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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相会于加勒比海》 BY 风弄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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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0 02:26: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1-30 16:43 编辑
9 G0 e( |+ L! b6 R9 @6 E' U( z* [* u, P  p" R$ _
这是风弄的经典作品哦~
, B$ S* _2 K9 h# B  _: o( ?& b值得大家欣赏:D
! I9 l- o9 |0 K4 [. b6 _, g

2 K' i0 A: q$ `6 E: S(1-3)
( A) w4 L; S9 u" h' U9 i8 z! p  v- P5 }+ s4 X3 X9 x* Q/ Q- S
3 E5 a- x$ B/ Y( R" J  {9 ~
第一章
" ?# p$ F# b7 c" {) B- ?8 s8 l, l" ?) L' x" E2 c* R
六月,阳光耀目,热风迎面吹来。
5 H- c( ]0 ^! e. J+ L2 Q4 a曹出云坐在二十三层高楼的独立办公室内,三分钟后决定放下手头的公务——度假。
5 |8 l/ e. U! J! b) t' S: f起因,不过是妻子陈慧芳的一通电话……
& J/ j5 b1 b* C6 V“出云,我打算到夏威夷度假,你陪我。”没有转折的口气,直接利落贯穿出指示的味道。 $ j% r3 k, F/ P% }& W
若是两年前,答案必定是受宠若惊唯恐怠慢的满口答应。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 j- C* X4 f  m' `1 o
“不行。” - n+ ?1 y4 Z& L( Q
慧芳的声音,立即拔高几度:“什么?不行?为什么?”
8 C2 }9 p+ S* {. l! s“因为我打算到其他地方度假,夏威夷去得太多,没有新意。” ! o; Q, M; R  D8 F
电话的另一头,有稍微的软滞。
2 I' a( n& D1 u( B; O“度假?”难为一向跋扈的陈大小姐在曹出云冷淡的语气中听出问题,放轻声调:“那……你喜欢去哪里?我陪你。”
" _  i/ @, ^3 v- }( d若是两年前,这说话给曹出云的感觉,何止是天上人间。
; R6 m% c* C7 U# j只是启迪集团的控制权,已经落在曹出云手中,昔日依父逞威的青天云梯,不一脚踢开已经算有风度。 . G: S4 |- o7 o$ L
不知道时移世易,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慧芳,确实迟钝得令人叹息。 : @  D9 w% b! i0 Z% \9 N2 T$ u9 [: Q
“不用,反正你喜欢夏威夷,尽管自己去好了。”曹出云说:“我喜欢安静。”
9 _* z1 Y; j! z1 l2 P冷冰冰放下电话,他通知秘书,安排到加勒比海的度假。
5 z) d9 w& r' T# j& m- R, _! N8 b: `5 o7 p* c9 g  J& }
这一天,终于也算等到。
5 M/ W6 p4 c9 C再也不用看人家的颜面,随心所欲支配时间和金钱的日子。 - ]: S  A6 s1 N
刚刚以小职员身份娶到陈慧芳时,那无时无刻的尴尬和强颜欢笑,至今想来依然不是滋味。 # v# u( _& L: O2 o" L
“恭喜新郎,从此一朝青云。”完全由女家出资的盛大婚礼中,这是陈慧芳闺中好友的恭贺之词。 ! C! k" N0 E% l4 N. A
同慧芳一样大家出身的闺秀,身上自然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清高和冷漠,象隔着冰冷烟雾看见的人造娃娃。惟其一句话就富含众多用意,和慧芳同出一辙的不体贴,令人印象深刻。
( i- s5 L. M( N- q! I6 K不错,用婚姻和自尊换来的,确实是一朝青云。
/ }7 j$ L) w2 ]0 \+ U* \# I1 y, I但娶得豪门小姐的种种屈膝挫辱,又岂是一朝可以说完?
2 D: K- a0 ^# O0 [5 u* z# A# [) j陈家上下,连佣人都在暗处嚼着舌头。 * V8 N' C" C. Z. f4 `" `8 H8 {8 \
“姑爷要真有本事,又何必到这里受气?男子汉大丈夫,何处不能立业?”
- G1 }8 g- t8 P$ E# U1 N8 F$ Y“受气?我也想受这样的气,有这样的福分吗?”
; \" i" \/ b: t1 T# `“反正小姐是皇帝女儿不愁嫁,看尽万花锦绣,这么多的公子哥儿不要,偏偏看中一棵小草。姑爷也算厉害。” $ E9 n6 q' V% {6 N7 {
众人的窃窃私语,真不是好抵挡的。
9 K1 n: j& r4 }2 g. R2 f曹出云就这样,练出一副百声不入耳,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本领,整整苦干两年,终于获得陈父的信任,进入启迪高层。
( b6 n- ?7 S2 @不久时来运转,陈父忽然中风,手中重大权利,不得不转交唯一的女婿曹出云。他哪里想到,短短三月内,这一直等待良机的女婿已经频频动作,将可以到手的权利和股份毫不客气一一小心放入自己腰包。
( L6 w; i8 w" q: M' r几十年老江湖,败在难得一见的隐藏高手曹出云,和自己懵懂不知暗里做了帮凶的亲生女儿手上,陈父更有何话说? & [9 m) N1 Z% }* c# m
短短三月,全香港的人都知道,陈家女婿吐气扬眉,日后打出来的金字招牌,不再是陈家姑爷,而是曹出云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7 L+ u% {% n! k0 i8 V; B; `% ]) u. y
今天,终于出头。 0 W9 w) m5 i7 U: g9 t! p
此次加勒比海的度假,除了度假,更重要的是示威,向所有注视陈家的人表明时移世易。
2 m# M8 I0 g( e$ T4 y$ C* K' o9 `) W
飞机穿入云层,片刻后窗外便射入刺目的阳光。出云眯着眼,凝视似乎近了许多的太阳。看了没有云层遮挡的光明,满眼光辉灿烂,怎能不让人认为有天堂的存在?
8 |$ O8 A6 V$ o/ s- b他看到眼睛发疼,才拉下窗帘,闭目养神。   p1 B& t2 C' T2 |) |* m$ C
天堂。 , d" b) B! J' p! }) f- @
人间可有天堂?
+ ?  a1 Z2 J  k9 w& N加勒比海的沙滩,曾经是天堂。 7 A: ^0 Y# r" w) ~% _2 b
出云记得,那里浪漫的沙、醉心的浪;记得用当小职员时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咬着牙关参加那次短暂的加勒比海之旅;记得一个淡淡的笑容。
8 H1 b3 y0 G8 m还记得一个两年来逼着自己忘记的名字。 8 j; d, a% {. ^: k3 |+ n9 N, D
这名字代表甜蜜和幸福,可惜的是,也代表出云生命中不能磨灭的见不得人。
2 @% W. n, }- ~0 K' U7 ?8 L$ m# o
- g0 m; e! w2 z3 V0 F; ]9 k/ P六月的海滩,充满异国风情。 7 h; H4 ~+ v( S' M5 q6 |9 F
下得飞机,已经是斜阳时分。酒店房间已经预定好,不是例行的五星酒店,而是一间别致的私人旅馆。 7 R) m( Z. ^+ {7 o" a. N* w
这间旅馆,是出云特地吩咐预定的。 % W) H: w7 L0 J* _* E
进了房门,服务生进来放下行李,退了出去。出云环视四周,有说不出的滋味。 % F- I  O$ @9 J  W
常说物是人非,到如今,不但人不见踪影,连物也不同了。当日白色朴素的墙,也换了流行的米黄色。窗外本应可以望到海滩,如今却被一栋新起的高楼遮挡视线。 7 _7 E+ m) j  m7 t- |
难怪这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差。 7 S1 u3 j& |  }8 p8 P6 A
空自叹了片刻,方换过衣服,独自出外觅欢。
6 S! m9 k/ h" ?; W) X度假,不正是为了觅欢吗?
. ]" H& b; q: F! W& Y/ _2 K& q4 O6 T0 R  _, i' {% G- E* F4 W5 o# O, r
凭着直觉,出云很快找到一间酒吧。藏在小巷深处,在夜空荡来若隐若现的音乐。   Z4 w" x- n+ o6 R: \/ N/ \' o" J
就这里吧。   ~8 c: N4 S* W* ^
推开后现代风格的木门,喧哗声扑面而来。过大的摇滚音乐使通常只坐在偌大办公室的出云头疼。他皱着眉,审视朦胧灯光下放肆的人们。
/ d( |; k2 Q; B+ K" y“帅哥,找朋友吗?”有人带着醉醺醺的口吻问。
' P5 s- a2 d6 ?% C, I* }出云摇头,他的眼光太过犀利,令其他想接近的人打消念头。
8 U2 |! d8 f* E$ X# O  m! B最后,目光落在吧台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3 a1 v5 H  v7 r8 C) m, V9 L8 A2 j白色的衬衣在激光闪烁下反射出淡紫的光华,远远看去,男人的神色并不投入。很明白的,是和出云一样无法融入这气氛的人。 * S" Y" @5 b7 [% X* L
“可以坐吗?”出云慢慢走近,指着旁边的空位。
9 V( t/ z0 J# |' ?7 S5 e1 H+ h" V“嗯?”被问的人抬头,一脸无辜和疑问。
( B( i% |" n% v3 S# D出云自动自觉坐了下来:“你喝了多少?”
) l% x$ x/ W+ O" R' D3 H. |" U: D! S“酒吗?”男人有一双纯真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由于某个特殊原因才误入这淫糜天堂:“不多,两杯啤酒。”
3 A, V4 E0 |4 C+ \( q确实不多。
( B! G% o+ K9 q. b6 S出云招手,要了一杯血色玛丽,放在眼底。
4 j; h. `- |3 o. L) a. K# Z1 b“出云。”他指指自己,微微地笑:“你呢?” ; B! [. M% m! U& _. J- b
“经世。”
7 `( I9 N  g7 D6 Y3 [% U“一个人?” ! ^* T" U! `0 T5 T
“是。” & P* Y" Z/ _. |
“没有要等的人?”
3 e  t+ r+ {% P1 Z经世垂下眼,似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没有。”
4 r: B6 F; a6 [; S9 b( t0 k出云仔细地审视这个男人,他的眼光轻柔而温和,最后,他说:“走吧。”
! G( p/ n; m1 O8 I4 E: J- j1 M4 O“去哪里?”经世有点惊惶,他抬头看周围,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要误会。”他试图推开出云的手。
/ z* y" Z1 r; G8 C9 \1 E' F% F“我没有误会。”出云抓住他,过大的力度把他从位置上带了起来:“你需要去洗手间,我猜你并不愿意在这里吐出来。”
6 z3 z) k3 y4 T, U8 C( c5 b经世愕然看了出云一眼。
6 w% C! k( W, e( H, Z  q! s他放松身体,跟着出云的步子走。
' E- A6 o+ E% ]$ |9 B1 q, l
. }. F: M( ]* _( h! ]好不容易对这马桶吐了半晌,出来的时候,脚软得仿佛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出云站在洗手池边等。他对经世笑笑,伸出手把他扶到洗手池旁,还体贴地为他开了水。
; s- M0 ~( y+ O4 O; Q+ i, }“舒服点吗?”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出云轻声问。
/ }# |* {( q2 {6 n' q! G& R& p“舒服多了。” # D# }, w8 o* u' K8 J+ m
“很少喝酒的人,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8 J( R8 g. L, Y3 n( b! w9 ]“你是个绅士,出云。我没有记错吧,你的名字是出云?”
% u* j$ v& X4 a4 u; P) R. Q“是,出云。”出云笑得很缥缈:“你叫经世,对不对。” 6 b& |: w5 ^! W8 x. C; J
“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的酒已经醒了。”经世周围看看:“所以,呆在这里很不习惯。我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 w. m. N* g& p4 p1 I“看来象邀请,很可疑。” ( O, l6 O/ @5 c; }8 X" P
“出云,你不是放任自己的人。”经世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开朗:“你很传统,却可以成为好朋友。” 4 C& J: |/ `6 J  A3 V* e* C
“我似乎成为一个要被人倾诉烦恼的对象。”出云皱眉头。 ! u: }" M& ?6 O- B% x$ B
“不觉得幸运?” 4 H5 q& U0 ?9 v
“当然。”他眨眨眼睛,把经世领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 u" Q5 M8 z9 Q9 j7 t" n! ]' H; G2 I
4 u5 e% n3 x0 P# A没有到咖啡室,两人直接回了出云的房间。
" J8 s: c& m& X; a“很……简单。”经世看看周围的布置,转头看出云身上裁剪得当的高级西服:“和你不是很相称。”
" N, P" N* J. o) R  n“你住哪里?” + C  {; L& Z' T; Q( J& g* C
“另一间酒店,比这间条件好一点,早知道带你过去我那里好了。”
; ]$ c( }- [5 \/ q9 K0 I出云没有作声,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 ; M$ k  e; G; N6 z
经世说:“你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宾馆很奇怪。” ' d# V4 {) B# T. b  Q; [2 ?0 V5 y* w
“这是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不过,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是听你的烦恼。”出云靠在沙发上:“说吧,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9 r: f: u! m% r( o: A“听起来似乎强人所难。你怎么知道我有故事?又怎么肯定我必然要对你说?哈哈,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
" x7 L5 O( P. T“经世……”出云淡淡道:“你可以不说。”
* g8 [  ]; t" ?% X# p“是的,我可以不说。”
9 T) F1 H* q  \$ t. h, ]4 Z5 y他们默默对望着。
0 ~" G4 v6 Z$ P3 ?3 D; {  D) x  k最后,经世叹气,颓然坐在床边:“不错,我可以不说。”
9 d( @" T* ]9 o" X& m但他还是说了:“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最爱的姐姐要结婚了,我很伤心,所以跑到这里狂欢,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很傻?” 0 l/ b. z7 u, x+ U
出云望着他,轻轻而坚定地摇头。
5 E' `: \2 D" Z- K5 p. G% ?“你为什么不问?”
5 K/ B8 z7 k( ^2 [“问什么?”
5 w# N5 T! E) y; C8 x“问一些你觉得不明白的地方?”经世忽然苦笑起来:“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事一直埋在我心底,多少年了,污秽可怕,令我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他的声调渐渐高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站了起来,向出云狂叫:“不错,我爱我的姐姐!那有什么错?那有什么罪?我比世上任何人更亲近她,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爱她!出云,这真是可怕,你知道吗?” * |9 E+ x6 B; j/ {
“是的,我知道。”出云点头。 * \: x4 ?: x$ X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终于探听了一个过路人的丑陋心灵?你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不住,我几乎想毁灭我的生命。” 2 N* c/ r& ~0 l. B- b, ]# s
他颤抖得太厉害,出云站起来,把他搂住。 . Q# A7 d1 z& O& `# ]( l
经世悲鸣着:“我知道你的目的,一个愚蠢的男人,一个有趣的一夜情人。我可以和你上床,就算你有艾滋也不怕。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我可以爱我的姐姐,我并没有错得一无是处。” * h, z& m* w& U) W
“我没有艾滋病,也不打算拿你当一夜情人。”出云笑道:“我只知道你醉了,现在的发泄,只会令你醒来后更后悔伤心。” $ x* r$ {! a: l7 D
他边轻轻安抚,边把经世送到床上。 0 [0 B* z5 ]6 N- x
“睡吧。” 4 D' @& m" ~3 y3 G7 \& q% o
“不,我不想睡。”经世睁着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睡意。他似乎安静下来,在享受狂叫后的余韵:“出云,我们为什么会相识?”   [9 q9 K" Q7 V2 j2 E
“需要理由?” % p. f) w; w1 L5 k3 Y7 I8 F
“你为什么会叫我上来?因为我……”
* M- T- [3 Z( H$ }4 v- I- q“嘘……”出云在床头,象慈父在看着年幼的儿子:“不要问问题。” ' j0 K3 C1 _( A- i
“出云,我们做爱吧。” + h; {6 v  ^' Y5 F
出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2 H: S: |. ~7 q8 ?+ o
“我不懂男人之间怎么做爱,不过我会配合。你到酒吧,不是想找情人吗?你可以和我做。”经世很清醒地说:“我需要发泄,需要残害自己,我不会怪你。知道吗?我很冷,冷得只想找个人拥抱。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拥抱我。”他说着,用极底的声音啜泣起来。
0 {( p$ ]& W8 o) Y: w3 E1 _' }出云明白,他碰到一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刻。疯狂和快意,会在顷刻毁去某人小心翼翼保持的平静一生。
& `8 z: s6 y9 |8 |9 f! [这时候的经世,可以接受任何颠覆伦理的事情发生。 $ f, E% l$ h( J+ F& B7 `, A3 U
出云爱男人,可是他娶了女人,一个可以代表权势财富的女人。 " r" v: L: }- j) E, g; t! O
“出云,”经世伸手,象邀请:“开始吧。”他的神色如同以身奉献神的牺牲品,壮烈而决断。
* p) i& A% e( I- d3 |; U  O2 \“不。”
6 ]9 s8 T- c; v3 J) ?0 H( Y“什么?” / l% e# j) y; \
“我说不。”出云眼睛也没有眨,平静的脸没有波澜。他说:“经世,你累了,睡吧。”他伸手,在经世眼上抚过。 4 J# |2 ]5 v& M/ J" ]5 @' O8 y$ ?
经世没有察觉自己在坠毁的边缘险险擦过,他听话地闭起眼睛:“好,我睡了。”
2 x4 ]9 o. T4 Y" T& G7 Y# B  E  Q- C
/ j9 i' }" f% i/ Z/ `7 s# g3 `) Z经世沉沉睡去。 # j  i/ f+ s9 K9 \9 L, W' _
窗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 J( i* e- Y) }# q9 p) ^7 c
好一道可口的美食,只要伸手,就可以吃到肚子里。
! U* m! `" T$ q# _/ z假如不是在这房间里,应该可以毫不犹豫地引导另一个生命堕落。
$ K: L: Q( Z' ^# _' b2 m出云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有太多回忆,鲜明得令人不忍心毁去。
3 `8 n+ n( r; \8 X+ z0 B/ T8 \那次的加勒比海之旅。
: I8 |: ]" h) s& q( R记得锦辉第一次进来时,高兴地大叫:“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 A0 X! J+ Y+ D, Z( T
他们疯狂地在海边玩了一天,傍晚时偎依坐在窗台上。 6 \& S. v% B( ~3 l
“不是说有礼物?” / ?* _! o$ p1 A/ k5 U4 g* j3 n
“是的,给你。”
+ B. B2 z+ f* A8 o6 M+ t, O& f7 w& r* y“我对植物不熟悉。香港到加勒比海这么远,难为你带一盆草过来。”锦辉对手中小小的盆栽东看西看:“是什么草?” 4 Z4 g# h% o0 [
“断肠草。” # f$ T) S- |' p( g) z! [
回答的人内里肝肠寸断。
& m$ m0 Z% \9 p% g$ L海另一边,佳期已定。 & j' l5 A' W% o& `9 I) k( C* n  Z
出云警告自己要狠心。
1 q2 C3 n9 a! u; ^忍住那剐心的痛,曹出云,你曾经发誓,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再不让他人因为你无父无母可倚靠,而肆意把你踩在脚底。
2 ]7 n4 ?0 j1 x, @) m2 O但心,痛,痛,痛。 # v7 ^  z: j) E7 \# H* ^  ]3 e
痛……无止无休。 # G4 @5 U' X4 v0 v0 j/ L+ q

