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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相会于加勒比海》 BY 风弄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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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0 02:26: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1-30 16:43 编辑 , ]3 u/ D2 d. V8 x8 y+ U
5 S) L; W  W% B+ n7 |
这是风弄的经典作品哦~
5 {7 E, ?( U7 a值得大家欣赏:D

6 }* k/ z. D8 d& [& L2 P) g* D  p
4 H0 q5 D4 m/ ~& b, g9 y. A(1-3)% w: R4 Z: @1 b* X; B% |8 S2 ~

- S7 [7 o' S$ E# z8 k" O
7 U8 _0 a" l5 j7 f3 L第一章
# d1 p+ D# I: H9 r
$ }: b6 i6 x: m6 F5 }六月,阳光耀目,热风迎面吹来。 0 m" Q! F6 h% ?
曹出云坐在二十三层高楼的独立办公室内,三分钟后决定放下手头的公务——度假。
9 b! B, U, U3 h( P5 v  S起因,不过是妻子陈慧芳的一通电话…… ! a& \+ u8 A7 T8 h
“出云,我打算到夏威夷度假,你陪我。”没有转折的口气,直接利落贯穿出指示的味道。
8 I- H- X1 R' ?: y7 Y5 e; K若是两年前,答案必定是受宠若惊唯恐怠慢的满口答应。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 [1 g! J6 z' z* n4 c- e
“不行。” $ W  m' R; Z% e) i2 ]1 Z
慧芳的声音,立即拔高几度:“什么?不行?为什么?”
' A, Y0 R" j  g6 h/ G' j3 Q9 X“因为我打算到其他地方度假,夏威夷去得太多,没有新意。”
7 D" G. F% [8 }5 k电话的另一头,有稍微的软滞。 3 }; _* \/ f. P, P1 R  i
“度假?”难为一向跋扈的陈大小姐在曹出云冷淡的语气中听出问题,放轻声调:“那……你喜欢去哪里?我陪你。”
3 K: m9 M7 e$ Z: P3 a+ X$ C. d若是两年前,这说话给曹出云的感觉,何止是天上人间。
- w) n2 ?5 O  t3 A- O只是启迪集团的控制权,已经落在曹出云手中,昔日依父逞威的青天云梯,不一脚踢开已经算有风度。
0 O/ x1 C4 T. p$ j+ m  q/ P6 `不知道时移世易,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慧芳,确实迟钝得令人叹息。
; T+ ~: S  N; A& l& F0 q% ^8 q“不用,反正你喜欢夏威夷,尽管自己去好了。”曹出云说:“我喜欢安静。” # D( R& W. K& u& H' f
冷冰冰放下电话,他通知秘书,安排到加勒比海的度假。   h& t* y. @) c" s7 L- T

6 M$ Z8 Z3 D% L( \这一天,终于也算等到。 3 `0 ]* s" N0 P/ \6 a! K+ f) c
再也不用看人家的颜面,随心所欲支配时间和金钱的日子。
1 c  H; E, N* A4 `刚刚以小职员身份娶到陈慧芳时,那无时无刻的尴尬和强颜欢笑,至今想来依然不是滋味。
' q! V) X; T* }6 @“恭喜新郎,从此一朝青云。”完全由女家出资的盛大婚礼中,这是陈慧芳闺中好友的恭贺之词。
, X7 O* m( U6 {* f9 I同慧芳一样大家出身的闺秀,身上自然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清高和冷漠,象隔着冰冷烟雾看见的人造娃娃。惟其一句话就富含众多用意,和慧芳同出一辙的不体贴,令人印象深刻。 . N4 y1 D- y4 a! i' ?8 a
不错,用婚姻和自尊换来的,确实是一朝青云。 7 c# Z0 w9 ?5 ?3 s( L
但娶得豪门小姐的种种屈膝挫辱,又岂是一朝可以说完?
% f4 G4 B; y( X5 G6 G陈家上下,连佣人都在暗处嚼着舌头。
% h  d! `* G5 y' ?4 l; p“姑爷要真有本事,又何必到这里受气?男子汉大丈夫,何处不能立业?”
# D7 {9 }' S; U! n7 f7 v“受气?我也想受这样的气,有这样的福分吗?”
  M' E4 i2 t5 d) L1 J3 \“反正小姐是皇帝女儿不愁嫁,看尽万花锦绣,这么多的公子哥儿不要,偏偏看中一棵小草。姑爷也算厉害。”
: Z9 `1 y# K% b1 o众人的窃窃私语,真不是好抵挡的。
- E( L( M1 o' X( U曹出云就这样,练出一副百声不入耳,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本领,整整苦干两年,终于获得陈父的信任,进入启迪高层。 6 {( O+ s1 ?8 ^2 C) f
不久时来运转,陈父忽然中风,手中重大权利,不得不转交唯一的女婿曹出云。他哪里想到,短短三月内,这一直等待良机的女婿已经频频动作,将可以到手的权利和股份毫不客气一一小心放入自己腰包。
& F; j, d4 f7 j) y3 y8 v( h( _1 Z几十年老江湖,败在难得一见的隐藏高手曹出云,和自己懵懂不知暗里做了帮凶的亲生女儿手上,陈父更有何话说?
' ^+ i2 q' e- L: I9 C2 i* K短短三月,全香港的人都知道,陈家女婿吐气扬眉,日后打出来的金字招牌,不再是陈家姑爷,而是曹出云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 b! `# w) n0 a  L# J6 o+ V' {: t
今天,终于出头。
1 q) U3 l& j6 _; W- T此次加勒比海的度假,除了度假,更重要的是示威,向所有注视陈家的人表明时移世易。
% s% K' Z4 B. w: i
0 P, i- V- l6 Z' [* S飞机穿入云层,片刻后窗外便射入刺目的阳光。出云眯着眼,凝视似乎近了许多的太阳。看了没有云层遮挡的光明,满眼光辉灿烂,怎能不让人认为有天堂的存在? " F2 j! ?0 X$ A! g; ~; H  S1 ?
他看到眼睛发疼,才拉下窗帘,闭目养神。 : h4 k# T; b3 @" e# a) y! g) z
天堂。 - S: m, C1 U) [& ^: x6 ]% N% {" s
人间可有天堂?
+ z% U3 R+ a' j- j  f  l5 i( W加勒比海的沙滩,曾经是天堂。 7 y! {) M1 m8 L) s
出云记得,那里浪漫的沙、醉心的浪;记得用当小职员时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咬着牙关参加那次短暂的加勒比海之旅;记得一个淡淡的笑容。
3 I' `" Q# h' e5 P- h9 \% v还记得一个两年来逼着自己忘记的名字。 / {' C% N1 _/ B7 i. j
这名字代表甜蜜和幸福,可惜的是,也代表出云生命中不能磨灭的见不得人。 ) ^% d6 _0 M1 f* q3 A, [( W

& _$ G! s0 o7 u1 f+ i六月的海滩,充满异国风情。
! T$ m/ j% V/ o4 {3 Q. W( `" s下得飞机,已经是斜阳时分。酒店房间已经预定好,不是例行的五星酒店,而是一间别致的私人旅馆。 ) R! D  ]! |4 G8 }; p+ o
这间旅馆,是出云特地吩咐预定的。
  \" Q' f' [" L; E6 @2 f. N9 j& ]进了房门,服务生进来放下行李,退了出去。出云环视四周,有说不出的滋味。
; D# s& l2 z, f. c常说物是人非,到如今,不但人不见踪影,连物也不同了。当日白色朴素的墙,也换了流行的米黄色。窗外本应可以望到海滩,如今却被一栋新起的高楼遮挡视线。
9 q& s3 ?% p; `+ [" `难怪这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差。
: W# q/ U7 v8 O空自叹了片刻,方换过衣服,独自出外觅欢。
  H: L7 U& b% w度假,不正是为了觅欢吗?   y9 l8 Z* e9 n' A* a6 O8 P5 Q

* Z# S+ {$ W/ b1 ]: t- @凭着直觉,出云很快找到一间酒吧。藏在小巷深处,在夜空荡来若隐若现的音乐。
) q  z$ e# a9 y& F) G/ H就这里吧。
' x7 x) _- M5 V& u8 Q0 ~) ]% J推开后现代风格的木门,喧哗声扑面而来。过大的摇滚音乐使通常只坐在偌大办公室的出云头疼。他皱着眉,审视朦胧灯光下放肆的人们。 4 d2 A  s6 |3 P4 l0 Z- o3 d
“帅哥,找朋友吗?”有人带着醉醺醺的口吻问。
7 K4 a9 X' ?3 N6 j+ U, R出云摇头,他的眼光太过犀利,令其他想接近的人打消念头。 8 Q# K" ~. i/ ~3 L# r- M
最后,目光落在吧台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 `5 j6 {8 @! {5 U5 E白色的衬衣在激光闪烁下反射出淡紫的光华,远远看去,男人的神色并不投入。很明白的,是和出云一样无法融入这气氛的人。 % K! O' ]% C1 f4 `
“可以坐吗?”出云慢慢走近,指着旁边的空位。 * e  F  H, }7 K4 x+ E( J
“嗯?”被问的人抬头,一脸无辜和疑问。
  n, t! t7 _3 X/ h出云自动自觉坐了下来:“你喝了多少?”
8 r/ c# F) D% k+ @9 [+ D) W- {“酒吗?”男人有一双纯真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由于某个特殊原因才误入这淫糜天堂:“不多,两杯啤酒。” . c. I! Q" q# m  E! s( q
确实不多。
3 ^, R3 n( ]+ E' f+ ~  x! L  r出云招手,要了一杯血色玛丽,放在眼底。
' `+ y6 O9 w2 x% j9 f) I# j“出云。”他指指自己,微微地笑:“你呢?” / z9 Y  F0 f- s7 X; V" j9 q( `8 v
“经世。” / P, Q' [5 i4 j, H
“一个人?” 6 o8 m0 ]8 @. o& B9 F
“是。” 6 k; q4 n' [2 c3 `' N, Q# G
“没有要等的人?” ' z5 Q" _0 N" V
经世垂下眼,似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没有。” ' L  p* R, J! }6 h
出云仔细地审视这个男人,他的眼光轻柔而温和,最后,他说:“走吧。”
& L7 o& I3 t- ]; h“去哪里?”经世有点惊惶,他抬头看周围,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要误会。”他试图推开出云的手。
: P) r* D% {8 f  L“我没有误会。”出云抓住他,过大的力度把他从位置上带了起来:“你需要去洗手间,我猜你并不愿意在这里吐出来。” % o7 |7 p8 t9 `& A) I! k+ H! l: o( q
经世愕然看了出云一眼。 ; b1 f# _2 ]8 p1 p+ Z
他放松身体,跟着出云的步子走。 1 a2 h. p: i  K( Y! C; O# ~: I

, p0 j% x! T7 K2 S好不容易对这马桶吐了半晌,出来的时候,脚软得仿佛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出云站在洗手池边等。他对经世笑笑,伸出手把他扶到洗手池旁,还体贴地为他开了水。 1 r: w; r3 ?4 @+ N4 x' G
“舒服点吗?”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出云轻声问。 - W1 F0 S+ X# j; q
“舒服多了。”
4 S- I1 a5 a, \5 i  v5 D“很少喝酒的人,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6 E  j+ o9 \1 @) b! Z“你是个绅士,出云。我没有记错吧,你的名字是出云?” : t! t8 Q) l) c
“是,出云。”出云笑得很缥缈:“你叫经世,对不对。”
' S8 a" q2 I7 G  H3 B" z% S“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的酒已经醒了。”经世周围看看:“所以,呆在这里很不习惯。我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6 v  Z0 M3 U) t“看来象邀请,很可疑。”
5 ]/ x: h# M+ V& F( F# o' S, M“出云,你不是放任自己的人。”经世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开朗:“你很传统,却可以成为好朋友。”
, P$ X: u3 c2 f“我似乎成为一个要被人倾诉烦恼的对象。”出云皱眉头。 1 \3 `# X8 B# R
“不觉得幸运?” 5 y7 ^+ O, K; Z& ~
“当然。”他眨眨眼睛,把经世领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2 i# v9 q7 e, A' ~* l! K

$ s8 D0 l$ c5 ?5 `! Z没有到咖啡室,两人直接回了出云的房间。
1 ]8 `' p$ P+ J2 Y3 k/ y# T“很……简单。”经世看看周围的布置,转头看出云身上裁剪得当的高级西服:“和你不是很相称。”
  W5 S4 w  ]5 {( a  a( X“你住哪里?” 4 r$ N8 e4 Z, I+ a
“另一间酒店,比这间条件好一点,早知道带你过去我那里好了。” / I/ O3 ~: V6 l3 ]
出云没有作声,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
: D! {+ u. l, E2 B1 G' b6 E经世说:“你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宾馆很奇怪。” / F5 f7 P: i* B
“这是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不过,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是听你的烦恼。”出云靠在沙发上:“说吧,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u: d# r/ S& [+ I( }8 F
“听起来似乎强人所难。你怎么知道我有故事?又怎么肯定我必然要对你说?哈哈,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
, W, U; M  i6 q3 D3 U) v* m+ |“经世……”出云淡淡道:“你可以不说。”
1 S* P2 j# r# S“是的,我可以不说。” 6 e6 _4 t  ?2 a( E( m- a
他们默默对望着。
9 B" r' Q; \6 T5 g最后,经世叹气,颓然坐在床边:“不错,我可以不说。”
4 L$ f8 j( s7 d: C0 U" h但他还是说了:“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最爱的姐姐要结婚了,我很伤心,所以跑到这里狂欢,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很傻?”
+ J6 R$ x; t( b, g# f$ G出云望着他,轻轻而坚定地摇头。
9 U' r9 j1 f' a; j3 A“你为什么不问?”
) P6 a3 z  N: W$ _! @“问什么?”
; U6 }2 J( ?" e4 i; [6 A* o/ l. [“问一些你觉得不明白的地方?”经世忽然苦笑起来:“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事一直埋在我心底,多少年了,污秽可怕,令我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他的声调渐渐高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站了起来,向出云狂叫:“不错,我爱我的姐姐!那有什么错?那有什么罪?我比世上任何人更亲近她,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爱她!出云,这真是可怕,你知道吗?” : p; ^; \5 {0 A0 J3 W  k8 \; P1 }
“是的,我知道。”出云点头。
+ Y0 J8 ?) w  v- B$ Q6 R$ `  i“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终于探听了一个过路人的丑陋心灵?你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不住,我几乎想毁灭我的生命。” $ U2 p$ K; U$ l5 Z& o9 u, u
他颤抖得太厉害,出云站起来,把他搂住。
9 j6 ~1 B, u; ~1 m9 @经世悲鸣着:“我知道你的目的,一个愚蠢的男人,一个有趣的一夜情人。我可以和你上床,就算你有艾滋也不怕。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我可以爱我的姐姐,我并没有错得一无是处。” & f+ q7 ^! f( q6 F1 t: R4 d
“我没有艾滋病,也不打算拿你当一夜情人。”出云笑道:“我只知道你醉了,现在的发泄,只会令你醒来后更后悔伤心。”
5 f# q" e$ S% t8 q# l- P/ ~0 Y: C他边轻轻安抚,边把经世送到床上。 9 {) ~) S$ z0 Y( d
“睡吧。”
6 N  {2 m0 {# x  w2 o“不,我不想睡。”经世睁着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睡意。他似乎安静下来,在享受狂叫后的余韵:“出云,我们为什么会相识?”
$ A6 {' l* v  ]  e- C* Z“需要理由?”
$ @: u' z# B' @! I2 f4 n2 |“你为什么会叫我上来?因为我……”
+ x: n# g) Q: m& o“嘘……”出云在床头,象慈父在看着年幼的儿子:“不要问问题。”   R: Q' D8 [# T8 U7 \
“出云,我们做爱吧。” 3 {3 @! l. X9 I9 \5 x' O4 d
出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3 m8 N/ Q3 \+ D( Z5 ?3 D1 q
“我不懂男人之间怎么做爱,不过我会配合。你到酒吧,不是想找情人吗?你可以和我做。”经世很清醒地说:“我需要发泄,需要残害自己,我不会怪你。知道吗?我很冷,冷得只想找个人拥抱。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拥抱我。”他说着,用极底的声音啜泣起来。 8 L3 m+ t7 l# V( K9 f6 a' V5 J
出云明白,他碰到一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刻。疯狂和快意,会在顷刻毁去某人小心翼翼保持的平静一生。 : F& j- [. S' K
这时候的经世,可以接受任何颠覆伦理的事情发生。 % t4 F$ x9 ?; ?- x
出云爱男人,可是他娶了女人,一个可以代表权势财富的女人。
7 Y% l/ q% u4 }7 r; D8 c( t" W; C“出云,”经世伸手,象邀请:“开始吧。”他的神色如同以身奉献神的牺牲品,壮烈而决断。 # R7 C# O! C8 i3 {
“不。” 8 l8 i, ~. x+ a- Z
“什么?” , t" ]3 B0 i& z, q$ X2 @' \
“我说不。”出云眼睛也没有眨,平静的脸没有波澜。他说:“经世,你累了,睡吧。”他伸手,在经世眼上抚过。 + a7 h; Y; ^5 c! e, |; t2 u# w
经世没有察觉自己在坠毁的边缘险险擦过,他听话地闭起眼睛:“好,我睡了。” 9 F: l5 R. M1 C( J, l7 U
6 V0 w/ i1 X6 y4 F! G- _: P
经世沉沉睡去。 , n' p9 C* J# ]( f  y6 R) W
窗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2 j7 [! j: l6 ]7 [. l好一道可口的美食,只要伸手,就可以吃到肚子里。
: g$ X% S& V) g8 Z  r假如不是在这房间里,应该可以毫不犹豫地引导另一个生命堕落。
4 D3 P& p7 B8 I6 X+ ?2 k, I出云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有太多回忆,鲜明得令人不忍心毁去。
, z$ S- o; t# f* X5 [9 n% M那次的加勒比海之旅。 ( b- v1 r0 ~! J4 t8 p
记得锦辉第一次进来时,高兴地大叫:“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 v# ^5 R1 s$ q6 V) P! D) ]. b
他们疯狂地在海边玩了一天,傍晚时偎依坐在窗台上。
" ?2 D$ {' Q, q0 P“不是说有礼物?”
  y% W3 V2 E" q- Q+ z% m1 [0 @# D; y& E“是的,给你。” + x3 R: B: z7 h4 t6 D  N" \
“我对植物不熟悉。香港到加勒比海这么远,难为你带一盆草过来。”锦辉对手中小小的盆栽东看西看:“是什么草?”
+ E3 w* [. B. v+ X- M( G% l  H“断肠草。” ! k7 k6 ?4 D: S5 M/ c
回答的人内里肝肠寸断。
8 t) Z! V; a. l" F6 u" c2 n海另一边,佳期已定。 ' p4 {8 ~9 q  P" p: g2 k
出云警告自己要狠心。 / v2 w1 Q& _: {4 A  O. P! C
忍住那剐心的痛,曹出云,你曾经发誓,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再不让他人因为你无父无母可倚靠,而肆意把你踩在脚底。
8 z: e- i& S% h; G" g9 r6 I但心,痛,痛,痛。 0 H7 F4 g) Y2 K9 X% P
痛……无止无休。 5 K" y5 O0 L, c) j9 P3 g) m
- U* y- I' Z' V  ~; Y' j* S
“哦,”锦辉说:“名字真别致,有什么含义?” ' I' o1 V3 Y* a
出云望着锦辉,很认真,很严肃。
9 S: ~" n6 l0 {9 ^6 @+ t“锦辉,你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 1 u9 f, q& ?! p! J
锦辉满载笑容的脸,在低头端详那盆断肠草时渐渐变了,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出云以为他会哭出来。锦辉知道陈家大小姐和出云关系日益亲密,只是一直当不知。
# h9 a' }" g1 J2 B: g4 \锦辉没有哭,他抬头说:“你不亲口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这个草,说不定象征我们坚贞如杨过和小龙女,十八年后终于相逢。若是那样,我等你。” ) Y" B, F1 V& K. u" x- U
如此深情,怎忍负它? 0 e& @, g  o! Y. G
立于事业的飞黄腾达和深爱的情人中,势必要选其一。
5 ?) H" e, G3 _! O. U出云五官,忽然痛苦地扭曲。
: |( X9 H2 s( n& F8 e; s& J. J他忍痛的能力已经算极佳,但此刻也禁受不住,心头一刀一刀划下。痛楚令他愤怒,也令他出口无情。
. k3 z" I! \! j: q“锦辉,我不会给你承诺。你是男人,对不对?”
2 z8 X& C' }3 K$ q1 n“曹出云,你总在适当的时候想起我的性别。”锦辉苦笑,抱着手中的断肠草不断苦笑。 . X. C* [0 B/ H2 F( u. k
“我已决定,和慧芬结婚。”
6 @4 g1 Y0 ~9 b, `% o5 N+ c“结婚又如何?出云,你的爱在我这里,你无法收回。”
  v: c" m& |9 e; d“锦辉,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好不好?” 0 r) A  z& i7 y0 M5 i1 Q
“在加勒比海的拍浪声中?出云,你真浪漫。” - w; a& H  x( f5 `+ A

* W, y1 U; }; N8 `- l出云痛得无法忍受,他站起来,独自倒在床上,用被蒙着头。
0 n% z* {; ?9 N# A' E1 J紧紧,紧紧蒙着头,接近窒息。 ) R! I4 k& r6 x" R/ J. _
停下!这无法压抑的心痛。
- K" V1 u! l/ Q6 x7 V% P“出云……出云……”他听到锦辉轻轻在床边叫了几声。 ; h2 E! c' ^( D( V4 n; V
他不应,下死力咬着唇。 , c$ V1 x% N3 P5 M& z
锦辉,我已选择荣华富贵,我已出卖自己。 ! r8 ]: N0 x. A5 E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那让我痛不欲生。 - r, @% o7 E# v; D) G3 k
终于,锦辉再也没有出声。
0 r2 |2 K. w( i/ f那个夜晚过得并不好,但却成为出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从过了那么痛苦挣扎的一晚,在那个浪漫的夜里舍弃锦辉,出云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 b; T% L  }! y' b* J8 \他生命中最大的恶梦,已经在那一夜过去。
8 G9 g" m+ v& Z6 `第二天,窗台上,只剩一盆孤零零的断肠草。
* p) f3 K& i% W1 Z3 f锦辉不知去向。 2 I* o$ R' h( @+ b
锦辉,你是我的幸福,可惜,也是我生命中的见不得光。
+ j# Y, n7 C$ G# W0 `) P1 O; d; F! u" O4 I2 ]2 i3 H% c; O

& P3 w8 j1 }/ n- _6 _2 n. s' I* B; P第一章 0 V! @4 V6 }. u8 I( O
3 W- d( V+ ~6 c( j. i& [. M( f4 \$ p
六月,阳光耀目,热风迎面吹来。 4 _3 p3 V9 |; x1 x  o
曹出云坐在二十三层高楼的独立办公室内,三分钟后决定放下手头的公务——度假。 7 h0 |: A; N) J# c$ m; a
起因,不过是妻子陈慧芳的一通电话……
$ i: n* {- ^: W6 |! b1 U“出云,我打算到夏威夷度假,你陪我。”没有转折的口气,直接利落贯穿出指示的味道。
' H/ t6 z4 L$ n" M若是两年前,答案必定是受宠若惊唯恐怠慢的满口答应。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 U) \3 ?6 R! M3 Z& J* U1 f“不行。” : `' A! Z5 G. z" h: ^- C# N
慧芳的声音,立即拔高几度:“什么?不行?为什么?”
; R; T5 q" V+ [# {5 m/ \“因为我打算到其他地方度假,夏威夷去得太多,没有新意。”
" G& x0 h. E, _% P; V4 j电话的另一头,有稍微的软滞。 . h. W, U" e2 `7 u- P/ V- H
“度假?”难为一向跋扈的陈大小姐在曹出云冷淡的语气中听出问题,放轻声调:“那……你喜欢去哪里?我陪你。” 1 \# |, ?) f7 S" [$ u
若是两年前,这说话给曹出云的感觉,何止是天上人间。 : q* `0 }' J+ g
只是启迪集团的控制权,已经落在曹出云手中,昔日依父逞威的青天云梯,不一脚踢开已经算有风度。 8 S" G, [8 E& c; W' \( o3 n* ^, W
不知道时移世易,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慧芳,确实迟钝得令人叹息。 ) _! G. O2 _  B- j
“不用,反正你喜欢夏威夷,尽管自己去好了。”曹出云说:“我喜欢安静。”
) Y1 V  j5 f8 Y& ^& [8 s冷冰冰放下电话,他通知秘书,安排到加勒比海的度假。 3 k+ o+ w$ w)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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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用看人家的颜面,随心所欲支配时间和金钱的日子。 : I) c/ p& ~& A1 a8 a5 g. y
刚刚以小职员身份娶到陈慧芳时,那无时无刻的尴尬和强颜欢笑,至今想来依然不是滋味。   ]$ b7 ~. F6 H; m0 Y9 }
“恭喜新郎,从此一朝青云。”完全由女家出资的盛大婚礼中,这是陈慧芳闺中好友的恭贺之词。 + Z/ P  n( \4 I, k) X' G
同慧芳一样大家出身的闺秀,身上自然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清高和冷漠,象隔着冰冷烟雾看见的人造娃娃。惟其一句话就富含众多用意,和慧芳同出一辙的不体贴,令人印象深刻。
2 `. @2 n- Y, |8 O6 k8 S. Y/ z7 N不错,用婚姻和自尊换来的,确实是一朝青云。 0 [; m& A1 J: o; R
但娶得豪门小姐的种种屈膝挫辱,又岂是一朝可以说完?
( O/ I; A. k  h. J陈家上下,连佣人都在暗处嚼着舌头。
5 n* a+ B# @' z1 u+ r( X“姑爷要真有本事,又何必到这里受气?男子汉大丈夫,何处不能立业?”
4 n- }' G. t( a) \“受气?我也想受这样的气,有这样的福分吗?” / q, V6 z& D+ d6 g1 k  p. v1 {, v
“反正小姐是皇帝女儿不愁嫁,看尽万花锦绣,这么多的公子哥儿不要,偏偏看中一棵小草。姑爷也算厉害。” " i, V  e* V  S2 f+ C9 ]1 ~! g2 k; m/ K
众人的窃窃私语,真不是好抵挡的。 9 r! Y$ x& {% N" L
曹出云就这样,练出一副百声不入耳,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本领,整整苦干两年,终于获得陈父的信任,进入启迪高层。
* R3 L- R" z3 \" p9 A不久时来运转,陈父忽然中风,手中重大权利,不得不转交唯一的女婿曹出云。他哪里想到,短短三月内,这一直等待良机的女婿已经频频动作,将可以到手的权利和股份毫不客气一一小心放入自己腰包。
- I/ Q/ b7 V3 g: t) O" F0 s# g+ i几十年老江湖,败在难得一见的隐藏高手曹出云,和自己懵懂不知暗里做了帮凶的亲生女儿手上,陈父更有何话说?
, b% ?5 ~, n0 t( N& G, k: G6 J短短三月,全香港的人都知道,陈家女婿吐气扬眉,日后打出来的金字招牌,不再是陈家姑爷,而是曹出云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 B! a# s% w! t- Z6 n0 |; r! [今天,终于出头。 1 F, K/ G# V; f5 W+ W
此次加勒比海的度假,除了度假,更重要的是示威,向所有注视陈家的人表明时移世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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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M1 P- m  {. U  h9 x: Z飞机穿入云层,片刻后窗外便射入刺目的阳光。出云眯着眼,凝视似乎近了许多的太阳。看了没有云层遮挡的光明,满眼光辉灿烂,怎能不让人认为有天堂的存在?
8 m8 h! @9 {# }& F# f他看到眼睛发疼,才拉下窗帘,闭目养神。 8 i! Z6 i, E, ^9 y6 F6 X( B
天堂。
% f2 x7 G: N5 Z3 d! @# f: S! N% g& U% Y人间可有天堂?   T2 [9 J. e1 A# f/ ]
加勒比海的沙滩,曾经是天堂。
( ~1 l/ Y7 J# O- S1 F% ]% ~; X3 k出云记得,那里浪漫的沙、醉心的浪;记得用当小职员时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咬着牙关参加那次短暂的加勒比海之旅;记得一个淡淡的笑容。 4 P: k* ~6 x/ v# {/ J4 I
还记得一个两年来逼着自己忘记的名字。 7 O# e$ b! q0 C2 |
这名字代表甜蜜和幸福,可惜的是,也代表出云生命中不能磨灭的见不得人。 $ l, T. `! a+ D- U6 A3 Q  U* h
# p3 G  }' t7 A' v( H
六月的海滩,充满异国风情。
: X! S! S# i" J- {. d下得飞机,已经是斜阳时分。酒店房间已经预定好,不是例行的五星酒店,而是一间别致的私人旅馆。 2 m: G) O) P2 h' s( M: I% {* n
这间旅馆,是出云特地吩咐预定的。
( a9 ~/ Q) ?; _# t( U" J: @; `进了房门,服务生进来放下行李,退了出去。出云环视四周,有说不出的滋味。
% H( e* o1 j% g" `常说物是人非,到如今,不但人不见踪影,连物也不同了。当日白色朴素的墙,也换了流行的米黄色。窗外本应可以望到海滩,如今却被一栋新起的高楼遮挡视线。
+ @0 }: O) t% ]+ a$ E难怪这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差。
# e- N8 A/ |# C& g7 v空自叹了片刻,方换过衣服,独自出外觅欢。 8 G& L- D# M& U9 A
度假,不正是为了觅欢吗? / V$ f5 [7 Q; r  |( @
* x% K. ~6 e: a1 X* `# K6 z
凭着直觉,出云很快找到一间酒吧。藏在小巷深处,在夜空荡来若隐若现的音乐。 & b& r, r1 r! y
就这里吧。
9 o1 i+ M- \5 T' |9 C2 ^' y* o7 N# D推开后现代风格的木门,喧哗声扑面而来。过大的摇滚音乐使通常只坐在偌大办公室的出云头疼。他皱着眉,审视朦胧灯光下放肆的人们。 , u( d* o% g& P5 b3 i
“帅哥,找朋友吗?”有人带着醉醺醺的口吻问。
- X( D; f6 G& B% Q6 U出云摇头,他的眼光太过犀利,令其他想接近的人打消念头。 $ A' k" f# V3 }2 ^; O! F
最后,目光落在吧台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0 i* A4 T; `: k8 M. v白色的衬衣在激光闪烁下反射出淡紫的光华,远远看去,男人的神色并不投入。很明白的,是和出云一样无法融入这气氛的人。 + m7 Z/ r& `* e, A
“可以坐吗?”出云慢慢走近,指着旁边的空位。
, f) e* K$ |+ w! a$ J5 f# h6 E“嗯?”被问的人抬头,一脸无辜和疑问。
2 o* n/ e2 H; a8 B$ L( N$ a; f出云自动自觉坐了下来:“你喝了多少?”
, y) a* Q: w0 r8 A0 V8 \; a( a“酒吗?”男人有一双纯真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由于某个特殊原因才误入这淫糜天堂:“不多,两杯啤酒。” : J( ^4 U- Q- O- p! M+ L
确实不多。 5 Q, A! s& a, @7 z0 y
出云招手,要了一杯血色玛丽,放在眼底。 * p* [* T$ `9 s4 _7 t5 L% Q6 X# Q) }
“出云。”他指指自己,微微地笑:“你呢?” % O9 r$ h1 e& B/ x3 b) r7 h% `
“经世。” " ]/ F: \' m8 \  C& l# _
“一个人?”
, u8 o4 ^. K; F; h“是。”
7 a% f3 O! S! N; v# }3 b“没有要等的人?”
. o3 R. I0 A0 W! S经世垂下眼,似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没有。”
: i) k1 ~" g  f. x: F$ Y/ i7 M出云仔细地审视这个男人,他的眼光轻柔而温和,最后,他说:“走吧。” 6 _8 b2 H. p' @- ?* K
“去哪里?”经世有点惊惶,他抬头看周围,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要误会。”他试图推开出云的手。
6 B+ H2 l$ ~& ~6 |- m! e“我没有误会。”出云抓住他,过大的力度把他从位置上带了起来:“你需要去洗手间,我猜你并不愿意在这里吐出来。”
1 V4 T6 l! {- X1 A# t" A% m经世愕然看了出云一眼。 3 S/ M) r) |3 o, K/ S, N
他放松身体,跟着出云的步子走。 3 B0 ]! M6 n) p& B; @4 Y

