 }0 O3 ]( v6 s; b2 u" J
老板娘一抬头,看见出云:“哦,就是这位曹先生,当天就是他住302,还有另外一个男客人和他一起。”
+ q7 F* t! G0 K0 g0 S$ F! J出云茫然。 5 L" r' z0 E9 X/ s8 L$ M9 C
警员向他走了过来。
3 g  D* R/ X' O. q2 O“发生什么事?”
1 a6 I' W% J- o& a9 P- x9 g* J“请问你是否曾在八月十日住过这间旅馆的302房?”   v: h+ O: R8 l
“是。” " D% \$ E" C! i2 E+ n
“那么,你认识这个人吗?”
+ t6 {- t6 v& R# L$ r  W/ ~一张照片递过来。
& b, X+ h$ J5 R4 x5 e# ?出云低头,惊叫:“锦辉?” + W# m/ {+ y. _! Z5 [6 \, ^
“你认识他?”
* h/ t5 @8 u( m, P$ Z; I4 v“是我的朋友,我一直在找他,他在哪里?”
  o- g) E: U6 c/ ^8 v6 K“此人八月十一日凌晨租了一条小船出海,多日不见踪迹。最后有人在海上发现这条空船。” , i: X) A. i" q
连续不断的重击,最后一下力比千钧,终于让出云眼前模糊。 - ?$ [% \% ~' Z! T" I
一切失去意义。 - h& Y: a  q; u
“人呢?”他痴痴地问。 & m3 x3 a2 q; C% S7 ^% H
“船孤零零在离岸极远的地方飘浮,船上无人,我们在船上发现一张纸条,写着这个旅馆的地址和门牌号码322,似乎曾有人指示他到这个地方。写这个地址给他的是你吗?” ' E. f0 t! ~0 `2 |
出云摇头。 $ U! x/ @0 ]* y: m2 j
是经世,经世放了锦辉,要他到旅馆里来。 2 C& m' ]& U4 O8 g  r9 T
出云问:“他来过?”
# m0 H  `# ^1 L“老板说,他八月十一日凌晨来过,走时脸色奇怪。”警员问:“你们吵架了?”
0 ?6 t: L4 d. L) u. K“不,我没有见到他,但也许他见到我。”出云呆了半晌,目光呆滞地说:“也许他见到我们。” 5 e3 q4 ]2 U! M3 h7 N3 J9 i
事到如今,实在没什么好惊讶。
) C3 B6 z6 @  c2 G这不是经世的目的吗?
( x" ?' p, q6 c" T“经世,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 ; f- ]2 R( s# X: e
“锦辉呢?”
% [" [/ S" T8 D, W& V“再没有锦辉……”   s6 h2 D1 h! \7 b6 ]
热吻缠绵。
8 H; `; ?* i+ R( k/ i当日,出云眼里,天地只剩一人。
) v) D! m! ^& ?! o- E1 B% h不是锦辉。 6 d" C/ q+ C& [! n7 P

6 r+ O/ z* A3 p* C3 R. n5 l' [3 G而锦辉就在门外。
: ]3 e0 W- X7 |4 k心碎的声音,被加勒比海潮声掩盖。 8 `' ]( m& s7 z2 Q2 j. Z( N
锦辉绝望,离开。
1 s" u. s/ N  c' `/ I他失去最珍贵的,曹出云曾承诺给他的唯一的爱。 % a! x" w+ L- Z! ~# R8 h
他目睹天地,毁灭在出云的彻底负心中。
1 j1 F, E$ F  I- \9 i7 u他不再是带着曹出云的爱,走遍天涯的田锦辉。
7 N) F+ t# F$ k3 B. u所以选择孤零零的船,孤零零的加勒比海。
* q9 k' Q5 f3 u6 c
* H# n; x( d8 G7 N! j7 b“你朋友已经被列入海洋失踪者名单。你是他的朋友,可以跟我们到警局一趟,提供一点资料吗?” 4 a4 {. d8 c* [3 m: g3 N) n' e% U2 N
“何必资料,我知道他在哪里?” # n4 D8 f2 ~% M8 z8 I0 D# P# c
“你知道?” % W9 N5 [, s+ X; \# Q- j) M
“对。”出云轻轻笑:“在加勒比海。”
, M' J7 f# `  U6 t4 O/ b4 Q, B7 r( ~! y% E/ R* S. f* v* c

# {  R1 Y3 ~" G―――――――――――――――――――――――――――――――――。 / e0 E1 O, _7 n. r- Z/ J/ S( q( s
两天后,阿曼群岛方家别墅里。
! s* T; e5 C/ _  s3 W7 g9 A3 E) \露台上,经世靠着栏杆,无声看海。
9 _' _  t& G$ ]% J' |1 P5 ^方经婵坐着,品红茶。
* E6 a/ D" u2 p5 f, q8 p“曹出云自杀了,尸体被冲到岸上。”
# f/ Q9 ~. Z  d& e9 J“我知道。”   v# Q, r* N) x, h- U2 D
“经世,你预料他会殉情?”
# `3 @* T$ g1 r6 }1 |0 [“不,”经世苦笑:“我只是预料,到最后,赢的还是锦辉。”
. N3 ?5 Y6 ^- t8 V- K4 t& q. S“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爱上出云,或出云已经爱上你。锦辉死了,你面目露出,可怕异常,他不能接受,只有选择去陪锦辉。” 8 h  e4 K3 a& c. o; l" X. l
“是吗?”经世默然,低头,良久才叹气:“那又如何?方家人注定无爱。加勒比海,已不复在。” 6 y2 z4 e/ f' A# B& G8 @5 i