2 L# ?' L% J8 M3 ^  m“哦,”锦辉说:“名字真别致,有什么含义?” 9 K: Z' i/ p! W/ S
出云望着锦辉,很认真,很严肃。 9 y  v$ w8 r! `. M9 z
“锦辉,你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
: p9 g$ e8 j) Q+ ?  Z0 [1 I  A锦辉满载笑容的脸,在低头端详那盆断肠草时渐渐变了,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出云以为他会哭出来。锦辉知道陈家大小姐和出云关系日益亲密,只是一直当不知。
4 l- B% z/ d  b) M锦辉没有哭,他抬头说:“你不亲口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这个草,说不定象征我们坚贞如杨过和小龙女,十八年后终于相逢。若是那样,我等你。” , C+ C7 R9 T# i% b: Z8 x
如此深情,怎忍负它? * P# k& G' _' q
立于事业的飞黄腾达和深爱的情人中,势必要选其一。
$ e& Z; k# K. U$ S! ^出云五官,忽然痛苦地扭曲。
1 G0 u% c6 ^: q1 S( V8 r6 [他忍痛的能力已经算极佳,但此刻也禁受不住,心头一刀一刀划下。痛楚令他愤怒,也令他出口无情。 5 @2 s, W9 p0 t8 o  x# }, h
“锦辉,我不会给你承诺。你是男人,对不对?”
+ ^% u, H7 J: u) d/ U( z  k“曹出云,你总在适当的时候想起我的性别。”锦辉苦笑,抱着手中的断肠草不断苦笑。 . L+ @1 Z1 k9 e* z! S1 v/ e, O
“我已决定,和慧芬结婚。” 0 y+ {6 p; I$ N) p# x/ H
“结婚又如何?出云,你的爱在我这里,你无法收回。”
$ d4 j9 r& g. f3 x" q0 ~4 _/ c“锦辉,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好不好?”
0 L+ D; t2 T( Z8 U9 L. G0 m  S“在加勒比海的拍浪声中?出云,你真浪漫。” - r) ~1 A- i) A" E
, [6 K: ^/ {; d4 R( T
出云痛得无法忍受,他站起来,独自倒在床上,用被蒙着头。
% g1 {. [' M$ v, H  H* M$ M+ ^紧紧,紧紧蒙着头,接近窒息。 0 B3 i" J, X9 N1 F
停下!这无法压抑的心痛。
) b" c9 W& b; @% G“出云……出云……”他听到锦辉轻轻在床边叫了几声。 : f$ [3 C# R+ ~/ _) q% M2 b5 A( D. C
他不应,下死力咬着唇。
5 o# s* r' E9 V! F锦辉,我已选择荣华富贵,我已出卖自己。 4 z  {. V' ?- [3 Z7 |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那让我痛不欲生。
) g3 r3 K& A5 S" A# Y终于,锦辉再也没有出声。 ' `' Y$ e8 m- _7 q. F: a  ?
那个夜晚过得并不好,但却成为出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从过了那么痛苦挣扎的一晚,在那个浪漫的夜里舍弃锦辉,出云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 ^- ]. a4 k* V! b. ?
他生命中最大的恶梦,已经在那一夜过去。   A1 p5 ^* H3 [$ b% v% e+ P
第二天,窗台上,只剩一盆孤零零的断肠草。
& {7 Z4 a2 ~# t/ w6 W锦辉不知去向。 5 a+ ]( g$ T9 C+ d* p
锦辉,你是我的幸福,可惜,也是我生命中的见不得光。 ; B2 Q0 w$ I, u' L( I/ k$ _' H
2 Y, {3 s, w6 `( V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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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 N" w6 U+ u/ K6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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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阳光耀目,热风迎面吹来。
6 b# r# \% T# }  ?, F# s3 ^3 x曹出云坐在二十三层高楼的独立办公室内,三分钟后决定放下手头的公务——度假。
  x+ u: L! J7 v5 s起因,不过是妻子陈慧芳的一通电话……
. a6 h+ r9 f. n5 X5 M0 b( Z5 `“出云,我打算到夏威夷度假,你陪我。”没有转折的口气,直接利落贯穿出指示的味道。
5 p5 u* T6 D+ n% T  i) `若是两年前,答案必定是受宠若惊唯恐怠慢的满口答应。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 W# p+ Y. s& u- m% l“不行。”
  A: m3 o3 J0 J) l3 z( L' C慧芳的声音,立即拔高几度:“什么?不行?为什么?”
# C0 _% \& v; V$ R; w“因为我打算到其他地方度假,夏威夷去得太多,没有新意。”
' a" X& X4 _& d# n. E5 H3 l$ _电话的另一头,有稍微的软滞。
2 I9 L0 v. K# z. f“度假?”难为一向跋扈的陈大小姐在曹出云冷淡的语气中听出问题,放轻声调:“那……你喜欢去哪里?我陪你。” 6 n" [6 W4 Z( ~( Z8 T
若是两年前,这说话给曹出云的感觉,何止是天上人间。
2 D/ B7 O* p# b2 L6 u6 H只是启迪集团的控制权,已经落在曹出云手中,昔日依父逞威的青天云梯,不一脚踢开已经算有风度。 7 B! L9 b+ w7 f
不知道时移世易,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慧芳,确实迟钝得令人叹息。   Z6 q8 c! [# X/ @6 \/ I, Z
“不用,反正你喜欢夏威夷,尽管自己去好了。”曹出云说:“我喜欢安静。”
# Y' j: F' Z7 Y: G冷冰冰放下电话,他通知秘书,安排到加勒比海的度假。 ) i3 f' L. g/ Y6 z* w) A

) a6 ~0 t" _, e+ F这一天,终于也算等到。
, l3 F# S$ w8 `7 j6 s再也不用看人家的颜面,随心所欲支配时间和金钱的日子。 / a4 z9 z# {  K" q9 D
刚刚以小职员身份娶到陈慧芳时,那无时无刻的尴尬和强颜欢笑,至今想来依然不是滋味。
$ T( P( F" l3 |“恭喜新郎,从此一朝青云。”完全由女家出资的盛大婚礼中,这是陈慧芳闺中好友的恭贺之词。
/ Q0 }5 a6 q& ]& T6 W6 b0 m1 B同慧芳一样大家出身的闺秀,身上自然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清高和冷漠,象隔着冰冷烟雾看见的人造娃娃。惟其一句话就富含众多用意,和慧芳同出一辙的不体贴,令人印象深刻。
& X& n) b7 w1 a& |6 h4 S9 P  [9 t& Z0 Z" s不错,用婚姻和自尊换来的,确实是一朝青云。
6 q7 {% P% p+ K4 w3 Y但娶得豪门小姐的种种屈膝挫辱,又岂是一朝可以说完? 4 U) C& b$ y; l/ y
陈家上下,连佣人都在暗处嚼着舌头。
3 {: i7 s' c* |# X“姑爷要真有本事,又何必到这里受气?男子汉大丈夫,何处不能立业?”
# B  \4 Y$ O: S+ O& m+ @“受气?我也想受这样的气,有这样的福分吗?” " A/ u: Q3 F2 E$ S, P
“反正小姐是皇帝女儿不愁嫁,看尽万花锦绣,这么多的公子哥儿不要,偏偏看中一棵小草。姑爷也算厉害。” ( C6 A+ T0 N8 ?: y: K$ i9 R
众人的窃窃私语,真不是好抵挡的。 0 D  ]- Z! p# k: `! G, T
曹出云就这样,练出一副百声不入耳,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本领,整整苦干两年,终于获得陈父的信任,进入启迪高层。 - ?. `$ k! V" r1 [
不久时来运转,陈父忽然中风,手中重大权利,不得不转交唯一的女婿曹出云。他哪里想到,短短三月内,这一直等待良机的女婿已经频频动作,将可以到手的权利和股份毫不客气一一小心放入自己腰包。 + e8 l5 v4 B  {* t6 G' t+ E
几十年老江湖,败在难得一见的隐藏高手曹出云,和自己懵懂不知暗里做了帮凶的亲生女儿手上,陈父更有何话说?
) K$ n3 Z8 R% y! U+ n  O短短三月,全香港的人都知道,陈家女婿吐气扬眉,日后打出来的金字招牌,不再是陈家姑爷,而是曹出云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1 g, P' ?( y# S) G' s1 b
今天,终于出头。 $ m# l/ l* f5 W8 t- T1 Z
此次加勒比海的度假,除了度假,更重要的是示威,向所有注视陈家的人表明时移世易。 : ^) U# q7 p7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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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入云层,片刻后窗外便射入刺目的阳光。出云眯着眼,凝视似乎近了许多的太阳。看了没有云层遮挡的光明,满眼光辉灿烂,怎能不让人认为有天堂的存在?
3 R+ J7 l$ T: G他看到眼睛发疼,才拉下窗帘,闭目养神。 0 t! K$ ]: `9 J0 w
天堂。
2 E+ Z4 A7 J% I人间可有天堂?
/ w6 D/ k7 L3 M; a! N, J加勒比海的沙滩,曾经是天堂。 * u. E- f; |3 T
出云记得,那里浪漫的沙、醉心的浪;记得用当小职员时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咬着牙关参加那次短暂的加勒比海之旅;记得一个淡淡的笑容。 # g8 a$ Q: v; M. M5 {+ I
还记得一个两年来逼着自己忘记的名字。 : ?" W( q# z* S% W# a" ]7 W
这名字代表甜蜜和幸福,可惜的是,也代表出云生命中不能磨灭的见不得人。 6 g% r# m' A: i+ E- w
1 M7 g9 P7 s4 X# A! C
六月的海滩,充满异国风情。
# v' s( I. t- ~7 c* z" r9 G3 F下得飞机,已经是斜阳时分。酒店房间已经预定好,不是例行的五星酒店,而是一间别致的私人旅馆。 & g! H+ Q7 }) |% G9 H5 T* G
这间旅馆,是出云特地吩咐预定的。 0 }# h/ O8 \% U+ b: }  Q9 v
进了房门,服务生进来放下行李,退了出去。出云环视四周,有说不出的滋味。 6 z# y' V: k& T& G
常说物是人非,到如今,不但人不见踪影,连物也不同了。当日白色朴素的墙,也换了流行的米黄色。窗外本应可以望到海滩,如今却被一栋新起的高楼遮挡视线。
! K# m* n- }; [8 F0 b难怪这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差。
4 ~+ P, K8 N; D2 z+ B& f9 c空自叹了片刻,方换过衣服,独自出外觅欢。
- m& ]7 o2 w7 Y- I/ U" J# [度假,不正是为了觅欢吗? ' l/ r: D+ z2 v. L
% E- V; n' X, N( Y
凭着直觉,出云很快找到一间酒吧。藏在小巷深处,在夜空荡来若隐若现的音乐。 + a( T7 z# w; B6 d2 X; a3 s0 N5 g
就这里吧。
( l! ^' F$ s+ |# S0 B推开后现代风格的木门,喧哗声扑面而来。过大的摇滚音乐使通常只坐在偌大办公室的出云头疼。他皱着眉,审视朦胧灯光下放肆的人们。 3 \! i3 H: I6 d; _8 ]4 c2 t
“帅哥,找朋友吗?”有人带着醉醺醺的口吻问。
  C* x7 Q+ m3 x+ T出云摇头,他的眼光太过犀利,令其他想接近的人打消念头。 ' ]6 J' J; X# f6 k) F  H
最后,目光落在吧台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0 h8 B) h, H* [7 I+ C; n% E( K! ^; d白色的衬衣在激光闪烁下反射出淡紫的光华,远远看去,男人的神色并不投入。很明白的,是和出云一样无法融入这气氛的人。 # E# N4 V& S$ Z* a! T3 D$ @0 `
“可以坐吗?”出云慢慢走近,指着旁边的空位。 5 W" b+ \3 m- |& ?
“嗯?”被问的人抬头,一脸无辜和疑问。 / X6 s0 H4 V' t0 J4 @  U
出云自动自觉坐了下来:“你喝了多少?” / ^: R. a5 A) f9 J' k) R
“酒吗?”男人有一双纯真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由于某个特殊原因才误入这淫糜天堂:“不多,两杯啤酒。” " x$ c* u% }: k
确实不多。 ! e  U+ L6 y* i0 p9 U5 t
出云招手,要了一杯血色玛丽,放在眼底。
  S" |: C* E2 B6 }“出云。”他指指自己,微微地笑:“你呢?”
/ {9 ]* p  w* N. s“经世。” " t& a+ e% ]' r) E  B/ C  k1 H
“一个人?” / F% }- _! `. o$ ?# K$ y" H8 ~
“是。” 1 G0 F& T5 s9 I3 j+ e  |
“没有要等的人?” 8 h0 f& C+ f3 d
经世垂下眼,似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没有。”
6 ~2 o) r- ]! Q出云仔细地审视这个男人,他的眼光轻柔而温和,最后,他说:“走吧。” 8 B1 L' f# _! t: n8 n9 o$ z
“去哪里?”经世有点惊惶,他抬头看周围,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要误会。”他试图推开出云的手。 0 p2 S6 P; e9 r5 {2 E7 E
“我没有误会。”出云抓住他,过大的力度把他从位置上带了起来:“你需要去洗手间,我猜你并不愿意在这里吐出来。” 7 s8 N6 d8 P4 F# H' M4 m
经世愕然看了出云一眼。 2 l2 }; J" _/ s
他放松身体,跟着出云的步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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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对这马桶吐了半晌,出来的时候,脚软得仿佛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出云站在洗手池边等。他对经世笑笑,伸出手把他扶到洗手池旁,还体贴地为他开了水。 9 j+ z9 p. M; K( c5 F6 x3 S. m8 ^
“舒服点吗?”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出云轻声问。
% B; u2 K$ B2 L+ T# W“舒服多了。”
) H* }' U- D, _! N% q' n“很少喝酒的人,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 f5 ^2 ]. O. t/ t
“你是个绅士,出云。我没有记错吧,你的名字是出云?” : E3 x4 j" ~1 d9 C! p) h& E
“是,出云。”出云笑得很缥缈:“你叫经世,对不对。”
' o/ Q3 T" x: W# Q4 B“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的酒已经醒了。”经世周围看看:“所以,呆在这里很不习惯。我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 N" U, n1 [3 w  W) c# ]8 y) U% B; P
“看来象邀请,很可疑。” 7 Q1 B3 {" d" A9 e9 q
“出云,你不是放任自己的人。”经世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开朗:“你很传统,却可以成为好朋友。”
8 ^2 S0 ~  p3 y3 U; m: T“我似乎成为一个要被人倾诉烦恼的对象。”出云皱眉头。
+ ?( o0 N9 @: v“不觉得幸运?”
, R4 O% U. x2 I* D& g' K& M“当然。”他眨眨眼睛,把经世领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0 N, K) O+ j$ c5 z. B3 C

" ?( B9 H$ T. o9 v4 W! F没有到咖啡室,两人直接回了出云的房间。
; r% P  j; K9 x/ ?( e“很……简单。”经世看看周围的布置,转头看出云身上裁剪得当的高级西服:“和你不是很相称。”
* ]% V) j+ ]! q1 [' G“你住哪里?” ) m2 i+ U6 G/ X, a
“另一间酒店,比这间条件好一点,早知道带你过去我那里好了。” 7 U5 F& s, k7 K! Q" i
出云没有作声,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
9 ?' e2 K2 u( O8 X, W4 [( k7 V# ~经世说:“你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宾馆很奇怪。”
$ C% G1 e$ R6 b“这是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不过,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是听你的烦恼。”出云靠在沙发上:“说吧,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 m& M. K; T* q/ e9 P% k; i“听起来似乎强人所难。你怎么知道我有故事?又怎么肯定我必然要对你说?哈哈,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
3 s5 N" @- d+ V& Q“经世……”出云淡淡道:“你可以不说。” $ Y- L4 c$ h. D9 b! K, }9 \
“是的,我可以不说。”
+ `6 }, i9 D( i/ ?% W& c8 |& M3 z' p他们默默对望着。 ' Q0 P1 M, Y6 N5 K
最后,经世叹气,颓然坐在床边:“不错,我可以不说。”
- W! {$ [3 O$ |# h6 f8 J9 w但他还是说了:“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最爱的姐姐要结婚了,我很伤心,所以跑到这里狂欢,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很傻?”
+ ^" y; A& A3 x2 _3 U  m: M3 h出云望着他,轻轻而坚定地摇头。 ' {; y1 V. ]1 G
“你为什么不问?” ; u7 ?4 o1 J0 e4 P1 M. \5 d7 m
“问什么?”
4 U6 ]$ v3 F! Z2 A  Y/ k“问一些你觉得不明白的地方?”经世忽然苦笑起来:“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事一直埋在我心底,多少年了,污秽可怕,令我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他的声调渐渐高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站了起来,向出云狂叫:“不错,我爱我的姐姐!那有什么错?那有什么罪?我比世上任何人更亲近她,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爱她!出云,这真是可怕,你知道吗?”   C+ [! q" N4 T( u- m0 I% `
“是的,我知道。”出云点头。 . F+ G8 ^, T$ @3 V4 |1 l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终于探听了一个过路人的丑陋心灵?你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不住,我几乎想毁灭我的生命。”
0 p& ]: ]& G& R3 d6 v1 q他颤抖得太厉害,出云站起来,把他搂住。 7 s, i- ?$ O" ]* O: P
经世悲鸣着:“我知道你的目的,一个愚蠢的男人,一个有趣的一夜情人。我可以和你上床,就算你有艾滋也不怕。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我可以爱我的姐姐,我并没有错得一无是处。” 6 D( M) `8 ]0 a2 u, t1 @
“我没有艾滋病,也不打算拿你当一夜情人。”出云笑道:“我只知道你醉了,现在的发泄,只会令你醒来后更后悔伤心。” ' a2 d; _1 R* B
他边轻轻安抚,边把经世送到床上。 0 E  E0 Z. @& `
“睡吧。” # m1 ~& T, p" W$ r
“不,我不想睡。”经世睁着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睡意。他似乎安静下来,在享受狂叫后的余韵:“出云,我们为什么会相识?”
& Z% S4 L1 F. ]3 v% _4 [6 m“需要理由?”
' U$ E8 F9 L. L8 r8 {7 H“你为什么会叫我上来?因为我……”
$ `$ F1 ~5 c5 i3 x! C% ?“嘘……”出云在床头,象慈父在看着年幼的儿子:“不要问问题。”
/ A2 B1 F7 C. \“出云,我们做爱吧。” % v1 l/ y( D7 O$ S: q: {2 W* s
出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 ^0 T- f; W- g$ b) K6 h1 v" }, N“我不懂男人之间怎么做爱,不过我会配合。你到酒吧,不是想找情人吗?你可以和我做。”经世很清醒地说:“我需要发泄,需要残害自己,我不会怪你。知道吗?我很冷,冷得只想找个人拥抱。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拥抱我。”他说着,用极底的声音啜泣起来。
- r6 j1 L# d/ @8 e出云明白,他碰到一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刻。疯狂和快意,会在顷刻毁去某人小心翼翼保持的平静一生。 - q* |, l/ C, i3 K/ t+ n
这时候的经世,可以接受任何颠覆伦理的事情发生。 0 ~8 z- \5 Q2 Z. q0 M: V0 t
出云爱男人,可是他娶了女人,一个可以代表权势财富的女人。 6 o; i5 B' A4 O$ }" D1 K* @" c
“出云,”经世伸手,象邀请:“开始吧。”他的神色如同以身奉献神的牺牲品,壮烈而决断。
* s8 f; {. F4 `8 N7 W“不。”
( k- F% P6 Q6 Y- }“什么?” 3 J" ^3 R4 c; K  ~: B$ c) \
“我说不。”出云眼睛也没有眨,平静的脸没有波澜。他说:“经世,你累了,睡吧。”他伸手,在经世眼上抚过。
2 d( C2 ]) O, w! V8 Y8 J: i% l经世没有察觉自己在坠毁的边缘险险擦过,他听话地闭起眼睛:“好,我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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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世沉沉睡去。
5 B% c; T" t8 a1 M. Q5 n窗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0 Y5 m( Q, J. H  E8 \好一道可口的美食,只要伸手,就可以吃到肚子里。 ( }9 }! m. N8 q+ _% g
假如不是在这房间里,应该可以毫不犹豫地引导另一个生命堕落。 9 O+ L( V+ s, R' d0 [* R
出云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有太多回忆,鲜明得令人不忍心毁去。
  T& M# L' U7 [; ^  v那次的加勒比海之旅。
# D0 M, N, A+ t% w, _0 z+ b记得锦辉第一次进来时,高兴地大叫:“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 h/ P: m: t) Y/ q他们疯狂地在海边玩了一天,傍晚时偎依坐在窗台上。
0 m$ r4 Z- W" F9 k; d“不是说有礼物?”
$ u. M4 d* t2 k' e+ U1 d) ~/ Z3 Z) I: ~“是的,给你。” 0 R, A' d. \0 }
“我对植物不熟悉。香港到加勒比海这么远,难为你带一盆草过来。”锦辉对手中小小的盆栽东看西看:“是什么草?” 1 T7 E- B" j. @0 i2 S5 a6 @' L
“断肠草。”
0 w1 h; F& [/ c2 B. v5 R9 H' {回答的人内里肝肠寸断。
* e  M: y$ ~' z" d- E1 ^  N/ L海另一边,佳期已定。 * h( o) b: [- A7 a
出云警告自己要狠心。 0 C$ P1 l  N( O8 o1 v# f. V
忍住那剐心的痛,曹出云,你曾经发誓,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再不让他人因为你无父无母可倚靠,而肆意把你踩在脚底。 $ f: ^* r: d0 G
但心,痛,痛,痛。
( l4 k9 f" s* W$ W& w8 u% Q: W. V! s痛……无止无休。 7 P  o% O: c( _, A( L