9 g7 }. E7 K5 ?# ]7 R' Q好不容易对这马桶吐了半晌,出来的时候,脚软得仿佛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出云站在洗手池边等。他对经世笑笑,伸出手把他扶到洗手池旁,还体贴地为他开了水。
4 s, U1 Z* r* C2 P“舒服点吗?”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出云轻声问。 ( w2 R  @: h7 s  M5 U! J2 C! o0 [
“舒服多了。”
! t0 ~/ O/ f4 z& v8 U“很少喝酒的人,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 m6 c: T- K+ [4 b
“你是个绅士,出云。我没有记错吧,你的名字是出云?”
5 L4 x, h- E* Q) F2 r# I  `6 c- ^“是,出云。”出云笑得很缥缈:“你叫经世,对不对。” . J9 h) v$ w+ \5 q% A
“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的酒已经醒了。”经世周围看看:“所以,呆在这里很不习惯。我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 j" \& Q" r6 }1 B# e$ ~* l  `
“看来象邀请,很可疑。”
# z; S$ B" y; q& D“出云,你不是放任自己的人。”经世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开朗:“你很传统,却可以成为好朋友。” 0 v! e/ C* [. O  @8 g# b+ x
“我似乎成为一个要被人倾诉烦恼的对象。”出云皱眉头。 2 ?$ P1 [$ v2 u( \' E
“不觉得幸运?”
! T, P$ K- y. B* D# u“当然。”他眨眨眼睛,把经世领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3 P) Q4 n- }2 ^. N( |- }* `" e4 n# G- Z6 L
没有到咖啡室,两人直接回了出云的房间。
$ X: k9 G% U$ }“很……简单。”经世看看周围的布置,转头看出云身上裁剪得当的高级西服:“和你不是很相称。”
. F- X* b  O4 `; {0 B' L# B: X“你住哪里?”
" D9 O! f7 i- k# w% R% v- ]4 U“另一间酒店,比这间条件好一点,早知道带你过去我那里好了。” ! i1 E3 S; L# T7 t1 i! U- j
出云没有作声,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
1 {/ z, @" h. Y+ M9 ^! u, j; m- V经世说:“你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宾馆很奇怪。” ; k! @+ P" n; F
“这是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不过,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是听你的烦恼。”出云靠在沙发上:“说吧,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 y* Z# w# Z" S0 J, E
“听起来似乎强人所难。你怎么知道我有故事?又怎么肯定我必然要对你说?哈哈,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
) D. J# b# F! r( L“经世……”出云淡淡道:“你可以不说。” ' B3 ]: |, T6 f* G4 q
“是的,我可以不说。” ! \2 W  B. p: d1 n
他们默默对望着。
$ K5 ~5 _7 q3 Z8 H最后,经世叹气,颓然坐在床边:“不错,我可以不说。”
$ I# u% }! U% j1 U4 a- H: ^但他还是说了:“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最爱的姐姐要结婚了,我很伤心,所以跑到这里狂欢,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很傻?” ; Q/ {; F0 \- ~  M
出云望着他,轻轻而坚定地摇头。
$ V$ T( F( Z( h' C" c! G: u" M“你为什么不问?”
+ P1 H& I; o1 J- P# N. C, w“问什么?” 8 j3 Y3 m7 q" p/ E; ^
“问一些你觉得不明白的地方?”经世忽然苦笑起来:“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事一直埋在我心底,多少年了,污秽可怕,令我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他的声调渐渐高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站了起来,向出云狂叫:“不错,我爱我的姐姐!那有什么错?那有什么罪?我比世上任何人更亲近她,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爱她!出云,这真是可怕,你知道吗?”
+ V# C; x) O& Z8 @9 J4 |* B% ]“是的,我知道。”出云点头。 5 m# h9 J! Y& ^) ], a  H) {% a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终于探听了一个过路人的丑陋心灵?你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不住,我几乎想毁灭我的生命。”
5 x, h- q- R; O/ [7 b他颤抖得太厉害,出云站起来,把他搂住。 , r3 F# U- z8 A2 i! B, C# j
经世悲鸣着:“我知道你的目的,一个愚蠢的男人,一个有趣的一夜情人。我可以和你上床,就算你有艾滋也不怕。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我可以爱我的姐姐,我并没有错得一无是处。” 2 p( e  @+ V! x* Q/ u8 q6 f2 W
“我没有艾滋病,也不打算拿你当一夜情人。”出云笑道:“我只知道你醉了,现在的发泄,只会令你醒来后更后悔伤心。”
5 E; N( }2 t2 q5 {他边轻轻安抚,边把经世送到床上。   ~2 W* L0 }( B) r
“睡吧。” . g" ~+ h* |/ t2 b" R$ w
“不,我不想睡。”经世睁着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睡意。他似乎安静下来,在享受狂叫后的余韵:“出云,我们为什么会相识?”
( I( p3 E) {( B* C1 m; G“需要理由?” 4 `) x) j/ q. l: P+ S5 V8 v2 n
“你为什么会叫我上来?因为我……”
; T. v# @) P3 P“嘘……”出云在床头,象慈父在看着年幼的儿子:“不要问问题。”
# S4 \  R9 |: m“出云,我们做爱吧。” * O6 l: T: m& S/ o
出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 h+ Z7 D6 W; I) k; Q4 y
“我不懂男人之间怎么做爱,不过我会配合。你到酒吧,不是想找情人吗?你可以和我做。”经世很清醒地说:“我需要发泄,需要残害自己,我不会怪你。知道吗?我很冷,冷得只想找个人拥抱。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拥抱我。”他说着,用极底的声音啜泣起来。
/ e) p- P5 J1 M) ]8 G& s+ X8 {  A出云明白,他碰到一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刻。疯狂和快意,会在顷刻毁去某人小心翼翼保持的平静一生。
0 l% X- J& d8 }6 X" h这时候的经世,可以接受任何颠覆伦理的事情发生。
. u6 @1 c0 n5 v/ ^8 |/ V出云爱男人,可是他娶了女人,一个可以代表权势财富的女人。
. A) o& ], J! |, p“出云,”经世伸手,象邀请:“开始吧。”他的神色如同以身奉献神的牺牲品,壮烈而决断。
" Z' L# E  Z  s1 a9 o* _# X; M“不。”
( G  H& u+ y- Z! ]; Q“什么?” * e/ E4 y$ A+ P. W1 m
“我说不。”出云眼睛也没有眨,平静的脸没有波澜。他说:“经世,你累了,睡吧。”他伸手,在经世眼上抚过。
2 S/ V( M" p! k3 E经世没有察觉自己在坠毁的边缘险险擦过,他听话地闭起眼睛:“好,我睡了。” 6 x- R% H7 {- F  }/ P& Y5 {9 B

% a' ]! [* P9 o经世沉沉睡去。 " o0 x: M& e' M! D: X/ g. O
窗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 K4 }* s- r6 X6 D) f) X
好一道可口的美食,只要伸手,就可以吃到肚子里。
+ q# A6 D; M$ h* h9 f, F) y* D. J假如不是在这房间里,应该可以毫不犹豫地引导另一个生命堕落。
" {  v2 O  h! \3 y" }出云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有太多回忆,鲜明得令人不忍心毁去。
+ [* a) S3 l! h那次的加勒比海之旅。 0 U* `3 I% z* l" I  w0 f
记得锦辉第一次进来时,高兴地大叫:“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8 K" Z5 G/ ^- f0 I% x9 B
他们疯狂地在海边玩了一天,傍晚时偎依坐在窗台上。 ; l* s) P. u) W4 D# \
“不是说有礼物?”
( @7 [; ?; K0 `! j“是的,给你。”
# \& z( X" I9 b# l  b3 ~“我对植物不熟悉。香港到加勒比海这么远,难为你带一盆草过来。”锦辉对手中小小的盆栽东看西看:“是什么草?” & q$ p3 I( I( A2 \2 u; w9 }1 z
“断肠草。” : j# g' W2 ^( g' K
回答的人内里肝肠寸断。
/ N- M0 T+ h. b; z- k海另一边,佳期已定。 3 z' ~2 L! e9 E! f# x% t, `7 b8 t
出云警告自己要狠心。
9 d. @2 _/ F: k5 L+ ^4 F忍住那剐心的痛,曹出云,你曾经发誓,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再不让他人因为你无父无母可倚靠,而肆意把你踩在脚底。   D' a' r2 @& P  [: C1 x& n& P: ?
但心,痛,痛,痛。 % K9 k; Z- F+ m5 ~# P
痛……无止无休。 & y' S$ X3 Q! ]: a  r
& ]0 q7 l* F# b, R' h
“哦,”锦辉说:“名字真别致,有什么含义?”
, ?; ?; t: U' g  r出云望着锦辉,很认真,很严肃。
1 S, ]# E- f7 c4 x! D0 x# ]) I“锦辉,你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 0 ?+ r5 g5 c  j# B9 ?" w6 S
锦辉满载笑容的脸,在低头端详那盆断肠草时渐渐变了,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出云以为他会哭出来。锦辉知道陈家大小姐和出云关系日益亲密,只是一直当不知。
1 u5 [- a+ x" M9 z" M2 Y锦辉没有哭,他抬头说:“你不亲口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这个草,说不定象征我们坚贞如杨过和小龙女,十八年后终于相逢。若是那样,我等你。”
$ K- \) a7 U* T4 _" w% f如此深情,怎忍负它? " J8 `2 K! g7 \4 ~2 E; u
立于事业的飞黄腾达和深爱的情人中,势必要选其一。
8 n, \- [( d, _& @7 g2 D0 e0 S出云五官,忽然痛苦地扭曲。
6 A3 ~, X2 M: h% ?) C他忍痛的能力已经算极佳,但此刻也禁受不住,心头一刀一刀划下。痛楚令他愤怒,也令他出口无情。
. o, s7 a  o; V) \“锦辉,我不会给你承诺。你是男人,对不对?”
' n1 S5 M  U# T. V! F  o2 f/ x( W“曹出云,你总在适当的时候想起我的性别。”锦辉苦笑,抱着手中的断肠草不断苦笑。
8 M7 |* v+ p8 O- B/ I1 T) w0 ~“我已决定,和慧芬结婚。” 7 b. \5 T2 w  j$ u2 H8 P6 ?- I
“结婚又如何?出云,你的爱在我这里,你无法收回。” : D1 Z! ?- {, b# X6 [
“锦辉,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好不好?”
: k4 Y% P5 Z; h$ z5 a/ a5 ^+ O. l“在加勒比海的拍浪声中?出云,你真浪漫。” 7 T  w  B9 K%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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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痛得无法忍受,他站起来,独自倒在床上,用被蒙着头。 . k2 y' R/ j; |: z3 A
紧紧,紧紧蒙着头,接近窒息。
* J3 E  l1 V" Z/ j0 t% f" Y停下!这无法压抑的心痛。
8 l4 m- Y4 S8 y“出云……出云……”他听到锦辉轻轻在床边叫了几声。
9 q/ n+ T- l+ ~; S# G他不应,下死力咬着唇。 # ?5 c4 p  [. l
锦辉,我已选择荣华富贵,我已出卖自己。
* C9 [0 T2 D0 [" o不要再叫我的名字,那让我痛不欲生。 9 H9 E' u# ]  E8 R/ ]
终于,锦辉再也没有出声。
5 g* Z( [" k% h8 i" O那个夜晚过得并不好,但却成为出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从过了那么痛苦挣扎的一晚,在那个浪漫的夜里舍弃锦辉,出云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8 a9 W. z, c" I+ N! S4 S他生命中最大的恶梦,已经在那一夜过去。
1 y2 h4 g, R% F- U3 q第二天,窗台上,只剩一盆孤零零的断肠草。
+ N- z! t( D9 _% G. e( m1 M锦辉不知去向。
8 {+ Q' U8 Y5 T8 z2 e锦辉,你是我的幸福,可惜,也是我生命中的见不得光。 ; `$ x! z8 B4 p4 h8 O'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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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二章 7 x# X; a6 k2 k+ A) A' p

2 i) t* ]& G7 O! ^2 ^: m% O! {夏天日长,六点多时分,阳光已经从窗边射了过来,柔和温暖。照在靠在窗台前回想整整一晚的出云身上,有一分令人感动的热度。
; {4 b6 }6 \8 X' `. X+ r: D“在想什么?”
" W4 Y8 C4 t- v8 w3 @  G: n出云转身,看着在床上慢慢坐起来的经世:“醒了?” & V7 r- ]2 m% \! ^5 G- ^- M
“醒了不止五分钟。”经世说:“你背影落寞,我不得不考虑五分钟,是否要开口打搅。”
7 P  {9 h/ ?; L$ p“你现在的犀利,实在与昨晚有天差地别。”
# z8 P7 G& Z3 [经世笑了起来:“有人说醉后才能显先天性情,看来我后天先天相差甚大。”他敛了笑容:“你觉得我这人如何?”
) O7 T# F8 P4 n+ R“很有家教,很有生活规律,即使大醉也一早起床。”
0 g2 n% _/ ~1 s5 F% m3 V经世站起来,慢慢将放在床头的西装穿起来。穿着衬衣睡了一晚,他显然是很注重仪表的人,对衬衣上出现的压痕稍微皱一下眉。
; H! m) o9 ?! x0 l, a- [“我昨晚醉了,说了很多不应该的话。” 4 d6 O6 X$ a- Z8 @
出云微笑:“我忘记了。”
+ o1 U+ }8 p, o. T' A" P“但我全部记得。”经世说。 , g% I+ }- U8 l2 c3 g; x4 G
“那真糟糕,有什么方法可以补救?” 5 ?7 F% t( ~5 I1 F7 v
经世认真地看着出云:“杀人灭口如何?”他的表情很严肃,使出云无法大笑。
, e& [5 @& V. L! y( O严肃的经世,完全没了昨晚那种脆弱的模样,很难把他和醉后的疯狂迷茫联系到一起。瞬间,出云发现这男人并不是街上捡到的酒鬼那么简单。 ; ^* O4 q  L% r0 R- o3 M
很快,经世微微笑了起来,如微风一样抚过认真的脸:“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行动。出云,你知道吗?让一个人知道自己心底的秘密,其实可以减少压力。你多幸运,可以成为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作为交换,我也要知道你心底的秘密。” $ q3 r% g/ o( \' P
出云脸上有点不自然。经世比他年轻,言行比他更荒唐,但最荒唐之处,是他居然发现,经世有一种隐隐压迫他的气势。
8 w) N# w9 c9 b  i* p( [9 P真可笑。 2 W$ {) i/ H0 O# b# v' C" r5 _
“交换不合理。你是自愿把心事告诉我的,我从来没有打算窥探什么。”
; k/ ]7 {# `% n“你必定有故事,何不说给我听?” 3 _  G/ E: Y( v, O
经世一句话,仿似戳到出云心底某一个经不起触碰的地方。潜伏的痛楚从神经末梢四面八方传至大脑。
- c. w2 x8 t6 E' ^2 R, F; S- I# f出云忽然停止对话,转身对着窗台。
+ G2 ~$ T. m6 m7 y. t当日抬眼就可以见到的加勒比海,已经被新大楼遮挡。
( E9 o# m! M0 g8 o% K8 d& W锦辉,又在何方? ) j) S8 @8 O9 v. l0 ?& _8 y# Y* |
出云的世界里,无人知道锦辉的存在,他们不会在人前共同出现,仿佛是黑暗下隐约蠕动的阴影。
3 h0 r( i$ ?1 [0 T+ k1 I% u# b& t“故事?”
3 ?+ c1 f0 @% e: M/ i2 d7 B: ~“是,你的故事。”
$ ]& O' ~9 s5 y3 N% {$ c( D, P出云望着窗外高楼。
  S1 b$ S4 P2 ?他说:“我没有故事。” 4 _: s( L# W4 |1 P4 k* z/ Z
窗台上,当日曾放着一盆断肠草。不是象征杨过和小龙女的十八年相会,而是象征彻彻底底的舍弃。 3 v' `6 s% _6 T8 Z
经世在他身后沉默,好一会,开口道:“好,我也不应该强人所难。出云,你不必担心我会杀人灭口,我从不毁灭比我更悲伤的人。” 6 ]4 i% E* e; [# g! v+ W$ L
这话很深奥,出云疑惑地转身。经世脸上有古怪的笑容。 8 i6 M- ^" @; y' _, F
“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加勒比海大饭店二十七楼西餐厅,如何?”不待出云说话,他已经潇洒地开了门。
" m( U: b: R+ J) o6 Z6 @% ^
$ ^  B( C3 R9 }- q, `% e出云考虑很久,还是决定赴约。
2 P' U) ?' O7 B+ ?0 y到达餐厅的时候,经世已经等待在桌旁。殷勤的服务生领出云到座位上,递上餐牌。经世换了一套简单的白色休闲服,精神奕奕,与背景出奇地相衬。
  ?- F$ `' `" Z+ ?6 J5 X- I9 C9 l“考虑得如何?” 4 h2 k" Z  u& q
“考虑什么?”出云低头看着餐牌。
4 ^9 B; p, Q# j5 b" S3 d% I“讲故事的建议。”
. G6 x9 R0 q+ M0 I“经世,你这样的家世和为人,并不适合做这样突兀的建议。” $ A. x1 P  ?0 o. K9 b' c! q
“出云,”经世忽然诚恳地伸手:“我们身上有一样的味道。事实上,我很感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聆听了我的心事,我察觉你的痛苦,一定要帮你。”
  o* l9 {: O  N: c* K# W/ E出云不能不失笑:“若不是我观察过周围没有摄像机,恐怕要以为你在替电视台表演什么即兴节目。”
& z, K2 Q) g' V, V4 h“我是认真的。”经世说:“你也应该认真,出云。”
% k; f# l) r6 j9 K这一切当真是荒谬到极点。偏偏在这一刻,出云的神智却出现瞬间飘忽。飞到某年某月,锦辉依稀还在面前………… 2 l' W2 q8 n; {. V# {1 F
“出云,其实我并不存在你的世界,对不对?我不过是一个令你快乐的影子,当我消失,你身边不会有任何事物、任何人提起我。”
% i2 r3 E, M2 w他没有说错。
& R1 v  W9 u/ Q出云的身边,从来没有保留任何可以唤起关于锦辉记忆的东西。没有任何人,会和出云谈论锦辉、聊起锦辉。
' F* ^" R) _; G一切,被活生生抹煞。 " j0 R0 |# X! \& c& F/ u3 T" G, s
经世的提议和执着,就在这个恰当的时候,使出云情绪敌过理智。 & \6 h. }% ?6 {" A
没有整理好头脑里的东西,出云话已经出口:“好,我答应。” % r1 x" U/ u1 ^3 o# ^- t9 `9 E
咖啡飘散四方的虚缈热气中,出云决定,至少让一个陌生人,知道锦辉的存在。 $ `7 [* Z3 w2 B2 C
至少有一个人,可以证明这段不美丽的爱情。
; a- n( M0 }+ d: W. Q它虽然不美丽,却真的曾经存在。
' [, F2 v,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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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E. ]( }; j4 H7 J+ G  |9 Q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三章 ) s$ s. H& ^2 ~6 k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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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与锦辉结识的经过,几乎与结识经世的经过一样。 8 e2 @6 M5 C) w: Q# J1 `  [
两个不应该出现在某个地方的人,同时出现在某个地方。因为彼此身上都带着强烈的不融合感,而发现彼此的存在。 ) t6 K1 p# g, y  E
那一晚,锦辉喝得比经世更醉,出云隐藏在内心的罪恶,在看着他迷离的眼睛时,忽然令人惊讶地浮了出来。 & h  V7 t/ r, B8 W" s$ n; J
锦辉已经失去应有的自我保护能力,出云每每回想起来,按他当时的醉态,如果不是碰到出云,也许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7 k9 V; v" y9 c: U, U' T) j
“你家在哪里?”又几杯酒下肚,出云别有居心地问。
# ~0 j- Z  T+ i  x1 R, @锦辉摇摇头,仿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没有效果。他勉强指指口袋,趴倒在酒吧台上。
. p2 ?8 a" S3 t1 F出云叹气,他伸手进锦辉的口袋,掏了一大叠东西出来,打开锦辉的钱包,里面的身份证上写了地址。 # n" F( @. _$ ~2 u. d
于是,他搀起锦辉,结帐,招了出租车。
/ v' A4 n% D8 o$ C事情发生得理所当然,两人都醉了,锦辉更是醉得不省人事。一个晚上过去,印象最深的不是激情镜头,反而是彼此拥抱着沉沉睡去的那种心满意足的安宁。 0 J3 {* X$ U,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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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经世已经喝完杯子里的咖啡,笑道:“很戏剧性,很浪漫。”他对站在远处的侍者招手,转头对出云说:“这样看来,我昨晚真是非常危险。” , X# |$ n- p- f/ G$ F6 D, D. t
“怎么会?”出云问:“你不是锦辉。或你认为,我是对任何对象都会出手的人?” + F6 b8 d. J% a. X* e) J$ J, R
“我怎会置疑你的品格?”经世用一个极淡的笑容安抚出云:“我不过觉得自己没有锦辉的吸引力罢了。”
3 t2 l3 B5 F& d& v( m“经世,把这些事跟你说,我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 |' x+ T9 D2 t% @+ K. ]
“这是对的。你自己也知道,把秘密与人分享是对的。”
9 O. X6 K7 U/ x/ D7 s“荒谬。”出云重重说了这两个字,仰头把咖啡一口气喝完,也招手要了一杯新的。 ! F& h* q1 k/ B7 L; `
咖啡送上来,缥缈的热气,似乎能让人觉得安定。 , {1 ], k- E$ W8 x+ S
经世轻轻问:“后来呢?醒来之后的事情,还记得吗?”
& s; N3 |4 j* q5 y# \' }6 `“能有什么事?你觉得可以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出云苦笑,他把焦距调整到淡紫色的桌布上,仿佛在用心研究上面的花纹。 % D, U" E2 B! H( C! }1 h
, T' P1 S# j5 P% ^
拥抱着醒来那刻,是无比的尴尬和窘迫。他们互相瞪了对方片刻,才恍然想起昨晚的荒唐,同一时间的沉淀后,大家都决定采用最流行的方式对付这件事―――漠视。 0 ?5 ^9 P( S1 ]7 d
“早安。”最早开口的,是锦辉。
6 J0 d! h9 r0 S4 g出云不自然地扯动嘴角:“早安。” , A# j. u: \6 h# v& U
相拥的姿势令大家都觉得舒服无比,他们的距离,近得可以把对方脸上的毛孔看得清清楚楚。互相说了一个简单的“早安”,已经彼此明白对方打算处理这件事的手法,于是都轻松起来。
3 C8 l! T8 J8 S至少表面上来看,轻松不少。 6 V9 C3 u4 }4 q+ b; {6 g; d& \
锦辉问:“你要上班?”
, {6 e! T  W+ w“要。” ( f3 e! Y* v" r: V: [
锦辉笑了一下。他的轮廓很清秀,笑的时候,嘴角形成优美的弧度,自然之极,刹那间让出云有惊艳的感觉。
8 ?4 R; s- a( I5 A0 l6 F7 I, X; T“那起床吧。” $ p7 V  B# K+ J" W
出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双手,一直搂着锦辉。一手搂腰,一手搂肩,他局促地松手:“哦,对不起。” 3 w, w2 ]7 p7 Q; S: l: b
“对不起”这个词语,此刻分外敏感,最容易挑起罪恶感,也违背漠视的原则。出云话一出口,就立即后悔。
$ `: L$ b; G" }: t幸亏锦辉没有说什么。他聪明地不做回应,从床上拖了一条薄被单,裹在身上,走了进浴室。 # X7 @- F! g: E
见他暂时离开,出云松了一口气,靠在床头,用目光找寻自己散落四周的衣物,估计可以用多短的时间赤裸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穿戴整齐。
- D/ @- T( @: f9 E( N7 R若在锦辉出来前把衣裤穿好,那就最好了。
! L" g" E: ~4 Q( `" J可是还没有行动,锦辉已经出来了。他显然没有把事情办好,身上还是裹着床单。   f" X) }1 a9 T2 `% N4 J3 d
“想抽烟吗?”锦辉问。
5 C( t7 |1 ]' Z% b+ g9 V, w出云点头。 8 v  r5 ~, d2 y8 L+ S9 J, X
锦辉又笑了,他从床头柜上找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扔给出云,自己也夹了一支在指间。 / L, a/ b: `0 s1 ?# r- w
“我换衣服,大概要十五分钟。”锦辉指指浴室。他留时间让出云放心处理自己的问题。 $ h, ~: D" x0 K8 v: g5 e
出云感激地看他一眼。
" j& t. G: O- [' q8 d没有再多话,锦辉进了浴室。 : a* o# V+ e. @
十五分钟后出来,他已经换了衬衣长裤,出云找回所有私人东西,穿戴妥当。连开始凌乱的床,也已经被出云整理好了。 # o# [8 h+ q! Q. P6 A
斯文整齐的两个人,默默对望一眼,此刻才觉得一种说不出味道的有趣新鲜。 & U: M1 @7 i8 R% [' h# T  |. j
所以,同时轻轻让嘴角翘了一下,望着对方的眼神,也微微显出仔细观察对方后的满意。
. }  L4 U4 c/ U6 Q“咖啡?茶?”
; w* Q% o- \* M4 y, C* [, n“随便。” 0 t' |& a/ j. a% _; u" |
锦辉泡了两杯速溶咖啡,从冰箱里找了一些饼干,放在桌子上。他没有立即吃早餐,转身对着镜子开始系领带。
9 E$ v) e  R( z7 _3 ^) n2 m  e3 C细长的手指,虽然美丽,对这要求严格的领带结却似乎无能为力,好一会,锦辉还在和脖子上的领带缠斗。 9 h# g' D: i/ ~" o8 V
出云静静在桌边看了半天,空气中仿佛弥漫了一种极为被人渴望的气息,诱惑着他。他叹气,放下手中热腾腾的咖啡,站了起来。
4 o+ F. G) U: N) v  g" F“我帮你。”出云轻轻说了三个字。
' y8 E: k* c/ i+ D锦辉诧异地回头,目光稍一接触,又骤然躲开。他顺从地放下手。 1 y2 C" p$ J8 [9 i4 w
出云的手,缓缓伸了过去,用熟练的手法,慢慢帮锦辉打出一个完美的领带结。 1 t0 [5 w# y# c/ T9 x' h
一切安静极了。 9 R  c0 v5 h0 _% {
阳光从窗边斜斜射进来,出云却觉得所有的光辉从对面的锦辉身上发出。
) S+ w# I0 W( c- j+ P) X! W' x他从来没有用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大的耐心,这么虔诚的态度,去打过一个领带结。
# G) w" f  ?7 u2 b8 x领带结打好后,锦辉说:“谢谢。”
& L4 ~  B2 O/ @出云退后一步,看着衣着整齐的锦辉。
  ^9 `# E9 X9 l' d$ C“不用客气。”出云礼貌地回答。 " G2 b$ x; S5 [+ {) z
克制的生疏和冷漠让人窒息,这几秒的时间,仿佛处于真空状态。   g6 E% u/ i, G4 a. @
骤然,出云的呼吸急促起来。 5 v( a' d  k# O' q7 @1 B) U
沉默的空气和窗外明媚的阳光形成强烈对比,令他觉得一向被压抑的感情要狂涌出来。
5 s* n8 [! l' ?: F8 x' b出云双手一扯,把亲手系好的领带粗鲁地扯了开来。 ! N5 u" X; V* m+ [: H
锦辉就在这个时候,理所当然地伸手,抱住出云。不用力,但理所当然得让人觉得这就是他们一向的位置,天经地义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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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18:23:42 | 显示全部楼层
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四章 ; m5 |5 y1 _# ]

" S( Y0 {5 N, B2 u7 K+ {要出云把锦辉的记忆从口中叙述出来并不容易。
, A2 D% v! n' X3 u5 R这是一条扎在心头两年的刺,他已经渐渐习惯它的存在,几乎与肉结合在一起,这个时候把它拔出,似乎有点残忍。 6 p0 @. `  a4 _( q# U
经世的眼神,一直保持认真和诚恳。他专心的态度,令几度打算退缩的出云继续叹息着说了下去。 # a  [- }- V1 N6 _7 e! e; {
关于锦辉,相遇和相识。 2 c' {/ A8 U# Z1 l: \
他们的故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很少让人兴奋和感动的情节。 ) j# M4 P! O2 ^; j1 q4 ^2 ^
冗长而枯燥。
7 @; Y! H7 I2 |# e0 c7 x两人在餐厅里坐了整整一天,还没有说到最后的分手情节,天色已暗了下来。 ) z8 t$ Y, j! g! E6 ~% q
“哦,”出云浸在回忆中,偶尔抬头,才感觉时间的飞逝。他有点不好意思,对着窗外看看,歉道:“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对不起,经世,让你浪费了一天时间。”
% D4 E: O8 V$ |: C- E* V3 T7 X% W经世笑着摇头:“我对你的信任只有感激,你又何必道歉。既然天已经晚了,不如就在这里吃了晚饭?”
; P5 c  t0 i/ E  t# L“听你安排。” # k( ?( S- S8 w  j* i' D+ r
经世招手,问侍者要了餐牌,看着上面扭扭曲曲的英文菜谱,随口问:“锦辉喜欢吃什么?”
: }4 t& R  d: C- E) E“他不喜欢西餐,我们很少到西餐厅。”出云沉默一下:“其实是我太少和他出门。” , D% J8 N8 D- f6 K. G3 _0 n! ]
经世抬眼望出云一眼,轻轻说:“出云,你很爱他。”不是疑问句。 4 j1 }0 y! O) u
“是吗?” / p1 l7 A% q1 x$ z' \/ `% V
你不知道,有一盆断肠草,曾摆在窗前。 2 h9 Y5 P3 Y. f' C
“不是吗?” / s9 J! O$ p! O0 u0 [
出云没有回答这个有点刺心的问题。
- Y) }( _$ x5 Q2 f" A8 t晚餐吃得有点沉闷。
5 F  w  _: ^, m一天的回忆沉淀,出云很难谈笑风生起来。经世也十分体贴,没有多话。 2 I' Q$ _0 \- k: z9 _
饭后,出云提出回酒店休息,经世说:“休息一下也好。出云,明天可否继续?你的故事,我很想听下去。” ' c* C/ `2 y+ H. m: b. E/ {
“经世,这是个悲剧。”
3 A& h* i: N" @5 e2 C: B“让我分担一点。”
) w, n" F, C$ R$ i4 Y瞬间,出云的心被微微撞击一下。 6 l8 L" J2 @' g2 D7 ^+ ?! E/ A& Y
他点头:“好,明天。”
+ n6 |. ~& i8 l5 x: w( h) b/ |% G“还是这里见,一起吃早餐。”
" I! _# s0 y! w6 r2 S0 _5 t“好的。”
+ k$ P4 T& v( Y! v, Q6 J( r
7 \* i8 p' b9 d" g6 E" V和经世分手后,出云没有直接回酒店。
8 F0 H5 \2 O. P5 r7 ]) L想看海。 7 a. t7 }4 z/ |" j! Y, _
沿着小路,未到海边,已经感受到海风的腥味。每走一步,耳边潮声仿佛越清晰。转过一栋新起的建筑,加勒比海赫然出现在眼前。
$ l: K. ?: {1 n0 ?8 f  q加勒比海,你永远美丽如斯。 * S" N1 T, I5 }
“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4 {; D' D0 A5 A& `, f“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 D+ [+ I; v/ ]5 _! Y
“海?” 6 Q, v7 F: P  V( J
“对啊,加勒比海。”他抱住锦辉,动情地说:“蓝天白云,加勒比海边,一同听潮起潮落。”   ~# Y' w. Y8 L
海风并不强劲,柔和得如同少女的发拂过脸庞。 ' A% |% m1 Q/ B! V
出云不耐,他希冀海风更大一点,最好呼呼而来,到达几乎能把人吹到天涯海角的级数。 ' M1 q1 S5 \) X, W0 w
回忆持续倒着镜头。 . I3 X4 I7 i& f( W! Q6 e# c
“若是可以永远这样,那有多好?来去匆匆的出云,你有时候让我心碎。”
" q- d: f" O# c' Q6 s5 a“锦辉,我们注定要受伤害,请你坚强。”
! m- F% e; }. Y9 E. o! K# [霓虹灯下,他们背负着不能解脱的道德压抑。 0 t5 m8 {2 _% |, D  b' e7 P
“我是被你藏起来的一件无名物品?“
1 H6 L$ i1 b3 |( o: ^; o2 \1 S出云抓住锦辉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专注地说:“对,藏在我心里。”
7 a. o7 r: H' ^* I! Y锦辉淡如烟雾的微笑掩盖了忧色:“出云,你爱我吗?” ( F7 g# v2 g- F1 Q
出云说:“锦辉,我爱你。”
# |) i9 [( {- A$ I3 S“对,你爱我。” - n- B" \$ V; t, Z" I
不是疑问句。
0 \0 M/ V  v: f爱珍贵,所以相遇珍贵、相见珍贵、每一句说话每一个眼神都珍贵。 $ x  ]% R" J  ^+ c9 H
锦辉抿着唇:“纵使有一天被你抛弃,你也不会忘记对我的爱。”
8 |9 V' l7 w8 Q$ [“抛弃你?”当时出云还没有结识慧芬,他笑:“锦辉,我认为我会负心?”   j5 D( j) X% l/ z4 q$ `8 y
“你的心不会负我,但你的人会。”
4 g) v* H& N& e$ O“好了,锦辉。”出云把锦辉用力搂在怀里,叹气:“不要胡乱猜测,那不是我们的结局。”
& n7 o6 Z3 v/ U* V9 B7 h事到如今,证明锦辉确实所言不虚。 / J; V* s, L, D. C% p) Q( K
出云一直认为,自己隐瞒众人与锦辉交往的种种预先功夫,不过是为了暂时抛开同性恋的负疚感,不至于对工作和人生造成太大的冲击,绝对没有到头来抛弃锦辉另寻千金小姐的打算。 # i0 c! v2 \, U4 z+ J' k* b- ^
他曾经,的的确确打算一生与锦辉在黑暗中过下去。白天上班,夜晚在温馨的小房子里胡天胡地。 + d' M# F' y) J
但锦辉却似乎有预知能力。他明亮的眼睛,已经预见这悲剧下场。
/ t2 ~& Y  r( z$ C+ q难道我当初的隔绝布置,已经潜意识里有了抛弃锦辉的打算?出云第一次把这个可怕的问题拿出来问自己,是在两年前。与锦辉分手的过程顺利之极,使他平白绷紧的神经和预先提防锦辉胡闹的布置完全无用武之地。 2 F+ n: [" E3 s
是吗?在第一次见面,在第一次惊艳地沉溺到锦辉那个淡淡的微笑中的时候,已经下了这么狠毒的心肠? & f6 @% P! n. l0 K
锦辉,竟比我还懂得我自己。当我茫然不觉的时候,他已经预想到我的未来。 - _  L% F6 d4 r  K4 O, v
从此,出云不再信任自己。 * T# [0 ?* E! R2 R! [7 o
他不敢再信任自己的爱,再也不敢。
9 I) ^4 b1 G: M, N7 ?7 J" o) H: C( c+ ]& z" t# }( V
在海边呆站很久,出云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 p. ^" [! a4 U
他惊惶举手擦去脸上的湿漉,发誓自己并没有自我折磨式地回想起锦辉和自己的不幸结局,他回想的,不过是两人的欢乐和温馨。
) Z6 g9 E/ g6 }& c8 F可为什么,眼泪却涌眶而出。
! z' t* \7 g0 l1 E5 H# O愚蠢! * s' m# D9 \- a; t! Q0 \' t) ?. u