- \  Z, m) \$ B" O―――――
: `$ N/ G1 x8 J0 z* I“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3 z! Q( v1 I4 H6 o  S! W. u0 J5 E1 G" f
“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 A, Q9 Y5 Y, }8 P. H' w5 {
“你如果摔交,便和你一起摔。”
- A9 J# g+ [, c) {- L. W/ A“让我们忘了锦辉,好不好?” ; u  L8 m. M2 q3 ~2 K
“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 T( {/ `$ d  ~“你吻我,带我去你最宝贵隐私的小屋,亲手做饺子给我吃,然后说:你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 n: o6 T* {! H. D7 [“世界冷漠得似坟墓。出云,只要你有一日可以如记住锦辉一样记住我,方经世心甘情愿被你抛弃一万次。” % {7 I6 Y: S/ Z+ P7 R
“一屋子的证人啊,请你们记住这晚。曹出云的爱已经不属于田锦辉,它属于我。” ) L/ t4 T, T1 t/ Y, u
……………………
' K# h% z# x' r# ~7 A
2 c7 x+ b) I, o0 Q2 l- D) F―――――――――――――――――――――――――――――。 4 M9 U  \# k& `0 H
又是一年过去。 ( h8 o, W* t/ D) K" C& f
方家阿曼群岛的别墅,再次宾客满堂。 6 y$ q2 h5 \2 @; L3 V/ h3 M
有人的地方,难免有闲话。
5 g  ^- x6 r% v0 b0 e“真奇怪,明明主屋富丽堂皇得多,婚礼这般人生大事却选在别墅进行。”
# q0 F1 s& R3 L" w“听说新郎喜欢加勒比海的迷人景色,特意选这里举行婚礼。”
2 e% R, e5 F. J1 |1 G“方家二小姐三少爷都选这里结婚,不知道将来大少爷是否也会选这里。如此,我还是早点购入一点加勒比海边的物业,将来一定升值。” 3 n5 T3 u/ R$ h7 n' M  v1 c) P
众人一阵轻笑。
# @# J# k$ H( O7 M+ N
1 A3 [; W8 P" V' N0 X新娘淑珍娇俏可爱,系出名门,正在招呼自家前来参加婚礼的亲友。
# u& K8 d% k7 X7 q! F  r“淑珍,帮我安排一间好景色的房间。”好姐妹美瞳对她要求。 ' _, U. o: [! N9 L& m- U0 i
淑珍笑:“这么多客人,房间早排定了,哪里找好景色房间?”
1 z% n7 ~9 p- p  e  B; S; i“不要骗我。我看过了,三楼还有一间正对海景的客房没有人住,我就住那里好了。” ; V: i* _  H% [. v2 ^5 q- g
“嘘,快不要作声。”淑珍小声说:“那个房间谁都不可以睡,你千万不要进去,经世会生气的。” ( m4 Z' W6 l) X0 z
“哦?为什么?” ; l  t$ i0 S+ ~( D' x
“不知道。”淑珍娇憨地皱皱鼻子,脸上满是小女人的幸福,俏皮道:“也许是因为那里风景独好吧。” ; ~9 K$ j( S( t" a0 X& f
! ?% C& n' p& F2 K' K/ e: Z
一屋子的宾客,喧闹整个别墅。 ) ~) U) y/ @3 }( @/ R# ^
只有三楼一个房间,正对加勒比海,风景绝美。 $ d6 r  [' S  y6 `1 D5 G6 ?7 s
静,只有潮声缓缓淌泻进来。 % A# }1 g" Z" j
但加勒比海,已不复在。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5-9-11 00:01:4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这么伤感的一个故事呵
! H* ]! U! L, p+ V9 R就这样结束了吗?. K$ z1 F, O0 x! E; T
让我来为出云了锦辉的爱
& d! [7 R4 n' J( |凭吊一下吧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5-9-11 04:25:40 | 显示全部楼层
为富不仁,可怕的爱情,无欲则刚!!!!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9-21 13:04:06 | 显示全部楼层
怎么可以这样!!!!方家人都变态!!!!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9-25 09:37:49 | 显示全部楼层
凄美!!!!!!!!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9-25 10:01:30 | 显示全部楼层
嗬嗬,风弄大人的文章是一定要看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加入华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华人同志

GMT+8, 2026-6-16 19:11 , Processed in 0.109157 second(s), 8 queries , Redis On.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