+ M7 W0 p3 I1 i% A; g# F“哦,”锦辉说:“名字真别致,有什么含义?”
7 `; f8 a' V8 K/ G& F4 K$ H  D5 t出云望着锦辉,很认真,很严肃。
- v  z/ r. [3 j! |! K+ `* x; o“锦辉,你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 * M- g9 `8 I+ S: M/ @
锦辉满载笑容的脸,在低头端详那盆断肠草时渐渐变了,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出云以为他会哭出来。锦辉知道陈家大小姐和出云关系日益亲密,只是一直当不知。 9 ^7 G$ b1 H* ?5 X$ [2 J
锦辉没有哭,他抬头说:“你不亲口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这个草,说不定象征我们坚贞如杨过和小龙女,十八年后终于相逢。若是那样,我等你。” # h. t, B; B& v
如此深情,怎忍负它?
% `5 c5 }$ o0 r立于事业的飞黄腾达和深爱的情人中,势必要选其一。
9 G* R+ O# e% V  h$ U出云五官,忽然痛苦地扭曲。 2 g6 U7 B. \( x0 o9 {
他忍痛的能力已经算极佳,但此刻也禁受不住,心头一刀一刀划下。痛楚令他愤怒,也令他出口无情。 ( y0 d+ h! w$ |3 v; B
“锦辉,我不会给你承诺。你是男人,对不对?” 0 @+ a' n# n" p! S$ C
“曹出云,你总在适当的时候想起我的性别。”锦辉苦笑,抱着手中的断肠草不断苦笑。
; z) V7 v% z2 A/ G- Z“我已决定,和慧芬结婚。” 1 {6 G# L9 P: k# Y
“结婚又如何?出云,你的爱在我这里,你无法收回。”
) Y7 Z1 o$ D0 g“锦辉,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好不好?”
# y, U+ g3 S" g* r# P“在加勒比海的拍浪声中?出云,你真浪漫。”
! I/ W8 ^4 _" m, d5 n3 E: H
. E* L+ q- Q6 l8 u/ ^/ K3 H出云痛得无法忍受,他站起来,独自倒在床上,用被蒙着头。
; e! i! x3 ?, c( P. D. l紧紧,紧紧蒙着头,接近窒息。
. b* h" {9 O1 e& M停下!这无法压抑的心痛。
3 B: t5 y3 E4 H& `  \“出云……出云……”他听到锦辉轻轻在床边叫了几声。
2 A! l& M: P; b  d- V2 g他不应,下死力咬着唇。   s. g4 B# T' |
锦辉,我已选择荣华富贵,我已出卖自己。
; e6 u  J) D1 ^+ C, |1 f7 M不要再叫我的名字,那让我痛不欲生。
& x# h4 t1 N# d  Z终于,锦辉再也没有出声。
. R" z3 u( N7 e) J2 N那个夜晚过得并不好,但却成为出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从过了那么痛苦挣扎的一晚,在那个浪漫的夜里舍弃锦辉,出云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 H8 C2 M+ |$ \
他生命中最大的恶梦,已经在那一夜过去。 - @7 @2 r1 D- O! L% g0 C
第二天,窗台上,只剩一盆孤零零的断肠草。
4 u% q0 l# i" r! L2 f% G* J锦辉不知去向。 2 {. r5 Z& ~. v
锦辉,你是我的幸福,可惜,也是我生命中的见不得光。 4 F$ L4 c2 |) S& w*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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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二章 $ N; E# u( Y# s) Z9 {

: P; E6 z/ H! T. u. A夏天日长,六点多时分,阳光已经从窗边射了过来,柔和温暖。照在靠在窗台前回想整整一晚的出云身上,有一分令人感动的热度。 6 E! K+ W# d3 n( W/ M
“在想什么?”
$ x5 w) W7 m7 A6 n3 q出云转身,看着在床上慢慢坐起来的经世:“醒了?”
2 Q- ]" k' W" m8 |0 M! M4 @2 x# h# y" E“醒了不止五分钟。”经世说:“你背影落寞,我不得不考虑五分钟,是否要开口打搅。” $ x/ K! c4 j) I0 [; ^( Z
“你现在的犀利,实在与昨晚有天差地别。”
7 P9 V) e5 O' P, w! q经世笑了起来:“有人说醉后才能显先天性情,看来我后天先天相差甚大。”他敛了笑容:“你觉得我这人如何?” + Y/ \$ H  ?" W1 O! b7 ^
“很有家教,很有生活规律,即使大醉也一早起床。”
* b2 w2 \# v) k" e经世站起来,慢慢将放在床头的西装穿起来。穿着衬衣睡了一晚,他显然是很注重仪表的人,对衬衣上出现的压痕稍微皱一下眉。 7 h& G$ J. q; i3 X2 |7 W# a
“我昨晚醉了,说了很多不应该的话。” " ~1 S& g! U/ F, g7 `" ]! \
出云微笑:“我忘记了。” 1 ~" a7 B3 ?4 j
“但我全部记得。”经世说。
) v9 b) D; J+ ~/ B! I) s3 |“那真糟糕,有什么方法可以补救?” 3 d4 c( v: P* T# N# h/ b+ T
经世认真地看着出云:“杀人灭口如何?”他的表情很严肃,使出云无法大笑。 6 }7 o! v: m+ ~! M4 }6 A" H
严肃的经世,完全没了昨晚那种脆弱的模样,很难把他和醉后的疯狂迷茫联系到一起。瞬间,出云发现这男人并不是街上捡到的酒鬼那么简单。
5 `" t! j4 W  I3 t- B很快,经世微微笑了起来,如微风一样抚过认真的脸:“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行动。出云,你知道吗?让一个人知道自己心底的秘密,其实可以减少压力。你多幸运,可以成为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作为交换,我也要知道你心底的秘密。” 4 [! h; }; N6 \# |2 E
出云脸上有点不自然。经世比他年轻,言行比他更荒唐,但最荒唐之处,是他居然发现,经世有一种隐隐压迫他的气势。
2 D9 E" D% @7 {) a4 i真可笑。 1 [5 {4 t( ?: i
“交换不合理。你是自愿把心事告诉我的,我从来没有打算窥探什么。”
+ N  ~/ Y8 [3 d7 g  D7 c( O# y" E“你必定有故事,何不说给我听?”
4 l  g& ^2 l* k1 s经世一句话,仿似戳到出云心底某一个经不起触碰的地方。潜伏的痛楚从神经末梢四面八方传至大脑。
* d$ T8 a8 R9 l( s! n出云忽然停止对话,转身对着窗台。
3 n* k1 z# B( Z9 W当日抬眼就可以见到的加勒比海,已经被新大楼遮挡。
- l4 \9 m8 w8 f5 k4 s* k/ G锦辉,又在何方?
% L( `( w. z' F8 s! n9 u" j' N出云的世界里,无人知道锦辉的存在,他们不会在人前共同出现,仿佛是黑暗下隐约蠕动的阴影。 2 e' ~4 w* e, G7 M) ]
“故事?”
/ b: G  r2 z+ N9 {  p“是,你的故事。” 3 C7 ~" n; ]/ B0 U- w% ]* x) W
出云望着窗外高楼。
2 t- b5 }  C  L, w他说:“我没有故事。”
+ c: d0 O$ D  Q( A3 I& d* W窗台上,当日曾放着一盆断肠草。不是象征杨过和小龙女的十八年相会,而是象征彻彻底底的舍弃。 4 v: S$ |# L: q& I4 F
经世在他身后沉默,好一会,开口道:“好,我也不应该强人所难。出云,你不必担心我会杀人灭口,我从不毁灭比我更悲伤的人。” ' ~1 g1 k. `' }3 L$ P
这话很深奥,出云疑惑地转身。经世脸上有古怪的笑容。
0 k# j) Z, z* n" t/ q“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加勒比海大饭店二十七楼西餐厅,如何?”不待出云说话,他已经潇洒地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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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考虑很久,还是决定赴约。 ) _  f/ b+ E; V8 o4 t. q6 ^( y
到达餐厅的时候,经世已经等待在桌旁。殷勤的服务生领出云到座位上,递上餐牌。经世换了一套简单的白色休闲服,精神奕奕,与背景出奇地相衬。 ' W5 U  S9 ^0 w
“考虑得如何?” 2 j' h# H( ~4 l1 ^9 b& [
“考虑什么?”出云低头看着餐牌。 + x8 L4 E2 ], a3 S& ^
“讲故事的建议。” # r' ~# g$ y* A: s
“经世,你这样的家世和为人,并不适合做这样突兀的建议。” 0 B0 q/ A* o  }: g/ ~3 q; s2 i
“出云,”经世忽然诚恳地伸手:“我们身上有一样的味道。事实上,我很感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聆听了我的心事,我察觉你的痛苦,一定要帮你。” % ?' |2 h; X/ S6 {/ }3 U3 `  ^' b
出云不能不失笑:“若不是我观察过周围没有摄像机,恐怕要以为你在替电视台表演什么即兴节目。” 0 k/ e. P4 N) ~+ [* ~
“我是认真的。”经世说:“你也应该认真,出云。” ! w- j/ ~/ P! |: u9 f' D' s! h
这一切当真是荒谬到极点。偏偏在这一刻,出云的神智却出现瞬间飘忽。飞到某年某月,锦辉依稀还在面前………… ' C7 Y5 {! b4 M$ J$ m
“出云,其实我并不存在你的世界,对不对?我不过是一个令你快乐的影子,当我消失,你身边不会有任何事物、任何人提起我。”
7 i5 ?/ ]3 Z. v5 E7 C! _/ [. {; O他没有说错。 ; `4 w! r' @# E) I2 T" X
出云的身边,从来没有保留任何可以唤起关于锦辉记忆的东西。没有任何人,会和出云谈论锦辉、聊起锦辉。
2 n! n4 x+ q( a一切,被活生生抹煞。 & N. U2 A- r& Q$ k9 ~
经世的提议和执着,就在这个恰当的时候,使出云情绪敌过理智。 . z* j$ J6 y5 b
没有整理好头脑里的东西,出云话已经出口:“好,我答应。” ! L3 K4 z( t" r$ q9 _
咖啡飘散四方的虚缈热气中,出云决定,至少让一个陌生人,知道锦辉的存在。
' a, X: Y, J' d6 ?5 B  T& }至少有一个人,可以证明这段不美丽的爱情。 - u: A& y" p( E! u* ]
它虽然不美丽,却真的曾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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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o$ P- P/ Q  E  F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三章 ) l8 [3 x. ]. E9 q" k! {0 B

$ q7 W& [3 b5 N  J$ ?, Z# N出云与锦辉结识的经过,几乎与结识经世的经过一样。
" M, r0 j7 l& U- U两个不应该出现在某个地方的人,同时出现在某个地方。因为彼此身上都带着强烈的不融合感,而发现彼此的存在。 % }% V6 _+ {( @3 R, O* O/ _
那一晚,锦辉喝得比经世更醉,出云隐藏在内心的罪恶,在看着他迷离的眼睛时,忽然令人惊讶地浮了出来。
; U( e2 {8 J- e锦辉已经失去应有的自我保护能力,出云每每回想起来,按他当时的醉态,如果不是碰到出云,也许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 E0 p% C( X5 }; A. A
“你家在哪里?”又几杯酒下肚,出云别有居心地问。
& @0 }: D+ F' z& u) q1 l, @锦辉摇摇头,仿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没有效果。他勉强指指口袋,趴倒在酒吧台上。 % J: i" h7 o5 f  u" F7 H& V
出云叹气,他伸手进锦辉的口袋,掏了一大叠东西出来,打开锦辉的钱包,里面的身份证上写了地址。
0 Y" y3 k1 C' ]- `于是,他搀起锦辉,结帐,招了出租车。
+ G) N/ v9 @/ Q/ S; G: P事情发生得理所当然,两人都醉了,锦辉更是醉得不省人事。一个晚上过去,印象最深的不是激情镜头,反而是彼此拥抱着沉沉睡去的那种心满意足的安宁。
& x* _: B( |. I# Y& F  A4 m1 |1 n9 N, g, P, h; E# z
说到这里,经世已经喝完杯子里的咖啡,笑道:“很戏剧性,很浪漫。”他对站在远处的侍者招手,转头对出云说:“这样看来,我昨晚真是非常危险。” , C. a  c+ _/ Z  _! Q3 G) @6 \
“怎么会?”出云问:“你不是锦辉。或你认为,我是对任何对象都会出手的人?” 8 g' R8 ?9 `8 n, @( o' I+ b9 F7 L5 q
“我怎会置疑你的品格?”经世用一个极淡的笑容安抚出云:“我不过觉得自己没有锦辉的吸引力罢了。”
7 b* H) j1 T& M3 ?8 H& t+ O) P! F“经世,把这些事跟你说,我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2 j$ `. q1 |6 U% r1 N  r“这是对的。你自己也知道,把秘密与人分享是对的。”
3 h% Z& T8 P( q! Z“荒谬。”出云重重说了这两个字,仰头把咖啡一口气喝完,也招手要了一杯新的。
6 a3 {) m  B/ D; A" b咖啡送上来,缥缈的热气,似乎能让人觉得安定。 3 p7 g3 ]7 m9 v6 [6 v7 Q
经世轻轻问:“后来呢?醒来之后的事情,还记得吗?”
+ d  c) t& ^: e! k& k“能有什么事?你觉得可以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出云苦笑,他把焦距调整到淡紫色的桌布上,仿佛在用心研究上面的花纹。 2 r0 B! a  H* f5 W( W