6 Q; K$ ^# k2 M回到酒店,电话恰好响了起来。
) f7 f0 p% e+ K3 s会打这个电话的,一般是生意上的几个好搭档和他的私人机要秘书珍妮。出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调整过来,拿起电话。
6 E- |4 d2 q/ b1 {7 ~( K“喂?” 9 F/ }/ V3 B3 G
话筒里传来的,是企业里另一位董事的声音。宋楚临,出云在生意上最有力的支持者。 , O8 T+ t5 _$ l3 W: I: V6 _7 u
“出云,你还在度假?天,为何一天都找不到你?” 7 L6 B/ l3 f! L5 E% }
“今天情况特殊。”随便一句当成解释,出云警惕起来:“怎么?香港出了什么事?” % J8 \& Q" j2 f5 [' b' R
“大事不好,你的泰山大人奇迹般醒了过来,真不知道现代科学居然发达到可以如此有效治疗中风的地步。他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 }5 z1 Q; `! Q3 E: M/ f; M5 d
出云反而松了一口气,轻笑道:“原来如此。这是好事,他毕竟是我岳丈,我也希望他快点好。” 9 W/ N. L) Z" }6 N, a. B& t  H
“提醒你一下,公司内运作,已有人告诉他了。现在他人还在医院,已经频频密令旧日心腹前去听令。还不快点小心起来?”
& p% Q& A  h3 V$ ^, y3 I出云冷笑:“尘埃落定,前度董事长能有什么作为?启迪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不如好好度晚年罢了。”
  W) R: U! i* ^“老头子手上还是有一点筹码的,小心他忽然发威,将你踢出董事局。”
% K' k, ]+ Z, C" O" G“他不可能有这么多股份。” 0 G+ H# g* f# z1 q1 o) ~
“那你打算继续度假?” 4 X/ N# ^1 L2 Q/ {7 K) m0 x
“当然不。”出云抽出烟,点着了。“小心一点还是好的,我立即回来。” 5 v2 t, t, v$ b- u4 W2 V
宋楚临高兴道:“你行事一向谨慎,我也不多说了。这个通风报信的功劳,可不要忘记了。”
6 r) \3 X7 d0 h“绝对不会。”
# S1 e: X/ c& E6 z6 M一通电话挂后,出云坐在窗台上,把手上的烟慢慢抽完。 . N# r9 D2 K4 F: r+ [" e! Q
虽然从这里望出去,再也不如当日那般可以看见加勒比海,但是还能听见潮水的声音。当日,锦辉捧着那盆断肠草,到底想了些什么?
: S0 q, {: v- N! B2 U出云懊丧地摇头。
5 P& s9 Y) m% y# K3 T& J1 _: ~# W0 M又是锦辉。 6 B& a5 U2 y  A) S0 Y
好不容易埋藏了整整两年,为什么定要提起。他觉得这个要怪罪经世,又隐隐觉得经世是上天派来惩罚自己的使者。
* w( x( q  `$ N: M- K6 y或,是加勒比海让他失去理智。 3 S1 \3 O% r2 o: |4 D5 u
出云把燃到尽头的香烟狠狠按在烟灰缸里,决定把关于锦辉的记忆,从四散的空气中统统捕捉回来,重新关在胸膛那个小小的空间,再不让它们出来。
. p# A9 N- J! e. x& u1 d, e睡前,他按经世留下的酒店房间拨了电话。 % f1 y! W' e, J5 v4 {5 I+ G) P' {  d
“经世,我明天要回香港。早餐之约,只好取消,对不起。”
; \, o1 O. d% M" ^2 G% Y经世有点惊讶:“哦?工作上出了问题?”
# t* m5 t1 l4 s! I# B“算是吧。”
" L- s  O  A/ J0 ]" O- d, i7 J“那好,留下联络电话,我们以后可以见面。” 2 j5 i8 M# ?; M6 ?( ^
出云说了自己的办公室号码,又道:“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能认识你是这个假期的一大收获。”
% e3 H  {( o- _7 n, ~- n“我也是。一路顺风。”
2 [/ ~! K9 u% Y. w& s% w“谢谢。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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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z  G. M! l: ^5 ~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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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F# L0 b  ?" K- X6 q第二天就回了香港。 ' ?4 Y; U# X  e1 O$ ]8 m
入了公司,一切安然无恙,人人精神气爽,见到出云,纷纷起身鞠躬打招呼。
* x* C' q4 P  A% f“董事长早。”
4 Z: j8 ]4 {# A& h% S$ ?' c  {6 {前台漂亮的接待小姐,更送出云一个特灿烂的笑脸。
* y2 Z7 {' M( h5 g% U# \$ a! H1 p0 k: M
逃离加勒比海,那股沉甸甸的味道似乎不翼而飞,出云舒服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开始觉得这次度假当真不明智。 2 P! Q# s3 y2 b2 z
坐在董事长的真皮坐椅上,才感觉真实。
0 m/ x: i3 W- M1 b+ L$ J) J3 B. _那没有间断的潮声,扑鼻而来的腥风,不过是梦。
2 k8 g4 p6 j' I5 H% W2 f/ J" V连经世,也仿佛是虚幻出来的。
2 u* r9 A  L& m$ p' \% I台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 \" G$ Z  V3 _; _; }
原来是慧芬。
9 R. r4 x& d( U3 ?# Z& ~, Y“出云,爸爸醒了。”
) O. L9 l' k7 F8 L出云打起精神:“对啊,真是好消息。爸爸身体好吗?”此次独自到加勒比海,可以说是一次夫妻感情上的背叛。或者说,他从来不曾用真情对待慧芬。 " `' h! J5 O  @1 C/ J$ x- f4 A( Y+ t9 t9 b
出云心虚。
- U( L7 k) ?  v2 w# m, Y' U: O8 }6 F心虚的人总希望尽量补偿一点点。
' @  z7 Q$ l, w3 K6 k* n! r“你从加勒比海赶回来了?”慧芬一句话,把出云刚刚长出来的愧疚幼苗彻底拔干净:“算你知道大体,不然爸爸躺在医院,女婿倒出去快活了,真被人笑话。”
2 J+ K& O, K4 S" z! O' ?恐怕是因为陈父醒来,慧芬的撑腰者再度涨了她的气势。开始渐渐培养出的一点点自觉立即抛到九天之外。
! m9 [  s  H: {  ?出云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可惜隔着电话线,没有传到慧芬眼中。 1 y- K) B$ ]6 X. g6 a. J$ F' l
所以,她仍气焰嚣张:“我已经和爸爸约好今天中午到医院陪他吃饭,你记得中午十二点之前要到。” , y/ i2 I) o7 Y1 I! b
出云冷笑,语气不咸不淡:“中午?我中午有公事。”
6 L3 B- D' q/ [5 P4 @& W+ q“公事?什么事能比爸爸的病情更重要?”慧芬的语气开始尖锐,意识到出云近日态度不对,又稍微收敛,“唉”一声,十二分让步地说:“好了,那你一点前到吧。给你一个小时,对付那些事情。” 0 Y  t2 R( w0 }1 E0 a& o
对这样不知道人情世故的女人,实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 [9 o+ [! X' e# h. }8 ?$ v出云不想计较。他按捺自己,绝对不要把慧芬于锦辉想比。他们没有交集,没有丝毫相似,也绝对不是一个层次。 0 Q! T9 r8 N, j$ R& v
“再看吧。”出云扔了一句不算是答复的答复,挂了电话。
/ t3 H$ O" S# _* n0 D中午,出云并没有去看陈父。
7 k+ O# n( o/ C/ P# L& e根本没有和慧芬去看他的打算,不是因为陈父,而且因为慧芬的态度。 $ y2 @' O. {' W- d6 w
那时刻令人几乎发狂的嚣张和霸道,似乎要二十四小时向全世界宣布,看啊,我的丈夫出云对我是何等千依百顺,又是何等幸运,被我从贫苦大众中挑选出来。 2 I1 v3 Y3 A- A2 |. o4 D( D
午饭是和宋楚临一起吃的,要秘书订了公司附近的中餐厅,包了一个小房,可以谈点事情。 ; b* g) k7 ~! _7 J+ a
宋楚临喜欢吃红烧肉,每次必点。 6 ^, p- L! _. F
把一块油淋淋的红烧肉放在嘴里,宋楚临对出云说:“你的泰山大人真不简单,醒来就已经全盘了解战局。看来他有打算把启迪从你这里抢回去。对了,怎么不去探望一下,刺探军情?或者作个夫妻幸福的景象,让他觉得家财全部送给你也是值得的?” * z/ Y# B* G6 f1 M1 Z! U" y  g
出云笑。 0 l/ [, r& x2 d
全天下认为他们夫妻感情没有问题的,恐怕只有慧芬一人。
/ n: y3 U/ s# B1 N* }- _3 x女人还是单纯无知一点好,如慧芬,世界未到末日便不用担心。
# ]2 C5 d* M$ Y/ f“他老了,能有什么反击?”出云挑了一小截白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咽了下去,才说:“如今启迪已经易主,我是名正言顺的董事长。丈人女婿,面子上维持过去就算了。” / F, ^2 Z$ d/ m. b) C/ e6 g: `
“他手上到底还有启迪的股份。” , C, c; w; a8 {- V5 S' O, v
“他的股份能有多少?大部分股份都已经转了给慧芬,慧芬的股份又都在我名下。” 1 p! K4 G2 q9 O8 O
“不要小看你丈人的功力,毕竟在启迪几十年,如果鼓动董事会其他成员,收购足够的股份,对付你也不是不可能的。” * o; o8 I5 f- J" y
出云觉得无端心烦,吃了几筷冬笋,再无食欲,放下筷子。
. a$ ]$ J5 I) h7 t( K& d“不要担心,楚临,只要你保证不转让手中股份。我们两人手中的股权合起来,绝对可以对付董事会。” 7 z1 T; x) U8 t
“那倒也是。不过你无声无息把启迪捞到手,都没有看见什么激烈战斗场面,有点不过瘾。忍不住希望有点奇峰突出。”宋楚临又吞一口红烧肉:“来,你不要整天吃那些青菜豆腐,这个红烧肉不错,尝尝。”
, }8 _9 |! z1 ?, m8 F出云摇头,他笑着,又夹了一点青菜吃。
2 q) p- b/ H- N% [3 O) u7 f锦辉喜欢素食,不喜欢过多的油腻。和他在一起,出云也渐渐不喜荤菜。锦辉常常下厨,他做的白菜蛋花汤十分好味道。出云喝了这么多次,还是猜不透其中的玄妙。 $ n+ g# l$ A( i' a/ z
不过是白菜蛋花汤,从材料到做法,变来变去也变不出什么花样,为什么锦辉偏偏可以做出如此美味? 4 E) {& n# o/ P
锦辉无所谓地说:“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你这些甜言蜜语哄女孩去吧。”
: r. f( D2 o0 a/ }( K6 @" w3 J出云委屈,他没有撒谎,确实好喝。
4 Z8 g4 P8 V2 u5 G" `锦辉才说:“或者是因为很用心的缘故吧。”半认真半玩笑的口气。
* D6 Q5 v9 [2 M9 H& @+ ^6 |出云过了半天,才发觉自己又想起锦辉。
' O. Z' a" g+ d如中毒一般,什么时候都想起他。
' \- F* z4 w, U+ ]他生气地放下筷子,让吃得高兴的宋楚临诧异望他一眼。 , a: G' G% {' J  ^% C( h1 i+ T
“失陪一会,你慢慢吃。”出云站了起来,拉开门,朝洗手间走。 * n5 e9 z* `( l1 h  S: _
不能不生气。
+ t2 n# |* j. d' |( ~! N$ d明明不应该想起的,记忆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 Y/ f! H% T4 N- V
如开了一个不应该开启的闸口,现在却怎么用力也关不上。 . D$ r  q' q; y' {
思念随时随地淌泄一地。
# m) J( H$ ]" |: E  _! A- s9 U
$ h7 K' t6 w7 d/ e5 p9 Z1 U晚上回家,慧芬冷冷坐在大厅,积蓄了一肚子的火气要发。 % `3 k3 g5 y& g" M& o
“为何中午不到医院来。”
1 J* t/ n7 z+ m: G# B! ~“有事。”   }8 ^1 f9 @' R; n3 P, g* m+ H
“出云,你今天令我大失面子!” 4 f8 f6 h3 V0 y$ I
出云疲倦地摸额头。他不想吵架。 ) S& ]! c& E- E1 d, i7 M
只好避到楼上。
. _7 a. c% k( C不料慧芬得理不饶人,追到房间。 9 [' M% d% A; {0 V+ ?0 W' z8 @
“出云,我们今天要说清楚。”
4 S) T: I4 i, T+ }' X7 [7 D# i6 k) a“说什么?”
6 O% f% r6 g* v; i0 i% M, ]& Z“自从你当了启迪的董事长,对我就一直冷淡。难道工作比我还重要?” 2 `7 z2 D" c' a- m, \
出云很想回她一句:对我而言,什么都比你重要。
" n- N' m9 V' o% Y, j, {! K4 n但见到慧芬开始抹眼泪,又觉得自己不能过于绝情。他没有忘记,是慧芬,挽着他的手,跨这金马玉堂。
3 ?/ o" C/ V8 H出云叹气:“我这么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不要哭,慧芬。”
0 B3 Y6 \% ^$ ?慧芬更是觉得自己有道理,受了委屈,声音立即放大:“你凭什么要我不要哭?我什么都给了你,我的青春,我的婚姻,我的将来。你还记得当初答应嫁给你的时候,多少人在背后笑话我?当年你不过是启迪一个二流管理者,要不是我……”
3 `  T' {' ?4 y6 {7 f这是慧芬每次动气都要抛出来的杀手锏,把她对出云的恩,完完全全如镜头一样记录下来,没有丝毫遗漏。字字都让出云感觉自己的无能和低下,让出云不止一次愤恨自己选择了这条成功的捷径。
* S; M* f. n5 M7 j/ f捷径总有荆棘,慧芬没有察觉,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出云万箭穿心,让出云浑身血淋淋。
* I7 r1 G8 V6 z- v$ J3 V9 f出云终于忍不住。
1 l: j5 u$ v# n% N“你闭嘴!” ' e; C. \5 p$ j# P" T1 k) S
突如其来一声怒吼,把慧芬吓了一跳。例行的杀手锏第一次中途停止。慧芬诧异地看着出云,好像认不出眼前人是自己的丈夫。
3 E; _. K1 Z- Z出云与慧芬静静对瞪数秒。
+ o, S; j# o- ?; e" g' I“大家都累了,睡吧。” 5 V0 O! G, x% I, q, O2 y# z9 m
慧芬对他给的下台阶没有感激,诧异过后,取而代之的是被骗的屈辱。她霍然站了起来,指着出云:“好啊,曹出云,你翅膀今天终于硬了,开始大声说话了!”
( @" P# e1 r- F# B$ R“慧芬,不要无理取闹。”出云冷冷看着他。
% r% l  t! Y8 I0 B# |+ w如今,他已经可以挺直腰杆。
7 A. B# e( m7 a不明白事情的是慧芬。游戏规则,金钱到了谁的手中,谁就有权大声说话。   V% m) z4 Q: z

, s- ~- o" q* a* a. i# S8 {  Q“曹出云!”慧芬大叫,愤恨不平:“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她认定丈夫一直对她爱如深海,一言一行甘之如饴必定奉行。 ; Z8 Y* N! u3 N/ R+ P
“慧芬,冷静一点。我不过是不想和你吵架。”
2 Q/ R6 C; e- ~, r解释已经没有用。   j; b% f/ M- e5 G8 s) E5 v5 o  ?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慧芬握着拳头,泼妇一样冲了上来。 ! o4 d  S6 R) U' b' J2 U$ O3 c1 d
拳头打在身上并不如何痛,令出云难受的,是“忘恩负义”这几个字。出云自认为自己算有情意,否则早对慧芬弃之如敝。
$ e& K& l" N0 x$ V1 f2 X& Q他抓住慧芬肆意厮打的手,将她推倒在弹簧床上。 2 N2 S5 y# q; C& T4 |! Y( y
“我今晚不在这里睡,你安静一下吧。”他从沙发上把西装拿起,打算出去。
0 N5 f9 Q1 F# A8 r2 o" I9 R慧芬却比他更快,从床上霍然起来,凌乱的头发,配上蔑视的目光。
7 o! p: [' N& {% i  e/ H6 n5 W, ~( ?“你不用走。”她站起来,回复三分大小姐的尊严:“我今晚不在这里睡。”
7 r/ }3 r2 u; W8 ]; \! o8 C伸手把头发理顺一点,不看出云一眼,走出房间,边下楼梯边叫仆人:“备车,我要出去。”
5 [6 l, V( s) s1 _$ |她这种仿佛天生就高人一等的态度,也是出云的最恨。 & m) e. p7 i; p$ n- c
很想冲出去告诉她这藐视的行为对自己不能造成任何影响,出云最终还是决定保持一点风度。
9 @! J1 K3 R6 c他扔下手里的西装,不再理会慧芬。 7 Y& i6 m1 J+ I4 W6 |/ D
洗个热水澡,躺上床,安安稳稳睡了。 ' t5 {5 C7 M. x( Q& \1 e! q

! w! P9 v* z5 y5 _早上七点,床头电话就响了。
8 B0 F; q& G! `) N3 E出云睁开,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9 ]/ D: k: u$ l2 D. D接起电话,果然是陈父。
; j- Y2 V9 \  a9 Y陈父的态度,比起慧芬来实在平易近人很多:“出云,今天可有时间?过来一下,让我们话话家常。” : a; V1 x. D$ G. Y
“爸爸,慧芬在你那里?”
" u, R/ Q! _0 H* R“昨晚陪我住了一晚医院,这个傻女孩。”陈父说:“我今天出院,会暂住大屿山的别墅,那个地方够清静。” 3 Q; l9 R$ p& _* Z6 V
“我来接你出院。” 1 G- }9 W; U$ G8 b( V5 G
“不用了,你也很忙。到别墅来吃晚饭吧。” 2 F# q! O$ e( ?  {
“好。” ( f9 J) ]5 H$ |8 n" z