! Q9 ]1 O  e( E8 G4 B9 ~: e$ ]拥抱着醒来那刻,是无比的尴尬和窘迫。他们互相瞪了对方片刻,才恍然想起昨晚的荒唐,同一时间的沉淀后,大家都决定采用最流行的方式对付这件事―――漠视。
( [/ v$ Y3 A$ v2 {2 }; g6 M% R“早安。”最早开口的,是锦辉。 8 {- W+ V7 g5 g+ R9 r1 L
出云不自然地扯动嘴角:“早安。”
; S; b% ?& ?1 Z" }2 {& y: W相拥的姿势令大家都觉得舒服无比,他们的距离,近得可以把对方脸上的毛孔看得清清楚楚。互相说了一个简单的“早安”,已经彼此明白对方打算处理这件事的手法,于是都轻松起来。
2 Z; c. l) t! L/ H& I6 {4 ~8 w$ t至少表面上来看,轻松不少。
4 y+ N6 d/ g6 }4 a: X锦辉问:“你要上班?”
0 P- ^3 m7 C/ h( Q; L" f“要。” 4 z' z( k" ~5 E+ C0 i5 p
锦辉笑了一下。他的轮廓很清秀,笑的时候,嘴角形成优美的弧度,自然之极,刹那间让出云有惊艳的感觉。 8 H; l, f+ Y2 j
“那起床吧。”
! v. U" t8 Q$ ^% x出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双手,一直搂着锦辉。一手搂腰,一手搂肩,他局促地松手:“哦,对不起。” 9 W& d" M) _; [9 p& B
“对不起”这个词语,此刻分外敏感,最容易挑起罪恶感,也违背漠视的原则。出云话一出口,就立即后悔。 / x, Z( h0 y( p7 D
幸亏锦辉没有说什么。他聪明地不做回应,从床上拖了一条薄被单,裹在身上,走了进浴室。
, ?9 P& ]% d! g$ J. _: ^2 V) E8 ^' E见他暂时离开,出云松了一口气,靠在床头,用目光找寻自己散落四周的衣物,估计可以用多短的时间赤裸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穿戴整齐。
  P6 H1 S4 o% ^' l若在锦辉出来前把衣裤穿好,那就最好了。
) l0 g6 @8 M* z可是还没有行动,锦辉已经出来了。他显然没有把事情办好,身上还是裹着床单。
* x; m( Z+ h" G& U( k. o“想抽烟吗?”锦辉问。
3 [& C4 m8 k: k) K- O% N. _( J出云点头。 7 l" i3 A2 W  ~7 T
锦辉又笑了,他从床头柜上找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扔给出云,自己也夹了一支在指间。 8 {+ Y& |# \/ n* o
“我换衣服,大概要十五分钟。”锦辉指指浴室。他留时间让出云放心处理自己的问题。 8 l# {: C5 h# Q$ Y" D5 a0 E% V0 L! p
出云感激地看他一眼。 $ y0 d6 P/ T1 G# n5 _
没有再多话,锦辉进了浴室。 6 U+ p& C' c* ?! U5 T5 B; G
十五分钟后出来,他已经换了衬衣长裤,出云找回所有私人东西,穿戴妥当。连开始凌乱的床,也已经被出云整理好了。 : h" x0 m$ j3 I
斯文整齐的两个人,默默对望一眼,此刻才觉得一种说不出味道的有趣新鲜。 ; a: T( k- L+ r, O" y; W9 X
所以,同时轻轻让嘴角翘了一下,望着对方的眼神,也微微显出仔细观察对方后的满意。 ! p' H2 x( ]/ ?; q$ B5 i# B/ U
“咖啡?茶?”
& A* G; G4 T; ^0 p“随便。” % ?! e0 h- r; T+ ~" O* I1 b. ?. C
锦辉泡了两杯速溶咖啡,从冰箱里找了一些饼干,放在桌子上。他没有立即吃早餐,转身对着镜子开始系领带。 * r0 m) c0 Y( a. y' {
细长的手指,虽然美丽,对这要求严格的领带结却似乎无能为力,好一会,锦辉还在和脖子上的领带缠斗。
1 R, Z/ f; d5 ?7 t, m9 c出云静静在桌边看了半天,空气中仿佛弥漫了一种极为被人渴望的气息,诱惑着他。他叹气,放下手中热腾腾的咖啡,站了起来。
0 ]" i4 [/ a, _, S+ |& R( ^5 g) E“我帮你。”出云轻轻说了三个字。 5 b- e; N. f1 O
锦辉诧异地回头,目光稍一接触,又骤然躲开。他顺从地放下手。
5 e; }, m$ ^8 y  _4 ~出云的手,缓缓伸了过去,用熟练的手法,慢慢帮锦辉打出一个完美的领带结。
8 A4 c; i+ K( e+ I一切安静极了。 7 F8 {4 b; d5 T4 G6 E# k
阳光从窗边斜斜射进来,出云却觉得所有的光辉从对面的锦辉身上发出。 % z: ~; q' T7 s6 o  u9 r
他从来没有用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大的耐心,这么虔诚的态度,去打过一个领带结。 7 o; y2 ?5 i6 b& \  ^) v1 u
领带结打好后,锦辉说:“谢谢。” 5 ?# y: S; G; B
出云退后一步,看着衣着整齐的锦辉。
4 Z2 r4 t5 ^  ^; T, Z" [+ ^“不用客气。”出云礼貌地回答。
. y* r# `, C3 D* M; t3 I克制的生疏和冷漠让人窒息,这几秒的时间,仿佛处于真空状态。
4 m5 g9 R( t7 u- l骤然,出云的呼吸急促起来。 6 G) E+ f9 I0 k3 t# W) [7 G
沉默的空气和窗外明媚的阳光形成强烈对比,令他觉得一向被压抑的感情要狂涌出来。 7 {  i2 P# O' H3 ~
出云双手一扯,把亲手系好的领带粗鲁地扯了开来。 & m1 I- v9 i6 j4 w
锦辉就在这个时候,理所当然地伸手,抱住出云。不用力,但理所当然得让人觉得这就是他们一向的位置,天经地义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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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18:23:42 | 显示全部楼层
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四章 3 p6 H' L" Y: `1 L2 Q0 @
# K5 b  V, w! U6 v9 [# t$ `" G- |
要出云把锦辉的记忆从口中叙述出来并不容易。
; Z7 I/ T  G1 I, @* t2 _( |这是一条扎在心头两年的刺,他已经渐渐习惯它的存在,几乎与肉结合在一起,这个时候把它拔出,似乎有点残忍。
. J9 j5 k! v% x* N经世的眼神,一直保持认真和诚恳。他专心的态度,令几度打算退缩的出云继续叹息着说了下去。 2 L# o# C5 n$ m! a
关于锦辉,相遇和相识。
3 x2 o, s0 g8 @5 ^) Y5 M他们的故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很少让人兴奋和感动的情节。 . A6 O" O$ X3 `
冗长而枯燥。
9 w9 }) O6 `% A$ L5 {7 q两人在餐厅里坐了整整一天,还没有说到最后的分手情节,天色已暗了下来。 + a3 Z4 y) S4 R+ Z! n
“哦,”出云浸在回忆中,偶尔抬头,才感觉时间的飞逝。他有点不好意思,对着窗外看看,歉道:“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对不起,经世,让你浪费了一天时间。” ( I( p  h8 ?, U# G2 G2 A+ f
经世笑着摇头:“我对你的信任只有感激,你又何必道歉。既然天已经晚了,不如就在这里吃了晚饭?” 9 p+ Q9 f! M  }8 o7 g( M* r% {
“听你安排。”
" r7 \/ {" `3 G- s; N0 `  Q经世招手,问侍者要了餐牌,看着上面扭扭曲曲的英文菜谱,随口问:“锦辉喜欢吃什么?” 7 z: E) c9 I+ ~1 t
“他不喜欢西餐,我们很少到西餐厅。”出云沉默一下:“其实是我太少和他出门。”
2 w* \3 Y0 L4 s$ N经世抬眼望出云一眼,轻轻说:“出云,你很爱他。”不是疑问句。
& }" c2 x8 t+ O“是吗?”
  J' D) t  }* e+ J你不知道,有一盆断肠草,曾摆在窗前。
' |3 D  l" g9 }& q1 U+ L9 W“不是吗?”
; A. X! q  T- }出云没有回答这个有点刺心的问题。 " @8 r7 t: x( C
晚餐吃得有点沉闷。
8 {, G: m" U9 z一天的回忆沉淀,出云很难谈笑风生起来。经世也十分体贴,没有多话。 3 I" N; b8 X& _
饭后,出云提出回酒店休息,经世说:“休息一下也好。出云,明天可否继续?你的故事,我很想听下去。”
/ k  g! p! O! {- ^4 N+ X* _“经世,这是个悲剧。” 7 S+ h1 P. g* X: \  B; y! [0 k
“让我分担一点。” 6 V/ n2 t4 P+ u6 j9 h/ c4 {
瞬间,出云的心被微微撞击一下。
1 F! k7 @$ X5 o: P8 G8 G6 U他点头:“好,明天。”   ?+ L; z: S+ l$ Q4 r3 L* e8 w
“还是这里见,一起吃早餐。” 6 i- Z" F% l' N, c" i0 _! |
“好的。”
$ q( F1 u, E6 `9 _
8 d! K/ S  X* |# y: Y; P" C和经世分手后,出云没有直接回酒店。 0 M; N. {: {) R
想看海。 % ?5 W1 i/ j0 b1 D6 w" [. d
沿着小路,未到海边,已经感受到海风的腥味。每走一步,耳边潮声仿佛越清晰。转过一栋新起的建筑,加勒比海赫然出现在眼前。 # X0 U8 R6 H0 y4 ^- z$ S# k: P
加勒比海,你永远美丽如斯。 . D' }/ r: V; E3 W
“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 ?8 y9 J! u, I6 z$ E# u“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0 `1 C2 g* X  |& _7 p  z; j1 |
“海?” 7 q7 ~& f. d" U# U
“对啊,加勒比海。”他抱住锦辉,动情地说:“蓝天白云,加勒比海边,一同听潮起潮落。”
% Y8 D/ r0 g+ S' t% e海风并不强劲,柔和得如同少女的发拂过脸庞。
& N3 O4 d, _0 s出云不耐,他希冀海风更大一点,最好呼呼而来,到达几乎能把人吹到天涯海角的级数。 0 M4 [1 k: k, h3 P  g# N
回忆持续倒着镜头。 + S, {9 A; G9 @8 B$ H) D" v
“若是可以永远这样,那有多好?来去匆匆的出云,你有时候让我心碎。” 0 |4 A+ u/ x; W4 }) s( t" T
“锦辉,我们注定要受伤害,请你坚强。”
5 F' K; W+ P5 _* F霓虹灯下,他们背负着不能解脱的道德压抑。
6 r/ f/ y# @# ~! e" z“我是被你藏起来的一件无名物品?“
6 ~4 t, B' _! u( `& X* L$ X* g/ @出云抓住锦辉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专注地说:“对,藏在我心里。”
% q# ]* M# S. d+ ~1 f! |锦辉淡如烟雾的微笑掩盖了忧色:“出云,你爱我吗?” ; w; O& V! t* b$ M! S4 t
出云说:“锦辉,我爱你。”
+ d% G& S% e9 y. C2 i  L“对,你爱我。”
" p" R# r/ s8 `不是疑问句。
) M; ~" T) W  E6 f$ N2 X爱珍贵,所以相遇珍贵、相见珍贵、每一句说话每一个眼神都珍贵。 - z! g. z; r" f$ {+ F* Q
锦辉抿着唇:“纵使有一天被你抛弃,你也不会忘记对我的爱。” : [$ s3 W1 e, `
“抛弃你?”当时出云还没有结识慧芬,他笑:“锦辉,我认为我会负心?”
9 u8 H/ z# v) l/ c2 q“你的心不会负我,但你的人会。”
% _4 x- B% j9 J0 B“好了,锦辉。”出云把锦辉用力搂在怀里,叹气:“不要胡乱猜测,那不是我们的结局。” 4 \) k; f' g! M, j4 d
事到如今,证明锦辉确实所言不虚。
! G: ?+ h* Z! ?8 G# M! W2 H2 }- N& e出云一直认为,自己隐瞒众人与锦辉交往的种种预先功夫,不过是为了暂时抛开同性恋的负疚感,不至于对工作和人生造成太大的冲击,绝对没有到头来抛弃锦辉另寻千金小姐的打算。
: _0 O5 |; O/ N他曾经,的的确确打算一生与锦辉在黑暗中过下去。白天上班,夜晚在温馨的小房子里胡天胡地。
7 @& O- n$ `- b0 o8 P  q( I但锦辉却似乎有预知能力。他明亮的眼睛,已经预见这悲剧下场。 - R6 z# P+ t$ a. {/ L
难道我当初的隔绝布置,已经潜意识里有了抛弃锦辉的打算?出云第一次把这个可怕的问题拿出来问自己,是在两年前。与锦辉分手的过程顺利之极,使他平白绷紧的神经和预先提防锦辉胡闹的布置完全无用武之地。
; I7 R/ j  d) U是吗?在第一次见面,在第一次惊艳地沉溺到锦辉那个淡淡的微笑中的时候,已经下了这么狠毒的心肠?
* k4 V  ]: [* P* f' r5 r1 e9 E4 w1 S! \. ~锦辉,竟比我还懂得我自己。当我茫然不觉的时候,他已经预想到我的未来。   X0 H5 z3 R  Y- g8 b% w: h
从此,出云不再信任自己。
* t3 X( c# I+ t/ L$ Z; I( ^他不敢再信任自己的爱,再也不敢。
5 t" c0 U3 b; N% @
* O- X( Z1 Y$ E: [' u在海边呆站很久,出云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 O" B& T3 m5 |1 u* w  X他惊惶举手擦去脸上的湿漉,发誓自己并没有自我折磨式地回想起锦辉和自己的不幸结局,他回想的,不过是两人的欢乐和温馨。 9 X( P' Y7 m# ~( e4 E. z
可为什么,眼泪却涌眶而出。 , @: G& `- B( ^- c
愚蠢!
4 X" f% L; _' J' u. G$ E1 L' |
' k  ^/ _4 @$ `/ n0 Q+ K; Z: q. S回到酒店,电话恰好响了起来。 ) i; S2 i- n) w" u6 V
会打这个电话的,一般是生意上的几个好搭档和他的私人机要秘书珍妮。出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调整过来,拿起电话。
' C- ~  d% y. D% a: o“喂?”
* f7 w7 b5 u5 c, p3 R话筒里传来的,是企业里另一位董事的声音。宋楚临,出云在生意上最有力的支持者。
" P* c  Z. S6 E7 z( I2 U  E“出云,你还在度假?天,为何一天都找不到你?”
' [* G5 y2 Y* `“今天情况特殊。”随便一句当成解释,出云警惕起来:“怎么?香港出了什么事?” 8 S6 y# C  p, x" F! b/ _% c2 A
“大事不好,你的泰山大人奇迹般醒了过来,真不知道现代科学居然发达到可以如此有效治疗中风的地步。他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 }1 C' a$ Q" m' A  s, A
出云反而松了一口气,轻笑道:“原来如此。这是好事,他毕竟是我岳丈,我也希望他快点好。”
  P: Z0 A0 z! m/ s7 B“提醒你一下,公司内运作,已有人告诉他了。现在他人还在医院,已经频频密令旧日心腹前去听令。还不快点小心起来?”
  F& a2 V& K6 V: P) F$ q出云冷笑:“尘埃落定,前度董事长能有什么作为?启迪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不如好好度晚年罢了。”
! B( ~9 I6 ^# _7 _6 }  ^: K“老头子手上还是有一点筹码的,小心他忽然发威,将你踢出董事局。” : U: j0 U- Y) ~8 h* Q. V" r0 P
“他不可能有这么多股份。”
  x' U6 N& T& H5 u“那你打算继续度假?” 3 n& y1 Y2 q2 v; h% ]
“当然不。”出云抽出烟,点着了。“小心一点还是好的,我立即回来。” % C1 {4 l+ a! B- g% w% _
宋楚临高兴道:“你行事一向谨慎,我也不多说了。这个通风报信的功劳,可不要忘记了。”
9 k9 Q& ^9 [! V& g3 d! N* z8 {“绝对不会。” ' U: \8 g( x/ q; K
一通电话挂后,出云坐在窗台上,把手上的烟慢慢抽完。
7 G/ H& x- P, x1 t" ?( M3 p虽然从这里望出去,再也不如当日那般可以看见加勒比海,但是还能听见潮水的声音。当日,锦辉捧着那盆断肠草,到底想了些什么? % p$ M1 q$ v$ Y6 C1 S' O
出云懊丧地摇头。
) d* i/ a7 E* D. K2 W3 y又是锦辉。
- D* D2 [) ?* n0 N* r! K好不容易埋藏了整整两年,为什么定要提起。他觉得这个要怪罪经世,又隐隐觉得经世是上天派来惩罚自己的使者。
& F$ Z7 [+ w  ?% ]或,是加勒比海让他失去理智。 9 [5 c! A& f& W& W: b# k
出云把燃到尽头的香烟狠狠按在烟灰缸里,决定把关于锦辉的记忆,从四散的空气中统统捕捉回来,重新关在胸膛那个小小的空间,再不让它们出来。
9 Z2 W& n; P; P2 P( d0 W睡前,他按经世留下的酒店房间拨了电话。
( B( W5 g- v6 K2 C9 m6 j0 X$ D4 e' z5 S“经世,我明天要回香港。早餐之约,只好取消,对不起。” : |  D0 r, e4 B# j& ], w
经世有点惊讶:“哦?工作上出了问题?” 2 W; i# S6 `' ^% z+ U
“算是吧。”
: P# d" x5 r+ e: Z“那好,留下联络电话,我们以后可以见面。” ( b/ t8 T: x/ P- v6 i* e& q
出云说了自己的办公室号码,又道:“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能认识你是这个假期的一大收获。”
4 d6 y" I# ]' I2 X  X“我也是。一路顺风。”
) @3 S4 n/ _- i1 W  X$ A+ A7 }“谢谢。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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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1 O- M& X* ]! q( ]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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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回了香港。 : D5 D5 G+ V; G: Y7 e& \5 o
入了公司,一切安然无恙,人人精神气爽,见到出云,纷纷起身鞠躬打招呼。
: l: ^! ^0 h& X3 E, g! w" ~“董事长早。” / A1 q, [- {* I/ L
前台漂亮的接待小姐,更送出云一个特灿烂的笑脸。 ' Z9 [, n1 V* O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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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加勒比海,那股沉甸甸的味道似乎不翼而飞,出云舒服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开始觉得这次度假当真不明智。
8 q2 B# @8 S+ g- A! k. e# L坐在董事长的真皮坐椅上,才感觉真实。
3 E: A4 F4 K0 z那没有间断的潮声,扑鼻而来的腥风,不过是梦。 3 w7 A% Q2 E& a
连经世,也仿佛是虚幻出来的。
4 l+ J7 Z& C* s  Z3 _! K台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9 j! l; d, N0 `  R8 a- A4 J9 Y& R原来是慧芬。
% j- o8 E  g# @3 T3 C" S3 i) r; X“出云,爸爸醒了。”
! \! Y( p7 i3 Z( p出云打起精神:“对啊,真是好消息。爸爸身体好吗?”此次独自到加勒比海,可以说是一次夫妻感情上的背叛。或者说,他从来不曾用真情对待慧芬。
+ D$ }- @* g  b) I  e: ?出云心虚。 0 K$ J0 Z1 o+ K( v+ n5 J5 r4 ^
心虚的人总希望尽量补偿一点点。 / s6 q1 o4 N- \/ o/ z2 @
“你从加勒比海赶回来了?”慧芬一句话,把出云刚刚长出来的愧疚幼苗彻底拔干净:“算你知道大体,不然爸爸躺在医院,女婿倒出去快活了,真被人笑话。”
$ O" E# H9 v/ K5 o1 a: J恐怕是因为陈父醒来,慧芬的撑腰者再度涨了她的气势。开始渐渐培养出的一点点自觉立即抛到九天之外。 6 F2 k6 ?9 N% ]4 |4 k
出云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可惜隔着电话线,没有传到慧芬眼中。 " D3 A% I, @2 C9 V4 T5 h
所以,她仍气焰嚣张:“我已经和爸爸约好今天中午到医院陪他吃饭,你记得中午十二点之前要到。”
' {! [% F$ z% R, v, x" _( @: O出云冷笑,语气不咸不淡:“中午?我中午有公事。”
$ A( g( P8 b1 i2 ^) n  I& {“公事?什么事能比爸爸的病情更重要?”慧芬的语气开始尖锐,意识到出云近日态度不对,又稍微收敛,“唉”一声,十二分让步地说:“好了,那你一点前到吧。给你一个小时,对付那些事情。”
( A) W; n" c/ y3 q( y- k# _对这样不知道人情世故的女人,实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 v/ N9 M3 x7 {6 W" N出云不想计较。他按捺自己,绝对不要把慧芬于锦辉想比。他们没有交集,没有丝毫相似,也绝对不是一个层次。
# {$ A* _1 _5 M  F: i1 d0 Q8 x“再看吧。”出云扔了一句不算是答复的答复,挂了电话。 % j: D  |4 S4 ~+ y( f
中午,出云并没有去看陈父。
6 {8 y) u7 B# f根本没有和慧芬去看他的打算,不是因为陈父,而且因为慧芬的态度。
" @5 R+ t2 F* W, X) Q3 ~( h) I! h那时刻令人几乎发狂的嚣张和霸道,似乎要二十四小时向全世界宣布,看啊,我的丈夫出云对我是何等千依百顺,又是何等幸运,被我从贫苦大众中挑选出来。 4 `/ D% m# C. ~8 f- u' t; c
午饭是和宋楚临一起吃的,要秘书订了公司附近的中餐厅,包了一个小房,可以谈点事情。
2 y; P0 e; p& R6 h- r7 [+ Y宋楚临喜欢吃红烧肉,每次必点。
% }, i; J0 M- ?% Z5 m% O+ b% i把一块油淋淋的红烧肉放在嘴里,宋楚临对出云说:“你的泰山大人真不简单,醒来就已经全盘了解战局。看来他有打算把启迪从你这里抢回去。对了,怎么不去探望一下,刺探军情?或者作个夫妻幸福的景象,让他觉得家财全部送给你也是值得的?” - y, N4 Z8 g2 c- C( H3 d* M
出云笑。
8 Y6 Q, D7 G$ E9 {8 ?9 @全天下认为他们夫妻感情没有问题的,恐怕只有慧芬一人。 9 W5 p% i8 a. G/ a+ M$ H7 X
女人还是单纯无知一点好,如慧芬,世界未到末日便不用担心。 / c* I' F2 q0 W& H0 X
“他老了,能有什么反击?”出云挑了一小截白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咽了下去,才说:“如今启迪已经易主,我是名正言顺的董事长。丈人女婿,面子上维持过去就算了。” 9 ?1 E+ K! a% Y; J: E( S
“他手上到底还有启迪的股份。”
6 u* G5 e2 ~# S' m  p  R“他的股份能有多少?大部分股份都已经转了给慧芬,慧芬的股份又都在我名下。”
9 y; F! Q9 z( `! y“不要小看你丈人的功力,毕竟在启迪几十年,如果鼓动董事会其他成员,收购足够的股份,对付你也不是不可能的。”
5 q* u6 g. T( k( {/ F6 f出云觉得无端心烦,吃了几筷冬笋,再无食欲,放下筷子。
8 ]# q. \6 ^$ ]* D/ t“不要担心,楚临,只要你保证不转让手中股份。我们两人手中的股权合起来,绝对可以对付董事会。”
4 [$ _6 J' g4 v- p3 [. {“那倒也是。不过你无声无息把启迪捞到手,都没有看见什么激烈战斗场面,有点不过瘾。忍不住希望有点奇峰突出。”宋楚临又吞一口红烧肉:“来,你不要整天吃那些青菜豆腐,这个红烧肉不错,尝尝。” 6 y6 y, N9 Z9 l0 w) A6 l% m6 `, y
出云摇头,他笑着,又夹了一点青菜吃。 1 U& y; [) w) V$ |9 H
锦辉喜欢素食,不喜欢过多的油腻。和他在一起,出云也渐渐不喜荤菜。锦辉常常下厨,他做的白菜蛋花汤十分好味道。出云喝了这么多次,还是猜不透其中的玄妙。 ) ]* D+ m& u9 E- \- _
不过是白菜蛋花汤,从材料到做法,变来变去也变不出什么花样,为什么锦辉偏偏可以做出如此美味? / P9 h# t+ O2 J1 A" \& [/ G8 `
锦辉无所谓地说:“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你这些甜言蜜语哄女孩去吧。”
) S8 L  _  {( N% m+ J0 X  p出云委屈,他没有撒谎,确实好喝。
: P! X' v. }! H7 f' u. S锦辉才说:“或者是因为很用心的缘故吧。”半认真半玩笑的口气。 0 H: o1 a# B6 m! e
出云过了半天,才发觉自己又想起锦辉。 7 f7 y) J6 X, V, j' w' B
如中毒一般,什么时候都想起他。 - M+ n0 F5 n) C' h0 q6 U
他生气地放下筷子,让吃得高兴的宋楚临诧异望他一眼。 ) `. ~( s4 f$ K0 S( y0 ~4 H
“失陪一会,你慢慢吃。”出云站了起来,拉开门,朝洗手间走。
% f" Q, q7 ^; Y( _1 ?不能不生气。 " J- o) s' K0 B" z
明明不应该想起的,记忆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 k. l' ^/ _/ T3 O
如开了一个不应该开启的闸口,现在却怎么用力也关不上。 4 c! I0 Q% C9 x. E3 ^% h' E8 ]: \
思念随时随地淌泄一地。
1 n- g' t& w) {6 r# p  v7 K& {
9 K2 s4 {- @$ m( d晚上回家,慧芬冷冷坐在大厅,积蓄了一肚子的火气要发。
: G2 L7 X3 v; d“为何中午不到医院来。”
% {8 c( h, r! ]% n1 B“有事。” 9 i; {: \& c& t1 \+ I
“出云,你今天令我大失面子!”
) l2 U; s8 K, C3 C# ^出云疲倦地摸额头。他不想吵架。 2 [* O2 [5 U. |( B! w  G2 M" i( z
只好避到楼上。 2 j3 f2 K' \* m0 O0 p
不料慧芬得理不饶人,追到房间。
$ p8 S7 O* k  Z0 [& G! F; R“出云,我们今天要说清楚。” 7 M9 X1 z* U/ s
“说什么?” ! c3 A% X2 e9 z# A
“自从你当了启迪的董事长,对我就一直冷淡。难道工作比我还重要?” + `2 C# a% {2 y: y
出云很想回她一句:对我而言,什么都比你重要。 % n  U) X$ `- W( C
但见到慧芬开始抹眼泪,又觉得自己不能过于绝情。他没有忘记,是慧芬,挽着他的手,跨这金马玉堂。 3 `' O+ g5 C0 R1 |0 w* ^$ ~8 l, y% }
出云叹气:“我这么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不要哭,慧芬。” 9 j, T" ?# E; |
慧芬更是觉得自己有道理,受了委屈,声音立即放大:“你凭什么要我不要哭?我什么都给了你,我的青春,我的婚姻,我的将来。你还记得当初答应嫁给你的时候,多少人在背后笑话我?当年你不过是启迪一个二流管理者,要不是我……”
( S# d) w. I. h% n这是慧芬每次动气都要抛出来的杀手锏,把她对出云的恩,完完全全如镜头一样记录下来,没有丝毫遗漏。字字都让出云感觉自己的无能和低下,让出云不止一次愤恨自己选择了这条成功的捷径。 4 K. T% t2 S8 C. c3 Q: S
捷径总有荆棘,慧芬没有察觉,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出云万箭穿心,让出云浑身血淋淋。 & \* S: k3 K% a' v$ Y
出云终于忍不住。 * p$ f6 q7 K5 n2 I/ C' ]6 P
“你闭嘴!” : w4 v. O4 }  Q3 x, Y
突如其来一声怒吼,把慧芬吓了一跳。例行的杀手锏第一次中途停止。慧芬诧异地看着出云,好像认不出眼前人是自己的丈夫。 1 ]- t; T4 m* m
出云与慧芬静静对瞪数秒。
1 ^0 A, s0 f9 o* I“大家都累了,睡吧。” $ M+ y% L" O$ X$ f2 j" v
慧芬对他给的下台阶没有感激,诧异过后,取而代之的是被骗的屈辱。她霍然站了起来,指着出云:“好啊,曹出云,你翅膀今天终于硬了,开始大声说话了!” : [) F; |0 P; M5 D
“慧芬,不要无理取闹。”出云冷冷看着他。 : X; {9 [7 ]' p
如今,他已经可以挺直腰杆。
9 B7 I' h8 ^1 I9 ?: t* P不明白事情的是慧芬。游戏规则,金钱到了谁的手中,谁就有权大声说话。 # z6 l9 J5 P, {+ H# p9 M/ _