6 s* \6 ]: c- r晚上,出云如约而来。 2 f8 h' Z9 ]0 Y1 G) o  w: ?2 A
进到大厅,陈父和慧芬正在沙发上谈话。慧芬抬头一见出云,满腔委屈泛上心头,眼圈一红,继而斗志昂扬,站了起来把下巴一挑,冷漠走开。
4 b- |* H* `8 ~" H, j8 }陈父笑笑:“惯坏了。出云,到花园走动一下。”
  X. n; U* f' ~) A0 d4 N7 b他身体未完全康复,出云把他抱到轮椅上,推着他出到花园。
* e6 J+ {) h% H盛夏时分,花朵也争奇斗艳,惹来不少蝴蝶蜜蜂飞舞。
) W$ {2 O7 m! J$ E0 I出云选着荫凉的地方,缓缓推着轮椅,等陈父开口。 ! b; P* M& K2 ]
“昨晚吵架了?” % I0 U  S/ e0 O
“嗯。” 5 J2 m7 ^3 t5 C& ]& X
“为什么?” 4 d. h2 b/ R5 ^
出云温和地笑:“爸爸,你难道不知道慧芬的脾气?” . |% _2 |( K# U
陈父没有作声,过了一会,他问:“慧芬把所有股份都转到你的名下了?” 9 p; Y' K& C7 ^7 M
闻到淡淡的硝烟气味,出云立即警惕。
2 f& {: V8 {' h6 C, x“是的。”他对自己说大事已定,再也不必害怕这个坐轮椅的老头。
8 e! Q: P, ]3 V: w4 p当日唯恐片言只字说错的惶恐,已不复在。 9 Q- ^4 i/ _! X5 B
陈父指指远处的凉亭:“我们到那里休息一下。”
* A0 S% d: S% L/ }$ t出云把他推到凉亭,才坐下来。
; r) T6 x  P% h; p“出云,我一向很看重你。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女婿,也因为你很有本事。我知道,没有慧芬,你终有一日也能飞黄腾达。”
2 ?. W" q4 c, t9 I$ M( H“谢谢你的肯定,爸爸。” 0 c4 Q* x( `4 E6 l
“但你也不能否定,没有慧芬,你要到今天的地位,最少要多用二十年时间。”这一句无情而又无可辩驳。 ; @( n$ x: l; T" r; ?' z0 N
慧芬之所以敢嚣张至此,也是凭借这个事实。
. O0 Z& P3 G' {) i; N( N出云静静看了陈父一眼:“爸爸,你想和我说什么?”
( E2 x1 b- ^* W2 }“老实说,慧芬在我病中把股权全数移交给你,实在出了我的意料。”
# N6 S7 p; F5 Z* c( Y( r! y“爸爸,你担心启迪在我手中不能发展?”
( J' m. t. h6 {# y“我担心的不是启迪,是慧芬。”陈父终于摊牌:“出云,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希望她快乐。钱,不过是用来买快乐的东西,有时候,它还未必可以买到快乐。我想你保证,会一生爱护慧芬,不对她有丝毫背弃。”
1 _# l# T: N9 l6 C出云站了起来,极端愤怒。 # [" ?" ^+ S( ~/ ?' u& {5 U* @
没有料到,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要受这样的侮辱。
& `8 t- t: c, K7 o& t  t  f他所缺的,只不过是天生没有一个好的起点,让他施展鸿图大志。是的,他用婚姻换来的成就,可是为什么到今天,还有人觉得可以用钱来买他的一切。 3 |4 f) `1 n* g6 t& U( }9 R- [: I
“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0 r' [0 w6 \4 U4 G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想要的已经到手,那对我这样快死的人已不重要。但我要慧芬一生都是曹太太,而且是丈夫对她专一爱护的曹太太。” : k- E# F% L6 A( c  a0 u$ c
一生?怎么可能?
2 A! k9 s" c0 [" m% P# s  k. J即使有人有资格获得出云一生爱护,这个人也绝对不是慧芬。
7 l/ S9 s8 K2 h6 s  h+ ^- _他辛苦坚持两年,也不过是坚信自己有一天可以凭自己能力摆脱束缚,寻找自己的幸福。
7 y% v! V  e* x* l2 n# b再说,他现在也不需要陈父的财力支持。曹出云今天已经展翅,飞上青天。 : ~* F3 q4 t( R5 m3 o5 n$ [
陈父看着出云:“出云,我不过要一个承诺。对一个父亲来说。这不算过分。”
8 w4 J, u, e& i8 F“爸爸,你要逼我发誓终身不和慧芬离婚?”
; V6 Y9 ~- R, l“不,我要你签约。一旦你离婚,财产尽归慧芬。只要你肯签约,就可以得到剩余的启迪股份。”
9 C. U. r6 V. k& e“用财产约束我不能离婚?这真可笑。爸爸,我和慧芬的婚姻,要看上天怎么安排,带着钱财交易的永不离婚,慧芬也未必会接受。” 8 M) _# ~/ Q; m) j) N6 U
陈父终于威胁:“出云,不要以为你已经站在据高点。商场变化多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容易失去。” 0 S; _' w/ y# H2 s
“你在威胁我?然后逼我签约不和慧芬离婚?”出云轻蔑地笑。 # q) o0 C# H  `
“出云!”
/ N, g+ B+ I8 d! z/ d7 {0 {“老实说,慧芬的脾气,要和她相处实在不容易。”出云说:“我今晚还有事情,晚饭就不打搅了。”他对远处一个仆人招手,把行动不便的陈父交给他。 % L* }( ~9 R0 g# X; p# V
“把老爷送回屋子,告诉小姐我不吃晚饭了。”
  D' f  \, Y* t出云交代一句,潇洒离开。 $ V8 G0 r8 g7 u7 @6 Z9 R8 N
  u6 c- Q: B" h% J
驾着跑车离开别墅时,看见慧芬正在阳台上,静静看着他,温柔如水,满满载着爱意。不禁想起,初识的慧芬并不那样刁蛮,可爱清纯,对出云发疯一般的迷恋。 0 {% b% e& M9 M2 Y) f* P
慧芬的眼光,跟随出云良久,直到跑车一个拐弯,才被抛到脑后。 9 P4 \- j! r&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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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 @; x# ~) l
  h% ]: s0 X3 c9 n) Y7 x: V& q$ z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六章 ( a' v6 T% t: e( K# c#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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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临来电。 ! G  J' o5 K( Q) |
“见过泰山大人,感觉如何?”
) t6 Y# {4 w9 ~7 f! ~“会有什么感觉?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出云冷冷回了一句。 1 x$ j4 g) c+ z
次日回到公司,一切依然正常。 , ]  I+ T4 ~+ \9 V  V4 T! j4 S8 A! j; [
陈父暂时不见动静,出云与慧芬的冷战持续。
; d$ _7 I$ P# H% L: D& F8 @- B一个星期后,出云和宋楚临一起应酬意大利新开拓的合作伙伴,意气风发签订合约。出云高兴之余喝得大醉,连车都不能自己开,只能让宋楚临送他回家。
6 P8 m  F2 {& t0 l“看你样子不胖,骨头倒挺重。”宋楚临腆着啤酒肚,扶着出云入了曹家,如释重负把出云交给上前的仆人。
4 z0 Y; K1 E) w3 D% Q  |8 c出云已经烂醉,犹不忘向空气敬酒:“来,不醉无归。”
3 x1 g& V6 B" d; Z1 [! \“还喝?平日斯文,一喝醉比粗汉更疯狂。”宋楚临白他一眼,看看表,匆匆而去。
" L/ d7 x2 j! |/ X6 n6 v他还有其他节目,隐蔽于市中的某座金屋,已有娇娃熬好参汤相候。
0 Y, E# }! \* P7 N1 R1 J/ S7 E剩余工作只有苦命的仆人继续。
  I! V$ f# B) F* Z) }几个人出力把出云抬到床上,七手八脚为他脱鞋、抹脸,安置舒服。
( F3 e$ L3 g/ }3 m- @: R% q福婶是慧芬从娘家带来的老资格仆人,叹道:“看来都是有大小姐在这里好,她在的时候,姑爷什么时候喝得这么醉过?”
4 C/ s( o' j% w# X2 ]朱管家倒是出云自己请的,对这年轻的男雇主颇为体谅:“男人要养家活口,有什么办法?曹先生自己也辛苦。” 3 \% ]3 d; w) y) b; A  \
福婶嘴角一歪,想起现在出云已经扬眉吐气,自己每月薪水也是由他支付,也不敢象当日一般随便说话,乖乖闭嘴。 : J: F8 l. I( I/ a# S
忙碌安置妥当,帮出云把房里灯关了,关上门。
2 m% u5 `& I* O' [, l4 D, B& w4 }2 Y' S& [! m" U7 M( N4 q
房内一片黑暗,夏日蝉鸣,隐隐入耳,听不清楚从何处传来。   {! U0 U$ {7 r( s; F. T4 w
出云醉意熏头,却无法安然入睡。 1 q( ^2 S7 F6 B/ f5 N9 H
在床上反复转身,极度不耐。 " m# d& i) }) |8 G9 C! o6 p
隐藏在心中的渴望,要破闸而出。 7 T8 p. j6 x! i
仅剩一丝清醒,让他脑中景象不断涌现。
& Q, {- g/ w: N3 m, _3 P景象里,晚风送爽,一间小小屋子,锦辉与他都在。
  t+ A, h1 k8 K/ V8 z他们约定。
) \% v: T* c$ L$ ?* l/ s“每年如此?” 3 X, \# h8 P9 r9 m8 E9 |
“对,每年如此。” ) z. [7 a: ^: A8 z
街角小店买来的水果蛋糕,一根蜡烛,一起许愿,一同吹熄,然后静静拥抱着坐在屋子内,看时针踏正十二点。
+ F6 F" z% `0 q  S说:“锦辉,生日快乐。”
* `4 J+ k: }9 p/ H) \# g# W, X- l! S
今天七月七,原来又到锦辉生日。 9 ~0 \: ^8 a3 ^* ~2 C% q
和宋楚临他们在夜总会喝庆功酒,抬手看时针踏到十二点的刹那,心仿佛被重叠在一起的时针、分针、秒针戳穿。 % B( M7 m6 Q$ f& t( B9 O
从不知记忆会如尖利的针,忽然到访,无孔不入。 4 n! o1 a& t: [: X* J
最烈的酒,也无法缓解这种痛。
: D7 `1 {. Z7 ?! ^. n意识渐渐冷却,眼前只余一个定格的手表画面,十二点的时刻,渐渐模糊,变黑。
5 S% Z% j* }# f' h  O身体懒洋洋起来,酒精终于发挥作用,让出云忘记一切。他折磨够了自己,闭上眼睛。
1 Z; J# j: m! V已经荡在一片空白的梦里,恍惚间听见有人轻唤:“出云,出云。”语气熟悉之极。 2 L! t4 W" E* u
是谁?是谁在那里?
( i( L$ Q& B$ |出云极力挣扎,他要醒来,醒来看一眼。   }6 P  \( ^+ p) J5 Q& p" q& U
谁在叫我? ( u! L+ N5 y1 z2 r4 M" g) q% l* y- [
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 Y' o1 q9 R: X$ d3 ~
终于,掀开眼帘,房内黑暗一片,床前隐约一个人影,正俯身看着自己。
* ^1 ~' ?8 l. X- t“出云?”
) H. J7 Z; I$ R/ ]不要离开。 ( G9 C3 a7 Z* a# w: ?# _
你去了哪里?我命中的光。   Z8 s* q/ i3 |9 N8 f: u
出云既激动又神智迷糊,伸手把面前的人搂在胸前。
* |. I' S/ O) X怀里人毫不挣扎,感动非常,紧紧抱着出云的肩膀,祈求多一点温暖。 ) u8 i! z% G( ]0 E0 o6 j
“哦,出云,出云。”带着呜咽的声音。
  I1 w1 c$ N% T3 i- ]1 y出云迷茫着眼睛,抚摸、搂抱,恨不得用全身的力气,把心事尽诉。 & h. Q: K! y. R9 O5 I6 i
加勒比海的潮声,忽然出现在耳内,起起伏伏,还有带着腥味的风。 2 v1 W' B8 k: D! x4 K! G! Y8 H' N
窗台前,一盘断肠草。
% z6 V. _/ c: m锦辉那夜轻轻唤着出云的名字。 8 C; L* j+ n; b% i3 u3 C
字字心碎,也不过为求一个温暖怀抱。
/ x: y) A5 c' E2 ?5 z! i得不到回应,从此不见踪迹。
4 u) S5 r4 V9 J$ |; N0 `2 K% ]  h
“对不起,对不起……”出云喃喃,声音低沉温柔。 5 _' k8 V' C5 e: t
五指穿过秀发,轻轻爱抚。
- G. q( V$ L; H( E1 b3 C“不怪你。”怀里人抬头,泪眼朦胧:“我爱你,出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 I. ~" R) e" a1 @熟悉而陌生的脸,是慧芬。 : T/ ]5 \8 n: b, ~) @
出云立即醒了,热情冷却。 . k$ I5 k% J' U- n2 b+ R
“我们不要吵架,和好吧。”慧芬可怜兮兮。她也不过是个渴望被爱的女人。
4 {* k' f( Q& o+ \出云抬头,找墙上的大钟。
& x6 T, N8 S2 d/ Z& _时针指向五,天色还是彻底的黑,若没有眼前人,锦辉此刻应该在我身旁,一起等看日出,沿着山路小径轻快慢跑,追逐清风。 ; y5 `- S4 E$ _+ N& R2 l: U/ ]
他看怀里的女人,试图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演变,以至有今日。 7 X1 z! p1 m0 N3 s
两年前加勒比海边旅馆中的生离死别,忽然与今晚重叠。
, W5 e3 U$ H: [3 g难道要一生与不爱的人结合? ! c- M# I! k: [+ v7 o, h' {' o, j6 Q
当年出卖婚姻,不过是为了日后能够自由自在,展翅高飞,谈笑人生。
+ Z7 b7 D: o# V慧芬已再无利用价值,自己胜卷在握。 - s5 o/ x) d1 d& @$ O
出云猛下决心。
$ v* |" @$ U) P. j, {6 d" {; G# T“慧芬,我们离婚吧。”
8 P3 B4 V: i8 y- K! E) i# G慧芬浑身一震,不能置信:“你说什么?” 2 [- S4 o3 ]  t6 v
“我们离婚。” + w+ \) p5 U+ o* Y3 a8 w4 E
“不可能。”慧芬激动地摇头:“出云,你有什么不满意?你说,我哪里对你不起?难道就为了一次吵架,你就要离婚?”
! ]' `6 x8 L! K  k: u! q她永远不能明白的事情,出云并不想解释。 # F+ s' n& |- x0 [7 j" j2 x( A
“让我们好好协商,把手续办妥。”
+ a: v# M2 N' l$ N“是你有了旁人?”慧芬神色一变,如要捍卫自己孩子的母老虎:“把她叫出来,让我见识一下。”
. |& t' }2 P; f( B, D; Z  Y出云不为所动:“我要离婚。”
$ B' G9 x. S3 B; m7 x3 x6 A“离婚?你凭什么离婚?”她狼狈,又要做嗤笑的模样:“不要忘记,你靠谁起家。全天下都会骂你恩将仇报,我问你将来怎么见人?你用什么理由要求离婚?”
9 B) h3 g& U; k( d" B$ E出云把她从怀里轻轻推开,下床,打开抽屉。 $ i' p* L; @" B2 L6 g( }. M
这些东西,他本不想用。 9 T7 l% D* s  {6 y, L+ o: H2 l
“看看这些。”
+ }6 i' B9 n. L0 A* `照片不多,七八张从出云的手中散落在床上,张张清晰照出慧芬与另一个男人的脸。 5 Y) z2 `. W, p/ C9 G4 s; J
慧芬立即脸如死灰,她嘴唇颤动,惊惶起来:“出云,这是误会。”
6 O; R/ d: r1 [2 H8 w: |“误会?”
' X- [2 O) P/ [2 D2 F4 g  k4 l“我是爱你的!”她表情真挚,洁白的指纠住出云的衣袖:“我和他是初识,看了几场电影而已。” 4 V9 {3 x5 s4 K  p# G$ ?# [
“慧芬,把其他的照片拿出来亮在人前,未免太没有意思。” ; f! ^7 d4 w* I! J  K! @
慧芬再震一下,悲哀地看着出云:“不过是逢场作戏,你知道……我确实是太寂寞。”她掩口而泣:“你整天工作,我想和你说话都不行。出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 R: c# O5 _8 u6 u7 c0 s出云伸手,安抚她,叹道:“慧芬,与其这样,不如离婚。” 2 w% i4 J. [+ f5 m$ ^  ^6 o
“不不,我并不爱他。我爱的是你,从无改变。出云,请你原谅我一次。他不过是一次逢场作戏,不过是一场戏。”她急切地找救命稻草,抓住不放。“你还是爱我的,所以你才愤怒,你才要离婚。出云,你相信我,我一直爱你。我的心从来没有背叛你。” + j& x7 V, V5 `7 I
“慧芬,你还是幼稚如当日。”出云温柔地看着她:“我不怪你,但是我要离婚。你可以找到更爱你的人。启迪的股份,我把你当初给我的让回给你。剩下的,都是我自己挣回来的,已经够我发展下去。”
+ m* x; s) `- r% a6 x“不不不……”
& k- B+ X7 U; u; O% A6 S( z, k5 A' P“我会记住你对我的恩情,记住我是靠你才有今天,才有将来。” # n* u9 C) b5 Z& d. d2 {
“不要。为什么?出云,有什么事不可以好好解决,为什么一定要离婚?我不会再犯,也一定会当个好太太。” + M1 n4 x4 U8 O7 K6 e& U5 B$ I6 m% I
“慧芬……” " C: ?  e# r2 E+ D/ p% c1 d
“我知道你讨厌我的大小姐脾气,但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如此,没有恶意。为了你,我一定会改的。不要离婚,出云。”她哭道:“我爱你,我是那么爱你。”
2 N. g) V9 i7 K8 W5 y出云知道,慧芬爱他。
7 v& X4 L( X) L7 @有时候,女人和男人一样,身体可以给一个人,心也可以给另一个人。 8 e$ X) y1 L( v  x  F* j
没有什么贞烈可言,人生短暂,整天纸醉金迷的富家太太更知道要及时行乐。   D$ p& I: Q) C- S
世界已不同。 . n4 a, d9 @7 M
“这不是问题所在,慧芬,我已经不想维持这段婚姻,请放我自由。”
3 v9 M- B# u1 t8 V“为什么?”慧芬抬头,一眼惊疑:“难道一句不想维持,就要我们舍弃这段婚姻?当日那么多的坚持,顶着那么大的压力……” 3 P; D+ f7 b1 o% t
缠斗无济于事,出云无奈,只有下杀手,直言:“我爱的不是你。”
; a) X* @+ G8 y- {/ _“果然有第三者。”慧芬愕然后,感觉受辱,开始冷笑反击:“那你有什么资格把这些照片拿出来?出云,你那一位,又是何时结识?” $ O8 n/ ^7 g8 X7 \
“在你之前。” * v4 v8 D5 k( v6 t1 e) C
“在我之前?”
; h2 c* n! _" D' {' J; |“不错,真爱在遇到你之前。慧芬,你也不过是我命中的逢场作戏,一切已经结束,是时候下幕离场。”
+ V( {% y  Q* D+ ]% b7 O3 k/ P慧芬仿佛遭了当胸一枪,几乎倒在床边。
3 D+ |9 m& c3 i6 \( p1 A: S她恨恨抬头,眼中森冷吓了出云一跳。 8 M+ C8 d3 ?6 p0 r
“逢场作戏?”话里绝望悲怆。 - E7 J9 n. }/ P9 z) m& X
出云不回答,站着任怨毒眼光射在脸上。
. I/ R* q+ R& d% h! B- R“你娶我,就为了启迪?成功了,就要把我一脚踢开?”慧芬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终于狂吼起来,状若疯狂:“曹出云,你这个骗子!你居然……还敢把自己作的孽说出口?” - \! E" M7 n% R5 C) D9 y
出云摇头,事情发展过度,当场撕破脸皮,他不能保证自己头脑中的酒精已经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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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打开门。 ( h( k1 H% \7 V& j  V
外面挤在一团偷听的仆人一脸惊惶,鸟兽散去,唯有福婶做出忠心护主状,忿忿不平横出云一眼,从他身侧穿入门,到床边扶起哭得身子发软的慧芬,心酸道:“小姐,哭会伤身,你要小心身体。姑爷毫无良心,我也不要在这里做,还是和小姐一起回陈家罢了。” : L' d1 s9 x# ~- Q& R# ~
出云下楼。
* [. C  S( F' \9 a慧芬如梦初醒,推开福婶追了出来,在走廊上大叫:“出云,你要去哪里?出云!”悲哭更甚。
. }8 f5 ^' _1 F" m出云穿上外套,上了跑车,迎风踩大油门,把一屋子的烦恼哭声扔到脑后。
$ U6 j0 k8 _, D( J一路狂飙到了山顶,下车,对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他大声叫:
, w9 M; I$ m& P1 o  h8 l+ c! [: u“锦辉!” : ^& z2 u1 r3 h3 g. [3 t
“锦辉!锦辉!” " o" u) X4 f  s$ l/ U
“锦辉……” 1 p; C+ K+ A5 l
回声重重叠叠,四面八方回应着。 . ~2 g1 x( M+ D* c5 D. B
天和地都在旋转,象当日拥着大笑的锦辉一同跳快三,不断地转圈。 # ^0 [8 x  `) M
出云大口喘气,仰面倒在草地上。 9 x: _* \( _( k! ]4 s
他面上的表情,仿佛从一个极可怕的恶梦中醒了过来。
* [* ?) O, ]9 n4 _对着开始朝灰白变化的天,他轻轻说:“锦辉,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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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迪新任董事长忽然一意孤行要离婚,消息如炸弹一样在社交圈爆开。 & a$ ?. t  ]. h! `  C/ x( l/ [
闻说曹出云忘恩负义。
0 y" r. x, ^0 |闻说陈慧芬红杏出墙。
, [6 @2 l) d0 J0 p闻说内有跷蹊,事关启迪内部机密。
  s% a$ y1 @' ^- j4 `$ Q! W# A6 a1 m3 k反正不关自家的事,脸上带三分同情去探望一下伤心的曹太太(天知道这个名分她还可以保留几天),再把眼见耳闻在好友中得意洋洋散播开来。 ' X" I9 |' w+ ?! ]! ]9 ^& A& a
一方坚决要离,一方坚决不离,私下无法调解,唯有法庭见面。
: r: {" F, D0 O! G) `, [6 L法律程序漫长,未有结果,商场厮杀却已经如火如荼。
1 e  ^6 m! T0 {8 g0 P5 W6 U7 B# F事情发展得理所当然,陈家正式反击。
" R8 E  d: `0 j商场中人冷眼看这演了千百回的自家残杀。
/ C5 W5 J9 K2 N- ^/ s" w7 A  K曹出云和宋楚临两个大股东面上掌握局面,董事局那群元老级人马和陈父多年交情,也不可小瞧。 / s! ~3 |8 v4 C3 f! x7 w
原本料定大有胜算,正式交手,才发现估计有差。陈家家底厉害,除了启迪已经转到出云名下的股份外,还另有不少私藏,收购战一起,陈家资金源源不绝,让出云大吃一惊。
( }. ]$ T* I7 }启迪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员工人人自危,高层管理者暗中盘算哪方胜算较大,纷纷投注效忠看好的一方。 6 ^& x8 T: l* k& f, b
又有小道消息流传,陈家出动高层关系牌,几位手中握有大股的股东已经答应转让股份。 $ d$ T0 u% W; X: L* K
人心更加惶惶。 4 s( u7 p2 i% Q7 _# z6 g6 M5 W# ~5 C
出云面上镇定,心内揣然。他不同陈家势力根深蒂固,不过是一个从孤儿院靠努力读书一路机缘奋斗起来的白手男儿。 - Q3 G6 o% F1 ~% n8 j# z
一局输,再无翻身之日。
0 @  W6 e: c, N& K  P' M6 v9 ?启迪股价高得惊人,陈父打电话来谈条件。
  d5 U, l( i5 l4 h& G+ I“出云,自家人何必相争?取消离婚要求,我们平心静气谈一谈。”
& o& R; ?" q& \# K0 f; B+ Y" `& I“爸爸,我面前电脑屏幕曲线瞬间变一个价位,要我如何平心静气?” ) {' i; i* ?/ v, E
“即使启迪重回陈家,也不过物归原主。出云,你是明白人,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只要你和慧芬还是夫妻,启迪就等于是你的。” ! f2 i  }* ~  {. E# w
对慧芬,出云不能说全无内疚。他沉默,然后说:“爸爸,勉强和慧芬在一起,你认为她会幸福?何必强求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存在?” 2 w6 y5 E% c$ A" D* v  P) k
“慧芬深爱你,虽然她有时候说话会伤人。你可曾想过,当日决定下嫁身无长物的你,她需要多大的勇气?她太爱你,不能失去你。” , w; s5 d) Z1 h& M, Z; h3 s- Y
出云感动。那夜赤裸的说出真相后,若慧芬仍深爱不悔,真是至情至圣。 7 D2 G& S0 n# b. F& p& ^3 a
可惜他没有勇气,再过仰人鼻息的日子。启迪回到陈父或慧芬手中,然后顶着姑爷的帽子继续在启迪工作,连仆人也可以随意用眼神侮辱,这情景光想想就禁受不住。 $ K2 P* }, b; S& C, n4 ^
“对不起,爸爸。” # n8 S, ?' g5 b' S; `# }
“为什么?只要你不离婚,慧芬甚至不介意你在外面逢场作戏。天下哪里找这么爱自己的女人?” " k: t4 A8 Q- B2 f
陈父或者话出真心,但要出云回复当年状态,重新受千般屈辱,他宁愿放手一搏。 $ S0 `8 r% f& v7 ^$ |
谈判失败。 4 O- E; p0 v3 H7 C5 F$ O
一通电话挂断,出云知道自己必定要面对更艰险的斗争。 0 n- G+ m0 R2 o; |, t6 U( ]
宋楚临每隔数小时都办公室来一趟,搓手绕着办公桌走来走去。
& s$ ^$ k4 k" k  K“真不料陈老头如此厉害,他的资金来源到底是哪里?”
9 v$ @; X( ?" n" i7 f: V' ]$ j  {出云静坐,看着电脑:“这就是家底,不到绝处,不拿出来给人看的。” 5 I/ D& }9 E% R6 b; ^
“亏你现在坐得这么安稳。外面已经如世界末日一般,陈家手上的股份越来越多”
/ N2 K  n( x* D“暂时旗鼓相当。”出云蹙眉:“不过手头资金已经快到头,难以为继。”
; C3 G5 u$ o. A* X# a3 J“陈家关系网实在深厚,没有几世积不下来。现在最糟糕的是许多股东都纷纷同意转让股权给陈家。” + h- S/ D, E9 J+ Q3 m6 w
“你以为我不急?” . p' a; x  T( v8 b6 p' T2 g
“万一……”
5 S6 N/ K( T9 [5 C+ r) {) N“楚临,只要你手上的股份不动,就没有万一。陈家手上掌握的股份还不足以把我至于死地。”
- v) U) {( ]- Q, E8 O2 I“我?你担心我?担心你自己算了。”
/ w$ G# q" J4 o1 `7 n楚临夸张地做个鬼脸,大笑而去。
4 D3 Z" u) t. `2 U, t慧芬连打几个电话进来,说的都是同样说话。 4 U7 T8 Z7 B* i3 I
“出云,不要继续错下去,惹恼爸爸,连我也保不住你。”
: l/ |3 p$ e* }  v: A/ j“我没有指望你保护我。”
$ ?; y+ j$ N# [( |) j) x" [“为什么一定要离婚?不要忘记,当初……” # q' ^( [: V1 R9 f
出云烦躁:“慧芬,有因必有果,有当初始有今日。离婚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 L7 K" s; L6 j
“根本是你负情忘意!出云,你没有良心!” + y% [( s5 Y; j# u3 \
“既然如此,你何必和一个负情忘意的人生活一世?”
/ c2 {0 H; ~' L7 v+ K# w1 u“你就一点不念夫妻恩情?” ! B' V  o! |. s- j8 h' u1 {' w
“慧芬,已经太迟。”
; U) Q" D0 |1 N' I# e. V( O/ b3 ~慧芬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休想离婚,我不会同意。”
; D+ r) ?/ R. y“且看法庭怎么判。我坚信你的行为已经使法官确信我们不应该继续保持婚姻关系。”
, E) L+ P* O# d- s慧芬也心虚,一阵沉默,才说:“出云,天有不测风云,离开我,你会一事无成。”
" g* J' T$ e7 D此话太伤人自尊,出云愤然反击:“慧芬,若能离开你,我愿遭上天试炼。” $ N/ h  w+ R, f& I
“不要说这么狠心的话,出云,你一向不是狠心的。我们毕竟相爱这么久,有什么不能平静解决,一定要分开?”慧芬凄然。 4 Q' \) _$ y% _& e
出云叹气:“我一向是狠心的。” & b& t: X/ Z) x0 Q' s+ }
你永远也不知道,那断肠草的故事。 4 ^2 l- E( O' g! i3 ?& F! r% a" M+ ?
他挂了电话,按铃通知秘书:“珍妮,曹太太电话再来,不要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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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也信天有不测风云,但不料不测至此。 , Y5 h  E) U: s+ W4 o1 h* E
下午电话忽响。
, @. f2 a- b  s* `$ V5 R+ Y" ]  h“你好,我是曹出云。”
$ z+ G4 l& P. r) g0 W' `5 f  u没有回应。 8 w  ~$ M, H3 I5 q
他奇怪,此刻时间宝贵,外面股市动荡,启迪随时易主,居然还有诡异电话。
+ ~# L7 e5 t1 s$ E: d4 \& \“喂,请说话,不然我要挂了。” ; A6 ]( \5 Y1 _, l# ]/ n0 u
话音刚落,对方已经先他一步,挂了电话。
, ?* w. ?) I6 r* E- ^奇怪之余,出云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 G6 k. L! k( a5 p
谁?锦辉?他神色一变,立即联系珍妮。
5 V4 T8 ]6 U3 T0 h3 }“珍妮,刚刚二号直线进来的电话,帮我查一下是谁的电话。” + ]$ Y& A) F3 p
公司电话线路装有记录查询系统,不到一分钟,珍妮电话进来:“曹先生,是宋先生的电话。”
( X+ H' \' t: B/ {出云愕然,一细想,顿觉不妥。
& E/ j( k2 w9 s6 H" f楚临何事吞吞吐吐,临到话筒边不能开口?
" J, Z9 t9 B; l8 i4 x刚要拿起电话拨到宋楚临家问一下,电话忽然又响。
+ [, O4 |. [: D$ N- L他立即拿了起来:“楚临,是你吗?” 5 U+ [5 n: ~* c0 a6 W  e& ^. u1 D
“不是宋楚临,是我。”陈父的声音。
5 M' U- ?9 N1 ^4 D出云一边惊疑,一边放缓声音:“爸爸,有什么事?”
7 X9 G* N, z( n  a“没什么,不过告诉你,宋楚临已经将他手上百分之七的股份,转让给我。” % `% l3 @6 R, \& Y  Q, C' {
出云心里咚一声,仿佛被人开了个洞。 9 d+ u' ?; l+ C) O  R, l, c
“不可能……”
; h: _, b# Q, m5 z9 d4 r; O“姜还是老的辣,出云,陈家毕竟经历多年风雨。” - {+ ^& |+ T8 a
出云浑身上下,都是冷飕飕的。 + g( }* D( L. P
放下电话,脸色如死人一般。若失去宋楚临支持,出云在董事局地位不保。
* n( V7 D9 w' l4 w3 ~2 U不论他们动用什么关系及诡计逼迫他人就范,赢就是赢。
  |! ^& q" e& A( G$ f! B出云颓然倒在椅上,仿佛被人抽去脊髓。
7 s  ^" e! F# g7 k0 M大势已去。 9 N/ Q6 j$ M) e# a7 B
还有什么人,现在手中握有启迪大股份,却还没有站到陈家阵列?出云匆匆在脑中过滤。
+ R8 O- [" i# ?2 Z" j# F没有。   @6 o) @0 l& U6 O
全想一遍,又再过滤一遍。
8 A5 n( L  x) u5 {" f  c" H7 Z还是没有。
' D, N, h7 n4 n8 J1 F只有一人手中还握着足够左右战局的股票,如同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草―――那个白发苍苍的黄书义。 9 A2 G8 P  X5 x) m5 y- M$ F+ o
出云摇头否决,不可能。他和陈父数十年的交情,立场早就表明。要他转向支持自己,不如求上天掉个元宝下来。
- W2 @9 U- Y* J3 Q7 X但,就这样结束? 6 [8 Q5 k7 s# m3 X6 R! I
出云不甘。他从椅子上跳起来,看周围豪华装修,眺望窗下蚂蚁一样的车辆和人。不不,不甘心! 9 d: q  Q/ ~6 o# j1 ~
锦辉,难道这就是我应受的惩罚? 9 @! c* q5 }4 ^$ Q
在失去你后,因为思念你而失去所有? % F- N( G( W0 |4 B: Z+ e
' }4 Y$ v( r1 c
快收市,大局将定。
0 y4 `' p2 f! f! f& l出云茫然看着时间掠过,多少能人,一时不测,就被迫从昔日辉煌的高楼一纵而下。 # g* J0 V) ?# k! y
铃铃……电话又响。
5 m! k; a2 i' F. M出云浑浑噩噩,接了起来。
/ v) _: f5 L) z( n- R) n“喂?”
4 S5 R- q1 K" E2 t0 |“出云,我是黄书义。” 7 d# K8 v5 X. @& O& j. ^  o
心重重一跳。
7 j/ t- k' K" q# G. ]0 K) ?1 g; X! f“啊?世伯。”这时接到黄书义电话,出云顿时觉得渺茫生机出现,语气恭敬起来。 . f) P1 U8 J0 D8 M
黄书义并不热络,说的话却让出云激动:“有没有兴趣,收购我手中股份?”
' q$ k; N# e& o* Y  h2 K2 K真是绝处逢生。
5 ^" P5 f5 l& W4 N+ C) n. o“当然有!”如沙漠中快渴死的人乍眼看见甘露从天降,出云抖擞精神:“请开价。”暗自盘算,手中资金将尽。但不论如何,都要把这部分股份收购过来。 9 z- P$ m( x1 @$ j) U% H; l, z1 w
答案出人意料:“两天前的价位。” 9 [' H6 W# X" Q8 x2 ?
“什么?”那即是比现在要低许多的价格。 * r6 ]0 F$ v- v" @+ E" p
现在时刻,居然廉价出售?出云感激涕零:“世伯,这怎么敢当?” " ^& ?- T$ s' M& i2 U9 E4 ^5 {
黄老先生答得直接:“不必感谢我,你有通天手腕,当得起。” " F- r9 F* \$ a; u+ K8 x/ E
出云一愣,其中蹊跷一时不能分辨,匆匆交接手续,松了一口气。
2 H  v' H; G0 ?: F; P: h3 s, Q- C4 F成交完毕,躺倒在沙发上,才发现衬衣尽湿,方才一个小时,不啻于打一场近身格斗战。 ! F+ D( F# W  L. {& ]
但转眼一看电脑屏幕,又不禁笑。 # {0 w2 P) ]2 f& J8 @
人生刺激,陈父哪料多年知交忽然倒戈?就如出云无法接受宋楚临临阵变节。 6 q" j0 z! o6 p5 v& }
锦辉,难道你在保佑我?
- Q4 B, |9 V! {) N5 T8 V) N
+ d( w& |7 N$ h5 W股市交易结束,陈家那边灰暗情况不能得知,出云所在的启迪大楼却是欢声处处。 7 B1 M  J- ^, T: i( D
珍妮敲门进来,兴奋得一脸通红:“曹先生,恭喜你!”
/ g4 L6 E* x; c/ f8 W& ~0 K出云保持风度,微微一笑:“让大家出去聚餐,公司报销。大家都辛苦了,今年的年假全部增加两天。”
8 N( F; z0 r* D6 d5 F$ q/ `“多谢曹先生!”
- y$ M" w7 o& y8 \( G2 x; r9 u珍妮知道老板希望独自回味胜利果实,乖巧地退了出去。 : a4 Y/ O3 _' F$ _: M
门外响起一阵更大的欢呼,显然珍妮把好消息传了开来。
; U1 x7 [" x" b# J; u1 F出云在门内,抬头看天。夏天日长,快七点,还不见太阳下山。 $ N6 F* p( B9 J* ?5 T1 F

. H. \7 I) Q( {! p" Y7 ^启迪风雨变色的收购战,以出云胜利告终。 7 p" m" Q% N1 Y9 u3 p
出云知道自己侥幸,陈家对他其实早有防范,埋伏已久,等着动手。但为什么事到临头命运眷顾,连出云也不知道原因。 - Y# D) A/ |. X2 n: F% G7 i
黄书义和他做了一笔背叛老朋友的交易,再也不愿与他交往。
4 @* m4 j6 ]9 I) o5 G& n/ e宋楚临却来了一个电话。
% }; r, Y: O' G% P7 Y, B“恭喜,出云,你终于还是赢了。”宋楚临淡淡说:“既然有如此厉害后盾,为何不早说?”
7 |; C5 M; F0 `2 C  A“什么后盾?楚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紧要关头,居然转让股权给敌人?” * b$ n8 g) {  W; C. `* n7 [
“一言难尽,请不要多问。反正你要相信,我也是迫不得已。” ' K8 h5 f, z& L
“你的迫不得已差点让我从三十二楼跳下去。” ! X) F; n/ Q, r  `6 O- p
“你还是赢了,不是吗?”
" w  o( I% G# x( t' ~& b3 \5 x出云追问:“到底什么后盾?”
' V/ j# }, U1 q5 v2 r“事到如今,何必再瞒?出云,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有这样强人相帮,也许我不会迫于压力,转让股份。”
' S8 e6 m2 i  k! ?, G1 Z% O7 w宋楚临说完这句,就挂了线。 7 w2 R, S5 n, l  }  t6 Y9 s
出云拨过去,居然再也没有人接。 0 a- E# T6 A+ L# r( h

4 Q$ ?# [' w6 u" A公司整顿需要更多精力,出云把此事暂放一边,全力以赴稳定启迪。 5 I6 m7 I4 D1 G# x  G$ M, F9 y! @
一日,接到电话,对方声音熟悉,笑道:“出云,我要你报恩来了。”
* R6 H+ W& r5 D“谁?”出云眉一皱,立即又展开,惊讶道:“经世?”
  E- U6 ]7 S6 u. U$ ?$ D2 H“呵呵,难得你居然记得我。” : P6 t0 ^8 Q: L" y
“你这样的人,要忘也不容易。”出云出奇地高兴:“怎么今天有空打电话来?”
6 F. J& Z# W, @7 c“你走得匆忙,又没有问我要地址电话,我若不联络你,只怕以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好了,我知道你时间宝贵,还是快说正事。” $ r8 F* H1 {: x, S, B* V2 I, h
出云开玩笑问:“说吧。你对我有何恩,居然敢打电话过来要挟?” 0 t3 q* \* U4 C6 w% V
“枉我费尽心力帮你整倒你老婆娘家,不是我,黄书义的股份能这么便宜给你?”
: ^  e2 ?* `' r* x" T- e9 i; N出云立即跳了起来,抓着话筒问:“是你?居然是你?”
6 h+ D) S/ C$ L: u0 ?经世得意:“怎么?不信?” $ l5 O+ B' n2 \
此人何方神圣,居然法力无边? " L  H) _: ^& o- l. B% k/ ~; p" U
出云凝神思考片刻,过滤所有可能,忽然想起一个大大有名的人,沉声问:“经世,你可是姓方?”   l2 T0 e+ [1 l, n4 A; ~
经世哈哈大笑:“你真厉害,这也可以猜出来。”
/ l! H' l0 P" S: D' ?: E出云愕然,怪不得黄书义说他有通天手腕,宋楚临说他有强大后盾。 ; |+ z6 e( |$ O! ]
“方家经营项目分布世界,实力无人可比,是华人家族企业的第一大家族。新一代大家长方经鸿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力卓越。”
/ x0 ^6 |* O* q“哈哈哈,你说得大哥如武侠小说人物。方家三儿女,经鸿、经婵、经世,我是最没有用的老三,只会花钱。”
5 e% S  @/ l1 s; G2 D* E6 u“不论如何,这次没有你,我必定一败涂地。”出云诚心说。
4 Y& E* ?1 U- W“不必感激,我说了要你报恩的。”
+ h( b; b' [) r" V/ e“随便吩咐,肝脑涂地不惜。” 3 T4 i% p7 S7 Y' H
“陪我参加姐姐的婚礼。在那个时候,希望有个知道我心事的人在身边。”
  b& I9 m( O1 }4 ^+ e出云不知该怎么安慰,叹两声,答应说:“不论多忙,一定全程参加,不离左右报恩。时间地点?” 5 I# Y: ^4 D- O8 [1 p
“下月初八,开曼群岛,那里有我们方家的大别墅。我大哥疼爱姐姐,吩咐婚礼一定要隆重,从初八到二十八,整整二十天婚礼期。”
. u; P2 Y9 X/ A6 |9 t1 M  Z$ r0 h“又是加勒比海边?”
! {3 `8 {8 K* ?3 S% Q+ a“对,怎么,你讨厌加勒比海?”
, N, Z$ S: l& v3 q4 m“不是,一定如期到达。”
" O8 d4 v% a3 `' A
% j. z' h. g9 g2 h/ ~5 {4 r% B1 c出云守约,果然安排启迪内部事务,在八月初八,飞到开曼群岛。 6 h! y* \! w: W5 A. g9 S
经世十分高兴,亲自驾车到机场迎他,还兼当导游,一路开往别墅,一路介绍延途景观。
: g- ~) d$ C2 y0 l' H进了别墅,地方很大,景色一流,宾客来了不少,都是提前过来庆贺,住在客房。此时三三两两在花园或方家的私人海滩享受。 ' x* c" h4 o3 N7 d8 i) W6 o
“姐姐在忙,明天当新娘,难免紧张。”经世有点黯然。
3 q% \% N0 C. a: m; R出云拍拍他肩膀。 " u4 M7 {( M. X, p7 g2 W9 d4 V
经世苦笑,强打精神:“来,我帮你准备的客房在三楼。”
( [2 f, }( V! T( Q打开房门,经世得意道:“如何?特意安排对海的房间。这么多客人的时候,好房间真不容易抢,我从几个古怪老太太那里争过来的。”
7 W1 J- O* H5 a2 m* y方家二小姐婚礼选这里举行,一定带旺旅游业。至少所有五星级酒店会爆满。众多的婚礼宾客,怎么可能全部住到别墅里?怕只有一部分与主人关系密切的,才有入住别墅资格。 3 l. P% D* L% ~, f. l
至于海景房间,更是特殊优待。
! k1 ?' m( A! a% P. L5 ~想到这里,出云对经世感激一笑。
) p/ u! U% I0 k( @, F* _% ]
  |1 [" e( a1 Z0 C0 }: G6 M经世是个好主人,陪了出云整整一天,带他到处观光。 " r% S& A) N# ]  U
出云不好意思,问:“你是主人,家里贵客众多,怎可以抽身出来?”
+ X% g! b& e1 [6 X# f* O1 g; u4 y“那些贵客,自有专人安排仆人与服务,放心好了。你是我亲自请来,怎可以怠慢?” & l2 Z% t2 j. g0 I
“明日就是婚期,陪陪令姐也好。”
2 `: g; k4 e- ^8 O1 W经世低头脱下名贵皮鞋,光脚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笑:“她自有人不离左右,何必我陪?”
* R6 _1 _, F5 l出云心下恻然,也学经世把鞋脱下,伸手道:“来,一起光脚跑跑,看谁先到前面岩堆。”
& \8 P- m& c6 b0 j“既然是比赛,何必牵手?” 6 p6 J* }+ u' i" e
“你如果摔交,便和你一起摔。” 5 A. q  r/ Q. c  [
经世一怔。
& e) P; n2 V- C" y2 x出云也怔住。
3 ]! Y& f; x+ s3 z! K不料简单一句开解,听来如此动情。听者与说者,四目坦然相对,一时间几乎泪盈于睫,满腹心酸翻滚开来。 $ q8 W7 F/ a6 O. g

* d# |6 @/ b- _6 [! o" ?4 D经世眼神变化,仿佛计算机急速运行,计算其中感情指数与其他,几秒后终于给出答案。 ; q2 k9 |5 }+ p8 x. m' p. R. _
“好。”
. z  X6 h; Q% F3 l经世这个字说得太过认真,出云无来由心惊。
$ s6 N7 B' f: p3 f) G5 ~/ h. D自己是否发出不当邀请? / b9 u) K! E8 a3 b1 c
正不知道如何接口,经世已经握住出云伸出的手。
5 |" {1 J5 w: T; k7 V# ?“来吧,看谁先到!”经世恢复原状,意气风发,率先起步。
5 A5 D+ A2 e9 ?! h出云被他一扯,身不由己向前跑。 $ r  f9 W6 @$ H2 F, y
海风吹来,潮水来了又去。
/ I% R5 M2 T/ ^4 @0 `- s0 [/ m$ o在海边散步晒太阳的达官贵人看见,海滩边,两个青年男人孩子一般光脚飞跑,笑声随风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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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0 19:38:21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哎!怎么就没有了呢!
$ [8 R3 N/ L. b多好的文章哦8 V1 I, M- H; H% V
继续呀3 |- J2 y1 @8 J* ?& l
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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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22:53:29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岩堆看起来好像不远,跑过去也不容易。
/ p- @6 T# X( K6 f" Y$ L两人到达时,都气喘吁吁,一手扶着岩石,弯着腰,拼命呼吸新鲜空气,舒缓肺部火烧似的感觉。
( D. B' ~  i% r; d9 h! ^赢的是出云。
; M& O0 l  S: L+ e# K7 L天本来就热,一跑更加出汗,出云摇头道:“这么大汗,不行,一定要立即洗个澡,不然等下回去,熏坏别墅里一屋子五星级富豪。”
/ F' P) b5 d. Z8 Y“洗什么澡?”经世浑然忘记让他悲伤的事情,笑着把出云往海里赶:“游泳好了。”
+ D: A0 |5 [5 O2 T$ }2 ~. l出云被他赶了几步,高档西裤立即受到海浪欢迎,被吻个全湿。 : d" O7 h2 z  w# y, H5 A' o& j
“经世,你疯了。” / E' ^* v5 K9 M% Z7 g9 I
“今天好日子,你让我发疯一回。不要忘记,有人可是专程来报恩的。”
& a8 g) X- W$ J0 H出云对他警告一瞥,迅雷不及掩耳冲前,把经世拉下海。
# y/ P* ^) O2 O9 O. B) }/ \& q; P“出云,你疯了!” 3 n: S2 i+ y: w. `6 H9 t
经世和他站在齐腰的海水里。
% D! z$ G& o" g“是,我在疯狂地报恩。”出云掬水,双手举到经世头顶,松开。
. o3 b. u3 e7 ]水溅在经世脸上头上,弄湿黑发。   i! I) e( N0 @; ]
瞬间,经世的笑容变得虚幻。
, m6 A0 I' T* u( D“你们以前都这么快乐?” 8 `& g2 ~2 T& K4 o- w& g+ I
“嗯?”
5 t& j" Y* q! e, a8 u两人面对面,停下一切动作,只有目光相触。
2 H; l2 A* x& a/ B“我是说,你和锦辉。” # e& M  t8 O4 N4 w! H+ w+ D
“快乐?”出云回答:“是的,很快乐。” ( Y! X! g& P: \8 J
“一个要求,出云。”经世认真地说:“给我一个拥抱。在这个日子,你把我当成锦辉,我把你当成姐姐。就如时空交错,完彼此一个心愿。” 7 P, H# G+ h- i
出云严肃看着经世。 ) ?* E2 M2 R6 Q/ X
屏息,思考,回答。 ' j* f1 H1 x, M
“好。”
; R+ ~; o6 q4 ]6 B他张开手,经世扑了进来。
) a# u7 P% @/ }& p0 s: D( |6 S紧紧搂住,闭上眼睛,假设这是锦辉。
5 @4 w, ?" z% u& E出云轻说;“对不起。” & ]& q9 y5 O' D# q& n# G
我们曾经许愿,相拥于蓝天白云下,那紧紧结合的身影,将倒映在加勒比海。 " Y: W1 Y4 L0 X* q) _4 ?* F
" i6 Y; ?0 |9 o* Y% t0 L
湿淋淋回到屋子里,经世和出云大大方方与所碰到的宾客打招呼。
& B0 T2 N: c' o9 i$ J进了房,出云把换的衣服找出来。
5 h& f6 p8 G; N5 o" {9 _+ o1 ~$ ]经世说:“让我先洗,不想回自己房间。这样湿淋淋,在走廊上被未来姐夫看见没意思。” 7 @" \0 r5 Q# K, H( s, s' U
“你的衣服呢?” ; h' X: r) j$ {; N/ t
“你不是只带了一套替换衣服过来吧?”经世把出云找出来的新衣接过手:“暂时借用,归还时一定洗干净。”他嘻嘻一笑,进了浴室。 6 ~/ H  {' F) {" [! w! l$ ~. w
出云无奈,只好再找一套干净衣。
  K% R$ B" a" H$ s4 G' T一会,浴室门开了一线,经世探头出来,开玩笑问:“可要进来鸳鸯共浴?”
! V0 F9 l4 r0 f1 Y, j出云一愣,正色道:“你说真的?” # B& p, o. _# {. e( S
“鸳鸯共浴不是真的。怕你湿淋淋在有空调的房间里等着凉是真的。反正都是男人,只要你不霸王硬上弓,怕你什么?” 3 v) k9 j( [8 w5 r/ _. X, h# f- g
出云笑了一笑,站起来,果然拿了衣服进去。 $ s& J. _* m$ r
砰,浴室门关上。   |: V% N! \. @( w