% U5 e' c. m6 h0 [" y( }“曹出云!”慧芬大叫,愤恨不平:“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她认定丈夫一直对她爱如深海,一言一行甘之如饴必定奉行。
/ h3 G. A8 f# X! R, Y7 U“慧芬,冷静一点。我不过是不想和你吵架。” 1 b! J! a. n4 k( G; |
解释已经没有用。
! l" m- I, o7 y# l“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慧芬握着拳头,泼妇一样冲了上来。
. k. Y0 T* c% |7 s拳头打在身上并不如何痛,令出云难受的,是“忘恩负义”这几个字。出云自认为自己算有情意,否则早对慧芬弃之如敝。 6 {2 [3 k/ m3 b3 n
他抓住慧芬肆意厮打的手,将她推倒在弹簧床上。
- P* H9 c$ T, t& S# Q  v8 y“我今晚不在这里睡,你安静一下吧。”他从沙发上把西装拿起,打算出去。
0 _( x: W, D  P' d5 L3 m慧芬却比他更快,从床上霍然起来,凌乱的头发,配上蔑视的目光。 . v$ H8 r0 e8 D- Z) Y3 B/ @) C
“你不用走。”她站起来,回复三分大小姐的尊严:“我今晚不在这里睡。”
* }+ E9 O3 Z2 ]  l伸手把头发理顺一点,不看出云一眼,走出房间,边下楼梯边叫仆人:“备车,我要出去。” 7 ^* z0 |) y. c6 s
她这种仿佛天生就高人一等的态度,也是出云的最恨。 % ~/ t) j; e" g. H- _5 C3 U
很想冲出去告诉她这藐视的行为对自己不能造成任何影响,出云最终还是决定保持一点风度。
: N$ z$ v1 u+ k; k! n他扔下手里的西装,不再理会慧芬。
. n9 i* K5 p$ N# N; ]; _6 M洗个热水澡,躺上床,安安稳稳睡了。 , A! Y. C! V& E/ @0 ^
2 C- W- r4 T; C' ]
早上七点,床头电话就响了。 + `6 d$ ?& M5 G. _# S
出云睁开,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 Y( j& V4 M9 y: l% i' q- k接起电话,果然是陈父。 % h+ ]; g" m! \$ R5 E% ^; @3 h) c' [$ n5 O
陈父的态度,比起慧芬来实在平易近人很多:“出云,今天可有时间?过来一下,让我们话话家常。”
3 [7 R" o- H# k1 ^“爸爸,慧芬在你那里?”
0 y# d, a% ^" F6 n: z* b; X“昨晚陪我住了一晚医院,这个傻女孩。”陈父说:“我今天出院,会暂住大屿山的别墅,那个地方够清静。”
2 X! o) B  F' X“我来接你出院。” 4 F: _% E# C9 S2 C0 q5 a+ G; n3 E( }
“不用了,你也很忙。到别墅来吃晚饭吧。” $ U% |( d; H, y: R
“好。”
1 D7 e1 b5 ~: A6 a5 \( Q, w. ^5 Y) h) u9 k
晚上,出云如约而来。 . z# o+ d8 N  g8 g2 Y" u
进到大厅,陈父和慧芬正在沙发上谈话。慧芬抬头一见出云,满腔委屈泛上心头,眼圈一红,继而斗志昂扬,站了起来把下巴一挑,冷漠走开。 # q3 Q8 m/ t9 l0 j5 h& s2 A' [
陈父笑笑:“惯坏了。出云,到花园走动一下。”
# `' b- l4 e0 {8 m& ^" O+ ]他身体未完全康复,出云把他抱到轮椅上,推着他出到花园。 2 b. H# v) F. F: c; p9 C0 q
盛夏时分,花朵也争奇斗艳,惹来不少蝴蝶蜜蜂飞舞。 " B5 M  E  x2 V0 P9 Q( B6 x
出云选着荫凉的地方,缓缓推着轮椅,等陈父开口。 + B6 A) A9 A7 X0 e3 `* ^
“昨晚吵架了?” % G. m" K; ^4 }
“嗯。” 9 |: c3 a4 C) x) ]
“为什么?”
4 G* E& ~* Y0 t- A; R! V; i出云温和地笑:“爸爸,你难道不知道慧芬的脾气?” ' `" J2 q$ q( c) i; ?! ^
陈父没有作声,过了一会,他问:“慧芬把所有股份都转到你的名下了?” + a) g. b) r5 k, X  P
闻到淡淡的硝烟气味,出云立即警惕。   o1 m" m" u' \" [
“是的。”他对自己说大事已定,再也不必害怕这个坐轮椅的老头。 6 `* ]1 Q# W7 ?8 {8 ]7 W3 U
当日唯恐片言只字说错的惶恐,已不复在。
' `: ]! }  h( g/ G0 _, t) p陈父指指远处的凉亭:“我们到那里休息一下。” 6 s; k0 U* N7 s! t3 S& t% y
出云把他推到凉亭,才坐下来。 2 f9 S, @6 Y( ]; \  W1 n7 Z
“出云,我一向很看重你。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女婿,也因为你很有本事。我知道,没有慧芬,你终有一日也能飞黄腾达。” ( `3 F8 I7 C" i
“谢谢你的肯定,爸爸。”
" L8 E) P5 h" [' d3 i* v/ s. ?“但你也不能否定,没有慧芬,你要到今天的地位,最少要多用二十年时间。”这一句无情而又无可辩驳。
3 c+ y4 q5 l' L慧芬之所以敢嚣张至此,也是凭借这个事实。 7 w1 t1 {- Y- ]; k2 f
出云静静看了陈父一眼:“爸爸,你想和我说什么?”
( ^& }# Z. L* g8 {7 j“老实说,慧芬在我病中把股权全数移交给你,实在出了我的意料。”
: \- v+ d8 r/ U& J4 f3 H3 c% F“爸爸,你担心启迪在我手中不能发展?”
& N( X$ N6 L; ^+ D! u  o$ n“我担心的不是启迪,是慧芬。”陈父终于摊牌:“出云,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希望她快乐。钱,不过是用来买快乐的东西,有时候,它还未必可以买到快乐。我想你保证,会一生爱护慧芬,不对她有丝毫背弃。”
# \. ^; M2 f! a( }: c出云站了起来,极端愤怒。
9 o7 c4 r" Q1 y: A! q没有料到,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要受这样的侮辱。
2 I$ A# ?; j/ J  I0 q) N: A) e# j. [他所缺的,只不过是天生没有一个好的起点,让他施展鸿图大志。是的,他用婚姻换来的成就,可是为什么到今天,还有人觉得可以用钱来买他的一切。
3 n8 R9 q9 f5 a9 y) y“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4 V& X8 U1 Y& a! e4 Z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想要的已经到手,那对我这样快死的人已不重要。但我要慧芬一生都是曹太太,而且是丈夫对她专一爱护的曹太太。”
, V" ?8 U7 z7 p6 ]' O" \. L  z一生?怎么可能? % ]8 F. z- X3 A+ j
即使有人有资格获得出云一生爱护,这个人也绝对不是慧芬。
* ]: D0 Q! j9 c他辛苦坚持两年,也不过是坚信自己有一天可以凭自己能力摆脱束缚,寻找自己的幸福。
1 a7 s3 v7 A& {再说,他现在也不需要陈父的财力支持。曹出云今天已经展翅,飞上青天。 4 y& r5 y! F2 f4 ~7 U
陈父看着出云:“出云,我不过要一个承诺。对一个父亲来说。这不算过分。” 9 W+ `; f3 G5 z: b$ P+ M
“爸爸,你要逼我发誓终身不和慧芬离婚?”
5 G) U- x. T' |( T! P' L“不,我要你签约。一旦你离婚,财产尽归慧芬。只要你肯签约,就可以得到剩余的启迪股份。”
' P0 G- s7 ]. j- u“用财产约束我不能离婚?这真可笑。爸爸,我和慧芬的婚姻,要看上天怎么安排,带着钱财交易的永不离婚,慧芬也未必会接受。”
; `. B' p! J0 c! X; H  z0 L陈父终于威胁:“出云,不要以为你已经站在据高点。商场变化多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容易失去。” : q7 L& [4 [6 G' T  ]5 n
“你在威胁我?然后逼我签约不和慧芬离婚?”出云轻蔑地笑。 , ^# N- f5 q/ S; [
“出云!” ! P( Z3 @+ e# F0 M4 e; n+ l1 |
“老实说,慧芬的脾气,要和她相处实在不容易。”出云说:“我今晚还有事情,晚饭就不打搅了。”他对远处一个仆人招手,把行动不便的陈父交给他。 : x- \( C9 P$ {9 Y' n7 q0 G
“把老爷送回屋子,告诉小姐我不吃晚饭了。” ' S# g& f0 s$ k; [2 G
出云交代一句,潇洒离开。 . C; B- v1 S! |) A/ v6 S& b2 b

( Y* Q( h( K& A. K- y$ O7 f驾着跑车离开别墅时,看见慧芬正在阳台上,静静看着他,温柔如水,满满载着爱意。不禁想起,初识的慧芬并不那样刁蛮,可爱清纯,对出云发疯一般的迷恋。 : [0 U: m' K+ t) ^3 G
慧芬的眼光,跟随出云良久,直到跑车一个拐弯,才被抛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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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六章 : q5 r/ s# Y* H+ r(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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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临来电。 4 i% v. j7 }' C, W* `: s
“见过泰山大人,感觉如何?”
- w7 ]; |0 |! N# z! ?( P8 ?“会有什么感觉?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出云冷冷回了一句。
/ `6 V8 v$ L8 T' w- v: v+ k' E次日回到公司,一切依然正常。
8 v6 f  ^% I2 ]  z. j; O陈父暂时不见动静,出云与慧芬的冷战持续。
" ^  F% D+ C- v# H7 O0 h一个星期后,出云和宋楚临一起应酬意大利新开拓的合作伙伴,意气风发签订合约。出云高兴之余喝得大醉,连车都不能自己开,只能让宋楚临送他回家。
. L. @" s# f) s“看你样子不胖,骨头倒挺重。”宋楚临腆着啤酒肚,扶着出云入了曹家,如释重负把出云交给上前的仆人。 $ y5 ]6 L% N& z  P; ?0 z
出云已经烂醉,犹不忘向空气敬酒:“来,不醉无归。” ! s" f& l. p7 A
“还喝?平日斯文,一喝醉比粗汉更疯狂。”宋楚临白他一眼,看看表,匆匆而去。 7 }. x- \3 `& K8 ]7 q
他还有其他节目,隐蔽于市中的某座金屋,已有娇娃熬好参汤相候。
, L$ u' w' c5 l& M/ i# u6 r剩余工作只有苦命的仆人继续。   U. k5 e3 [8 }; x
几个人出力把出云抬到床上,七手八脚为他脱鞋、抹脸,安置舒服。 5 G- B% b" B7 D  L7 j
福婶是慧芬从娘家带来的老资格仆人,叹道:“看来都是有大小姐在这里好,她在的时候,姑爷什么时候喝得这么醉过?”
  m: h4 w( w. A/ w' z朱管家倒是出云自己请的,对这年轻的男雇主颇为体谅:“男人要养家活口,有什么办法?曹先生自己也辛苦。” ) J8 Y4 K/ l1 a% n$ _7 Z6 O
福婶嘴角一歪,想起现在出云已经扬眉吐气,自己每月薪水也是由他支付,也不敢象当日一般随便说话,乖乖闭嘴。 0 G4 X: _! V( l, A6 E! u- z. ?
忙碌安置妥当,帮出云把房里灯关了,关上门。
0 ~( G$ c% K: F+ A$ s8 n2 i" R5 X8 P: N3 U) t$ n
房内一片黑暗,夏日蝉鸣,隐隐入耳,听不清楚从何处传来。 " Y; N3 p8 u0 ?5 _, U: T; _
出云醉意熏头,却无法安然入睡。
) M/ c( K, S" z& i( t在床上反复转身,极度不耐。
# C. M) ]$ r3 d, R隐藏在心中的渴望,要破闸而出。
% S/ Q' y) ?+ |8 a7 O  D. i8 z仅剩一丝清醒,让他脑中景象不断涌现。 1 A; C# ~1 v+ X$ }/ A( K" D
景象里,晚风送爽,一间小小屋子,锦辉与他都在。
, x- P. o! G4 Y7 M9 m他们约定。 4 i; p( ^) o1 C( ?
“每年如此?”
+ e" i- D/ P& W8 b' H9 I8 P“对,每年如此。” + m9 _$ N( F, e1 U+ d3 C$ B0 e8 U
街角小店买来的水果蛋糕,一根蜡烛,一起许愿,一同吹熄,然后静静拥抱着坐在屋子内,看时针踏正十二点。 4 V8 V& {* R6 _
说:“锦辉,生日快乐。” 3 e% Y& M7 E% a1 y" I1 z# U

+ L, x8 W( o) n$ @今天七月七,原来又到锦辉生日。 - q/ o4 ~( J- a
和宋楚临他们在夜总会喝庆功酒,抬手看时针踏到十二点的刹那,心仿佛被重叠在一起的时针、分针、秒针戳穿。
) {$ ?( k( U; y: f从不知记忆会如尖利的针,忽然到访,无孔不入。 " J' o9 R6 n, @. D/ s
最烈的酒,也无法缓解这种痛。 ) j# H8 ]  U* a' J6 i& i
意识渐渐冷却,眼前只余一个定格的手表画面,十二点的时刻,渐渐模糊,变黑。 ( G& C2 C, [  W/ M$ g
身体懒洋洋起来,酒精终于发挥作用,让出云忘记一切。他折磨够了自己,闭上眼睛。 , K9 g- d! ~( X* q+ ~
已经荡在一片空白的梦里,恍惚间听见有人轻唤:“出云,出云。”语气熟悉之极。
( l% p  \4 B4 R( H4 }是谁?是谁在那里? 7 k% t. a+ U$ S5 T
出云极力挣扎,他要醒来,醒来看一眼。 , N. C/ G% o8 _) Q+ a* X1 ?
谁在叫我?
( P' j3 G, v( b7 X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1 ^7 T5 ]* e2 @' Q2 x9 @终于,掀开眼帘,房内黑暗一片,床前隐约一个人影,正俯身看着自己。 7 {' Z& @! l& U+ K# K
“出云?”
6 |2 c% y+ ^- Z不要离开。 0 @. `& o) U! V  A& \+ y# s
你去了哪里?我命中的光。 : S. j: h  L7 Z
出云既激动又神智迷糊,伸手把面前的人搂在胸前。
2 ^. y5 B, m- P, S2 u怀里人毫不挣扎,感动非常,紧紧抱着出云的肩膀,祈求多一点温暖。
: @8 t1 f/ `) u6 i2 S' h; k“哦,出云,出云。”带着呜咽的声音。
& k$ m5 [" j& m4 V/ L出云迷茫着眼睛,抚摸、搂抱,恨不得用全身的力气,把心事尽诉。
3 P) Q; F9 X  S+ d加勒比海的潮声,忽然出现在耳内,起起伏伏,还有带着腥味的风。 ' _5 ~% r% y$ ^9 |) K
窗台前,一盘断肠草。 9 A: v# `) K( A# j1 T5 N! a
锦辉那夜轻轻唤着出云的名字。 5 r3 V# Z1 U, g: S8 |6 ~
字字心碎,也不过为求一个温暖怀抱。 - \6 K' }6 |; k8 g" D+ A# P0 r" m
得不到回应,从此不见踪迹。 ! I2 A2 w  O# U1 T0 v
) H  }2 K) D1 E
“对不起,对不起……”出云喃喃,声音低沉温柔。
  |3 ?  U- D" U: p1 e& n0 J五指穿过秀发,轻轻爱抚。 6 S: U2 f7 p& b' ?' q
“不怪你。”怀里人抬头,泪眼朦胧:“我爱你,出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 {; R7 {1 }' r+ [" c3 S9 d
熟悉而陌生的脸,是慧芬。
3 K! k, l( y3 _7 Y/ U6 G! q出云立即醒了,热情冷却。 . Q5 H7 K2 U9 R; X
“我们不要吵架,和好吧。”慧芬可怜兮兮。她也不过是个渴望被爱的女人。 7 ]$ F. A5 W4 `) u3 }, H  c. r
出云抬头,找墙上的大钟。 2 B5 W- e: k& e% i( E2 d+ B
时针指向五,天色还是彻底的黑,若没有眼前人,锦辉此刻应该在我身旁,一起等看日出,沿着山路小径轻快慢跑,追逐清风。
; q. w. B3 L5 X. k" e他看怀里的女人,试图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演变,以至有今日。
6 O' t  y! P7 W- E两年前加勒比海边旅馆中的生离死别,忽然与今晚重叠。
! i& M$ u" n- ^% U) p( [难道要一生与不爱的人结合? ( f5 k) G2 H- Q! o3 X( L! t" I2 b
当年出卖婚姻,不过是为了日后能够自由自在,展翅高飞,谈笑人生。
' f6 H& _4 F$ y2 y7 r+ L慧芬已再无利用价值,自己胜卷在握。 ! V2 t+ p8 M; ^. u5 c* a; N
出云猛下决心。
" ?  b1 [) A  z! C1 W“慧芬,我们离婚吧。”   d5 u( Q& g' m: [) J  a1 l$ ^
慧芬浑身一震,不能置信:“你说什么?”
  }+ |6 \! l. l+ a* R# K/ [9 o“我们离婚。”
5 V* o( |, T. ^* h0 `$ O“不可能。”慧芬激动地摇头:“出云,你有什么不满意?你说,我哪里对你不起?难道就为了一次吵架,你就要离婚?”
  O( m) I: v$ {& X, W, G她永远不能明白的事情,出云并不想解释。
' @' O& r2 ~& u: L# M! W; q“让我们好好协商,把手续办妥。”
5 C6 P9 P  @, C“是你有了旁人?”慧芬神色一变,如要捍卫自己孩子的母老虎:“把她叫出来,让我见识一下。” 8 ~6 E% M3 g0 y0 N- i" q) p) J
出云不为所动:“我要离婚。” # U# i7 L6 ~7 q3 S6 Y5 q# F
“离婚?你凭什么离婚?”她狼狈,又要做嗤笑的模样:“不要忘记,你靠谁起家。全天下都会骂你恩将仇报,我问你将来怎么见人?你用什么理由要求离婚?” * ]" C5 g% a8 \" R+ E% [* J, J
出云把她从怀里轻轻推开,下床,打开抽屉。
, }! Z3 B8 I6 h8 P2 i这些东西,他本不想用。 ) V" b5 ?7 Y/ c" r
“看看这些。”
( k: u7 o$ ]: F- a& d  Y4 d. h' r照片不多,七八张从出云的手中散落在床上,张张清晰照出慧芬与另一个男人的脸。 0 G3 L& T) ?" A" x1 Z( i' }2 q- h
慧芬立即脸如死灰,她嘴唇颤动,惊惶起来:“出云,这是误会。” 7 z3 D1 R- L0 Y2 r" L0 H. R7 D
“误会?”
( g' V5 k- {2 q" `: r# [" F“我是爱你的!”她表情真挚,洁白的指纠住出云的衣袖:“我和他是初识,看了几场电影而已。”
% p; X5 H9 e& [/ o1 _+ S“慧芬,把其他的照片拿出来亮在人前,未免太没有意思。”
* Z2 f( a1 Q' e慧芬再震一下,悲哀地看着出云:“不过是逢场作戏,你知道……我确实是太寂寞。”她掩口而泣:“你整天工作,我想和你说话都不行。出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0 v) q2 y$ t/ y8 g. y, S8 M, C2 m
出云伸手,安抚她,叹道:“慧芬,与其这样,不如离婚。” + t/ t* J' _1 K( ^
“不不,我并不爱他。我爱的是你,从无改变。出云,请你原谅我一次。他不过是一次逢场作戏,不过是一场戏。”她急切地找救命稻草,抓住不放。“你还是爱我的,所以你才愤怒,你才要离婚。出云,你相信我,我一直爱你。我的心从来没有背叛你。” ) N8 P8 T9 ~- S: Y6 i+ R6 o! h6 L
“慧芬,你还是幼稚如当日。”出云温柔地看着她:“我不怪你,但是我要离婚。你可以找到更爱你的人。启迪的股份,我把你当初给我的让回给你。剩下的,都是我自己挣回来的,已经够我发展下去。”
$ p. M3 w# N, z3 j“不不不……” " U+ g0 z2 K2 S2 @. F% f
“我会记住你对我的恩情,记住我是靠你才有今天,才有将来。” 7 J2 }" p6 H: U/ G
“不要。为什么?出云,有什么事不可以好好解决,为什么一定要离婚?我不会再犯,也一定会当个好太太。” ' L3 {/ Y( d$ @' u. t3 U9 n9 I5 [
“慧芬……” . b* n6 `: j# e5 n5 x; E
“我知道你讨厌我的大小姐脾气,但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如此,没有恶意。为了你,我一定会改的。不要离婚,出云。”她哭道:“我爱你,我是那么爱你。”
7 n+ @7 e. G! k# S0 ^出云知道,慧芬爱他。 * k5 r" V" r4 d( ]$ M) f, m! X
有时候,女人和男人一样,身体可以给一个人,心也可以给另一个人。
: ^8 v3 ~+ V4 ~1 k. L0 N没有什么贞烈可言,人生短暂,整天纸醉金迷的富家太太更知道要及时行乐。 $ z4 L2 ~1 n1 R) [" ]- L
世界已不同。
3 P9 c% x5 \+ I7 n“这不是问题所在,慧芬,我已经不想维持这段婚姻,请放我自由。”
/ ~. u7 \- V& [; {6 p* O! z; d“为什么?”慧芬抬头,一眼惊疑:“难道一句不想维持,就要我们舍弃这段婚姻?当日那么多的坚持,顶着那么大的压力……”
) D, W; q+ m" w4 [  M- Y缠斗无济于事,出云无奈,只有下杀手,直言:“我爱的不是你。” ; ?" a  k. \  E4 I; f5 U( z
“果然有第三者。”慧芬愕然后,感觉受辱,开始冷笑反击:“那你有什么资格把这些照片拿出来?出云,你那一位,又是何时结识?” 4 `# |: H1 U  O
“在你之前。” , t& d+ x/ Z/ e9 N- w
“在我之前?”
0 s7 c; W7 V9 Q) {0 ?  v) i0 A# }“不错,真爱在遇到你之前。慧芬,你也不过是我命中的逢场作戏,一切已经结束,是时候下幕离场。” 2 v+ G* ?1 w8 I- t, {; X- j5 K4 c7 ~
慧芬仿佛遭了当胸一枪,几乎倒在床边。 & r8 y1 Z) L- |
她恨恨抬头,眼中森冷吓了出云一跳。
  q' D: [2 C5 B( f4 o“逢场作戏?”话里绝望悲怆。 * k% t3 e) k1 _, I( Y- I8 q7 k
出云不回答,站着任怨毒眼光射在脸上。 $ m- a; r( o2 f& c1 w
“你娶我,就为了启迪?成功了,就要把我一脚踢开?”慧芬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终于狂吼起来,状若疯狂:“曹出云,你这个骗子!你居然……还敢把自己作的孽说出口?” 7 q% @2 t7 l. J! d3 u. g' o
出云摇头,事情发展过度,当场撕破脸皮,他不能保证自己头脑中的酒精已经挥发。 # H* f; Y& ~9 g

+ _& E# k7 }1 W6 D! D# @9 W他转身,打开门。 1 `3 ~( Y$ G7 v) z' W- W
外面挤在一团偷听的仆人一脸惊惶,鸟兽散去,唯有福婶做出忠心护主状,忿忿不平横出云一眼,从他身侧穿入门,到床边扶起哭得身子发软的慧芬,心酸道:“小姐,哭会伤身,你要小心身体。姑爷毫无良心,我也不要在这里做,还是和小姐一起回陈家罢了。” 1 [% D0 d6 G) |9 B$ @
出云下楼。
& n- P9 C+ u- s. x; G' e慧芬如梦初醒,推开福婶追了出来,在走廊上大叫:“出云,你要去哪里?出云!”悲哭更甚。 % v% [% u" o) ^# V& m) Z  W
出云穿上外套,上了跑车,迎风踩大油门,把一屋子的烦恼哭声扔到脑后。
7 C7 p8 y: m: L0 P4 y. ?: S1 T一路狂飙到了山顶,下车,对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他大声叫: ! g- l# _5 W: T, H# G5 A2 T. q
“锦辉!”
) {) d5 G0 {, O) ^, l  D/ ~“锦辉!锦辉!”
9 N8 U, C8 S" o$ h6 o! h“锦辉……”
& N( h/ _2 E$ e# D  s+ ]3 L回声重重叠叠,四面八方回应着。
) `7 }/ C: m( m; S+ N) \( O! a天和地都在旋转,象当日拥着大笑的锦辉一同跳快三,不断地转圈。
. N( t' Z* j  M9 I出云大口喘气,仰面倒在草地上。 4 O6 z+ L8 r: ~9 v3 j
他面上的表情,仿佛从一个极可怕的恶梦中醒了过来。
& z0 p% e3 F/ g+ [对着开始朝灰白变化的天,他轻轻说:“锦辉,生日快乐。”
( }: S* w! R2 X! r- E3 e/ c: R- N7 H0 l# R9 t- {3 u; H
启迪新任董事长忽然一意孤行要离婚,消息如炸弹一样在社交圈爆开。 6 @- u4 \0 C9 f2 x5 o
闻说曹出云忘恩负义。 ' y  o4 ]7 _1 W% J; T' L
闻说陈慧芬红杏出墙。 , o+ Q" Y) v/ s2 z  J2 i
闻说内有跷蹊,事关启迪内部机密。 3 I  r; B. X5 S6 v; Y8 h( b% O
反正不关自家的事,脸上带三分同情去探望一下伤心的曹太太(天知道这个名分她还可以保留几天),再把眼见耳闻在好友中得意洋洋散播开来。 5 @) W/ C' q" F
一方坚决要离,一方坚决不离,私下无法调解,唯有法庭见面。
$ C8 D* \* q/ s  `" y法律程序漫长,未有结果,商场厮杀却已经如火如荼。 + t% f, _8 k; ?% F$ C$ ~. y
事情发展得理所当然,陈家正式反击。 3 P$ L+ x6 p/ N" a
商场中人冷眼看这演了千百回的自家残杀。
' N& x; Y8 v. K. _* @3 L. A曹出云和宋楚临两个大股东面上掌握局面,董事局那群元老级人马和陈父多年交情,也不可小瞧。 7 |9 e$ W  w" T3 R+ Y. ^
原本料定大有胜算,正式交手,才发现估计有差。陈家家底厉害,除了启迪已经转到出云名下的股份外,还另有不少私藏,收购战一起,陈家资金源源不绝,让出云大吃一惊。
  B! H2 ~- b' d" R9 W启迪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员工人人自危,高层管理者暗中盘算哪方胜算较大,纷纷投注效忠看好的一方。 # N! n, Y2 Y9 c0 {- G+ L3 m
又有小道消息流传,陈家出动高层关系牌,几位手中握有大股的股东已经答应转让股份。
9 j( o' ~( i# D$ u/ p人心更加惶惶。
: {8 j5 G6 n5 z. d  v. i  r出云面上镇定,心内揣然。他不同陈家势力根深蒂固,不过是一个从孤儿院靠努力读书一路机缘奋斗起来的白手男儿。
* p/ P! S7 o5 {/ q一局输,再无翻身之日。
3 G& P- M* B* y/ S7 y" f启迪股价高得惊人,陈父打电话来谈条件。
+ _6 v) p' j, y; h: G“出云,自家人何必相争?取消离婚要求,我们平心静气谈一谈。” & y; n. V% Z0 G: I4 M+ m! P
“爸爸,我面前电脑屏幕曲线瞬间变一个价位,要我如何平心静气?” 5 N# X# z4 n' z0 y% f
“即使启迪重回陈家,也不过物归原主。出云,你是明白人,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只要你和慧芬还是夫妻,启迪就等于是你的。”
, P5 {2 Q5 x' ?- P; s$ Q9 I, W对慧芬,出云不能说全无内疚。他沉默,然后说:“爸爸,勉强和慧芬在一起,你认为她会幸福?何必强求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存在?”
. Y- n% f, O1 u' y+ {" x; f“慧芬深爱你,虽然她有时候说话会伤人。你可曾想过,当日决定下嫁身无长物的你,她需要多大的勇气?她太爱你,不能失去你。”
% d$ s. ^6 k( ^% Y' g% y# p出云感动。那夜赤裸的说出真相后,若慧芬仍深爱不悔,真是至情至圣。 6 b! Z( }+ R2 H9 n2 c9 K5 j6 \3 U$ \
可惜他没有勇气,再过仰人鼻息的日子。启迪回到陈父或慧芬手中,然后顶着姑爷的帽子继续在启迪工作,连仆人也可以随意用眼神侮辱,这情景光想想就禁受不住。
' c6 C, a& t! v$ Q& s% j- u6 Q“对不起,爸爸。” : Y; ?3 o" m3 }% I
“为什么?只要你不离婚,慧芬甚至不介意你在外面逢场作戏。天下哪里找这么爱自己的女人?” 7 n* q' e' a6 j+ Y" A; D
陈父或者话出真心,但要出云回复当年状态,重新受千般屈辱,他宁愿放手一搏。
* ]( f% o' L2 v/ i+ F% V谈判失败。 : K. q* C! P1 g4 P1 P, Y8 K- E
一通电话挂断,出云知道自己必定要面对更艰险的斗争。 . r, N0 s9 C* _) Z
宋楚临每隔数小时都办公室来一趟,搓手绕着办公桌走来走去。
- o- [9 q  c+ P2 ]/ H1 A“真不料陈老头如此厉害,他的资金来源到底是哪里?” ' d% U* m5 D" {
出云静坐,看着电脑:“这就是家底,不到绝处,不拿出来给人看的。” " x$ S5 [+ u, I; r# m
“亏你现在坐得这么安稳。外面已经如世界末日一般,陈家手上的股份越来越多”
) ~% x3 m! v3 d: s“暂时旗鼓相当。”出云蹙眉:“不过手头资金已经快到头,难以为继。” % R5 Y  {: ~- l# z
“陈家关系网实在深厚,没有几世积不下来。现在最糟糕的是许多股东都纷纷同意转让股权给陈家。” ( y  ^8 [9 K3 Y7 X+ R
“你以为我不急?”
+ Y, q5 o; z/ Y$ v* P7 N5 S3 j“万一……” ) K5 G( z! }0 U6 J, P
“楚临,只要你手上的股份不动,就没有万一。陈家手上掌握的股份还不足以把我至于死地。”
$ O1 d: C; C! O& v! q8 k“我?你担心我?担心你自己算了。”
8 U9 i4 X2 p1 R% b& F. I, s楚临夸张地做个鬼脸,大笑而去。
5 q0 ]1 V0 q0 p* T5 r5 x) \9 n- b慧芬连打几个电话进来,说的都是同样说话。
& `& V; U4 D0 k/ i! Q“出云,不要继续错下去,惹恼爸爸,连我也保不住你。”   x3 u9 t# C2 Y4 g# z2 c9 x
“我没有指望你保护我。”
: P- n4 D8 @' v/ G3 f  a3 W% j( B! s* ?“为什么一定要离婚?不要忘记,当初……” ) A3 W5 c9 w" T% w$ I( L% V
出云烦躁:“慧芬,有因必有果,有当初始有今日。离婚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 c1 _% a2 C, p* ]5 b
“根本是你负情忘意!出云,你没有良心!” 8 k( u  _& c0 d- O0 _
“既然如此,你何必和一个负情忘意的人生活一世?” 7 R( u% V4 b* d* h6 ^
“你就一点不念夫妻恩情?”
+ s' Q* J- A, |" L; B“慧芬,已经太迟。” ; l" f9 \( h; S. e; N3 R
慧芬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休想离婚,我不会同意。” 0 c4 \7 f4 ], a
“且看法庭怎么判。我坚信你的行为已经使法官确信我们不应该继续保持婚姻关系。” 7 h, l& p% u* \, h
慧芬也心虚,一阵沉默,才说:“出云,天有不测风云,离开我,你会一事无成。”
: a* ^" [3 H; q* W此话太伤人自尊,出云愤然反击:“慧芬,若能离开你,我愿遭上天试炼。”
* D8 E! O: L1 e7 @8 @. G0 C“不要说这么狠心的话,出云,你一向不是狠心的。我们毕竟相爱这么久,有什么不能平静解决,一定要分开?”慧芬凄然。 & ]  P! Y* w4 x+ h7 o* o; j
出云叹气:“我一向是狠心的。”
5 P% e8 p3 n5 f4 Y, l1 t你永远也不知道,那断肠草的故事。
2 H/ Y4 f$ N; X+ Q他挂了电话,按铃通知秘书:“珍妮,曹太太电话再来,不要接入。” ! H# M% U1 W4 E: X) m& O
1 k* a, j* g7 l  S, U
出云也信天有不测风云,但不料不测至此。
& Z/ \6 c. `+ y& E下午电话忽响。 + [9 P2 e- i; P7 t" J+ G4 J. t
“你好,我是曹出云。” . T# t" K) r$ q  n  K' R
没有回应。 ' i. I( k, T0 ?) O5 z6 e/ h
他奇怪,此刻时间宝贵,外面股市动荡,启迪随时易主,居然还有诡异电话。 # q' v0 X- S/ s( N1 @. M
“喂,请说话,不然我要挂了。”
/ v& P7 O8 L  t4 j3 k  ?话音刚落,对方已经先他一步,挂了电话。   H7 \, J. r+ b$ n$ Y
奇怪之余,出云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7 h, W3 s" X/ C5 y
谁?锦辉?他神色一变,立即联系珍妮。
9 V% V" o$ z( g4 Z# d“珍妮,刚刚二号直线进来的电话,帮我查一下是谁的电话。” ' b$ F* z! e3 O
公司电话线路装有记录查询系统,不到一分钟,珍妮电话进来:“曹先生,是宋先生的电话。”
: }% u* W, z8 d0 F) g+ p出云愕然,一细想,顿觉不妥。
% J" B/ x2 [7 [, x6 s: F楚临何事吞吞吐吐,临到话筒边不能开口? , o2 v; R$ ?! j
刚要拿起电话拨到宋楚临家问一下,电话忽然又响。
# i+ f' F% H9 y7 Y' L2 T他立即拿了起来:“楚临,是你吗?”
3 l- ?3 \1 @- w* f+ ^6 ]“不是宋楚临,是我。”陈父的声音。 0 j+ Z* G# `& L. _/ ]+ d, r
出云一边惊疑,一边放缓声音:“爸爸,有什么事?” ; D6 w$ s8 J, [8 d: N- @
“没什么,不过告诉你,宋楚临已经将他手上百分之七的股份,转让给我。” " R! w1 N" J8 U+ F- w+ R
出云心里咚一声,仿佛被人开了个洞。 0 u; B: j2 l9 c0 Y" |
“不可能……” ! |' u& P5 \$ ^+ T$ J, |
“姜还是老的辣,出云,陈家毕竟经历多年风雨。” 3 o: D" L7 {+ V- n) W; ~* X
出云浑身上下,都是冷飕飕的。 " q4 W8 ]/ ?7 B) |+ V* }
放下电话,脸色如死人一般。若失去宋楚临支持,出云在董事局地位不保。 ! a( N, U4 u: X9 r+ w; ]
不论他们动用什么关系及诡计逼迫他人就范,赢就是赢。 + [; e: ?# b0 Y
出云颓然倒在椅上,仿佛被人抽去脊髓。 ( y% ^" q4 k( a) c
大势已去。
6 _3 B/ j% ], `/ p还有什么人,现在手中握有启迪大股份,却还没有站到陈家阵列?出云匆匆在脑中过滤。 ; K* G& R" F( \0 j( M) ^
没有。 % T: o. w$ c2 F5 _
全想一遍,又再过滤一遍。 ( f& @/ r" ~  A+ O& C1 z6 R
还是没有。
. T5 l; l9 }- l- u2 n! k- k6 a! K只有一人手中还握着足够左右战局的股票,如同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草―――那个白发苍苍的黄书义。
* r1 c/ E- Q* j/ S5 q出云摇头否决,不可能。他和陈父数十年的交情,立场早就表明。要他转向支持自己,不如求上天掉个元宝下来。
9 p; j; V8 c8 _7 e; S7 P% |5 o) `( U但,就这样结束? % J+ H( k# T" m. _) \7 i
出云不甘。他从椅子上跳起来,看周围豪华装修,眺望窗下蚂蚁一样的车辆和人。不不,不甘心! : ~2 c. ?7 \7 r( _6 y9 d0 v
锦辉,难道这就是我应受的惩罚?
  y. S/ Q1 X' L在失去你后,因为思念你而失去所有?
) {# o- X, \) U1 N+ g% Y3 E- X0 Z
  t/ S% Q+ q, b+ \5 g( m! Z/ ~快收市,大局将定。 4 v' L) t" k' t0 S
出云茫然看着时间掠过,多少能人,一时不测,就被迫从昔日辉煌的高楼一纵而下。
% ^5 E# R3 M9 q8 V4 Y& V铃铃……电话又响。
* i- d: z% s& s* C, s- p5 x+ r出云浑浑噩噩,接了起来。
3 U; D* z$ T: C% {" H“喂?”
0 {: T6 e7 i! X, j  ]  L“出云,我是黄书义。” 6 Y" F6 V% }/ R% [3 t" a# o
心重重一跳。 8 Z2 k8 _0 d/ f2 z5 F5 o+ T0 e9 {
“啊?世伯。”这时接到黄书义电话,出云顿时觉得渺茫生机出现,语气恭敬起来。 9 g" m& {/ C5 [: e; _
黄书义并不热络,说的话却让出云激动:“有没有兴趣,收购我手中股份?”
, r) o# p  W/ X真是绝处逢生。 7 Z! X% I! S3 p+ ]  \9 H. I8 [
“当然有!”如沙漠中快渴死的人乍眼看见甘露从天降,出云抖擞精神:“请开价。”暗自盘算,手中资金将尽。但不论如何,都要把这部分股份收购过来。 1 i& r+ E7 F" i* m& l% {3 D  |) U
答案出人意料:“两天前的价位。” 6 A6 q' q" N3 k2 ?1 `
“什么?”那即是比现在要低许多的价格。 * W; |) o, V$ y  z9 a2 C$ k
现在时刻,居然廉价出售?出云感激涕零:“世伯,这怎么敢当?” ( u% X- C' b, _4 L9 |
黄老先生答得直接:“不必感谢我,你有通天手腕,当得起。”
, z# _+ b$ `9 c6 n出云一愣,其中蹊跷一时不能分辨,匆匆交接手续,松了一口气。 * `# D& {. x. R; P( c
成交完毕,躺倒在沙发上,才发现衬衣尽湿,方才一个小时,不啻于打一场近身格斗战。 4 r. H  o. W9 m  [  F* l
但转眼一看电脑屏幕,又不禁笑。 * w* R, a' n4 {3 u" V0 r# C3 `$ B
人生刺激,陈父哪料多年知交忽然倒戈?就如出云无法接受宋楚临临阵变节。 # }. z& U( A3 q+ m" P9 Y
锦辉,难道你在保佑我?
4 M- U' g3 G* }" f
7 n9 W6 Y" x" z& V# K' V股市交易结束,陈家那边灰暗情况不能得知,出云所在的启迪大楼却是欢声处处。
. [" s3 S: k. S. B2 e" J! W1 I珍妮敲门进来,兴奋得一脸通红:“曹先生,恭喜你!” ) T2 G+ T/ A0 Q
出云保持风度,微微一笑:“让大家出去聚餐,公司报销。大家都辛苦了,今年的年假全部增加两天。” 6 n. A) {! e# C4 B6 b2 n7 r
“多谢曹先生!” & l6 Z8 U, }( E: p
珍妮知道老板希望独自回味胜利果实,乖巧地退了出去。 1 C- A3 E6 C' v" \+ C2 |
门外响起一阵更大的欢呼,显然珍妮把好消息传了开来。
( l" S1 ?3 H  q5 @出云在门内,抬头看天。夏天日长,快七点,还不见太阳下山。
7 G& n3 L) n- C+ f# v  r3 o1 j# e2 T
启迪风雨变色的收购战,以出云胜利告终。 . N) V8 N2 a$ {( s$ ^
出云知道自己侥幸,陈家对他其实早有防范,埋伏已久,等着动手。但为什么事到临头命运眷顾,连出云也不知道原因。
, |6 x: g3 N  k9 A$ F3 Y黄书义和他做了一笔背叛老朋友的交易,再也不愿与他交往。 3 F' ?/ y1 l- m, _
宋楚临却来了一个电话。
5 s# l* U$ c9 G2 ~2 K. _“恭喜,出云,你终于还是赢了。”宋楚临淡淡说:“既然有如此厉害后盾,为何不早说?”
+ m+ G. O6 }* S: g4 v“什么后盾?楚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紧要关头,居然转让股权给敌人?” $ i. p1 C) Z3 O0 f3 z
“一言难尽,请不要多问。反正你要相信,我也是迫不得已。” ! G) N3 j+ g' ^9 G
“你的迫不得已差点让我从三十二楼跳下去。”
, D8 d: j6 B9 U; O“你还是赢了,不是吗?”
6 v$ y& u$ y1 \) W' _0 h出云追问:“到底什么后盾?”
4 y- z. q' |& @5 m( s- I0 Q“事到如今,何必再瞒?出云,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有这样强人相帮,也许我不会迫于压力,转让股份。”
' P# L8 C' i1 T' \宋楚临说完这句,就挂了线。 : q6 _# w* P, n+ c
出云拨过去,居然再也没有人接。 ' R& S( q/ N* _% I: ]