* j  d8 W, p& S( A晚上就是婚礼前夜的隆重酒会。
$ ?  z3 Z( c6 i& @, m经世穿着出云的西装衬衣,引出云去见他心目中的女神。
* v8 O; I. P5 F3 ?8 z$ @2 g不愧为方家酒会,花团锦簇、衣香鬓影,难得一见的满场风流,女客颈上手上各色钻石红蓝宝,争奇斗艳。出云即使见惯场面,也不禁叹息天外有天。 # }" K) S' `+ n
一女子身着传统红色旗袍,婷婷玉立于众人中,立即吸引出云的视线。
$ X  `! u1 s4 b1 ]- w/ `5 B3 }她身上首饰并不多,但,仅仅脖子上一块晶莹剔透的祖母绿,已经凸现身价。
; G9 ^* n0 a& I能有此等气质,还有何人? ! u' O. d9 F) {# K5 P
果然,经世带出云停至她面前,道:“出云,这是我姐姐方经婵。姐,这是曹出云,我朋友。”
( _: E, v( U; l8 U方经婵魅力惊人,清亮的眼睛微微一转,不说话,已经传了三分风情到方圆十里。
! U. ^9 i6 @0 k1 T1 f# B% I2 O! `面对如此绝对佳人,出云也不敢怠慢,保持最佳风度,伸手斯文有礼地说:“恭喜方小姐,祝你们白头到老,永远幸福。” ( g* l! X# {% O' X" N$ r, D# _3 r
“曹出云?”她平和地望弟弟一眼。
0 N6 i  m+ B* Q% B& ]( a% P$ i出云说:“是,曹操的曹,出现的出,白云的云。” , c2 b9 E2 Y# L% p, H
“久仰大名,”方经婵得上天宠眷,连声线也优美过人,大方和出云握手,轻轻道:“多谢曹先生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
6 P& A8 L9 @4 ~! r“方小姐,你太客气,叫我出云就行了。”
7 F1 r* J7 X, R- ^. ^确实客气。
& v, p* t& @8 u6 `对方家来说,启迪董事长算什么? # u" q4 c! t: B! `  H1 B! @
何来久仰? 4 F+ ~2 Y( q# A4 k# ?; q
出云自嘲,莫说他曹出云,就算更高级数的大人物过来,恐怕方小姐也是随便两句“久仰大名”的客气话打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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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人影晃动,一个西装笔挺的英俊男子走了过来,伴在方经婵身边。
  N/ h% Q  K, f* @( b出云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6 u" V7 g% Z" `5 p) _1 I$ ^
“怎么?”经世低声问。
2 S% L3 W6 g" m$ R出云盯着那男人,稍微摇摇头。
0 Y* }& ]' u  P+ |- ]男人低头对方经婵一笑,笑里满是温柔,他说:“经婵,跟我过来一下,介绍一个有趣的人给你认识。”
$ }* Z6 e2 H( ]# P方经婵点头:“好啊,不过先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经世的朋友曹出云。”她对出云偏头,露出甜美笑容。“出云,这是我的未婚夫,明天就是我的丈夫了。他姓苏,苏明。” & E3 c9 K7 C2 r, ]) t
出云见过这个名字,在许多外国财经报刊上。能当方家女婿,岂会是常人。
& N6 g) q; h" I4 S( i4 R. @他对苏明伸手:“恭喜。”
8 i9 p* `4 \) ?( f) Y4 @2 a“谢谢,希望你在这里玩得开心。”苏明显然急着带方经婵离开,歉道:“对不起,失陪一下,那里有人在等。”他拉着方经婵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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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专注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经世笑着警告:“那个可是我的未来姐夫,请不要动心。”
6 j# n6 m. R3 b( m出云不好意思:“对不起,他的气质,极象一人。” / {) }+ p0 E/ Z( A1 f8 y* E  l
“锦辉?” $ E# R: \- K  B
出云点头,又说:“第一眼象,看多两眼,锦辉与他又不是太象。”
2 Z7 h& K6 j" g/ `! t. f2 A“相思入骨,我不怪你。”
9 r3 e+ E* e9 o, i) a9 H酒会没有什么意思,经世对这个司空见惯,更觉无趣。带出云见过姐姐及未来姐夫,便劝出云一起到花园去。
& N- [5 w+ G* n: f# f“花园清净一点,这里太吵,我最怕。”
  D. U: N$ E  D- V# i出云奇怪:“怎么不见大名鼎鼎的方经鸿?”
* N, I+ ~  p' |3 x“大哥就是这样,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今天是见不到的,明天的正式典礼恐怕也只会出现一会。来吧,到花园去,不然等下宾客缠上来,我逃不开身。”
* [5 _1 D% `& H5 I: n# m出云苦笑:“这么多宾客,喜欢清净到花园的不在少数,我们前去,不过打搅几对热情如火的鸳鸯,哪里能有清净,不如回房。”
+ F8 f, o3 W/ l( C+ e. P# W) d; f经世雀跃:“好啊,就去你房间好了,反正无人知道,免得姐姐把我找下来招呼客人。”
: _4 M6 ^3 a- e% Z. x两人回房。 6 ^- r0 T$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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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秘书珍妮打了电话过来,问出云:“曹先生,你的手机一直没有开,曹太太要你所住地的电话号码,希望和你联系,是否给她?” 5 L3 K! @6 Q1 h. U7 Y
出云不想再和慧芬纠缠,那是证实他再度负心的活证。 - u# q9 G$ J+ B) v8 K
“不必了,她有什么话,和杨律师说吧,杨律师会转告我的。”
, l' O0 ^( T* P, S别墅装修一流,每个地方都尽善尽美,房门一关,立即隔绝楼下大厅的嘈杂声。 8 ~1 S, f& W6 @# c6 X% n6 F. Y
并不是完全安静,加勒比海的潮声和外面的音乐声,从打开的窗子处如漏网之鱼般偷偷潜进来。
6 D4 B* c6 ^+ Z6 W0 }/ {经世往床上一躺,拍拍身边空位,说:“来,让我们一起睡着,说说心事。” & ^! w5 \! P+ K: i1 h! D
出云靠在小酒柜边,冷冷说:“经世,你可知道,你的每一句说话都象引诱?不要忘记,我是喜欢男人的。”
! m4 I* g) W! t1 E& {" Y8 V9 @“那又如何?鸳鸯浴都洗过,还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经世无所谓:“再说,谁规定我不能另寻所爱,或不能爱上一个男人。出云,你若要赶我出房,请开口。”
# I4 H" u& T; S4 U# d- |出云对这个一时有通天手段,一时深沉无比,一时又如大男孩的人无办法,只好让步,举手投降:“好,好,我们说心事,你要说什么?”他脱下外套,解了领带,仰躺在经世身边,与他齐齐看豪华天花。 : s* K3 a1 z0 E
“继续说锦辉的故事吧。”
. d& v4 b* k# ^0 N4 i: T“你对他很有兴趣?” 6 b2 c% l+ _+ s) N" p* J, I
“不,”经世转头,看着出云:“我对你有兴趣。” * E# M- O; [9 P, b
出云心怦怦跳起来,忙勉强压抑。他要从床上起来,经世按着他的手,挑衅般问:“怎么,吓了一跳要立即离开?可要我帮你准备私人飞机?”
  W5 V0 p4 p9 y出云苦笑:“经世,放手。” & g7 Q. ?0 T# ]6 d" C2 `
经世自嘲地笑一下,果然听话地松手。
) s7 J9 B( |5 C7 ]  G$ n) Q+ u+ B出云站起来,到行李箱里找了一下,取去一样东西,摆在经世眼前。 $ P$ ]9 ~6 ?' ?4 A* R
“这是锦辉?”
0 D3 G- S- o. u% v8 v7 `$ ]3 V  c  m照片里,男人与出云并肩而站,笑得畅快。 8 x2 Z) |8 F- v: u
点漆一般的眼,挺鼻薄唇,确实英俊。 ; u/ B5 @( {% k
出云点头:“他失踪两年,房子和东西都在。我有钥匙,前两天上去拿了这张照片。”   J. p% I( U  R- g" u
经世把照片拿过手,中肯地说:“很帅,和你般配。” $ B4 T! e) a0 [& t, X
“过奖。”出云请求:“我的离婚手续快办妥,但锦辉却一直不知所踪。可否请你帮忙?” ( i, o+ r; W1 n7 t5 _
“帮你找他?”
4 i. w' ]$ |' D# K" ?6 p; }出云叹气:“能用的方法,我已经全部用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只能求人帮忙。” # ?7 X/ H  ~4 K/ V) e+ E' _
“他的家人呢?完全没有联系?” , l+ Y: t& a& _+ p- N1 @7 c
“没有。” 5 v; y7 L8 }; l- F2 z5 I
经世的嘴角,无端流露苦涩。 : N4 }8 h0 W, i0 q. Q; B% w: Z9 A
“好,我会尽力帮你。”他答应。 ; N! X4 O! e" s$ p. z
“谢谢你,经世。”
- ^. A8 v. z  _4 `经世把照片放到西装上方的口袋,再次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吧,作为回报,把锦辉的事情告诉我,他为什么离开你,为什么会失踪。” 0 y1 R* [6 w9 w9 \; h1 u& V
出云躺了下去,开始回忆。
4 \( w  a1 p0 ^  c6 I这已不如第一次那么困难,他轻轻启唇,把一切告诉经世,关于启迪和慧芬,婚姻和加勒比海之旅。
$ a4 E0 z  P, r% c最后一个黄昏,他送给锦辉一份断肠的礼物。
: x) _$ ^0 Q& T夜里,听见锦辉轻轻的两声呼唤。
6 |$ K4 G. m& r4 `/ X6 r从此,分离。
" f, s  Z% w& v经世沉浸到他们的故事中去。 # B7 J( @" _% a+ q* D: a, H1 [
时间默默溜走,故事讲完,才发觉音乐声消失,酒会已经结束。 / _" Y, Z' [/ \
只有潮声,永不间断。
# f( q# s) @% v7 E1 J经世睁着眼睛,看天花。他叹:“伤感的故事。” 6 V& R$ q( S8 u: T* D, `
“是的,悲剧。”
, R* O0 h$ q7 ~3 {5 L, i经世忽然问:“如果你一生都找不到锦辉,你会如何?”
: ], t3 a1 G+ |! \茫茫人海,要找一个失踪两年的人太不容易。 / {7 m$ ]* m1 u) u" ?
出云叹气:“我不知道。” % s! t; p/ E) V: s  y' V
“如果你千辛万苦,花了二十年时间,终于找到锦辉,却发现他早已另觅新欢,过得甜甜蜜蜜,根本不希望你打搅他的幸福,那又如何?”
" }! r" u+ R; u5 L; Q出云再叹:“我不知道。” 0 C  f4 r" c8 x5 d
经世在身边摸索,找到出云的手,忽然抓起握紧,力气大得令人隐隐发痛。
. x$ n& E% Y3 F. j9 u* l' I“出云,既然已经结束,何必再换结局?悲剧已经过去,请向前看。”
0 A  l$ r& z3 b- M% z: c这句话意思明显,出云愕然。
4 ^" e' e& z4 V) Z# U* V5 _# Q他感动,不论经世是否要借他来忘记姐姐嫁人的痛苦,单单这样的信任和关怀已经让他感激涕零。 * U( n7 [# x% d, W4 _4 _$ b0 G8 D* Q
人海中,要相遇已经太难,何况还要相爱、相知? 1 B4 Q$ g$ s, A) h9 {# W, x
这一刻,出云知道,经世恐怕,已经开启他心中一道紧闭的大门。
/ O% W2 f' ]4 C“让我们忘了锦辉,好不好?”经世缓缓转头,静静凝望出云。 . ^8 y% O$ r1 C/ Y; B3 M4 G
出云好一会没有回答。 ; T9 p  c$ C4 d. D: p
锦辉融入他的血已经太久,要忘记他谈何容易?出云深深明白,那突如其来的思念和内疚,如何撕心裂肺。
+ b/ ^2 a5 v  W, p“要我忘记他,至少让我找到他。” , {, z3 h/ K! c1 }9 m  y* F
经世眼里,盛满失望,他把目光移离出云。 1 B, N) W( a" d2 t' k; L( M
“好,我帮你找他。” ' J5 V2 w5 J+ G5 X* b
“经世……”
3 ~4 L2 O. F% |8 {. r“晚了,睡吧。”经世语气平和,闭上眼睛。 0 X' n$ o. ^5 `% B  ^
一夜,又在潮声中度过。
0 o, O' B4 W/ r$ y出云梦见锦辉。 / V+ I; M# w% [. e8 F# n
锦辉的脸,从所未见的哀伤。 # T( P0 z6 j: f6 i) x- v1 r
他说:“出云,不要忘记我。”
' k9 d( ^6 a1 V% }. L- q7 B5 ~“出云,即使抛弃我,你也永远不会忘记对我的爱。”
5 ]! X9 K2 J. I) V8 i5 E" }出云心疼,他搂住锦辉,诅咒发誓:“不不,我绝不忘记你!我绝不抛弃你!”
# c4 M8 \% B( L& u1 x- v, o1 W- }黎明时分,出云流着眼泪醒来,发现怀中温暖。 ; _7 n( H( ]# u/ }% `' v1 o4 j
经世在他怀里,已经醒了:“出云,早。” - u$ g: F4 y) N  D- m
“早,经世。” 9 Y: b: V1 Z6 R9 t% ~9 s
“可否松一松手,让我梳洗打扮?今天是正式典礼,我不想迟到。”
( O: s1 `4 l1 q* m) g" `原来他的双手,一直搂着经世。
5 C# {8 V* ~: m; o$ @4 }2 Z一手搂腰,一手搂肩,
" ?7 B; ^% k) j, ~出云惶然,连忙松手。 - f# F! I3 G; |2 r: h( O9 ]
经世进了浴室,不一会,又探出头来:“出云,你欠我一个早安吻。欠我债者,下场都很惨。” # f9 v' ]: ?8 {

- ]" l  `4 C3 H% J9 R正式婚礼在今天举行,经世理所当然地忙,一天不见人影。出云挤在一团宾客中,一起谈论当今政治和经济之息息相关处。
0 a* W) g. k4 c' w/ G% R5 }5 H: l他天生样貌俊朗,占了三分便宜,又有见解和真本事,立即引起一些商场老大注意,听到是方家三少爷在这婚礼中唯一亲自邀请的朋友,在宾客心目中份量更重了起来。
* B8 k" z/ O0 p% r! E- r宣誓的地点是这岛上最大的教堂,方家早装饰得美焕绝伦,特意请了大主教来支持。出云随众人进了教堂,一眼看去,人头涌涌,又有珠光宝气陪衬,热闹不堪。 0 ^3 E2 P3 F; `+ @7 K
夸张的是,更有不少镜头,对准各处,闪光灯此起彼伏,要把这盛事宣扬到世界每个角落。
. b) U+ p/ p# T' r9 l$ ~9 S/ Z7 j婚礼很顺利,按时开始。
6 v3 E+ }# s( n2 L1 P出云在人群后,看见新娘出场。 , o5 L( p; p4 C9 d8 V$ u6 _
方经婵一改昨天的中国传统特色,穿一件低胸纯白婚纱,把身材脸蛋都衬到绝点,怕是再没有人能挑出一点毛病。 8 u' _: i% U8 B; q9 q
挽着她手步上红地毯的,就是那难得一见的方经鸿。 + f! f; l* E' A. c& J& @3 k8 o
远看一眼,方经鸿与经世颇为相似,但气质内敛,目光如电,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 u$ G0 C: D; B$ {' e
新郎站在前方,笑得仿佛要滴出蜜来,也是高大威猛,有才有貌有家世。 3 P# V' L+ K0 y; U3 J& I
难得的金童玉女。 2 h+ b, O) z3 `# g- y0 W. S
出云移动视线,寻找经世。
* B# r: S. V6 k- c* j经世不难找,他站在第一排,静静看着姐姐,脸上带着弟弟该表现的祝福笑容。 ; q: n) s8 W' @0 i, {
还好。 ) i* i  h! W( D1 @
出云放心,经世总算可以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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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g0 l3 _/ @) }宣誓后,双方交换戒指,那卡数惊人的钻石,引来无数羡慕眼光。
$ D: m+ ]+ {0 U4 V# k9 @! C  C! E* L方经婵一脸优雅笑容,对大哥三弟点头示意,挽着丈夫的手。 . t% C" H5 p8 U7 a$ i
新人步出礼堂,方经婵手一扬,将新娘花抛到半空,许多女孩叫着去争。 , h( c9 k& ~9 g9 a; P9 o" Y6 r
幸福会感染他人,出云也笑起来。
' R6 a" p" x( ?1 u& k1 D0 B9 A+ I有人在身后,拍他的肩膀。他转头,原来是经世。
9 l. e0 A9 v) _! e3 y5 O, D, z“总算结束了。出云,我们快溜。”经世拽住出云的胳膊外人群外拉。 : K, `2 N0 v0 R4 |+ |8 _  Z( d
“去哪里?不要忘记你是主人。”
* S3 T. e5 Z' |- X; q' {1 _“不管。大哥肯定立即消失,姐姐在甜甜蜜蜜,难道只要我留下来应付一大堆人狼?”
6 T; n& n  O: X% y4 i1 y3 S; s人狼?出云失笑,看那些达官贵人一眼,他们若知道方家三少爷这样形容他们,真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 ?' s$ p) i1 E
/ ]( E/ t9 \1 l经世把出云拉到一个偏僻小酒吧,现在是白天,酒吧人并不多。
" ^! A: Y. o$ j“老板,做个生意。”经世掏出一叠钞票:“我想和兄弟好好喝一次,酒吧包下来半天,不要再放客人进来,行吗?”
- _' ^% V- P8 F白天生意清淡,老板当然求之不得,收了钞票,服务殷勤。 ! C; D5 `  N# k2 e# n
经世开始胡闹,把各色烈酒混合一起,倒了一大杯,笑道:“来,这个是世上第一烈酒,名叫女神嫁了。”他递给出云。
) v) c6 i+ V9 B9 b, R6 i出云不想劝。经世心里难过,让他发泄也好。 ! U- U* t- _3 i0 p  v  T
他接过大酒杯。 8 Y" ?- K" g6 U5 Z; r
“没想过方家人是这样的。” & q( d8 s$ l& W' K- G. J0 p* h
“方家人应该怎样?象机器人?企鹅先生?口里镶满钻石假牙,开口就是经济生意?” : q9 M# {$ D% J' T! c
“经世,我猜你从小调皮,不好管教。” 1 C% Y+ r, i( w  }0 X
经世喝了一大口他的杰作,摆手说:“那你错了,不是不好管教,而是无人可管教。就算现在,我大哥都不敢随便管教我。”
/ Z9 h" Y# S# A- H$ J“厉害。”
! M) {3 C0 a: G: A- M“过奖,”他举杯,“干,为了我的顽劣和无可救药。”
# W( R+ o5 k) U! L6 s: c2 E3 f7 i" ~出云举杯:“为了我们的相遇,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缘。” 3 x+ u* c3 G* K3 e" G
“我们的相遇,是孽。”经世显然有点醉了。也难怪,他已经喝了整整一杯混合烈酒。他为自己再倒一杯,还帮出云杯中加满:“再干,为了我们的孽和债!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早安吻,每隔一个小时要翻一倍利息。” 1 @( d6 m( h/ C% z0 ~
出云叹气:“欠你债的人,真的好倒霉。”
. I' f  _: V, C5 b1 ^! z“当然,”经世理直气壮:“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 K* x! l/ d8 M+ k( u' L( d出云苦笑:“不愧是方家。” 6 O6 h/ D" |0 g) X5 f% n( A
经世醉态可掬,俊美非常,而且伸手可摘。出云情不自禁,倾前吻了一下。   m# W/ t3 l: J
热唇相触,舌头轻轻滑过嘴角边缘。 3 \" a# p' K3 U7 K. e
经世呆住,瞪眼望着出云。
, F: P% U# V. [( o$ x出云可笑又可气,明明是他诱人在先,如今做出一副无辜样子。
- K; g) y  u6 Z! P% [  Y" b. `“这是利息,你自己要我还的。”
8 Y* I: [; v5 K经世这才醒过来,嚷道:“太儿戏,不够认真,此利息乃是次品,不及格。”
' H6 `! t" r: b出云以为他会叫嚣着扑过来再度要求还债,不料经世把杯中酒咕噜咕噜倒进喉咙,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8 t, [  V# A3 k这已经是第三大杯,出云有点担心,劝道:“经世,浅醉才有意思。” ) N, L) ^8 J8 D9 F
“我只求大醉。”经世有了喝醉的任性,拨开出云的手。
9 K% P& x5 E' n) F6 \“经世,如果心里难过,请说出来。”
9 e0 g. U" Z( p* J1 ]* C5 d经世沉默,放下酒杯,乌黑眼珠对准出云。
* d# h0 \0 Q0 U! l' Q# o: ~- R“出云,她不爱他。”经世悲哀:“我姐姐,并不爱苏明。她所爱的男人,并不爱她。”经世开始流泪。“我最爱的姐姐,爱上并不爱她的男人,然后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2 C  ]6 x3 V- U) g% f! G原来今天所见的,也不是金童玉女。
9 x$ K7 [1 {. ?5 ?  c出云忽然心软,他让经世靠在他怀里,用无声的行动安慰。 % [# u- t" }' V
“你明白吗?她并不幸福。”经世哭道:“如果她是幸福的,至少我可以为她诚心祝福。” 6 `  W' h/ C" |; M
出云沉声说:“我明白。” * k. k3 [5 }" p0 z. Y
“你明白我心里的难受吗?”
, Y6 y0 K) r* }; g' v“我明白。” . y. ~1 s' w4 W7 [
“我不甘心。”经世忽然咬牙切齿,流露恨意,看见出云的惊讶,立即露出孩子一般的可怜神色:“不甘心有罪吗?出云,请不要和我说应该当一切美丽幸福,我渴望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如此悲伤。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悲伤。”
- ^% u, G. O! |. m他如此悲怆。 $ Y1 N: {" u5 m9 }( z2 f5 s
出云能说什么? , l3 @% q/ s2 n+ @  y
“不甘心无罪。只要可以让你忘记悲伤的事,就尽情去做吧。” : t2 w$ [1 Z/ U4 Y! N. T8 e
“那么,首先,请狠狠吻我。”经世闭上眼睛:“用你吻锦辉的热度,把我灼伤。” 5 n% a0 O7 P% {) C0 I$ G
出云凝视经世。
7 C  q  p7 U; ^& L( a酒吧里音乐轻柔,如一首美丽动人的诗。
- K) X" c: ], R7 r9 a他和锦辉的吻,曾经如蜜。 / \' S% c; B4 Y7 A7 I, y- {
锦辉说:“出云,你浪漫得不可救药。” 5 X+ T' V+ ]4 _/ R- G) \
出云一边轻吻他的锁骨,一边问:“从何见得?” " m! H7 T: V5 T
“不知道。”锦辉说:“也许是因为你的每一个吻,都象蜜。”
9 L( v7 o6 k9 h5 W( K屋中四面的墙啊,你们看见吗?那些恩爱缠绵。
! G- g/ E5 v  ~' ?. n那间满是爱满是吻的爱巢。
( z) G; I  y0 P! r! }5 ?用吻锦辉的热度,把经世灼伤…… % Q9 c! Q4 C/ l9 d/ m8 a% P
出云凝视经世,缓缓倾前,靠近,低头。 4 h* V; I- |2 a; b
吻。 $ S0 }0 Q8 s; J8 C) c! D  J

! t9 T$ H' }) ~2 m/ _/ T# X6 D# ~9 G; h6 N/ s, d) q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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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V3 f3 e" v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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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一上午,出云不敢把喝醉又嘴唇红肿的经世搬回众目睽睽的别墅,只好把几张酒桌拼在一起,让经世在上面睡一觉,自己坐在吧台,静静喝酒。 % v$ M- R9 ?2 g* b& B3 p. e3 J
下午三四点,经世才迷迷糊糊醒来。 4 i3 X, R: e& n+ G
“啊,睡着了。”他从酒桌上坐起来。 5 }" r, g+ \, \6 t5 J
“不对。”出云笑:“你喝酒过度,壮烈牺牲。”
) j5 X8 h) h# ^. M; E( d+ X经世嘀咕:“我才不是酒量这么差的人。”他此刻象个大男孩,揉着眼睛,跳下桌子。 0 `4 [& d! F8 C% D0 [6 J; i
出云故意气他:“不但酒量差,酒品也不好,一喝醉就开始胡作非为。”
* l: u: _  n6 ~7 e7 }经世不生气,扬眉说:“我记得有人趁机非礼。” ) B4 V; I6 v5 Q; c0 [
“我非礼?那你报警好了。” * z( k: m# J! a) `) l/ a2 }* |" E
“出云,你吻技一流。”经世对他竖大拇指。 , w; ^' M; x3 o- {; L7 q; [
出云啼笑皆非,摇头。 2 T/ ^5 |8 m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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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刚要偷偷溜回房间,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出现面前。
( j. `2 `( g, g! e& I  F“三少爷,”他对经世喊一声,转身对出云笑:“曹先生,今天有电话打到房间找你,你不在。似乎事情紧急,电话连续来了几次,我冒昧代接了。”双手递了一张精美纸条上来。
1 m' X2 S6 K, Y6 U9 i出云拿起纸条一看,原来是香港委托办理离婚的律师来电,要他尽快联络。   W- t- y' L9 u( h8 T" E4 `) M. L" _
经世问:“什么事?”
. l# z; |' }5 S4 m, k* L; ?“大概是离婚方面出了点问题。”出云说:“不用担心,没有大麻烦的。这杨律师当日对我拍胸口说百分百打赢官司。”
) q+ [2 A% }5 `“还是联络一下比较妥当。” 6 ?. p/ x9 [3 B
出云点头:“我现在回房。” ; P. o) Z, u# b% _
“好,晚饭见。”
0 ]* M# J( M5 Z$ n出云回到房间,拨通香港长途。 * v. q& {+ Y5 h. b, _" [# {( i3 C
“杨律师,我是曹出云。” ! F  c, f/ e- E5 B1 w5 f6 e
对方语气有点惊惶,又有点松一口气:“曹先生,总算和你联络上了。”
9 R+ |7 @9 C2 J% H) J“发生什么问题?瞻养费?还是证明他们奸情的证据不充分?” 6 m+ [4 A) K: x6 B% S+ R' s- I
“都不是。”杨律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措词:“曹先生,我是来通知你,离婚申请,可以撤销了。”
2 Y" u1 \* `) [3 b$ w“撤销?谁说我要撤销离婚申请?”   T9 Y& m; R$ |% G4 Y& P& Z5 {
“是这样的。其实……曹先生,你已经不需要离婚了。”
: s& Q) j1 @5 Y# O! a. T出云听出不对,狐疑顿生:“什么意思?” 3 F' X' t% o' h+ z
“看来这件事你还不知情。”杨律师缓缓说:“我们刚刚得到确切消息,曹太太,就是曹陈慧芬女士,在浴室割脉自杀,抢救不及,已经身亡。”   z" R! N. c9 m3 x1 o7 I
头嗡一声,仿佛被锤子狠狠砸到。 " R3 f; D$ Q9 h& `$ s. L: v
“什么时候的事?”出云手足冰凉。 4 n6 u" L4 [9 P$ A5 }- H
“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应该是几个小时前的事吧。曹先生,请节哀顺变。” . F: \5 d. i6 B# H- f) p
心被划了一刀。 $ b& q; I3 {1 B9 U! }( {
出云凝固一般,呆住。 " V" X  T3 v9 o5 P
杨律师又说:“曹太太的追悼仪式,后天举行。”
0 u2 w7 q3 b/ f“谢谢。”
7 @4 v8 _! Q1 g" K“那离婚申请……”
5 F% Q6 ~; G/ r“撤销吧。”
# f& G- }$ B# i2 ~3 n; a9 `出云放下电话,全身无力。
# B+ g( [3 l  `( i! ]0 v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不爱慧芬,却不等于听到她的死亡而不悲伤。
1 E  y9 C1 I, O浓浓的心痛愧疚,从被割伤的心里源源不断涌出来。 2 D7 |- F+ D# r# H2 p
他伤人太甚,被他所伤的人,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花样年华逝去。
) _( K9 Z' ?3 i0 z* L曹出云,你该下地狱。
. @- y3 p) T% _出云抱头痛哭。 . e) L; p& K; l' {: \( P
6 u) @1 i- m1 e& c( b7 {6 g0 l
良久,耳边响起惊惶呼唤。
6 @2 S$ p- M# Q: l; e“出云,你怎么了?”
% f" S- @5 H4 K) ]( E有人紧张地摸他的脸。 3 v- ^8 v$ b- i" }  l" ?$ G. h
“出了什么事情?不用担心,天大事情有我帮你。”
5 d. g& u, ?- w* f出云抬头,看见经世担心的脸。 1 M: {9 U- o0 f' e6 {
“慧芬死了……我太太死了……” 3 v# E. i- R7 J# E" ]
经世愕然,随即半跪在出云面前,抚摸出云的头发脸庞。 0 b8 u6 a! e! `  P
“出云,那不是你的错。”他轻轻说:“不要内疚。”
' T1 I! H- Q) S* c. ^6 z/ }“是我逼死她。”出云狠狠咬自己的唇:“欺骗、利用、始乱终弃。” ( P( }+ @$ O( g
“哦,出云。”经世抱住他,温暖他冰冻的身躯。
4 U) U: l2 o* j, p0 Z“我要参加她的葬礼,我要见她最后一面。”
0 p# _' z# K1 i/ @( a8 q8 ^6 J( k“我陪你。”
+ D, a6 r; ?3 r. i- D* m$ Q$ @“谢谢你,经世。” : S' Q1 z% R) G0 `8 @5 @  i! Y
“不必言谢,懂报答就好。”
% @  {% G; |* d/ j' Y. C% r3 B! Q9 Z4 x7 @- @* m4 O+ J
次日,经世抛开正在当新嫁娘的姐姐和满屋宾客,和出云一起飞回香港。
3 r9 I9 A0 t; p他向姐姐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应该全程在这里的。” 0 Y  R4 K9 M$ H1 w3 Z% x4 D6 B: O* G
“不用担心,按你主意去做吧。”方经婵可以看透世事的明亮眼睛转到出云身上,她深邃的目光令出云心猛抽动一下。
. d; w- w6 f1 ^1 _不愧是方家人。
5 M4 D: p/ H6 r5 @( d1 ?, E她对出云说:“出云,我很难过。请节哀顺变。”
7 a8 k/ \' i. I5 H1 o- j+ s航程很长,飞机上,出云看着窗外蓝天白云,一直没有作声。
- ]6 d. H0 w5 I+ ]/ n$ Z+ ]经世担心:“出云,不要默不作声,喝一点点酒,睡一下好吗?”
" i0 O/ a. ^4 j( N0 T4 Q% J3 M“不必担心我。”出云转头:“经世,有你在身边真好。可是你知道吗,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 x* V5 q& ^$ ~& B4 e! S0 ]经世叹气:“出云,你情绪不佳,不要胡思乱想。” 1 B& e: k9 `% ]: r5 j
“真的,锦辉如此,慧芬如此。”
1 U0 @; e! r2 p* G7 x“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再次伤害身边的人,对不对?”经世认真地问:“对不对,出云?”
% d( p$ @4 a( b4 z出云凝望经世,他忽然摇头,茫然道:“我不知道,我太怕旧事重演。”
/ Y( N7 K8 w& x7 W0 N( ~0 U经世忽略出云的否定,他张大双臂,抱住出云。 " r; v3 r- t+ b8 y. g( \
拥抱,温暖。
) r: _+ N7 D" }0 H出云反射性地搂紧经世,忽然发现,此刻,原来是在蓝天白云中。 ; \, u. m8 P6 Q0 F- Y7 I3 e
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 z# W! J3 c( u) `
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 Q9 N7 [9 k9 ?: Z8 P! j! B
2 n  h* \5 s/ A0 D  @
参加慧芬的追悼仪式,并不是容易的事。 1 I9 l. v  X& E: u. i0 [
出云一现身,立即招来所有陈家人的怒目相视。
+ Q# Z. W0 M4 P( G# |5 q, J有热血亲友撩起衣袖,要教训出云,刚跨出一步,就被人制止了。 8 m  S# A0 I& C- ]# r7 c
最冷静的,是陈父。 4 J" L4 m+ }4 a
出云缓缓步至棺前,三鞠躬。
/ k; H3 ^" ~8 u. @凄怆神伤。 2 K2 |* P7 |2 C) A) x' J* {
当初结识慧芬,她还是个大女孩,刁蛮任性,但也算清纯可爱。
+ ]; P- E/ b. L9 o5 P* L( v' d; l“曹出云?你就是曹出云?”第一次见面,慧芬对出云皱鼻子:“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你未来的老板!”
3 M' c5 l8 w' v8 Q, e慧芬,我负你。 ' J) ?1 z5 b2 ~
她曾叹息:“出云,为何你是孤儿出身?你知道吗,这样我们很难结婚。” / Y) h  q( }0 ^1 F/ I8 _6 F* y; M, p) Q
她曾握拳:“出云,我决定了,要嫁给你。你一定要争气,让那些笑话我的人笑不出来,知道吗?”
) K& L/ D' J3 o# Z+ g她曾讥讽:“没我陈慧芬,有你曹出云今日?”
& x, f0 S" o9 Z+ [" m. b她曾哭倒床边,声声泣血:“出云,我爱你,我是那么爱你……”
0 {0 J/ ?+ u6 l# g& k慧芬,你死前,可有发下血誓,要这负心人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 l1 x0 {% U, k' V- {. I( {( D8 T% N鞠躬完毕,出云转身,面对陈父。
7 M1 y8 n1 S( l, l陈父坐在轮椅上,似老了二十年,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哀大莫过于心死,面对仇人,他似乎已经提不起劲来报复。
2 v$ h7 q" a9 C( e出云嘴唇颤动,说不出一个字。 8 N$ q7 Y3 H5 [( W" C- p0 @; n
陈父开口,每一个字都缓慢沉重:“她留有遗书,要求墓碑上保留曹姓。这个傻女儿,死也要当曹出云的妻。” 0 |  N$ ]+ N' [: G( g' a7 I
万箭穿心。
0 S& \% T( X# V& a/ ]出云僵立,脸色苍白,双手颤抖。
/ ^9 E: J& D5 H% R' D身边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出云。 7 Y7 l! r6 i8 j' F$ K; y
是经世,他一直在身旁,不离寸步。   e; B1 H7 S7 y4 J! u% l" w
“出云,哀思已表,我们去吧。” : S5 y, T) x' j
他握着出云的手,一步一步走出灵堂。
/ z: ?6 U# `% ~2 ^8 F! w/ t& |
/ S3 Y* d/ ^! E! ~, O$ t, N$ W灵堂外,出云痛哭。 7 {- B" A% ~% b- F
经世让他尽情流泪,直到筋疲力尽。 2 S2 a: j$ y( d7 K
哭后,出云安静下来,他说:“锦辉也曾经如此痛哭,那次他失去了最疼爱他的父亲。” ; @: l- H+ c" ~7 D) I
“你陪他到灵堂?” 2 g4 D" Q$ W+ M; H' U5 r2 p
“我不想和他出现在公众场合,在灵堂外的小路里等他。看他出来,钻出来接。他一看我,立即放声大哭,不能自制。” 7 v7 M- O$ G1 J6 r" p
“那你如何安慰?”
& A; w3 R+ s9 s/ {- F9 Q3 d1 j“我带他回家,煮了我亲手做的饺子,喂他吃完,哄他入睡。你知道吗,我甚少下厨,那是唯一一次。”   P# F3 {. f4 A3 }2 Y
“一定很好吃。”
- M) T5 L2 g: d1 J' b& z2 |7 F“难吃极了,锦辉尝它却如天上美食。”
; Q; O7 E+ p3 Y) p“什么馅?”
& m! s) Z' Z2 F+ ?3 l, o+ M9 h% B% F“芹菜猪肉,还有一点冬菇。”
  H. B. a1 W- ?6 w8 E经世幽幽叹气:“若有一日能吃到,一定是天上美食。”
* S, T9 a9 K5 [$ f3 ^% q心脏仿佛被人用手轻轻捏了一下,出云凝视经世。 " K; ]$ Q) s1 t9 q  O  b
今夜,实在不忍再令经世失望。 5 V/ E0 M' E/ d5 Y. D
出云说:“来,我做给你吃。” ' ~3 e0 P! B: ~
他从路边阶梯站起来,伸手给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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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情感超越理智。 . G. @% O# }0 ?1 g
他把经世带到那个安静的小屋。
. M/ ?9 u! x- T从无外人进来,这里曾经只属于他和锦辉。 & i4 C3 `, w% _# k. _5 [3 {# t' o
经世站在门外犹豫:“真可以进入?” 6 }% p- {- @! x! x
“经世,为什么忽然多疑?”
0 Z' [2 ^& ^* u  I$ O“这是曹出云和田锦辉的圣地,方经世哪有资格进入。” - J3 ]: x. C2 V7 M- J
出云感动,为经世对这段爱情的尊重和认同。 ' }" L' h. Q$ P# D+ R
经世终于还是进来了,环视,叹息:“一屋子的证人。” ) C  D' i4 s$ o1 u7 M/ c: h  o
“证人?”
" g( j! X& w# ?“桌、床、窗帘、厚实的墙,想必把当日你们的恩爱,一一见证。”经世问:“出云,它们会否记住我们这夜。”他眼睛又大又亮,忧伤而渴望。
: |/ K. R7 o/ v; \+ R0 e8 A1 h出云点头:“会,它们会的。”
; n, i( I8 [( Y: I% ~& h) j饺子包得并不好,放到水里煮,好些开了口,里面的馅都漏了出来。 3 Q! r0 \5 d0 j; P' B
只有几个勉强捞了起来。   _7 B7 w: B2 D
经世用筷子一个一个地点:“总共八个,你四只我四只。” 8 r5 P9 N  [0 g! w7 H; Q
哀伤的夜,包满哀伤的饺子。
* U  U+ i' b7 `: ^* l" X2 t6 \3 i/ E两人默然低头吃着。经世吃最后一只的时候,抬头徐徐望四周。 9 i& I1 G5 c: ^: I& _+ k1 \
他喃喃:“墙啊,不要忘记了。” & c  j! h. H5 D1 t
出云的心,蓦然被酸楚的感觉吞噬。 9 y4 V; b  |) z8 B
属于锦辉的位置,正在逐渐被占据。 9 Q6 f, W2 z$ d$ u  T+ ^/ w4 X9 H
永远忘不了,锦辉的小心翼翼,把送到嘴边那些普通的饺子视为宝贝。 ! w. g: d+ a9 Z. n1 o- V
那一晚,锦辉被这些饺子感动得无以复加,入睡前,他说:“出云,包了爱的饺子真是美味,我很自私,居然盼望除了我,再不会有他人尝到。”
5 O4 _3 ]" y+ J: A$ b出云轻说:“除了你,再不会有他人尝到。”
$ F) n+ _9 V6 ^$ U) Z5 U那一晚,已成过去。 3 P. ]- n( v3 e* z
誓言,成千古谎言。
7 ^9 G* [  a8 Q6 \9 `* ~! h' o4 M+ d, R0 {3 o$ f
经婵二十天的婚礼过程尚未结束,经世陪出云出席慧芬追悼仪式后,需要立刻回去。 9 x( f$ g( m# ^& |. t, @6 o
出云说:“你先去,我稍处理一下公司事务,迟两天到。答应和你一起参加到底,一定履行诺言。”
4 F3 D& Q( |  v( i; r, n2 k+ m; A1 N2 U珍妮已经替经世定了头等机票。
+ [( K' J' i* Z% I/ q. K: N& C8 p经世行李不多,他来得匆忙,只有一个小手提箱。 3 \; c  \9 H- O, e
走前,经世沉默良久,说:“出云,我有一个问题。”   U- ^) X% S7 I6 G0 |' X2 O+ _/ s
“想问什么?我给你答案。” , u0 W; f1 R/ |
“你是否恨我?” $ ?# _4 w1 Q% \$ G* f& L) ~
出云惊讶:“怎么可能?经世,为什么这样想?” ) p9 q! a4 E$ g( [. n( A& I$ C5 c+ S
“我是锦辉的侵略者,”经世悲哀地笑:“你令我感觉我是一个第三者,正在抢夺属于锦辉的东西。”
3 X. v+ A' `9 g5 Q出云愕然。
9 E3 I, }1 Q) E+ [' l5 j他内疚。 9 E2 h2 I: L4 \5 w
他将经世扯了进来,利用经世的温暖抚平伤口,却不忘时时刻刻告诉经世他还没有忘记锦辉。 * Q) Z9 f) R$ a6 `, m
“经世,你不是第三者。” 5 v5 `; @! h8 d' ^" Y; F* M( t8 b
“那是替身?”
6 s& q% m& k7 l$ a+ K8 j8 b“不,不是替身。” , |; n; G. t8 `. A. g  E
经世凝望出云,说:“你可以忘记他吗?给我一个希望,告诉我,终有一天,你会完全放开心中那个影子。否则,我们不必再见面。” 1 o, K( j) r; t+ j
“经世,不要逼我。莫说我还没有下决定忘记锦辉,你又何尝已经做好准备?随便找一个人,并不代表他可以接替你心中的女神。”出云说:“你有时候象一个大男孩,教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r1 [; ^* O8 g0 h* y' k
经世露出被伤害的表情。
: E0 l: U- j4 t& ^“那是什么意思?”经世问:“你认为我利用你忘记另一人,你认为我在和你玩游戏?”   R6 B0 l5 }. y) q$ N4 ~
“经世,我不是这个意思?”
$ k" \1 h3 p" C" s“你吻我,带我去你最宝贵隐私的小屋,亲手做饺子给我吃,然后说:你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 b) P1 c; A( e8 ~. B3 B" Q( r9 m
出云无法辩解。 ( y/ I' C: L/ ^7 v% [
他离弃锦辉,娶了慧芬,两年来坚信自己仍爱锦辉。 / {, p8 q9 D3 H! N3 M1 p5 X
今天,遇到方经世,却赫然发觉自己要对锦辉做另一次更大的背叛。 0 I  Z5 ]; m% a: y$ b& ?: D
“出云,你是最可怕的毒药,纵然无情,也教人不能离开。”经世语气无奈,他分享了负心的曹出云,为锦辉保留的最后一份完整的爱。
# p! j1 D5 P% X2 W不知该喜该忧。
6 Q# v1 V. L2 k  R- j4 Z  w经世认真地说:“出云,负心不够彻底,只会害了后来人。”
" U6 y/ s! ~$ v他走后,出云把这句话,仔仔细细、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 ) U. {; H* W) E% [) @3 ]4 c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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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出云总算在烦恼之中把公司的事务处理得七七八八,叫珍妮定了机票,准备再去见经世一面。 7 v0 S0 ~  J& U/ s
该说些什么?
# _% F$ ]4 _; M1 d4 i0 [4 A% U不能否认,他有点情不自禁地思念经世。 ' Z6 \  U5 C/ ~. j6 _" a
若经世受到伤害,出云会很心疼。
) J3 u0 Y2 K( h! L9 @& M不料上机之前,接到电话。 ( Z4 l4 l7 m/ o7 t
是个绝对猜想不到的人。 & r, U% B6 z% S0 H8 q
“出云,我是方经婵,还记得吗?经世的姐姐。” % N' Q1 m. x; i9 v/ Q% p
出云愕然:“哦,方小姐,是你?” ( Z6 z6 j, S4 E% v: J5 H- n9 O
“冒昧打搅,真不好意思。我想问一问,经世什么回来?他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他正和你在一起吧?”   T4 i; p. X% F8 h6 ?# ^, g
出云吃了一惊:“经世两天前已经赶回去了,怎么,你没有见到他?” 9 O4 l% q$ S/ u& {: J
方经婵也一愣:“两天前?我根本没有见过他。出云,你确定他已经回来?” # N$ u6 y3 p9 L
“两天前的飞机,是我秘书定的机票。这样吧,我立即找人到机场查一查,等下再联系。”出云匆匆挂了电话,立即拨通机场查询电话。 & N0 g8 w+ j: o# G, z' @
机场答复:方经世没有登机。
- D) a5 n; k2 l- J9 u$ K: I他居然还在香港,出云再拨电话查问经世开始入住的酒店。
3 d. m% y( F4 _% t/ ^) [酒店答复:方经世两天前已经退房。
2 R4 ~- A, J! l4 B3 c; n, i这个经世,到底要干什么?在香港闹失踪? 7 v- C1 q1 v6 N( T% N  c$ N
出云心烦,又担心,还要向方经婵报告结果。
# R; `" ]2 w$ p$ d( @4 S4 m“方小姐,经世没有登机,但是他两天前已经离开酒店。请不要担心,他可能转了酒店,我会向其他酒店查询,一有消息立即通知你。” " \3 g: S0 f; z. p
“哦……”方经婵倒不怎么担心,悠然说:“出云,不要焦急。我对这弟弟知之甚详,他任性惯了,连大哥都管不住的。” ( Q8 M. c- R' T& m( E0 K0 m
听方经婵这么一说,出云倒无端为经世不平起来:“方小姐,有人关心爱护,经世自己会懂得珍惜自己一点。”
' n3 Y' f! R0 t$ k, t# N( T9 N0 }' V方经婵不料出云会这么说,在电话里沉默一阵,才说:“那么,拜托你照顾经世。我会通知方家在港企业负责人也加入搜查的。我实在走不开,麻烦你了。”
$ f3 i, h; b0 m出云这才想起来方经婵正在二十天的婚期中。
, L, m1 ?6 e' l1 X$ r. M* r' q& k“不要客气,我会尽力而为。”
% w$ L. P7 T& t" t/ {: [挂了电话,出云即刻要下属把全香港的大酒店电话全部打一遍,查问是否有房客名方经世。
( M" W& c. o! A$ C0 n/ D调查徒劳无功,上档次的酒店问完了,连一个可疑对象都找不到。
. W& p1 B5 v' W( K- d0 ]“把一般的酒店也问一次吧,还有度假屋也问一下。” , _. O/ {$ j% ~0 n& l6 k8 ]+ L6 }6 n
忙到人仰马翻,结果还是一样。
( {5 w% ^/ g9 i8 P* e' o) x4 d珍妮问是否要报警,出云摇头。
! V9 i  H7 O; e4 g* ?经世是方家人,一旦报警,事件性质立即扩大,而且,经世可能是心情不好,或者喝醉倒在哪个酒家里了。
3 R8 `9 V, C- U' c这么一想,出云立即派人到各处酒吧查看,自己也放下公务参与其中。 " K# U) [6 ~5 R4 h9 r
香港娱乐场地何其多,忙了快十天也不见经世影子,出云渐渐紧张起来。 , x& \# J' x' [3 X  {* b, B( |! A7 s
难道经世遭遇不测?或,被绑架?
7 H* ]7 W) [! r$ Z  S正考虑是否要报警,方经婵又打电话过来。
- X7 H0 r' G$ @* f# }/ g听出云提出要报警,方经婵笑道:“千万不可。不怕你笑话,经世一下消失几个月,是寻常事,他本来就无拘无束。要消失,谁也找不着的,消失够了,就会自动出现。” 7 Z& S1 R" u' Z" ~% `; \
淡淡的悲哀,弥漫起来。 $ \' j% q2 o$ ?7 I
经世怎会快乐?他最亲最爱的人对他毫不重视。
) e# a% l5 J4 l, a  [出云气急:“方小姐,那个是你弟弟,难道你一点也不紧张他的人身安全?”
  {7 y5 i4 |$ ~  D' [; v! R  T“你怕经世被绑架?那也太小看我们方家人了。”方经婵想了一会,说:“这样吧,请你到这里来。婚期还有两天就结束,我和你打赌,结束前,经世一定出现。”
; k0 w% k' }7 i% ]. c# D“方小姐……”
0 M. C' ^, H* I. N+ S/ _“出云,你怎么不想想,经世为什么失踪?或者他就是希望你着急一下,而且希望你到这里来。”
7 W& J* [; A) }& H3 r4 b出云一怔,不由有点认同。 # F$ {! @) Q. i. Y4 x# l; I
经世或者真有这个打算。他要出云给限期、给答案,没有答案便不相见。 ! g& a' e% ~+ A# B/ ~5 x4 j) v6 h
“好,我本来就应该去的。我答应经世会陪他把你的婚礼参加到底。” * X, e5 a/ d7 N) X  [
上次到达,是经世亲自驾车来接。
6 g% p% ]$ L- y9 @# }$ O: O这日,接出云的是方经婵派来的管家。
+ J. ]8 b* K# c8 o在车上,出云就问:“经世还没有消息?” $ |0 Z7 x7 ?: F7 c( E8 N- N1 F7 x
“没有。” & w2 A, h. N. ~# \
出云停顿一下,又问:“他经常这样消失?” ( n& T4 y1 i( k/ W. ?
管家笑:“三少爷性子就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 t9 G# Y* Z6 ]5 e8 z& U
“为什么?”
3 W6 Z8 o5 v* {: @, u: ?5 l“不知道,三少爷的心思,比哪个都难猜。”
# C! L% x8 a) h- ~. H- m) F出云没有再问。 / r0 k4 v3 B1 `2 Q6 _, l, ?
经世痛苦,身在方家,背负荣耀,却爱着绝不可能有机会在一起的姐姐。 * R% @4 p4 [0 [8 n: s
他真爱方经婵?或,他不过是一直渴望被某人爱而已。
" a/ K, o: ?+ A! Z和姐姐最亲近,便选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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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22:55:58 | 显示全部楼层
了别墅,散布各处的宾客少了一半。二十天都跟随到底的,都是和方家关系密切的亲戚朋友。 % _& T6 Y' b" V$ t3 w; d/ P: _
方经婵亲自出迎。 ! l) ~; L1 Z% k, v0 a% f
“出云,谢谢你肯来。”
% m$ h! q1 [& K  {她穿一件天蓝色的长裙,斯文大方。 . ~: D( V* |0 f0 @+ E
苏明也来了,那与锦辉有点相似的面孔温和一笑:“欢迎你,出云。”
1 A5 \3 l, q4 q" Q! ?: B- T2 |: D大家到楼上专用的小会客室坐下,仆人端来茶和糕点。
0 G9 w1 o* T# C# i出云见他们都如此悠闲,毫不担心,也放下一半心来,说:“方小姐,我是为了你的打赌而来的。经世是否会在婚期结束前出现?” 2 a+ Q+ z- t6 x
“一定。”方经婵肯定:“他不会缺席我婚礼的最后一天。”
9 T  K6 y2 K! ~苏明握着方经婵的手,喜洋洋对出云说:“二十天,我们熬得好辛苦。等时间一到,立即飞去二人世界,躲开传媒渡蜜月。到时候这里就全部要拜托经世处理。所以经世一定会出来的,他怎么舍得让新婚的姐姐操心?” 4 q. ]3 I5 b: n: a
他这么豪爽大方,出人所料。 . [: j: l6 g7 A2 P8 w" A
“对,早点逃开多好。这么多宾客,我头也要昏了。明,幸亏有你。”方经婵转头,一个绝美笑容,已经让苏明甘心为她赴汤蹈火。
; R, n; B' i1 l9 h; R6 D6 J% f3 d% x出云问:“准备去哪里渡蜜月?”
5 b) {8 u' M( q$ f1 |6 ^苏明说:“行踪不定,绕着加勒比海边到处去,因为经婵极爱加勒比海。”他眼里满是宠溺,看着方经婵。 8 J# d0 f% B& R9 [' x
好一幅新婚恩爱图。 4 b; `* k9 A* c% D# q0 w* C
可惜方经婵不爱苏明,就如曹出云不爱陈慧芬。
1 ~7 x, ~( V* s: n+ X. N3 i5 ?; F从一开始就是假相,连变心这个词也派不上用场。 4 p  ~; ~! E4 H3 L/ ^# W- f
出云想起经世的话,不禁心下黯然。
1 `, N! |% m+ {" ~三五个参加婚礼的好友找苏明,显然安排了其他节目,邀苏明一同参加。 & l+ S5 l9 `& X- C% v: s. z
苏明为难地看方经婵一眼,方经婵落落大方道:“去吧,我知道你们有男人的说话要讲,我在场不方便。”
; N8 @  u' G4 I5 t& c1 X7 d苏明不禁再次感激上天赐自己一个体贴温柔的妻子,愉快和出云打声招呼,走了。
( r  b3 m4 t! k“方小姐,我们好好谈谈。”苏明一走,出云就认真诚恳地提出要求。 & o. o  J& x( n; X" d8 m
方经婵说:“好好谈可以,先提一个要求。” , r; D3 m9 p' q/ q' v$ \$ \
不愧是姐弟,她语气用词都象经世。
; @6 g2 o; S# b/ C% L  |" @出云笑:“请说。”
. T( Y: x* v1 g+ X, Z: v& a5 V“不要叫我方小姐。我叫你出云,你便应该叫我经婵。”
$ U; j4 E+ _" z+ [! b“没问题,经婵。”
3 U& k, b( C* M$ Y. p方经婵对出云笑一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你想谈什么?”
) d3 X) r) X, W. S! B3 H# y: [“关于经世。”
' ]- u; A, [" [5 `% f“你很关心他?”
0 q/ I2 J) N2 Y" x" ^+ F“我希望有人关心他,爱护他,尤其是你,经婵。”出云说:“你对他很重要,请不要漠视他。” + n% m" X- ^. j* F! \' z- n2 I
“我没有漠视他。方经婵只有这么一个弟弟,爱他还来不及。他要玩,便让他玩;他要旅游,便让他走遍世界;他出现,我欢迎;他消失,我也从没有骂他。从小到大,不要说我,连大哥都没有骂过他一次。” + `" y6 H) ~" N3 P( {  s
出云冷笑:“放任,难道不是漠视的一种?” ; ~" o, P$ _. l9 s' d3 L  Q
方经婵忽然银铃般笑了起来,掩着口说:“出云,我一直以为你很薄情。不料你这么多情,而且爱打抱不平。”
- G4 @9 N7 ]7 x+ m) g0 ]“经世和你谈过我?”出云起了疑心:“你是否已经和他取得联系?经婵,我很担心,请不要瞒着我。”
, q9 Y3 o/ H& D2 s( @“我何必瞒你?经世暂时没有消息,不过他一定会来回来。”经婵道歉:“其实薄情和多情之间,真是只有一线之差。”她叹气,问:“你觉得我伤害了经世?”
2 g9 _* s8 `' o! O0 \7 [; g4 r  W" _“作为姐姐,至少应该尽责任让他快乐。”
# v, [- W4 p& v5 E( F“怎么让他快乐?经世讨厌旁人进入方家。他嫉妒受大哥赏识的人,憎恨所有接近我的人。小时候,为了他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我甚至不敢随便对人微笑。长大了,我无法为他牺牲至此,只好让他伤心。” 8 P" U$ G2 D* v; l9 e7 P
“经世喜欢你,他是小孩心性,不愿意他人分享属于他的爱。” ; F; I) [& T8 Q2 g. Z% y3 M# v" I
方经婵轻轻叹气:“你不熟悉经世,小孩做的事,往往出人意料的可怕。”   n5 s! h! O( @9 [1 a" \- R9 }
出云猛然抽一口气。 1 Q7 k; ]$ |- b# k, N8 j
在方经婵心目中,深爱她的经世竟然如此可怕。 2 k( W' i1 R# e& h, n8 J
苦苦压抑的经世,何等悲哀。 * P* B- J+ _+ d8 X
“但他不会伤害你,他只会为你觉得委屈,为你心疼。婚礼当日,他哭着说你不爱苏明,他甚至不能为你祝福。”
  ~" s& Y! U: v$ D3 A6 {0 F方经婵眼眉跳了一下,小心地问:“经世和你说了什么?”
+ {8 r; M! F8 o; G, u0 F7 n7 `/ T“你想知道什么?或你怀疑经世破坏你的声誉,要害你?他不过是爱你。”出云有点莫名的愤怒:“经婵,你太无情。” * t6 i( N: B8 v
“出云,你对方家人了解多少?贸然指责,有失妥当。”方经婵反应冷淡:“我从来不认为经世会害我。我是他姐姐,他纵然伤心失望,也不会对家人报复。” 2 M9 ^  V8 I1 R1 \  J- J' c
末了,方经婵冷冷说:“出云,莫说我不提醒你,不要靠近经世。方家家训,得不到的东西,必要毁去。”
# {- v) }* @1 T- J' ~  M" y' ]“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决定给他。”出云冲口而出。
) U) N  s+ P) E3 C2 {方经婵呆了,深深望出云一眼:“你好自为之。”
: o% f. }& j. S“多谢关心。”
# j9 A- x4 |* N0 J- M两人终于不欢而散。
& R- d( [8 x5 X' W( o- o出云为经世不值,他深爱的人,竟然如此不值得深爱。 & h% D6 S3 d1 u
空有一张绝美面孔和一身无人可比的高雅气质,却无心。 5 [. ^( I; Q% D5 x. ]- M+ F

* ^8 `% P3 {' t! U8 l/ w, v  N9 J出云还是住在原来的房间。
8 d7 L3 G( U5 {管家为他开了门,说:“这房间是三少爷早就吩咐了不许给其他人的,专门留给曹先生。对了,上次曹先生走得匆忙,留下的一件衬衣,我们已经清洗干净放在房里。” 5 O% M8 Z7 W. ^# Z
“谢谢。”出云再次感动。 - f! w2 K- X2 j' ?; x* Q9 q3 T
经世的用心良苦,令他惭愧。 , J& ^3 T2 U0 j6 E) ^% y. ?
窗外还是好美一片海景。 : w$ O2 @& R( f. I3 q- {  T4 |( |
加勒比海,潮声入耳。 ( B) b9 X: a' d: M- r) V4 s8 ^
出云苦笑。
$ d/ T1 @. D! H他做了什么承诺?
' y, T  P* l( V; c+ C# D“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决定给他。”出云对方经婵如是说。 5 I4 ?2 D3 E$ X0 V3 W
那么,锦辉又如何?
8 n: h; p3 [9 v' B! O曹出云的爱,要给新人。旧人又如何? 5 {7 a+ ^, a1 I; s) b7 q
* D1 X- ?0 b1 r7 x% A
正看海看得入神,电话响了。 ! Z* K. C+ t) B+ F4 E: J# b
出云接起,听见一把熟悉的声音。
! s- q9 ]( d/ F5 f! w  t( ?“出云,你来了。” 5 r" t9 m( R9 x$ t# I' o
淡淡一句,让出云感动至无以复加的地步。 . u6 b) k  U0 u4 g) o# y1 t
仿佛大海另一端,已经有人等候千万年,不过为了说一句:出云,你来了。
- c8 t% p9 h8 l' A( ~8 y出云忽然哽咽:“经世,你在哪里?” 6 D( @! h/ g$ ?
“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 \& K9 }3 n$ n, K: |( A# x刹那,心有灵犀般,忆起第一次和经世接吻的地点。 ' Q6 B& ^" h0 N* |
“不要离开,我立即到。” 4 u% U/ [) i2 K3 g5 o
匆匆挂了电话,出云飞奔而去。 9 ]: G2 H6 u3 w