, P) K: a  \! p' E( R公司整顿需要更多精力,出云把此事暂放一边,全力以赴稳定启迪。
) ~3 Y8 t6 O0 f2 q4 `; k, U5 s一日,接到电话,对方声音熟悉,笑道:“出云,我要你报恩来了。” $ q7 Y; a' Q2 f
“谁?”出云眉一皱,立即又展开,惊讶道:“经世?”
* D6 ?- A3 @  p( R0 ]“呵呵,难得你居然记得我。”
* s! A$ l7 e) X, ~“你这样的人,要忘也不容易。”出云出奇地高兴:“怎么今天有空打电话来?”
. N: D* ?: J& a( O/ I0 A“你走得匆忙,又没有问我要地址电话,我若不联络你,只怕以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好了,我知道你时间宝贵,还是快说正事。”
5 Q) p+ I# V& T9 y& {9 A出云开玩笑问:“说吧。你对我有何恩,居然敢打电话过来要挟?” : F2 t9 M. g, f0 w6 i
“枉我费尽心力帮你整倒你老婆娘家,不是我,黄书义的股份能这么便宜给你?”
6 j  O6 Q% E& c! Z) v2 S7 ~出云立即跳了起来,抓着话筒问:“是你?居然是你?”
! y6 E3 s+ K0 d, F经世得意:“怎么?不信?” & o3 C/ r/ d/ s5 U* {
此人何方神圣,居然法力无边?
: w' {( f! q2 n& \出云凝神思考片刻,过滤所有可能,忽然想起一个大大有名的人,沉声问:“经世,你可是姓方?” 7 \; u: [$ F* f$ o) ~; R; d
经世哈哈大笑:“你真厉害,这也可以猜出来。” : M' ~5 ]- y: Y. _: K/ A
出云愕然,怪不得黄书义说他有通天手腕,宋楚临说他有强大后盾。
# r( Y, q4 o: f5 B: c& P“方家经营项目分布世界,实力无人可比,是华人家族企业的第一大家族。新一代大家长方经鸿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力卓越。”
1 q+ Z5 m. S6 c5 Q8 S“哈哈哈,你说得大哥如武侠小说人物。方家三儿女,经鸿、经婵、经世,我是最没有用的老三,只会花钱。” : D* g+ V8 l+ o
“不论如何,这次没有你,我必定一败涂地。”出云诚心说。 " V1 b  I0 z8 H8 N" u% R
“不必感激,我说了要你报恩的。”
2 `! d- u  p8 Y/ l0 L0 k! J“随便吩咐,肝脑涂地不惜。”
2 q, U8 u3 [# G“陪我参加姐姐的婚礼。在那个时候,希望有个知道我心事的人在身边。” ' s) o, t  H$ I4 l' m+ Z1 _
出云不知该怎么安慰,叹两声,答应说:“不论多忙,一定全程参加,不离左右报恩。时间地点?”
& q+ e- p4 W% N. Z" C“下月初八,开曼群岛,那里有我们方家的大别墅。我大哥疼爱姐姐,吩咐婚礼一定要隆重,从初八到二十八,整整二十天婚礼期。” , h0 Q. L+ U: K/ {) f) K
“又是加勒比海边?”
) m' d9 W, ^, c3 O2 Q) J( P“对,怎么,你讨厌加勒比海?”
) T2 B( t6 `; b' M“不是,一定如期到达。” # E6 ^  h& J+ f3 L  |& w

  h! e/ r0 G8 I出云守约,果然安排启迪内部事务,在八月初八,飞到开曼群岛。 3 }! ]+ N4 R1 W7 C$ W9 \- G& \
经世十分高兴,亲自驾车到机场迎他,还兼当导游,一路开往别墅,一路介绍延途景观。 0 I9 q* S7 a  k$ z& W1 b- U& r( t
进了别墅,地方很大,景色一流,宾客来了不少,都是提前过来庆贺,住在客房。此时三三两两在花园或方家的私人海滩享受。 - J; P# i9 |, Z2 Q9 ?
“姐姐在忙,明天当新娘,难免紧张。”经世有点黯然。 4 _( V" U& ^# V8 U$ p, C5 O4 B
出云拍拍他肩膀。 7 f. W  z. l9 b
经世苦笑,强打精神:“来,我帮你准备的客房在三楼。” 3 C( m1 L* Z4 s
打开房门,经世得意道:“如何?特意安排对海的房间。这么多客人的时候,好房间真不容易抢,我从几个古怪老太太那里争过来的。”
. J# [' C) ]; f: i方家二小姐婚礼选这里举行,一定带旺旅游业。至少所有五星级酒店会爆满。众多的婚礼宾客,怎么可能全部住到别墅里?怕只有一部分与主人关系密切的,才有入住别墅资格。 ! @- z2 C& {9 ]
至于海景房间,更是特殊优待。
8 F) l; B8 [$ t) }' f想到这里,出云对经世感激一笑。 - y2 Q0 g6 {8 e

" d+ ]+ m6 K6 {3 ?" S经世是个好主人,陪了出云整整一天,带他到处观光。 ( E/ |- N$ W$ m
出云不好意思,问:“你是主人,家里贵客众多,怎可以抽身出来?”
# Z8 V1 z9 o& s! h4 \9 Z" @4 ]$ F“那些贵客,自有专人安排仆人与服务,放心好了。你是我亲自请来,怎可以怠慢?” / Y# J+ y9 }7 _3 M6 V$ B0 a4 n
“明日就是婚期,陪陪令姐也好。”
, M% P; v5 w4 x6 P) [  g3 ^经世低头脱下名贵皮鞋,光脚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笑:“她自有人不离左右,何必我陪?”
. m) l' \, C4 j/ N: ]! H8 U0 H出云心下恻然,也学经世把鞋脱下,伸手道:“来,一起光脚跑跑,看谁先到前面岩堆。”
- i, u4 a2 K% T" c5 l“既然是比赛,何必牵手?” , h- i( w1 }9 E: n1 z
“你如果摔交,便和你一起摔。”
/ L% R& d) v& e9 M经世一怔。
  ?( H2 Y$ \4 U0 u) _出云也怔住。
" q& O* ^3 B& X. r$ h不料简单一句开解,听来如此动情。听者与说者,四目坦然相对,一时间几乎泪盈于睫,满腹心酸翻滚开来。
  R, a4 H% p0 F0 F) P
  `8 c  k* L4 v! J经世眼神变化,仿佛计算机急速运行,计算其中感情指数与其他,几秒后终于给出答案。
; {3 B. Z  k* @9 x“好。” ' ?: T! H( [7 x7 H
经世这个字说得太过认真,出云无来由心惊。
/ q- X! |) \6 k# s3 Y' e9 k自己是否发出不当邀请? 9 k( t" k. ]; V* b# c  i. D
正不知道如何接口,经世已经握住出云伸出的手。 # v+ }( w7 h2 t/ C9 ^$ ~7 `2 T. N
“来吧,看谁先到!”经世恢复原状,意气风发,率先起步。 ' G& y0 O" A$ U% `. h
出云被他一扯,身不由己向前跑。
: u2 c* t' l+ X5 u- d* Z+ |海风吹来,潮水来了又去。 1 w' A4 R. ]' w2 u& n
在海边散步晒太阳的达官贵人看见,海滩边,两个青年男人孩子一般光脚飞跑,笑声随风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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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0 19:38:21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哎!怎么就没有了呢!9 {- Z( R- B/ f' S3 t
多好的文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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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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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22:53:29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岩堆看起来好像不远,跑过去也不容易。
* t) U. w; }0 |6 C5 C; \8 e/ l( F两人到达时,都气喘吁吁,一手扶着岩石,弯着腰,拼命呼吸新鲜空气,舒缓肺部火烧似的感觉。
; q9 d& G7 G( t: r赢的是出云。
( z$ J3 a% T- K) u! y/ k天本来就热,一跑更加出汗,出云摇头道:“这么大汗,不行,一定要立即洗个澡,不然等下回去,熏坏别墅里一屋子五星级富豪。” 6 E! h- }9 D+ h9 _4 c4 V
“洗什么澡?”经世浑然忘记让他悲伤的事情,笑着把出云往海里赶:“游泳好了。”
% y% P. k6 F8 Z- @4 w" V2 K出云被他赶了几步,高档西裤立即受到海浪欢迎,被吻个全湿。
% u( {4 i8 ?- e“经世,你疯了。” : _2 E6 x8 a7 f: h# v
“今天好日子,你让我发疯一回。不要忘记,有人可是专程来报恩的。” / `9 V3 o) `2 }; X7 E; i0 q& W
出云对他警告一瞥,迅雷不及掩耳冲前,把经世拉下海。 " [3 d& v3 {: l( C
“出云,你疯了!”
6 ?9 S6 O/ O! ~6 i经世和他站在齐腰的海水里。 9 i8 q6 K; }/ {& C
“是,我在疯狂地报恩。”出云掬水,双手举到经世头顶,松开。 % `9 b: X" t, o3 t! g5 _
水溅在经世脸上头上,弄湿黑发。
! p% P7 T, b  x  Y$ ~& u瞬间,经世的笑容变得虚幻。 . C) q8 X8 H1 M9 W# \$ p  }
“你们以前都这么快乐?” $ Y+ T$ A5 i* M8 K2 f: w! j
“嗯?” ( U" M* y5 y- X& Z* ~' W  e
两人面对面,停下一切动作,只有目光相触。 ( s3 C0 d; m% Z7 F8 R* \' j0 |
“我是说,你和锦辉。”
7 ^$ M8 S* L- r) Y( o5 J/ R“快乐?”出云回答:“是的,很快乐。” 0 E- U; c4 m' v1 k: V
“一个要求,出云。”经世认真地说:“给我一个拥抱。在这个日子,你把我当成锦辉,我把你当成姐姐。就如时空交错,完彼此一个心愿。”   v! j2 S7 s" m" k7 @( o( h5 s* I
出云严肃看着经世。 4 _6 x1 S, E4 }0 j; F
屏息,思考,回答。
, E4 h3 B! W5 d) N3 S# _, P1 }; U“好。”
" Z% k" i! p; f, B- q他张开手,经世扑了进来。
! X  X: |: g8 l+ B$ I4 ~紧紧搂住,闭上眼睛,假设这是锦辉。   ]% x6 a2 ^2 X9 o7 r. N% w( T
出云轻说;“对不起。” 5 F% t5 b+ p( |9 o# x
我们曾经许愿,相拥于蓝天白云下,那紧紧结合的身影,将倒映在加勒比海。 5 b4 n; q! O: z, D, A- H

2 h: M3 L! M% \) X" p湿淋淋回到屋子里,经世和出云大大方方与所碰到的宾客打招呼。 3 O% i+ A' i6 h  `  t3 J
进了房,出云把换的衣服找出来。 4 p, y  B; J6 D
经世说:“让我先洗,不想回自己房间。这样湿淋淋,在走廊上被未来姐夫看见没意思。” + l0 i+ K$ [4 D/ P8 u1 `
“你的衣服呢?” ( {" D8 i7 X" }. |1 M
“你不是只带了一套替换衣服过来吧?”经世把出云找出来的新衣接过手:“暂时借用,归还时一定洗干净。”他嘻嘻一笑,进了浴室。
7 I7 R* w1 u& Q出云无奈,只好再找一套干净衣。
) W" ~8 L$ |' ^& g' S: v! O' @- D一会,浴室门开了一线,经世探头出来,开玩笑问:“可要进来鸳鸯共浴?” & E6 R+ O/ D* X# h
出云一愣,正色道:“你说真的?”
# U. F& ~3 f3 H' R. {0 u5 }0 [) N“鸳鸯共浴不是真的。怕你湿淋淋在有空调的房间里等着凉是真的。反正都是男人,只要你不霸王硬上弓,怕你什么?” 2 s+ o0 U1 e. ?/ b* b' ^
出云笑了一笑,站起来,果然拿了衣服进去。
. R6 E9 T/ y" f  n砰,浴室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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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就是婚礼前夜的隆重酒会。 6 D7 g. r5 A) u& [
经世穿着出云的西装衬衣,引出云去见他心目中的女神。 8 h2 n1 P0 c% b; M5 k$ Y4 m
不愧为方家酒会,花团锦簇、衣香鬓影,难得一见的满场风流,女客颈上手上各色钻石红蓝宝,争奇斗艳。出云即使见惯场面,也不禁叹息天外有天。
7 z( n; o2 ?# G! e+ B一女子身着传统红色旗袍,婷婷玉立于众人中,立即吸引出云的视线。
6 i# v# f6 \: ?& V5 n9 t她身上首饰并不多,但,仅仅脖子上一块晶莹剔透的祖母绿,已经凸现身价。
6 e) j8 A' J$ }& J6 X能有此等气质,还有何人?
  W9 i9 m) w  Z$ s/ e) a果然,经世带出云停至她面前,道:“出云,这是我姐姐方经婵。姐,这是曹出云,我朋友。” 5 L: w1 V9 l8 a
方经婵魅力惊人,清亮的眼睛微微一转,不说话,已经传了三分风情到方圆十里。
0 {. A, [# @/ B+ `# K. v面对如此绝对佳人,出云也不敢怠慢,保持最佳风度,伸手斯文有礼地说:“恭喜方小姐,祝你们白头到老,永远幸福。” ! F& \$ Z1 \8 K; O4 h$ J
“曹出云?”她平和地望弟弟一眼。
+ i+ i. w/ q8 @5 N6 g出云说:“是,曹操的曹,出现的出,白云的云。” " x4 {1 h( w0 w, D% _! \2 {
“久仰大名,”方经婵得上天宠眷,连声线也优美过人,大方和出云握手,轻轻道:“多谢曹先生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 ! U# y" ^2 y7 D; ^  l
“方小姐,你太客气,叫我出云就行了。”
, V) u0 p0 K2 f$ @& H确实客气。
2 p6 S7 m( y8 Z* _对方家来说,启迪董事长算什么? ' K" y6 j8 D' v# \1 _7 i3 g# |
何来久仰? * E: z2 B4 Z% X/ v5 y: B
出云自嘲,莫说他曹出云,就算更高级数的大人物过来,恐怕方小姐也是随便两句“久仰大名”的客气话打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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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L9 c( A0 t& \, G身边人影晃动,一个西装笔挺的英俊男子走了过来,伴在方经婵身边。 1 g3 r2 S0 e. {6 A0 {
出云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 f/ {$ g+ }- T. l  D' ~
“怎么?”经世低声问。 2 T3 K4 U! R0 g  U
出云盯着那男人,稍微摇摇头。
  I; A4 W, w/ N3 F& y: V( f8 X7 |2 d6 [, h男人低头对方经婵一笑,笑里满是温柔,他说:“经婵,跟我过来一下,介绍一个有趣的人给你认识。”
2 K8 d+ `' e( o! s4 J. _( X方经婵点头:“好啊,不过先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经世的朋友曹出云。”她对出云偏头,露出甜美笑容。“出云,这是我的未婚夫,明天就是我的丈夫了。他姓苏,苏明。”
' G: v/ f8 s" Z1 K: [! H: `. O出云见过这个名字,在许多外国财经报刊上。能当方家女婿,岂会是常人。 0 e( P- m( G( g, [
他对苏明伸手:“恭喜。”
5 }5 I# i9 I8 |* v: t4 r5 ]0 F3 f0 U; K“谢谢,希望你在这里玩得开心。”苏明显然急着带方经婵离开,歉道:“对不起,失陪一下,那里有人在等。”他拉着方经婵离开。 + o; p% m% F1 ^  H