& ~7 X. ]) e0 A+ z: m0 F7 G酒吧内轻柔音乐流水一般轻泻,只有一个寂寞的客人。
4 t! V9 h9 |" j  R8 l! S- D* p' P出云推开酒吧的门,第一眼就见到经世的背影。
/ Q6 r% q0 r) `9 C! I; h“经世。”他走近,把手放在经世的肩上。
3 Z. L5 r6 ~1 M8 K经世回头,对他微笑:“出云,你来了。”他递上一杯酒。“尝一下,最新杰作,名叫――谁都不爱我。” $ r9 ^& H8 G* q4 W1 s( t
浓浓的心疼。 , d% W1 [. e1 x$ w- ]) f5 T7 I
出云默默接过酒杯。
, Z6 f: ?+ V/ {7 n8 X经世轻轻说:“你的故事,比我的故事美丽。我身在一个神秘的富贵家族,天生不缺任何东西,除了爱。”
7 K$ F4 O0 m. f. a: K出云用心倾听。
+ T5 w. U6 c- [) @  L“小时候我无机会多见父母,身边只有机械人一般的仆人保镖。父母去世后,我惊觉,原来世界上我只有两个亲人,大哥和二姐。若失去他们,我会一无所有,所以,我竭尽全力爱他们,驱逐外来者。”经世苦笑:“结果把自己驱逐出他们的世界。” 4 G) Z, w+ b/ _3 a1 X
出云唏嘘。
* S$ k/ Z+ [, Y- O. ]2 l* l5 [经世说:“大哥第一个远离我,他把自己深深藏了起来。我只剩姐姐,但她终于还是嫁了人。我再次惊觉,原来他们不属于我。谁赢得他们的爱,谁就可以抢去我的亲人。我根本没有反抗能力,注定一无所有。”
; O+ T4 W6 ^* c7 P  k撕心裂肺的痛,从经世眼底传到出云心上。 / p8 f& ]3 ~8 v- U" W/ J1 ~0 V9 h
“经世,你还有我。”
' v5 d- }% |  t" X5 }“是吗?”经世抬眼看他:“我何曾拥有过你。负心如你,方经世用尽心意,也比不上田锦辉一个影子。”
6 w3 L, g5 l" f# _* ]1 I) Z出云不忍,骤然搂紧经世:“不要妄自菲薄,经世,你令我痛苦。”
) @4 t# [# o" K0 ~* D) `0 a“世界冷漠得似坟墓。出云,只要你有一日可以如记住锦辉一样记住我,方经世心甘情愿被你抛弃一万次。”
& [  {- g  u9 `$ y. b2 p悲哀的说话被热吻封闭起来。
) w. {4 k2 L) _出云狂吻经世。
& U: c8 ]2 @& M$ t: e! X, N. S让我用爱,把你灼伤。直到你忘记世界的冷漠,直到我忘记锦辉的眼睛。 # D0 q' x! C" Y+ H2 S
酒精令空气升温,他们开始跳舞。
9 v0 b4 c6 g! u极疯狂的快三,一切天旋地转,似世界已被颠覆。 " B; Y3 `, T  L+ T2 t0 K
- S2 q- }( e* g* t4 @4 E3 F
第二天醒来,发现在方家客房里。 9 `, W% D# @1 y+ Q* l( \
出云睁眼,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经世很快擦着头出来,笑着说:“我们昨天都醉了,幸亏酒吧老板看了我的名片,通知管家,把我们送了回来。”
9 C' ]/ n4 g- B4 W出云苦笑。
0 }8 u3 p( f, V有钱就是不同,做什么事都不必担心。当初身为小小职员,多担心自己的同性倾向被人发现,立即失去工作,遭人讥讽,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 Z. t. p( f" I, U7 L现在,就算被人知道又有什么?我有身家企业,纵使生活作风遭人非议,只要有钱赚,自然有人苍蝇见血一样靠上来攀交情。 & H2 u  [3 X- j7 `
经世靠近窗前,看海面起伏,又说:“你考虑好了吗?” ' q# n- f4 n+ Z! m
“什么?”
* M& P1 R$ {9 Z5 C2 u“关于我和锦辉。”经世转身:“我不想和一个影子争爱。那太下贱。”
' |) G, i/ G; @+ g- Q9 j出云叹气,望天花,考虑良久,轻轻说:“经世,至少让我找到锦辉。我不能从此不理他的下落。”
+ t8 ?, {6 n  R! x" E* Q1 O“找到又如何?”经世冷笑:“若他另有新欢,便祝福一番回来找我;若他仍爱你,便两人一起来祝福我:经世,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
4 @1 S% e! n  M6 I/ S醉酒醒来的经世,总是出人意料的犀利。
( `, U  E" e& A$ W; z“经世,你字字机锋,我无法招架。”出云投降。 - n* E! f! Y2 O. @" R% [- J- I
“你心内犹豫,不愿抉择,当然无法招架。”
2 g; y% k7 w- O+ f出云无言。
0 k. U/ ~" U: o1 j; Q0 S, C9 I经世说的对,他确实犹豫。不想拒绝经世,也不忍放弃锦辉。 * q3 |, i& g. {0 b- M7 y( p
经世有点不忍心,转移话题:“这里一份报告,你先看看。”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出云。
3 T% N2 ~( y. u出云接过打开,立即跳了起来,惊道:“这是锦辉!”
4 ]+ N; B6 X8 r2 o& Z“他一年前曾经在维也纳当过一段时间的街头画家,有时候会在餐厅兼职演奏钢琴,租了一个老妇人的阁楼。老人家谨慎,对所有租客都保留了身份证明文件副本,以免出事。这是他出入海关的资料,还有几张他的作品。”经世语气有点发酸:“你从不曾说他是如此多才多艺。” ' X" `/ b+ P" [. _
“锦辉本来是专职法语翻译,他兴趣广泛。”出云仔细看文件,激动地抬头:“他现在的行踪报告呢?”
2 G) T. G& o  K“再没有人可以提供他离开维也纳后的行踪。这里已经是方家所有资源综合运用的精华所在。至少,你知道他并没有因为你而跳海自杀。” $ b8 q% B' j9 f- i( U/ Z$ L  H
把整份文件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出云既兴奋又失望。 : t( l6 K1 m6 R4 l: @  `
锦辉活着,正在世界潇洒来回,可惜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 x( v4 y# G- }
抬头,才发觉经世一直用受伤的眼神望着自己。 * L& G! f2 S: f  ]  O3 Q
出云内疚,真诚道:“谢谢你,经世。” & ~$ Z0 p8 I3 D% j: u
经世哼一声,扯动嘴角:“只要你不因为我忽然消失十天而兴师问罪,我已经感激不尽。”原来他失踪十天,居然是去了日以继夜追寻锦辉踪迹。
: G4 }; Z9 _9 M( {! @出云的心立即被感动涨得满满、暖暖。
+ n: U- j% }* @- \' @7 N4 Y: N+ D他放下文件,张手拥抱经世,低声说:“经世,我知道你对我太好。”
' M- n/ z: Z- b2 C经世在他怀里,自嘲:“只是比不上锦辉。” 9 N! d. T. d) J5 I+ C
“何必这么酸溜溜?” 9 {) Z- T4 O) U3 ?6 J" i7 O# C; S. l
“出云,你为什么要找回锦辉。若是担心他的际遇,他多才多艺,根本不愁温饱。或你仍爱他,不能忘怀。”经世盯着出云,仿佛有人要与他来抢:“那你何必做种种姿态,让我陷落?”
* b) G2 P# b8 G, a出云无法继续保持狠心,他负了锦辉,负了慧芬,不能再负经世。 % n5 C+ }  {6 q! Z6 n6 f6 a
事不能过三。 0 ^+ {7 v2 t0 U: P
他必须做出抉择,至少必须表态。 ( b- i0 |4 g2 M) l$ k9 x1 G
终于,他叹息:“经世,给我时间。忘记一个人,必须要时间。”
/ e3 h# J2 w, }7 l“好,我给你时间。”经世一口答应,复而认真看着出云:“我答应的是给你时间忘记锦辉,不等于我答应你可以随时左右摇摆。若你找到锦辉,又忽然反悔,我必报复。你大概不知道,我发起火来,可怕无比。” ) w: y% O- |. ^8 B2 {* D* p- D9 @
出云竖起双指:“曹出云向天发誓,伤尽天下人,也不伤方经世。” 1 A; i  U0 s/ O2 o- \  Q3 @1 ?
经世终于满意,笑了起来:“不要忘记你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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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9 C( ?( ]- B; R2 `0 Z3 Q: V二十天婚期过了,方经婵和苏明果然立即去过二人世界。
/ g9 `. A% R! X! ?$ M经世和出云送他们上私人飞机。 2 V4 J& N! {% q3 V) E( `
那天不欢而散,方经婵看似毫无芥蒂,对出云笑曰:“一切拜托。” 6 `0 n) _2 v6 ]' k
“姐姐,你放心地渡蜜月吧。”经世笑得一脸幸福,与苏明有得比:“不用再担心我了。” 8 g3 c* E5 W5 C5 i2 w! h; `: u
方经婵抿着唇:“怎能不担心,你到底是我弟弟。”
9 R8 v! _, z' b经世指指出云,坦然道:“已成定局,担心又有何用。” 9 n% R3 T8 u0 s' Q! S5 y/ [, B+ E8 l
出云还是不习惯当这熟人面揭破这件事,顿时脸色尴尬。
$ h8 G: Q; ^! t; p' L苏明倒是个好人,微微一笑,对他说:“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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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Y( z* c; G4 g看着小型飞机升空,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经世拍掌说:“总算完成一件大事。” ; d$ k# S# M$ U0 }' N+ ?0 w
出云观他面色,似乎并不伤心,心里一松。 4 k/ ^! G; y# B  A% ~
“出云,提个要求。”典型的方家交谈,一开口就提要求。 " f; y3 z7 I/ O$ n! ]! Q
“什么要求?” 7 W9 P3 N1 g' k# d( d, F
经世用激将法:“要问你要一样东西,但我想你多半不会给。”
# I: R1 ?9 p) Y, w& f& \' t出云啼笑皆非,摆开双手笑道:“尽管提,金银珠宝、手脚脑袋,你要便要吧。”
% h) B7 L0 s  {7 ?& o$ {$ Z5 G! {# q经世正色道:“说了你不要变脸色,我要你和锦辉那间屋子的钥匙。”
% v/ z' ~! G7 p出云果然敛了笑容:“要这个干什么?”
6 t: {1 d0 e  ^7 d“你不是要继续追查锦辉下落?我需要锦辉其他方面的资料,进行详细调查,自然要翻看他以前的私人物品。”
& V/ j# V/ B/ s6 K. ]理由光明正大,兼且体贴大度。 % v6 n3 y5 \. w% U+ \0 V
出云无法不应允:“好,我给你。”
) O' r( D5 V+ r7 W钥匙一直贴身而藏,忽然要交给他人,出云心内有点难过。 2 r" D9 {% e: p4 ?5 J5 c
一点一滴,在自己首肯下,渐渐让经世侵占属于锦辉的世界。
0 l7 ^1 X# h7 O9 I* ]4 A5 I经世接过钥匙,叹气:“其实我也很自私,要这钥匙,除了想早点找到锦辉说清楚事情外,也为了防你独自过去那爱巢,回忆往日恩爱,对我忽然变心。出云,我很害怕。” 7 [5 X7 C2 p' g9 g
私心人皆有之,惟其直面缓缓道出,才显光明磊落,爱意深重。
) o& H7 H& j. a2 P2 {% W* w望着经世担心又可怜兮兮的脸,出云顿时再无他心,不顾光天化日,轻吻经世脸庞:“我答应你,绝不独自过去,更不会回忆往日恩爱,更更不会对你变心。经世,你的患得患失,只会让我心疼感动。”
1 ?2 d4 Y4 k1 b& s4 I. ~“出云,你答应过,会渐渐忘了锦辉。”
" ?: n. [3 _, m1 \- j. U“是的,我答应过。” 4 Y) d6 f- V4 J" Q7 @) ]0 N

% ?4 C( ]* u$ ]接下来几日,经世都要处理方经婵夫妇留下的种种问题。
/ a' h) R7 G! O* j8 v庞大婚礼后,光是送宾客,就够忙了。 / z" @9 d0 y& X: J' j
经世忙得没有时间和出云见面,每天晚上都是深夜才回来,低头吻一记,躺在出云身边,立即熟睡。第二天一早,又走得不知踪影。 1 X) z" R( l+ {
出云也有事情要处理,和经世一说,经世歉意满怀:“是我冷落你,出云,原谅我。但目前我无法脱身,这样吧,你先回香港处理公事,我这里一弄妥,立即去香港找你。到时候,一起旅行。”经世委屈地说:“我们现在还没有真正用情侣的身份旅游过一次。”
! f& f+ y/ {; j( l“那我等你。” 7 {* B& R# ?* e8 d  y4 f' c
经世特意为出云准备了方家的私人飞机,亲自送出云登机。
, D* M) J( B4 q临行,经世犹在担忧:“真不愿让你独自一人。出云,我一点自信也没有,若你在香港一下机就碰到锦辉,会否把我立即抛之脑后?”
* S5 V6 O4 k& d/ z“绝对不会。”出云坚定地承诺。
6 g7 p* W, H7 E5 C- E1 ?2 c经世露出灿烂的笑容,终于放心。 ! k3 G5 M& l. t$ g. V! u
站在草地上挥手,与出云告别。 * }6 E1 Y7 l) g  |0 w! l/ Z

- F! H4 u4 \& ]0 [, r; K7 G启迪运作一切正常,秘书珍妮春风满面到机场接出云。
: `; ?) f3 h; a  @3 y“曹先生,你气色极好,必定遇到喜事。” ' k% l+ {6 e3 }
出云笑而不语。
% v& E' J6 Q, x5 H他遇到经世,一份可以替代锦辉的光。 9 L3 D: n( T& `
原来曹出云不是强者,他需要命中的光支撑。
# W( N7 H- F+ a# F! G: W没有光,再多财富也是无用。 1 C5 x4 \7 z1 N: w7 v
直接到了公司,和各位管理高层碰头。
5 M# a" i: w+ T; |1 m4 ^' y  y) R管商务的陈中城意气风发说:“自从赢了漂亮一仗,公司上下气象焕然一新。这样下去,启迪一定有更快更好的发展。”
( L$ U( H; A9 Z1 R$ [一句话提醒出云忆起慧芬惨淡的生命,顿时少了三分兴致。 8 Y* L5 r$ ^0 S% F# @: B/ s

7 V) v  Y0 a$ L+ _! @* i; A+ A4 ?! S) I) N: V, x
+ b' }  l8 t- t1 V, @" C
出云用人得力,手下众大将处理公司事务井井有条,详细了解进度后嘉奖几句。 7 [  U" L& {1 n3 P
忙了一轮,已经天色近晚。 " ?( e: u( s( k8 _0 J* W
回家吗? ( z1 p8 l9 E& G6 u+ f5 g
那个没有昔日女主人横行霸道的家,冰冷无趣。 & W1 a" V  c2 g. {* p
他考虑着到小屋去,却忽然想起对经世的承诺。
0 j% |, ~7 f( w# \$ e" }! K不可以过去。 * U6 l! A: c5 C/ D3 E1 s" r( H& x
他一生的承诺,能信守到底的并不多。 $ q4 ]3 _( `( G+ d7 w! R5 R. \. t
如今该要懂得珍惜。 8 A' W  r0 O( K# Z) j$ ]
经世是第二个锦辉,在出云眼里他光芒四射。 2 {% V% ~' N2 p  d$ T  ?" f. {, R
出云决心,不让经世成为第二个不幸的锦辉。
& A: m2 w( Z, Y8 D2 _! Q9 v经世曾问:若是再遇锦辉,而锦辉痴心不变,该如何抉择。 " q/ N0 o7 P; M. P. C4 c2 Y+ A
是啊,难以抉择。 ( |1 ^- l$ j4 Q. _  K. s
无论哪个都是伤人,锦辉和经世,必定伤害一个。 $ w$ i5 T9 n0 }+ t$ F
隐隐约约中,出云盼望锦辉变心。 0 [6 t: z1 j( f
希望一天找到锦辉,而锦辉已经有另一人陪伴,那样,出云即使黯然,也能偕经世一同祝福。
, M) \( J( |2 V& H# f皆大欢喜的结局。
; A* C  J+ A' T8 J2 n% p9 A
: m& W6 p( }' n( F0 H2 [1 X3 ^出云心绪不宁想了片刻,按铃叫珍妮:“帮我预定酒店,我这几天暂时不回家。”
4 N8 [6 m, M* V5 |# {2 J; x! a在酒店住了两天不到,经世打电话来。 - ?  v  d/ }) t3 g2 p
“出云,怎么住在酒店去了?”经世抱怨:“我打电话去你家,你不在,再问你秘书,原来你住了酒店。”
4 i3 n+ A+ I3 `听到经世的声音,出云刹那间,觉得烦劳尽去。 # O/ A" w5 b% X+ w
“没什么,想转换一下环境而已。暂时不住家里。”
1 x/ y% q! ^- p: ]) f经世敏感之极,立即猜到原因,说:“既然要转换环境,不如我推荐一个地方。方家在香港有别墅一栋,平日无人,你去住几天,权当度假,好不好?”他立即说了一个地址。
6 o; _; y3 k" s3 N9 ^出云记下,笑说:“我到那里去,住你的吃你的,岂非欠了你的债?天,我知道欠方家人的债不是好玩的。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6 m& M( y$ @& ~/ q' t
经世哈哈大笑:“亏你还记得,你放心,我一定要你还的。”
8 n  h# F! l* S两人谈笑一轮。
6 w  c' U4 e' Z& S% b6 @' I& D8 V4 ?* t“经世,你那里忙吗?”
! C# O8 S8 O! {2 K8 e“忙死了,我再也不想着结婚,这么多的事情,好可怕。”
0 o% X! I8 \& X) @4 }8 t7 k“有没有瘦?小心身体。”
2 E1 a; G4 U, s& k对面忽然沉默下来。出云愕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
- n  B( A. a$ X0 D隔了片刻,听见经世轻轻说:“出云,有你这么一句话,我多累也没有关系。” 1 [& b$ a% X- g" [. h. x( O
心猛然向上跳了一下。
+ c8 n. u0 A5 S6 D& K原来自己随口一句问候,居然能让经世感动至此。
$ @) ~' m6 |; ]  p& N4 K出云大愧。 3 d! E- ?- Z2 F2 z7 R
他不假思索,冲口而出:“经世,我想念你。我想见你。”
7 j0 T9 Z, k0 s3 l“我也想见你!”经世被出云的热情感染:“我们会合吧,加勒比海,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我立即出发。” ! _6 G6 f+ E9 T& f3 A
“你那边的事怎么办?”出云一愣,不料经世当真说风就是雨。 - K2 K- @& t# V; n: b' ~
“管它,人最重要分清楚什么是重要的。现在见你才是头等大事。” 9 v% s/ R8 Q' |; J' q9 n' l; G5 a' q
“经世,我们分离不到三日。”
- f3 k! p7 }7 l) o* K- u$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经世疑心:“出云,或你根本没有这种感觉?”
& c5 n# X! |! Q9 V$ v“不,我立即来。”
; D$ d% V  l' u2 k5 T0 i  E- k出云放下电话,跳起来准备行李。 + p7 x, r3 h" W% ]% d9 k
他已疯狂,比当年初遇锦辉有过之而无不及。 * l: v2 h8 D1 g( |9 V! p
方家人魅力非常,他被引诱得心甘情愿。
0 {- }7 g9 J  t# m) S$ S
1 n" ]5 h  B% d7 z9 w4 u9 H& N好久不曾如此疯狂。 2 c; n0 {% m2 G5 E# L
经世炽热如火,灼伤出云。 # o; s" }! F1 R5 s3 m' I; U% }
赶到当日第一次见面的酒吧,感觉完全不同。
" |& ^9 t( j, a+ }: H( i喧闹已经被轻柔音乐取代,多余的人一个也没有。
  ~5 I9 s7 ]6 o! b6 n0 p9 g唯一的客人,是经世。 " l) G/ v8 k5 }2 o
他有钱,也知道如何用钱,费尽心血,用电影里最普通的方法震撼出云。
& ?8 t; g$ u/ ]# W有效。 # E5 z. V$ h( J9 H& c4 h
出云推开门,忆起当初在这里远远一眼,选中经世。 , X: r3 w) d. ^" h) n; A5 \
他和锦辉一样,西装笔挺,样貌斯文,根本不适合这样的场所,却比任何人都喝得更醉。
' x  c/ n* g4 k经世还是坐在吧台,转头对出云笑:“来了?” % j- }" g7 o6 \
“对,来了。”出云走过去,坐在经世身边:“我已被你感染疯狂。” 9 e4 `+ }& V" S3 A2 w+ Z8 e; ]
“方家人都是疯狂的。出云,你诱发我的疯狂。”
1 G4 r6 A) K+ W. p  o& v“曹出云何德何能,可以引诱方家人?” % R0 D9 H4 N; E( ~, W+ T$ s
“或,引诱我的不是曹出云。”经世缓缓调酒,与上两次不同,不是胡闹,这次有模有样。他深深看出云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是爱。”
: ~8 z4 W+ `+ g% P: Z! V7 Q气氛浪漫,音乐浪漫,一切精心布置。 ! X3 f6 a& Z) `3 g; L! J
出云感动,经世对他用情用心,一时无话可以表达心中感受。
5 F) w" q0 n* _" e“尝一下这个,最新杰作,名叫加勒比海。”经世递给他一杯酒。
* L  a5 `+ Q1 V2 x/ N) o出云尝了一口,扬眉:“咸的酒?”
% e, G1 r" D. \, D- ?/ T( ]2 R# J“对,放了一点点盐,海难道不是咸的?好像眼泪一样。”
+ R& n. |6 T8 [透明的颜色,微咸的味道。
% z  o  @3 a. {* I+ U  K' W: r比起海水,更象眼泪。 * Z) ~& }. g0 ?
出云放下酒杯,拥着经世。
  r- m3 K/ F0 Q; ~经世靠在出云怀里,静静享受,半晌说:“出云,那间小旅馆的房间,我订了。” ) x3 L& t6 [  F. {9 L4 r+ q
“好,我们去。”
6 J; U! c8 Y$ m  V! r) b) w他们离开酒吧,将满耳轻柔音乐抛之脑后,如少不更事的小情侣,彼此牵着手,沿小路回旅馆。
# X8 F2 L/ w4 N: V
: J& \/ g! b) B1 H. W: K同一个房间。
3 v$ v/ `5 ~8 R/ l打开门,忆起锦辉当日高兴地说:“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 U! g6 R! D" o! s0 u$ P! i出云恍惚。
! C, _/ ?, i7 P* E( P( ?5 c" [身后有人问:“出云,怎么了?为何不进门?” ; w- f/ I+ n9 w' o0 Y- g  o
这才醒觉。 4 S9 C  ?# v: c- z$ U2 W$ S
经世入门,抬眼看见窗台,走了过去,垂眼:“就是这?”
& ]: Y+ }( e! [2 A8 C& z“什么?” ; w  m0 ~% J8 M) [1 d% E+ B" Z
“就是这里,曾经摆过那盆断肠草?” . {) u; g% e" c6 |" q. L9 q1 z
出云忽然觉得刺心,默默点头。 # C' w# Z- {" i) e
经世叹气:“出云,你还是不忍心。”他环视周围,喃喃:“又是一屋子的证人。” 2 y. Q/ L' K% E- y5 n, r! E
见证当日肝肠寸断的舍弃。
) Z  _9 `  Z! ~0 m9 S8 n看着那盆断肠草,如何递到锦辉手中。
3 x; Y) n( R. q) c  M9 p出云无言,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 O6 G$ C9 |$ n! s5 ]$ b5 d, o
墙啊,你可还记得,锦辉当日对着那断肠草在窗台呆站一夜,想了点什么?
7 n2 E+ K, t" ?经世默默看着出云,忽然无限悲哀。 # V' |3 n: y. S
“这个地方充满回忆,是吗?” 4 V8 g7 a* u- a- @& x1 K
“对,痛苦万分的回忆。”
) z. K+ g& g* ]3 `* K“只有痛苦?不要忘记,我们也曾在这里过了一夜。你坐在床头,哄我入睡。”经世苦笑。
% I2 z3 ]& a: f* n- M“对,那夜你大胆非常,自愿献身。”
& \# ]6 x5 U! N, _# \“可惜你不肯要。”   y- N& }8 D" B7 D- u  \
“出云,提一个要求。不要再寻锦辉,你们已经结束,找到又有何用?” - a1 K8 f7 s% p9 j# y- C0 q
“即使结束,我也要知道他的下落。”
6 m5 y, ]# s4 j5 `9 S' l% p8 V经世忽然激动:“自欺欺人!你明明无法忘记,明明心中还存有希望和他重来一次。不不,其实你的爱一直放在他那里,从来没有收回。”
" s+ C  l, w2 D& d8 b: _心底的纸,被经世莽然戳穿。 ( l8 ]1 z* S5 J  p
出云神色茫然。 + I9 [, ^, t& F0 B/ z9 s7 n
“那我是什么,一个在没有找到锦辉前不愿放手的替代品?出云,说明白,你把这个说明白。”
7 v3 h, f. A6 N% {0 X“要我说什么?经世,你不是替代。你和锦辉截然不同。” 2 g5 G6 y' @9 ]; B
“那么,选择一个,我或锦辉。” 7 |- w* D6 H2 n
“经世,不要逼我。” $ e2 J0 A7 E" w& E- q- s
经世骤然沉默,失望非常。   t, d: B' A! H( C2 A
他点头:“好,我不逼你。”如泄了气的皮球,坐在窗台上。 7 ?) i* F! B9 ^3 j# R& O- u

5 _' Y  w! B: w* S两人默然对视。
% g7 D& c' h, h+ X4 V; N9 U4 q6 m看着经世无精打采的样子,出云不忍。
* [& ^! ^) c( T2 b: q, I! R6 S& |世界变化,痴心已成极端缺乏物质,有人终其一生,遇不上一颗。
9 c9 r6 d4 P. T" p! ~" K曹出云有何福分,竟然连遇几个痴情人。 ' U& _: T) b! }4 J4 Z8 |' e
锦辉,他去得无声无息,一定黯然神伤。 7 K" F2 U' U4 w% O
慧芬,她活得悲哀,死得无辜,墓碑上仍求一个名分。 - q% N0 p. g3 e% h9 H. ?
怎忍令经世失望?
; g7 S) Q% Z; C+ N无人重视他。
. u' p0 N; S+ I" B2 s6 V7 n' n大哥和二姐给他的,只有钱和放任。两者综合起来,变成一个词――漠视。 9 `# r6 x  q8 i; ?& z5 a, Q
他哭着说世界冷漠得如坟墓,
, s4 r' V, d& |  K6 d8 L' O& W
$ z9 y# a) h: ~2 Y+ S正满腹感慨,几乎泪盈于睫,经世忽然抬头:“出云,我们去游泳。” ; H3 i: _5 N. h
“嗯?” 9 q0 {, @0 y7 F4 z
“好好的度假,怎么会闹着这样?是我太任性,求你原谅。” 6 a6 Y0 f' o- x+ ^* [" `% d" Z
“经世……”出云靠近,吻他额头:“是我不好,让你伤心。” , d' F. W8 f" P' m
“不要说了。”经世回复活力,跳下地:“我们夜泳,把前尘往事,都留在海里!”
/ m8 [. U) j! m% ]3 N1 s9 [想得开有想得开的好处,闹过之后,立即痊愈。
4 U) a& I! S! z% g连带着出云也开朗起来。
5 u* V' a, ~- m( k“好,我们夜泳。”
  F, N6 z/ g) s8 A1 p9 X拿了泳裤毛巾,孩子一般跑到海边。
. j  I) T/ _1 F! x* I$ G1 ?& E度假圣地的海滩边设备周到,霓虹灯照亮一片海,为夜晚游泳的客人服务。
; C9 I; _0 N$ a; u: s. v他们选了一处沙滩,换好泳裤。
6 Z! q" q% |5 x( `经世说:“出云,还记得我们那次在沙滩赛跑?”
6 a2 @, X) j' N“记得,你把我推下海,害我损失一套崭新西装。” - u3 t; x: b+ r% T. C/ y
“再来一次。”经世指海面的浮标:“谁到那里,谁就赢。”
+ t( @6 n* }- v% d& s出云眺望,挺远:“好,看谁先到。” . |8 ?) B- ?, D9 W7 U4 ], x8 a
比赛开始,两人从沙滩上同时起跑,投奔怒海。
$ S. x9 [) o, `4 {' H2 o- {一入水,发觉经世一直隐藏实力。 2 n! }% ]9 Q: e4 c  A2 w
他竟然是游泳好手,两三下间,比出云快出一个身位。 " L% d% h! U9 A- T
出云雄心顿起,立即追赶。 2 Z3 G- @% u) S6 |* I
两人一前一后,游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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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世一路领先,到达浮标,转头看出云一眼,却没有停下。他继续向深海游去。 1 r+ f+ g) x  G: ^* a+ z! F! @
出云叫:“经世,你去哪?快回来,那是深海。”   w  L9 x/ e* P/ h* T4 ~
经世恍如未闻,只顾向前。 - A  }9 o5 M& B% S, _3 g- G+ e
那种样子,仿佛已下定决心要游到海的对面。 2 X  m, H3 o$ l) y. N3 M
“经世!”出云忽然害怕,他飞快赶前。 7 i$ ]0 b& ?9 Z1 |% x6 J8 k
海水打在面上,涌了一点进喉头。
. R' X7 @' T2 W5 i9 ?苦涩到了极点。 / d- w) W# {+ \* y1 _' A
经世还在向前游,一股子誓不回头的味道。 $ u( l! A! i0 p1 z2 m2 R, Y
看在出云眼里,是令人无法面对的壮烈。
' v7 e- |* W. o4 O  [& x身体已经疲倦,游出去,还要保留力气游回来。 4 s) H; }0 r/ e* x8 y8 W% f+ u
太危险。 ; W( a7 Z7 R6 L3 [
但他不能放弃经世。 $ h- r9 V, J* m
出云继续追。   K4 S3 e) b; j3 S+ @  m
远远看去,象两人奋不顾身,要以肉身横渡加勒比海。 5 G9 c* {! ~* [/ F7 p7 b# m
“经世!停下,危险!”出云一边游一边大喊。 8 p9 M- m  H, S& v8 T
风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卷起浪,淹没人声。
1 N, `% C3 f7 W/ B, }* v$ A经世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出云瞪大眼睛,生怕一个疏忽,让他消失在茫茫海水中。
6 f& s5 q& t$ R/ R0 Q# J. {" J不知不觉,已过海滩游泳线。
: ~, U/ o* x. E, j9 K这是游客的安全范围。 % j" G! G# s! T* o. x% D* m
哨声响起,一艘巡逻船驶了过来,工作人员在船上打着探照灯,探头。 ) B5 Q. T! @# Q' Z
“这里已经过了安全警戒线,非常危险,请回头。” 5 Y! J* n% C% P5 [- @
不愧旅游圣地,居然有人时刻监视,以防游客出了安全范围。
4 U/ j0 ?* v0 `, f出云松了一口气。 2 j' p& d* K! s0 H* ^' G+ {6 L( f
向前一看,经世已经没了踪迹。
" T, C7 P& t5 j; D“经世!”出云惊叫,四处紧张地看。 4 f6 F, i2 M2 n0 z4 {2 t# ]
没有影子。 & E/ P, ]9 Y$ V$ L" t2 b3 j
他不可能游得这么快。
* k4 k) H3 G& W3 Y心立即被揪到极高处。
# ~6 |: ?/ \. g/ ?1 }6 u出云向工作人员求救:“我的朋友,他不见了!” / B6 s1 j2 o/ z6 Z
“什么?” " Q1 V5 h. S4 P  P% R5 l+ O
“刚刚还见他,离我很近,不超过三米。”出云指示刚刚经世经过的地方。 + C, K& p% n* V" b& s! W
工作人员也紧张起来,立即回头大喊。其他在船上的人立即跑了出来。
, v3 T5 W; C3 F, G“可能有人溺水。” + x' D; c1 k5 w* C/ R1 P0 f* F
众人外衣一解,里面就是泳裤,纷纷毫不犹豫跳下水,头猛向下一扎找寻。 " a0 L/ I3 q* D6 }
船上还有一人,联络岸上要求救援。
6 V; U9 x8 i2 H6 \) ~* W. P出云也在水中不断潜水找。
! W' V7 x; {) K5 y2 p大海无情,大脑缺氧几分钟就没救。
- B" [! k+ M$ z" o8 N+ s* b有人游到身边:“你已经疲劳,先上船,我们会找到他。” * M3 E, L' k8 G8 d
“不,找不到经世,我不上去。”出云激动起来,再次扎身入水。 / G, N6 U4 y) A9 D2 _2 a
夜晚的海里沉黑一片,幸亏船只上的人和设备都专为救援准备,强力探照灯一亮起,顿时可以看到很远。 ' O; I, `; g$ N& X* V
经世,你在哪里?
# L" I3 y; W4 o9 I# g& Q% S世界冷漠,你宁愿睡在冷冰冰的加勒比海,从此永不见天日?
* a1 \( k8 G3 Q& I加勒比海,在出云眼中蓦然变得可怕。
5 V2 ^) k9 L0 {几乎就要发疯的当口,听见有人大喊:“找到了!在这里!” 7 @8 R2 E; ?, V2 h+ P2 j) u4 z
大家立即聚合营救。 7 w! d0 k/ j% ?
“经世!” 1 A% K* J( }/ O' k* c
他们找到经世,他也许是抽筋,也许是过于疲劳,被水没顶。
8 b. h- k3 X% h0 Q* e$ y- b( t9 }救上船,平放在甲板上。有专业救援人员为经世做人工呼吸和检查,出云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到不敢呼吸。 ; Y: ?8 C7 U; S
忙碌过后,经世微微睁开眼睛。 2 q; m/ m( w( I
睫毛颤动后,重见世界的眼亮如星辰。
0 A, |1 S. ^3 q  V- H% r. X  `围在身边的众人都齐声欢呼。 " t! Z& m( |: b; M* L6 T
出云倾前,着急地抓住他的手:“经世,我是出云。”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 5 u# B8 w2 C+ z- m. t) M  _2 q
经世看看出云,脸色平静,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 F" O" M4 F4 ~% A
工作人员说要送他到医院详细检查,经世摇头,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我没有事,不过小腿抽筋。出云,我们回去吧。” & u6 z/ l! j5 ?9 U3 h
他再三坚持,众人只好答应,把他们二人送回岸上。
' M# P/ w3 b# @! [5 y4 M& P& s1 E! k  y
+ P1 V! ^$ o' s换了衣服,一路沉默回到旅馆,空气象凝固了一样难受。
) \% L7 ?1 N% g% g) n+ E8 V# k  k经世没有说话,他洗澡,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2 O; r  w# A% k/ @6 r4 o
出云试图沟通:“经世,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请你原谅我?” " o8 I+ G: V; p
经世没有回答,诈作入睡。 & h+ U5 {, h, ^( m( @
潮声袭来,更加扰人。 2 M' k2 Q( y/ S" X5 I/ `) h9 `3 q9 X
出云睁着眼睛,总怕经世又做傻事。 . C. q$ ]0 v" J2 J/ J$ f
安安静静过了两个小时,经世忽然睁眼。 : ]' s* E. R9 o, u% r
他轻轻唤:“出云。”
) k! |: \7 B) d$ ~“我在这里。”出云如奉纶音,款款深情。 9 c/ [/ }- U0 I
“爱是世上最稀少物质,看来我注定失望。” ' _8 i) F4 J4 `
出云被经世眼底绝望所惊,忙说:“不会,世上有我爱你。” / Q# h" O1 h/ i! l4 w4 N
“你的爱在锦辉那里,不能收回。”
' W! p+ B9 M+ D" H; l" j“不要怀疑,到今天,曹出云爱方经世。”
' M3 u/ S+ Z# [. l7 B经世企求地看他:“真的?你已经决定?”
# ]9 e! Z, k: [9 t% a' V* n“是的,我已经决定。”出云发誓:“田锦辉与方经世两者,我选方经世。” 6 A9 y3 k6 N" j  U3 s
“我不信。” $ ]2 u& Q. U1 N# F
“你必须信。经世,锦辉已成过去。我答应你,再不寻找他的踪迹。”
& i' y! f* o3 _) b; b) j5 z* ]“你不后悔?” ; g/ i. R3 y. t. z3 M2 |7 k, Y
“我内疚、担心,但不会后悔。”
+ Z7 c+ q/ E2 h/ b; }* n经世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听到今生最渴望的说话。这快乐来得忽然,需要给自己时间缓缓品尝。 5 h2 I4 @0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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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静静凝望他。
/ F3 B" q/ ~8 F/ A: l+ A, H“一屋子的证人啊,请你们记住这晚。”经世喃喃:“曹出云的爱已经不属于田锦辉,它属于我。” ; m$ N* ~/ S# s: P2 s
“对。”出云低头,轻吻经世。
& E/ y  E4 H% K+ s5 ?刹那间,他决定彻底背叛。 ( h6 N; ]0 @- R, d6 O
放开锦辉,收回曾经的爱,把心给另一人。 9 P$ X$ p" ^# Q2 a0 \
可以与他共度一生、值得珍惜的人。 , ]0 R0 F$ V& m+ T
此生,不要再伤害,不要再抛弃。
& f3 @" s/ U$ q  E# a“经世,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
0 {3 L2 S  B; f$ H! t# R. J2 R“锦辉呢?”
( X/ E! ]0 S- q0 _: y“再没有锦辉……” # g4 B9 a: {5 E
热吻缠绵。
4 F7 j& g" q( g出云眼里,天地只剩一人。
" G7 U! U( {/ ]! Q- v/ Z4 N不是锦辉。 - E* @# Q+ G( W
3 f; m+ q8 q' X
一夜,经世如飞蛾扑火般热情,任出云残害。
3 U! V: t% c( [# T) Y! u加勒比海潮声中,四周景物默默作证。 & q! A6 g! Y( k1 T. E
锦辉,已被遗弃。 ) M) g6 {0 ~3 U0 t- m4 C8 W
身下满额汗珠的,是经世。
' X2 o5 C; F. D# H方家人。
! }1 A" b( J( u1 a) g/ l原来肉体交媾如此神圣,代表悲剧的逝去,幸福的到来。
" k2 w  P5 z5 N进入经世那刻,出云虔诚对天发誓:尊重,爱护,还有再不伤害。 + \, n+ [6 q* W( X
经世紧咬牙关,没有发出声音。结束时,他才说:“出云,爱原来是这么痛的。” . b, [( B! a2 R: j7 _5 ^
出云怜惜,为他处理善后,抱着他沉沉睡去。
; K# I) W6 n2 V& V9 x, m6 ~4 E4 m* ?6 V9 C9 M0 J
次日天气依然明媚,房里开着空调,微风被玻璃窗挡在外面,阳光却大大方方进了来。
7 d/ L4 s, t# `; l; c" T3 a出云睁眼,满目光辉。 ; ?9 Z' U8 J9 o) Y% T
幸福已到,为何感觉少了什么?
& {( ?# h4 w* s" H' U低头,怀里却空空。
% l# s) k# G; |经世在何处?
' Y5 F# l+ J$ K* @: j$ z. a: d5 V“经世?”出云下床,进浴室。
9 M& u6 g' I$ `2 }7 z浴室空荡荡。   c0 Z' a' |+ V
房间一眼可以看遍,人去了哪里? / `& }. u7 q2 L- f8 l
出云疑惑,再找。经世的衣物行李,居然一件不见。 8 }: W6 W3 g, Q
心咚一声。 " F; B4 `: K) N' n& z
他拨经世的手机,没有人接,想了一下,拨服务台。 - J4 Y" p% X* \1 ~  W' i
“我是302的客人,请问你今天早上有没有见过我的朋友?和我一起入住的那个。” * x$ T# T+ g1 H* r0 @; T' k, A0 r
“曹先生,你的朋友已经离开。我看着他提着行李走的。”
: j2 G; l# W$ G$ P7 W“什么?那他有没有留言?” * o5 g+ {/ X4 n! S; [; ~& O' U- ?) [# {
“没有。” % M) x9 |. Y, ?3 R3 e9 n- j, P
坐在房间里,出云心头凌乱。
. |" z# y$ X- A% Y经世,为何不辞而别?
1 g  a4 c' L  l, E' B明明昨晚恩爱缠绵,尽表痴心。
4 |8 B( j. S6 x3 `4 Q3 S" q出云坚信经世,他决定留下等待。 / W. I& ]& i3 r* Q
一连三天,还不见经世踪迹。 # o% v9 [( c4 q0 z1 g1 R. A
心烦意乱。 % u8 {  W  e% C0 E. `
禁不住和方经婵联系,苏明夫妇存心躲避世俗,遨游加勒比海各处,根本没有留下联系方法。 " c. _9 o! Y  w& M  O" l- L/ o8 q
出云心如火燎,终于再也坐不住。 * I! ~3 q1 A5 ~. v
事情古怪得没有道理。 % L; T9 ?7 H3 B4 m: E6 O/ `
他离开旅馆,决定开始寻找经世。 " Z) B5 [# y+ Z% J$ F! C+ _" t
或,经世还不习惯被人所爱,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沉淀。
$ Z  J+ q4 d& u! R: y! C' L7 P" U  u% G
出云发疯一般追寻,他跑遍和锦辉去过的地方,最后坐上飞机,直扑阿曼群岛。 - m3 \' L/ r( v" V# U
那间偏僻小酒吧里,同样没有经世的身影。
& S  _; y1 H5 ?- l+ f6 }; ], ^出云失望。
1 Z0 j) N, z3 K0 T1 X4 s无计可施下,只好再到方家别墅一趟。
, B9 e# D* Q6 K; D& N* T“三少爷没有回来。”管家在大门处就给了一个失望的答案。
$ R; a. c+ L, D: F2 x“那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方经婵?” 6 r7 Q7 d/ p1 t8 v% b
极度期望了解经世的方经婵,可以如上次那样给一个限期。告诉出云,某时某日经世就会自动出现。 . |% ]' O: O7 Q
管家笑着摇头:“二小姐现在度蜜月中,不想任何人打搅,没有留下联系方法。”   g# O; F9 e0 {5 Z
出云肩膀垮了下来。
: k  u0 m* u! N; L) q' Z$ Q$ x管家同情他,请他在门口稍等。
( z8 W, u5 J5 g& c! y7 ^9 i一会儿,管家出来,说:“曹先生,二小姐我们是无法联系了。不过大少爷正在这里度假,他说了,如果你觉得有需要,可以见他。” ( s1 L  W: u" e' @
方经鸿在? 4 }% X" O) c* W; C, g8 Z2 n8 {
出云有点意外。
- E- j) X6 b) J" R. w- |. E碰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方经鸿,已经难得,不料还肯主动见他。 % V) ]; w3 A. f* ^5 {
( _* y& g8 u' P  h6 T
方经鸿在露天阳台上,穿一袭白色睡袍,拿着财经报纸,小圆桌上一杯香浓咖啡。
" F% W, x) z: V- s% {十分惬意。 0 V6 q) c  B7 {+ @6 X; U0 n! e; h/ o
此人继承庞大家业,事业如日中天,算得上是人中之龙。 . @2 w% X: i- N7 [1 S/ V/ u" i
方经鸿抬头,笑:“曹出云?”
: D- d# {% H: W8 U% ~5 [5 w“是,我是曹出云。”
: t8 l& e! E' V8 |; r% ]2 `他收起报纸:“久仰大名,请坐。”
2 e6 |3 K' q- S& T“方先生,令弟曾和你谈起我?”
7 w; y( o3 O7 S“从不曾,不过我知道你们有来往。”方经鸿坦然相告。
0 v: U8 f- U6 y( s/ Y) u2 q方家两兄妹,听到他的名字的第一反应,都是久仰大名。 * R  K0 L7 D3 W. s/ P4 w" ]! d  o3 j3 k( x7 `
这是方家习惯? + _$ t6 w' q- I, ]5 T/ z
出云疑惑,坐下。 5 G7 {# e0 B! |% g1 j( g% w
“我今天来,是为了经世。他失踪了。” 9 N" i. t9 G7 @) v9 A9 W6 \% t0 l1 l
和方经婵一样,方经鸿毫不紧张,笑道:“失踪?” & A9 f( J  L9 M8 w
“是的,清晨不知所踪,电话没有人接,无人知他下落。” - R2 f3 a  c" ?" `3 `
“你想找他?”
3 |# M# \# q$ `7 {  @( E  }) ~- h% ]“当然。”
5 \0 [# ^9 o: L$ Q. Z“恕我无能为力,经世要消失的时候,没有人可以找到他。除非他存心被你找到。”与方经婵同样的不在乎和漫不经心。 ( ?+ E: O9 @. }' j; ~9 }
出云再度愤怒:“方先生,你不觉得正是你们这样的态度,伤害了经世,让他养成这种习惯?”
0 b( R' y- i8 c“出云,方家人并不脆弱。”方经鸿轻松地唤出他的名字,仿佛对他熟悉非常。“方家人可怕,无一例外。”
2 |  r) w, `8 e( q出云一怔。
# p& q2 x- h0 l1 P3 q“经世并不可怕,对我而言,他是命中的光。我爱他,珍惜他,不象你们,让他活生生被冷漠所伤。”
$ O# P% r$ K! h$ `$ J& @5 v方经鸿忽然冷笑:“命中的光?你能肯定自己一生中命中的光只有一点?若不是唯一,怎能如此理直气壮,指责于我?”
0 P# `6 j  m$ Z5 e5 C9 V/ v方经鸿的话,正中痛处。出云再度一怔。 & S" ^7 m& A- `
“经世为什么失踪?你要答案,去找经世本人吧。”方经鸿转头看海,且转移话题:“多美的加勒比海,这地方是为了经婵的婚礼而特意买下的。自从定下婚期,经婵每天都用一半的时间,对着这海。”
/ R$ a. O& K" u2 p2 q谈话没有结果,出云始终还是没有得到经世消息,反而更多了一点狐疑。 % Y. t  ]" _" A2 ]) O' p
方家,其中似乎层层叠叠藏了不少蹊跷,待出云抽丝剥茧。 9 x4 p0 |. b" M

/ D1 ~) [! c* ^: ^, `5 p1 _: g从方家别墅出来,出云茫然举目。 * y$ Z% l: ~5 g$ P$ D1 B& M
心空荡荡,经世踪迹渺然。
/ f/ [/ N; ?/ o他不甘心,刚刚寻到的幸福,怎能消失得无声无息。 7 ~) P5 _2 D4 ~
毫无理由。
3 T5 {3 X( W% E( v+ o) ]2 Z搜肠刮肚,只有最后一个可能的地方。
7 {+ }% O, x8 i$ J( j& T: p+ L在那里,出云忘记对锦辉的誓言,亲手带经世走进原本只属于他和锦辉的世界,奉上只有锦辉尝过的天上美食。
4 M. B6 V( L! E. |航运发达的今天,世界已经变小。 , ^1 ?, E. B1 F5 q( m( V/ Q- z
出云为经世奔波,再飞回香港,直奔小屋。
* ]0 l, _: s& D/ j; h! l来到门外,才发现没有钥匙。
3 i8 v5 S: d1 L7 o) S4 a5 O6 F9 {钥匙在经世处,他当日问出云要了,以寻找锦辉下落。 & V; y0 k; R1 Q7 x
无声的门,默默挡在出云面前。
( @4 ^3 y7 e. e8 m) {( e“经世!经世!你在里面吗?”
: j% a# W8 K- i0 k' T: k3 F出云大叫。 " ], u  b: ~! x" v' Z
没有回应。
2 z  S* K: r8 I, c% ~' W! i9 e  Q4 z( b; W
无处可寻,出云垂头丧气回到公司。 ! J! M: L; m" q7 e" \* C
珍妮一见他,立即说:“曹先生,方经世先生送了一件礼物过来。” ) P% K9 j3 u( i: g2 c8 H
“什么?”出云精神一震:“在哪里?”
4 ]) L$ n( l, c: c* V包装得很漂亮的礼物盒立即递到出云手中。出云一边拆,一边问:“那经世的人呢?为什么不留住他?”语气中有不假思索的责怪。 5 f2 V, P" f; u* e3 o0 F4 [- B
珍妮小心解释:“方先生没有亲自来,是派人过来的。” ' C5 D; @( @3 W' `; [$ B) g. B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钥匙。
" M) h/ h! u! x正是那小屋的钥匙。
: L2 e& d( ^) I0 s4 v这是什么意思?
/ F) B! J% ~) L6 Z" r- M8 s! \5 d出云只觉得迷雾越来越浓。
) z0 V' n3 l9 ^0 b* y6 Y他拿起钥匙,冲了出去,只剩珍妮一人担忧地站在办公室里。
( T9 b" C8 G2 ~/ D( z9 b  K
1 Q* W, P0 f$ U0 D9 y驾车一口气狂飙到小屋外,出云跳下车。
# o1 O% A" ]+ F% b7 z难道经世,就在屋中等他?
# y. ~/ j; H) n- u, X那他刚才为什么不开门?
- Z8 k0 N( R  W出云心底,忽然泛起不祥感觉。他害怕,更加用力地扭动钥匙。
, X# O) j8 X4 ]. O* M门开了。 $ W) e( C0 V3 i
“经世?你在吗?我是出云。”
* X& `8 M7 A' p; W里面空无一人,安静得令人害怕。 ) _7 _, y$ I" e2 e$ T# n0 g
屋中四面墙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0 u8 P! [. F$ y1 n6 o& x5 N
鲜红的颜色,乍一看去,象道士作法的符咒。
; f$ D" D6 R! s. M( L7 q) ]7 ]( s: Z出云吃了一惊。 / z& J1 @* s+ `
出云,出云,出云……满墙都是他的名字。 3 n! m, [) A8 B6 E/ y" v6 f4 k
一字一划,写得极为用心细致。 " G* ]4 `9 o$ Q, Z8 Z
这是锦辉的字!
- m+ H+ G$ j$ R2 z. l出云几乎要狂叫起来,他慌张地凑近,担心那些鲜红的颜料是血凝固而成。 , q: E) V1 s% ^5 t2 B$ r
幸好,不是。 0 b4 v' u. X& p  S4 u3 `  o
他松了一口气,随即跳了起来。
4 w) c% }% o. M# [% a+ I% @) X2 u$ Y锦辉,锦辉回来了! ( C* K8 N) ^! _$ K
他在哪里?他到哪里去了?
% ?9 l0 [6 x( Q1 a5 O“锦辉!你在吗?锦辉!”
; X4 I4 H9 q4 Z- e/ p# z( U6 _* s只有回音。 ) X$ X5 l! S; W; U; ~5 B0 f
出云把整个屋子翻个底朝天,找不到答案。
  K" z7 X6 Y1 h1 N锦辉回来过,他写下满墙的名字。 ( s. P  |" |1 N/ m8 {: J9 h9 Z
经世呢?他又在何方? 5 J6 ]" J/ V. J6 m
一屋子的字都在眼前旋转。
1 z  b, k. c1 E# k2 _' l: X. m出云激动、喘息,渐渐安静下来,筋疲力尽,瘫靠在墙角。
5 x5 O& A1 @4 j/ X他轻轻摸墙上的字,沉沉问:“墙啊,他们到哪里去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
1 Z* b7 y  h. h! }墙没有回答。
  q6 _9 b1 R2 D' k* i  B# O惊醒出云的是手机铃声。 & ~( m7 y% s7 a* L5 p
滴沥滴沥…………清脆悦耳。 9 d4 U; q1 P# Y; {2 F# f# k5 h
“出云,是我,方经婵。”方经婵的声音,此刻听来特别优美动人,恍如天籁:“我已度完蜜月,回到阿曼的别墅,你找我?”
) U2 y3 d) x# V# i! t; [7 V1 p# y出云激动:“经婵,经世不见了,他什么时候会出现?” ; d9 b3 l* f5 ?$ L; H
“你当我无所不知?我已经说过,经世消失的时候,无人可以找到他。”
* d5 J$ ^) Y6 \% a. i! m+ R“求你告诉我,我一定要找到他。”出云满心焦虑,几乎哽咽起来。 5 h  {6 M4 ?& b
经婵顿了片刻,才开始叹气:“出云,来这里吧,我们谈谈。” 7 Q; Q- E: r  W+ i6 i; `+ ?
“好。” 7 K) ~4 ^# M5 c9 l' \" E' U
出云一口答应,挂了电话,再度直飞阿曼群岛。
2 O7 p8 C) g& p- N, D自从认识经世,便是这样天南地北的连续往返来回。出云到达方家别墅时,已十分憔悴。 6 T: O) F7 S; t9 X# {
管家同情地看他一眼,引他到二楼露台见方经婵。 2 p+ u; j" n/ a1 V" q) |, F: H, E# x5 j
这是上次方经鸿见出云的地方。现在,方经鸿已经走了。 # k6 R+ \( G/ L, ^  A, _8 w# h5 P
“出云,坐吧。” 5 y! p% [0 x& C0 w6 t
出云坐下,迫不及待提问:“到底怎么一回事?经世和你,你们有什么瞒着我?” ( P7 H" J% s* p* G: z- Y: O
方经婵品一口红茶,徐徐打量出云。 6 a! ]- m  R1 a- ]3 C" m+ C* {0 G
她忽然笑,真正地笑。
, j! F* Z  t0 P; k“出云,我警告过你,不要接近经世。”
2 f9 Y! m5 H; P( r) R“把事情说清楚,到底里面有什么蹊跷?”出云如被人玩弄的老虎,愤怒不安:“我有权知道。” 0 k, I2 q$ k8 K1 G: w, h
“经世就是这样,把麻烦惹来了,就不吭声地消失几月。”方经婵感叹,然后正色道:“出云,你以前可认识经世?”
% b  R& _7 c) g- r. l5 f' G“不,”出云摇头:“我们今年初识,经世的名字,我从前听都没有听过。”
( ?/ P" ?9 U; v, N' ^“但经世早知道你的名字,不但他,连我,连大哥都知道你的名字。” ; J4 [( ]7 e0 o' e7 ~! K; t7 o
“怎么会?”
8 s# m  g7 i9 K& D# t8 K“对啊,鼎鼎大名的方家,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你的名字?”方经婵的眼光,移往海平线,仿佛要开始一段极美好的回忆。“老土一点,说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开头十分美丽。在一年前,维也纳有一个街头画家,他租住一个小阁楼,有时候到餐厅兼当钢琴师。” 4 ]# D: O2 w1 ~) n
出云顿时一震,失声说:“锦辉?你说的是锦辉?”
( I/ n7 D& r7 ?0 H) s6 o“这个人过得并不富贵,但很满足。他年轻英俊,总散发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光,把每一个遇到他的人深深吸引进去。” $ ^2 m! H; R: A- n
出云沉声问:“经世遇到他?”
$ n/ B" l8 J2 Z6 Z" J8 K“不,遇到他的是我。”不用多问,方经婵脸上的甜蜜已经说明一切,她深深呼吸一口海风,继续说下去:“我被他耀眼的光芒迷惑至不可自拔,情不自禁亲近他,每天到他的小摊要他帮我画画,每晚到餐厅听他演奏。经世开始妒忌。” ! `# ^& L0 Q5 s8 D$ w! m6 k4 a3 {
“他爱你?”出云若有所失。
# R6 ~7 B2 c* K/ O( M$ k* V“不,他不爱我。”方经婵苦笑:“他说他不会爱上任何人。田锦辉,带着曹出云的爱,走遍天涯,自由自在。”
7 h' q) g: h4 L4 S, }; ?5 I0 H8 @出云的头,仿佛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 c& R4 L5 b+ r3 I6 b# t
他摇头:“不不,我们已经分手。锦辉必定伤心绝望,远走天涯。” / R4 F7 w5 ?  s+ ^
“出云,他深信终有一日你会寻他。你的爱在他那里,已经要收也收不回来。你不曾见他自信的样子,真是无人可比的英俊。”
5 j- r1 x% O1 B" R7 E浪花起伏,拍打在出云带伤的心头,永不停止。
9 b0 O1 M( I' o! ^4 n" |“我愤怒,无奈,死心之余仍不能忘记他,于是一意孤行选择有锦辉影子的苏明为夫。方家的人从来不能让人辜负,大哥知道此事,决定见锦辉一面。谁料一物克一物,方家人见到锦辉,竟然就如穷人见到稀世珍宝,再也不可自拔。”她静静凝望出云,最后绽放出一个凄绝的笑容:“结果,大哥爱上他。” . G9 G5 Q2 f' n& N7 K8 h, }. ^2 B
“方经鸿?”出云惊呆。   i. S9 T! D& t& W7 m* H8 B
“比我更疯狂,也必定比我更悲伤。方家兄妹的爱,被锦辉抛之若敝,视若粪土。在他心中,天地只有一人,曹出云。大哥恨极,失去理智,把他囚禁起来。”
& [/ `* E6 b5 m+ K- q9 e. B0 ?出云跳起来:“他囚禁锦辉?他……” $ ?. [3 Y: i- z$ }& ~
“锦辉一直试图逃跑,在他心里,只担心有朝一日曹出云寻他,却寻不到。经世更恨,他连失大哥二姐的独爱,誓言报复,一日夜里,救走锦辉,把他藏起。任我们怎么问,都无法得知锦辉的下落。”
/ L" m2 v4 n* b“经世?”
3 V" a- }- ^+ ?- a* f1 i. T* U+ b“是的,经世。”方经婵冷冷问:“你忘记了,他也是方家人?”
8 Y" P4 Y7 \6 C一股冷意,从脊椎分散到四肢,让出云几乎打起冷战:“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 j" H# d9 `4 Q' I* x/ X6 v海风吹来,抚得方经婵长发轻颤。
* L9 a+ A" A1 `9 y/ w/ g她笑得淡淡,居然有几分与锦辉相似:“当经世和你一同出现,我们终于不再追问锦辉下落。经世已经准备复仇,他要夺去锦辉最珍贵的东西。事情应该告一段落,我和大哥,决定不插手,静观其变。”
  R3 o# e) ]" A& m" Z5 u# d& A经世的精心布置,不过是为了让锦辉绝望。
' u9 L  z3 u' C- s他要让锦辉在一旁,默默看着出云如何收回只属他一人的爱。 & C% d. A7 D; \- X! ]6 y3 M
出云震撼,无法置信:“你们怎能袖手旁观?你们不是口口声声爱锦辉吗?为何竟如此忍心?”
( D* P" Y* @3 e, a7 S% |  Z“田锦辉的心,天下只有曹出云一人可得。方家家训,得不到的,便要毁去。你忘记了?”
9 H" ?: F! Y. C# F6 D' J出云狂叫一声,吼声回荡在加勒比海上空。
- z6 Q" j) C) x3 O“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撑着露台的栏杆,全身力气象被抽干:“经世不可能这样做。他怎会知道我会去那酒吧?怎会知道我会和他交谈?这不可能,你在骗我,你要耍计分开我们。” " u( J2 B- N( W4 q9 y8 x. g' J* j
方经婵不为所动,冷冷说:“那倒真是你自己送上门的。经世未决定如何报复,你就自己一头栽了过去,你一开口,他已经知道你是何人。游戏开始,直到得出胜负。”
' b  ~* o& O; X) L  b' G& `“荒谬,完全荒谬。” * ?  C1 ]- o: k6 ]
出云无法接受,不断摇头。
5 ]- j( ]: f: M+ Y& \但心底,他知道方经婵没有说谎。 6 X* O7 T! c! t3 E  Q; K% X. S
事情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5 `! a: P  q5 [- D9 B/ Q7 n经世的脸,在他眼前晃动,举着酒杯说:“我们的相遇,是孽。”
  b# w* b' b+ J经世哭着说:“不甘心有罪吗?出云,请不要和我说应该当一切美丽幸福,我渴望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如此悲伤。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悲伤。” $ n* e7 t! V) S4 ]* N/ \
出云当初如何回答? $ E% P: E! H2 p! U( ^% v( S
对了,他说:“不甘心无罪。只要可以让你忘记悲伤的事,就尽情去做吧。”
/ t. D; f' h5 n一句话,打开送锦辉下地狱的大门。
0 E7 s1 S: [1 r- D4 v+ n4 ]/ R, T  e; i0 @
方经婵淡淡的模样,与出云的激动全不相同。 / D) k% K7 M9 F
得不到的,便要毁去。 # z) ?2 `% C4 p0 A
锦辉不属于方家,他的被毁已成注定。 5 w, i/ \& z  G8 m- I$ Z
经世不下手,有朝一日,经鸿也会下手。
' b, p! b% w' O& J甚至是经婵本人。 / }) Y3 Q8 X& R8 M8 r
悲哀而狠心的家训,逼经世做了侩子手,让出云当了屠刀。
  Z6 p- l7 ^) @  |& @8 @& P! M, x“出云,我今天揭开谜底,是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事。”方经婵看着出云,幽幽说:“他爱得那么真,那么纯,那么自信,这一切注定被毁灭,但至少曾经存在。”
# ^9 @- |: n/ t, E; P出云双眼已经失去焦距,他喃喃:“经世,经世在哪里?我要问清楚,我要知道锦辉在哪里……”
7 a' R3 |" r+ w( S, h他终没有见到经世。
) B/ e: a; \( v  U, e5 Z撑着最后一口气,坐上飞机。 6 k% g& b( ~% z0 M% j
! R7 e( k- y  @2 x! V3 n
经世取了钥匙,把锦辉困在屋内。
9 M5 K9 i# f- D* F) r偏僻的郊外,无人,电话已经断了,无人知道他在那里,除非出云不舍得忘记,前去怀念。
2 }- u* h& ~- f$ P& |- U1 G可惜出云负心,他答应经世,不再前去。
& \3 g( _  q$ m/ X7 `经世用这个残忍的方法,嘲笑锦辉的爱。   x/ x3 m9 A* b1 S5 |
锦辉把他的思念,写在墙上。
5 g8 e& J: Y3 e% s6 p4 w3 T5 ?密密麻麻,一丝不苟,如他的爱。
" ]9 X+ j7 f4 r9 |5 P. H但锦辉最后去了哪里?
7 X, K4 @+ T- @4 g  @$ q他离开屋子,是经世放他走?还是逃了出去?
: I" R$ o& h" b8 u) [5 F" x
$ `/ j7 o  K% B  H7 T1 w& V出云在座位上大哭,众人侧目。
2 p6 g, s, b* t: T5 Q6 Y, I原来锦辉爱他信他,从未停止。
3 t. X, X. ?1 B% S! @  ~他们不是悲剧,而是根本不曾结束。 ) `4 x" Q. z5 W% ~& \1 ?& k3 }
7 v3 A) P0 N+ b, e/ ], {& s& G$ ~
到哪里去?
0 F; F, R& s  ~3 \. H% {- d茫茫人海,哪里去寻?
! q& F( [. |- N/ m& k" W6 ?- a他是否还有资格去寻? + y7 u# D* j+ ?/ n8 Y
到加勒比海,那间房里,曾有一盆断肠草,摆在窗台。
* l# b( d0 C: V+ R; P: @) g5 [& q出云第四次,到那间熟悉的小旅馆。
8 P/ ]! w4 g: L* ~9 j& y他已是常客。
( i" e, @& B8 U' e4 V4 Z老板夫妇正站在服务台与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交谈:“对,我见过这人。他那天晚上晚上来找302的客人,很快下楼走了,脸色苍白得似死人,好像受了巨大刺激。” 1 W2 S: W* m% v# J0 q. R
老板娘一抬头,看见出云:“哦,就是这位曹先生,当天就是他住302,还有另外一个男客人和他一起。” % M) b8 T/ y( w
出云茫然。 + b. C% j$ a+ l3 |
警员向他走了过来。 ! r2 Z2 I) p% B, E6 U7 G; X
“发生什么事?”
$ ]) V! ]8 [/ p& y“请问你是否曾在八月十日住过这间旅馆的302房?”
' z6 b4 d; p7 I% \% J' C“是。” ' S; w3 E" V$ R" C
“那么,你认识这个人吗?”
% H6 M, S$ }9 N9 i一张照片递过来。 ' D* k7 Z: T; E, q8 u7 q! W
出云低头,惊叫:“锦辉?”
  ?2 B) v4 c# c" w6 s3 M& _9 e6 |" M  m“你认识他?” 6 V0 ?4 q. k+ o; q+ `
“是我的朋友,我一直在找他,他在哪里?” - V! ~9 p9 v; l  \' d: u
“此人八月十一日凌晨租了一条小船出海,多日不见踪迹。最后有人在海上发现这条空船。”
) F0 P- {- a3 S连续不断的重击,最后一下力比千钧,终于让出云眼前模糊。
3 [% I( Q" j+ t一切失去意义。
1 q5 @7 a5 `# `" |! G+ ?: S“人呢?”他痴痴地问。
4 W" G' L$ n- F+ s  C' F“船孤零零在离岸极远的地方飘浮,船上无人,我们在船上发现一张纸条,写着这个旅馆的地址和门牌号码322,似乎曾有人指示他到这个地方。写这个地址给他的是你吗?”
2 W. B% {5 X# p4 F7 S出云摇头。
6 o: C- }; k: e: \" V3 O是经世,经世放了锦辉,要他到旅馆里来。
9 N; j) l- c0 \# R! b) b# S出云问:“他来过?” : M# G, H0 ]& M7 Q9 \
“老板说,他八月十一日凌晨来过,走时脸色奇怪。”警员问:“你们吵架了?”
2 ^  Z( A0 t2 G; B' W“不,我没有见到他,但也许他见到我。”出云呆了半晌,目光呆滞地说:“也许他见到我们。”
( R3 d0 V5 W2 e" r& d8 M事到如今,实在没什么好惊讶。
" |+ v, w5 }" v, e$ S1 E& l这不是经世的目的吗? % b, F1 B# d% M3 H% Y
“经世,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 & h1 k. s  {% x
“锦辉呢?”
* Y! k4 _8 R7 P+ V1 Q6 U# l0 o“再没有锦辉……”
1 r" k3 L% a9 Q: a: e$ O热吻缠绵。
& r7 J; s% L, b) H7 J3 k当日,出云眼里,天地只剩一人。
$ e2 @! [4 ^* r0 H" V3 @2 B不是锦辉。
+ I7 D: o6 Q4 i- k# B! q! p) C
- t- I7 G5 G' A: b( c1 {# `1 i而锦辉就在门外。 ' i$ b4 |: S9 d- n
心碎的声音,被加勒比海潮声掩盖。 % f$ l, ?( w3 k7 c; {. `2 l7 T$ n7 I* D
锦辉绝望,离开。
, Q; }+ o2 U( d& [  _% y2 S8 M他失去最珍贵的,曹出云曾承诺给他的唯一的爱。 8 p4 h& y; T% I9 d6 h" Z
他目睹天地,毁灭在出云的彻底负心中。
' i3 T8 J# P$ I/ X0 {他不再是带着曹出云的爱,走遍天涯的田锦辉。 , d" J/ s9 h% n
所以选择孤零零的船,孤零零的加勒比海。
0 L0 A: c+ Z6 O4 l% Q8 |2 h/ a0 \9 \3 N7 o0 b
“你朋友已经被列入海洋失踪者名单。你是他的朋友,可以跟我们到警局一趟,提供一点资料吗?”
& O6 \! h% G3 N" U% i7 S9 a“何必资料,我知道他在哪里?”
/ n  O* a' Z0 R8 u( o6 K' _/ N* _“你知道?” " S& i1 j2 [; n( P( S
“对。”出云轻轻笑:“在加勒比海。”
8 ^" p0 O, A! @: S& u  s, Y
- P1 S/ k+ U2 j, b+ w6 u; u1 B8 V9 l9 s6 q5 _& E7 {$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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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1 G* K4 `% O8 C' L6 U两天后,阿曼群岛方家别墅里。 $ k/ K/ \& @- w/ e' S
露台上,经世靠着栏杆,无声看海。
: T: d2 \+ h/ W. w# s方经婵坐着,品红茶。
1 D) |. Q$ O2 p  h" j“曹出云自杀了,尸体被冲到岸上。” ! r4 u; t2 _5 f4 U
“我知道。”
; p7 P; e; q4 c: ]& S“经世,你预料他会殉情?” : I$ T' z- ?0 i% O
“不,”经世苦笑:“我只是预料,到最后,赢的还是锦辉。” / e$ K$ j+ p  j9 H
“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爱上出云,或出云已经爱上你。锦辉死了,你面目露出,可怕异常,他不能接受,只有选择去陪锦辉。” 1 m" L# t5 z) o
“是吗?”经世默然,低头,良久才叹气:“那又如何?方家人注定无爱。加勒比海,已不复在。”
4 ?5 h# Q/ ~+ c5 }
, ?3 p% C, t/ m―――――
' Y$ [7 f1 l$ l% z“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6 U" {2 C3 d. {% A5 \
“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 w/ o% G: v8 d& |
“你如果摔交,便和你一起摔。” 7 R# H( W! L' y2 g6 W
“让我们忘了锦辉,好不好?” : x9 |9 z2 w3 I8 G& D7 N
“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1 e$ a! e7 F& |& N“你吻我,带我去你最宝贵隐私的小屋,亲手做饺子给我吃,然后说:你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 A9 T9 ~' @7 A, y5 W! i“世界冷漠得似坟墓。出云,只要你有一日可以如记住锦辉一样记住我,方经世心甘情愿被你抛弃一万次。”
' Q# X- ~; r3 d; @8 N“一屋子的证人啊,请你们记住这晚。曹出云的爱已经不属于田锦辉,它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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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过去。 & x* R) K5 Z( k1 c. [( v
方家阿曼群岛的别墅,再次宾客满堂。
* I' ?) W8 t- ~, G* x2 d, H2 B有人的地方,难免有闲话。 * V. |: x* ?5 ?& H1 c$ ~$ C+ b
“真奇怪,明明主屋富丽堂皇得多,婚礼这般人生大事却选在别墅进行。”
: Y8 [- O$ m' o$ E" K+ {7 {“听说新郎喜欢加勒比海的迷人景色,特意选这里举行婚礼。” % B* Y( }* K) I
“方家二小姐三少爷都选这里结婚,不知道将来大少爷是否也会选这里。如此,我还是早点购入一点加勒比海边的物业,将来一定升值。”
& h5 ?$ B/ ?* |: c+ {6 x' S众人一阵轻笑。 " q( L! D' J6 e" q; b&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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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淑珍娇俏可爱,系出名门,正在招呼自家前来参加婚礼的亲友。 5 u& V' j! \! i6 F, ^# U1 G- y
“淑珍,帮我安排一间好景色的房间。”好姐妹美瞳对她要求。 $ H. v' w0 ]$ z. K, f
淑珍笑:“这么多客人,房间早排定了,哪里找好景色房间?” 0 M' F' @0 N& L% V: T) O! G
“不要骗我。我看过了,三楼还有一间正对海景的客房没有人住,我就住那里好了。” - C5 ]4 T) [! r
“嘘,快不要作声。”淑珍小声说:“那个房间谁都不可以睡,你千万不要进去,经世会生气的。”
- N: a* C6 p; G+ @“哦?为什么?”
+ s, ?! L4 e; u! ?“不知道。”淑珍娇憨地皱皱鼻子,脸上满是小女人的幸福,俏皮道:“也许是因为那里风景独好吧。” & |0 s' O7 d: C; a% \# u+ e  A

- Y# e5 U: f7 |一屋子的宾客,喧闹整个别墅。 0 v8 x5 F7 l. U  K% O; m
只有三楼一个房间,正对加勒比海,风景绝美。 / \# k5 Y3 i1 X
静,只有潮声缓缓淌泻进来。
+ g$ [, o0 ^' n但加勒比海,已不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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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1 00:01:4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这么伤感的一个故事呵  L+ t8 L& h" S$ o/ z5 R
就这样结束了吗?
( J4 t) V0 s: E: U' H: |2 ^& D让我来为出云了锦辉的爱  o$ J$ q6 b& X
凭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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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1 04:25:40 | 显示全部楼层
为富不仁,可怕的爱情,无欲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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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1 13:04:06 | 显示全部楼层
怎么可以这样!!!!方家人都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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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5 09:37:49 | 显示全部楼层
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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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5 10:01:30 | 显示全部楼层
嗬嗬,风弄大人的文章是一定要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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