. s) I+ S3 \5 G& x出云专注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经世笑着警告:“那个可是我的未来姐夫,请不要动心。” 9 o  B. Q9 e8 t9 i
出云不好意思:“对不起,他的气质,极象一人。”
' X9 y- z& ^/ Y“锦辉?” 7 ^9 k! j  s8 T9 U
出云点头,又说:“第一眼象,看多两眼,锦辉与他又不是太象。” 2 i* G# F; W" W" \4 I
“相思入骨,我不怪你。” 1 A$ k! |" G" N: V, t7 H
酒会没有什么意思,经世对这个司空见惯,更觉无趣。带出云见过姐姐及未来姐夫,便劝出云一起到花园去。
0 i0 @6 u, b0 r, ?& e“花园清净一点,这里太吵,我最怕。” # X# ^6 B8 Z& ]5 @/ u& z
出云奇怪:“怎么不见大名鼎鼎的方经鸿?” 6 W1 I1 @3 h, U/ C! s3 N$ Q9 F3 ]. s
“大哥就是这样,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今天是见不到的,明天的正式典礼恐怕也只会出现一会。来吧,到花园去,不然等下宾客缠上来,我逃不开身。” 0 J, {9 X$ f" t9 @. C
出云苦笑:“这么多宾客,喜欢清净到花园的不在少数,我们前去,不过打搅几对热情如火的鸳鸯,哪里能有清净,不如回房。”
0 J1 I  t3 X# ?; k; ^经世雀跃:“好啊,就去你房间好了,反正无人知道,免得姐姐把我找下来招呼客人。”
9 y* j3 S* m+ x! c两人回房。 0 E4 n* _9 j. E( O% O7 k: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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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秘书珍妮打了电话过来,问出云:“曹先生,你的手机一直没有开,曹太太要你所住地的电话号码,希望和你联系,是否给她?”   u$ q* S% W9 h
出云不想再和慧芬纠缠,那是证实他再度负心的活证。
" c% r. u7 B7 a+ h' ^“不必了,她有什么话,和杨律师说吧,杨律师会转告我的。” 5 x  c3 G1 J3 M+ n) L# ^3 D
别墅装修一流,每个地方都尽善尽美,房门一关,立即隔绝楼下大厅的嘈杂声。
" L( t- C" g! E7 [并不是完全安静,加勒比海的潮声和外面的音乐声,从打开的窗子处如漏网之鱼般偷偷潜进来。   [3 Y8 ?& n/ X. }4 E8 A; p6 N' w, m$ B
经世往床上一躺,拍拍身边空位,说:“来,让我们一起睡着,说说心事。”
7 j$ y7 f: D8 N* I8 n出云靠在小酒柜边,冷冷说:“经世,你可知道,你的每一句说话都象引诱?不要忘记,我是喜欢男人的。”
1 F9 L4 y! E: L+ y8 N“那又如何?鸳鸯浴都洗过,还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经世无所谓:“再说,谁规定我不能另寻所爱,或不能爱上一个男人。出云,你若要赶我出房,请开口。” 5 ]1 C; ^$ d0 O2 }3 w
出云对这个一时有通天手段,一时深沉无比,一时又如大男孩的人无办法,只好让步,举手投降:“好,好,我们说心事,你要说什么?”他脱下外套,解了领带,仰躺在经世身边,与他齐齐看豪华天花。
) a. M4 A9 ^( k! ]“继续说锦辉的故事吧。”
4 E9 M: g) R* Y/ r2 j- W“你对他很有兴趣?” ( f5 p7 }6 |' R- i" R% w0 B2 S0 e
“不,”经世转头,看着出云:“我对你有兴趣。” : t' Z9 p/ W  `4 i
出云心怦怦跳起来,忙勉强压抑。他要从床上起来,经世按着他的手,挑衅般问:“怎么,吓了一跳要立即离开?可要我帮你准备私人飞机?” 3 F$ g7 ?( i! S7 F- \8 W9 r4 M
出云苦笑:“经世,放手。”
5 w# `; P! L' m7 h9 a- K6 Q经世自嘲地笑一下,果然听话地松手。
1 _9 B% y2 T+ s" X9 j  Z出云站起来,到行李箱里找了一下,取去一样东西,摆在经世眼前。 ; _8 @: L2 |3 N
“这是锦辉?”
3 Y( G! e4 x8 M) V照片里,男人与出云并肩而站,笑得畅快。
8 V4 d1 _# C" C9 M点漆一般的眼,挺鼻薄唇,确实英俊。
8 O6 y1 \/ |0 g& W( q1 m% v出云点头:“他失踪两年,房子和东西都在。我有钥匙,前两天上去拿了这张照片。” 3 Y: N# V  c8 Y+ h
经世把照片拿过手,中肯地说:“很帅,和你般配。” 5 u1 @& m- q! G+ U; K, x
“过奖。”出云请求:“我的离婚手续快办妥,但锦辉却一直不知所踪。可否请你帮忙?”
. r5 X3 I& e# P1 Y7 [“帮你找他?”
  r1 a1 u) N- ]出云叹气:“能用的方法,我已经全部用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只能求人帮忙。”
8 t! ?, L5 E7 j$ s“他的家人呢?完全没有联系?” - j" E; }8 a$ g; t$ s
“没有。”
; K9 b: M6 _9 O, s经世的嘴角,无端流露苦涩。
3 K2 r! _: g; U& O3 o( f“好,我会尽力帮你。”他答应。 9 E6 [! i  v& S& u, K7 i$ a: S
“谢谢你,经世。” & o# X2 c  H6 J, ~
经世把照片放到西装上方的口袋,再次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吧,作为回报,把锦辉的事情告诉我,他为什么离开你,为什么会失踪。” 6 E' Z7 S' _6 a. l  R! V
出云躺了下去,开始回忆。
" k: h; _4 O0 t  @8 V8 Q1 {+ Y这已不如第一次那么困难,他轻轻启唇,把一切告诉经世,关于启迪和慧芬,婚姻和加勒比海之旅。
! T% X3 O' H/ N  c, J* n3 ^最后一个黄昏,他送给锦辉一份断肠的礼物。
, Q: F9 q- D2 ^  C夜里,听见锦辉轻轻的两声呼唤。
- P5 O& Q% N  p* W4 G' C0 K从此,分离。
7 h5 g- p; E6 @经世沉浸到他们的故事中去。 * p9 z1 u7 B6 k" q$ f
时间默默溜走,故事讲完,才发觉音乐声消失,酒会已经结束。
9 W/ ~8 _* \  Y5 l+ m4 L( }2 a; S# q只有潮声,永不间断。 & l  ^! N8 {. X3 {: s
经世睁着眼睛,看天花。他叹:“伤感的故事。”
1 y7 ?  O8 J/ }8 d0 X“是的,悲剧。”
9 q, {& y# u1 L2 Q: d3 }; i' O经世忽然问:“如果你一生都找不到锦辉,你会如何?”
/ Q" f6 d" |# |/ A* K茫茫人海,要找一个失踪两年的人太不容易。
5 U0 k. |0 C9 _4 p7 N# x8 v6 F3 c出云叹气:“我不知道。”
8 o& ?/ ~6 A- }% {$ r( @8 h“如果你千辛万苦,花了二十年时间,终于找到锦辉,却发现他早已另觅新欢,过得甜甜蜜蜜,根本不希望你打搅他的幸福,那又如何?”
3 F! y$ G2 A& V* i  N出云再叹:“我不知道。” , x/ p1 d! g' _2 w3 g( d
经世在身边摸索,找到出云的手,忽然抓起握紧,力气大得令人隐隐发痛。
! R' d+ j1 E% S- n“出云,既然已经结束,何必再换结局?悲剧已经过去,请向前看。” * Z1 f8 l" s  P, F
这句话意思明显,出云愕然。
5 Q3 f" X: r+ A! ?* o他感动,不论经世是否要借他来忘记姐姐嫁人的痛苦,单单这样的信任和关怀已经让他感激涕零。
! i: S0 }$ F% A人海中,要相遇已经太难,何况还要相爱、相知? $ {. ~% M3 q4 K5 B+ R, H
这一刻,出云知道,经世恐怕,已经开启他心中一道紧闭的大门。 2 o+ [5 t7 k( X. r1 A5 U/ M
“让我们忘了锦辉,好不好?”经世缓缓转头,静静凝望出云。
! d! @5 b( ]# B9 h) a: G出云好一会没有回答。 ) D! C. S, }' \, }. e
锦辉融入他的血已经太久,要忘记他谈何容易?出云深深明白,那突如其来的思念和内疚,如何撕心裂肺。
; J: U4 N! S- O( h* A“要我忘记他,至少让我找到他。”
& S- @' H! l9 U8 q经世眼里,盛满失望,他把目光移离出云。
$ n  K, e. V! A/ F“好,我帮你找他。”
5 e1 U4 e9 ]2 W* ]+ T“经世……”
; ?9 z  F  S- D; M# _5 f1 }“晚了,睡吧。”经世语气平和,闭上眼睛。 5 i% c$ y; Z& S8 p4 ^9 ?2 A
一夜,又在潮声中度过。
5 Z4 @( \, i. G& D8 r4 a$ ~" o3 ^出云梦见锦辉。 9 V  d3 I/ G1 i
锦辉的脸,从所未见的哀伤。 6 Q# f* h2 _* _" N& f- ^  n
他说:“出云,不要忘记我。”
5 F% I5 n, e3 ?8 I6 I1 q0 e# W“出云,即使抛弃我,你也永远不会忘记对我的爱。” 0 R! D1 |+ `+ P% u$ X
出云心疼,他搂住锦辉,诅咒发誓:“不不,我绝不忘记你!我绝不抛弃你!” : p2 e3 T# t- |
黎明时分,出云流着眼泪醒来,发现怀中温暖。
2 Q% f: G1 s1 t3 u经世在他怀里,已经醒了:“出云,早。” + l( c  |0 T  H1 T( `) S
“早,经世。”
/ }. b) U5 k, E( l% ^$ \“可否松一松手,让我梳洗打扮?今天是正式典礼,我不想迟到。”
. A# {# x9 ]; {4 L' G/ |% ~原来他的双手,一直搂着经世。 ; Q5 [3 y9 a0 Q% l& l4 Z3 q! |
一手搂腰,一手搂肩, 6 F! o/ o% X5 K8 k
出云惶然,连忙松手。
# H. g4 e; H& c6 x. p! L7 W! [经世进了浴室,不一会,又探出头来:“出云,你欠我一个早安吻。欠我债者,下场都很惨。” 9 g9 ~0 }, Y) H

* y% z# ]7 Q" R: v3 o' E, `正式婚礼在今天举行,经世理所当然地忙,一天不见人影。出云挤在一团宾客中,一起谈论当今政治和经济之息息相关处。
/ V0 V  O0 b$ Z$ o他天生样貌俊朗,占了三分便宜,又有见解和真本事,立即引起一些商场老大注意,听到是方家三少爷在这婚礼中唯一亲自邀请的朋友,在宾客心目中份量更重了起来。 6 O% P- f  q9 v# K. [; T6 w
宣誓的地点是这岛上最大的教堂,方家早装饰得美焕绝伦,特意请了大主教来支持。出云随众人进了教堂,一眼看去,人头涌涌,又有珠光宝气陪衬,热闹不堪。 6 h& `) T6 J" f
夸张的是,更有不少镜头,对准各处,闪光灯此起彼伏,要把这盛事宣扬到世界每个角落。 - F1 F! P2 ^0 v4 w4 y7 ~1 e
婚礼很顺利,按时开始。 , `; m# w, s2 a0 F/ ]3 z
出云在人群后,看见新娘出场。 % s8 r" ~6 \1 n! n) X( ~
方经婵一改昨天的中国传统特色,穿一件低胸纯白婚纱,把身材脸蛋都衬到绝点,怕是再没有人能挑出一点毛病。
% }/ r3 N' M; @7 P8 r2 D* n挽着她手步上红地毯的,就是那难得一见的方经鸿。 5 u8 O: u# I0 w# n* }: P
远看一眼,方经鸿与经世颇为相似,但气质内敛,目光如电,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2 s" w( R+ W' ]* |; ~: E新郎站在前方,笑得仿佛要滴出蜜来,也是高大威猛,有才有貌有家世。 3 `1 C/ V  }5 f4 `
难得的金童玉女。 " Z5 M' Q3 J! R7 R% }) i
出云移动视线,寻找经世。 2 T- Z1 b7 b8 ]8 v! m5 x
经世不难找,他站在第一排,静静看着姐姐,脸上带着弟弟该表现的祝福笑容。
! m2 y8 D8 ]" n+ L: E还好。 ; l4 B0 M3 y- V5 \. y
出云放心,经世总算可以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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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誓后,双方交换戒指,那卡数惊人的钻石,引来无数羡慕眼光。 ; c% A! q2 Q, O0 h6 B2 d
方经婵一脸优雅笑容,对大哥三弟点头示意,挽着丈夫的手。 5 s; A2 y: S0 n
新人步出礼堂,方经婵手一扬,将新娘花抛到半空,许多女孩叫着去争。 : \2 h8 S7 I. r3 [$ _7 z
幸福会感染他人,出云也笑起来。
8 r' |0 h4 V. Y) A; N; \有人在身后,拍他的肩膀。他转头,原来是经世。
9 ?) I1 G0 K. o! Q  r3 F0 A5 X“总算结束了。出云,我们快溜。”经世拽住出云的胳膊外人群外拉。
7 A; M: I+ b6 b% V* ]! M“去哪里?不要忘记你是主人。”
1 s+ k+ O% Q; B0 S, r“不管。大哥肯定立即消失,姐姐在甜甜蜜蜜,难道只要我留下来应付一大堆人狼?”
% p/ F$ ?6 Z5 Q7 R9 p人狼?出云失笑,看那些达官贵人一眼,他们若知道方家三少爷这样形容他们,真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6 I. E2 ~+ o4 [1 W1 i
& z1 o$ U2 Q4 T8 U+ r$ k经世把出云拉到一个偏僻小酒吧,现在是白天,酒吧人并不多。
* L* z/ N( I7 x% ~* `3 \“老板,做个生意。”经世掏出一叠钞票:“我想和兄弟好好喝一次,酒吧包下来半天,不要再放客人进来,行吗?”
+ b9 W& P, ?9 s& B  }1 q白天生意清淡,老板当然求之不得,收了钞票,服务殷勤。
1 L8 C" V; r7 v& y9 ~0 }经世开始胡闹,把各色烈酒混合一起,倒了一大杯,笑道:“来,这个是世上第一烈酒,名叫女神嫁了。”他递给出云。 ! s3 V# C7 @) i; c; U
出云不想劝。经世心里难过,让他发泄也好。 ! C. W2 K) ?4 Q
他接过大酒杯。
( i% ^4 Q7 [+ s* h6 x- F5 j* V“没想过方家人是这样的。” 3 g0 M( a1 ?! R( [# @
“方家人应该怎样?象机器人?企鹅先生?口里镶满钻石假牙,开口就是经济生意?” 5 w0 U7 Q) b; e7 X  R! N6 M
“经世,我猜你从小调皮,不好管教。” 2 u# B7 {9 z7 B' t
经世喝了一大口他的杰作,摆手说:“那你错了,不是不好管教,而是无人可管教。就算现在,我大哥都不敢随便管教我。” / ]/ G" c; R$ M: B# B/ E
“厉害。” " E' `+ `+ p2 r7 H3 }# U$ O$ o' e7 ]
“过奖,”他举杯,“干,为了我的顽劣和无可救药。” & a* w& r' z; B" S" ~
出云举杯:“为了我们的相遇,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缘。”
8 L9 M% z  H) l9 {5 J& R1 a“我们的相遇,是孽。”经世显然有点醉了。也难怪,他已经喝了整整一杯混合烈酒。他为自己再倒一杯,还帮出云杯中加满:“再干,为了我们的孽和债!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早安吻,每隔一个小时要翻一倍利息。”
( q$ \/ N8 y' m" G. M6 N出云叹气:“欠你债的人,真的好倒霉。” 9 N- w) H* O1 a
“当然,”经世理直气壮:“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 M- y2 Z4 Q* g出云苦笑:“不愧是方家。”
  n  b( T+ w9 O; a9 d5 K5 w经世醉态可掬,俊美非常,而且伸手可摘。出云情不自禁,倾前吻了一下。
$ J; B0 o5 r1 o! V9 e/ _热唇相触,舌头轻轻滑过嘴角边缘。 / a  y9 C; o5 x/ G* j% H
经世呆住,瞪眼望着出云。
3 \6 N/ W' q' W1 W6 A, Q' n0 J出云可笑又可气,明明是他诱人在先,如今做出一副无辜样子。 % n4 ?) y1 Y3 G1 H% k, Z* G: `
“这是利息,你自己要我还的。” % P* q4 d  d/ Q, l- m6 R. s/ [
经世这才醒过来,嚷道:“太儿戏,不够认真,此利息乃是次品,不及格。”
; {5 C& L' h9 Y% N出云以为他会叫嚣着扑过来再度要求还债,不料经世把杯中酒咕噜咕噜倒进喉咙,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O6 H: i/ d( o: f  a$ j( Y
这已经是第三大杯,出云有点担心,劝道:“经世,浅醉才有意思。”
. z" X+ F) l: q& }' Z“我只求大醉。”经世有了喝醉的任性,拨开出云的手。
5 R6 D, o% }; M' M2 Y$ I1 d" k“经世,如果心里难过,请说出来。”
5 [/ P! U1 _, h! l( o" s经世沉默,放下酒杯,乌黑眼珠对准出云。 ( y# ^% C5 Z: {' f
“出云,她不爱他。”经世悲哀:“我姐姐,并不爱苏明。她所爱的男人,并不爱她。”经世开始流泪。“我最爱的姐姐,爱上并不爱她的男人,然后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 a, u' e, R, S: Y' F原来今天所见的,也不是金童玉女。 9 e. H( n* y- g
出云忽然心软,他让经世靠在他怀里,用无声的行动安慰。 9 o' g- y+ K0 ?4 Z$ q  t
“你明白吗?她并不幸福。”经世哭道:“如果她是幸福的,至少我可以为她诚心祝福。” + P9 V) P2 t* T$ d6 Y$ w  @1 o
出云沉声说:“我明白。” , F# F0 n5 f/ T% f# f( N- B; ?
“你明白我心里的难受吗?”
+ S5 O1 `* B  ~( v) t: b“我明白。” ; t, U* ^- G8 c( t
“我不甘心。”经世忽然咬牙切齿,流露恨意,看见出云的惊讶,立即露出孩子一般的可怜神色:“不甘心有罪吗?出云,请不要和我说应该当一切美丽幸福,我渴望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如此悲伤。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悲伤。” - }/ d+ ~9 r' n
他如此悲怆。
# N# [4 |; W' m2 l" F# F) ^出云能说什么?
3 S% k( `# g0 h“不甘心无罪。只要可以让你忘记悲伤的事,就尽情去做吧。” 2 g9 I; [  F( F- ~; \2 e. Y% W
“那么,首先,请狠狠吻我。”经世闭上眼睛:“用你吻锦辉的热度,把我灼伤。”
/ F( ]6 h4 E) v  c! q' _( t出云凝视经世。 * j: u  c% p; k& d: L  |
酒吧里音乐轻柔,如一首美丽动人的诗。
9 T* B4 [' t: P0 n0 m他和锦辉的吻,曾经如蜜。 3 y5 A. b4 G  U5 I1 f
锦辉说:“出云,你浪漫得不可救药。”
  l8 u. T& q& J7 r出云一边轻吻他的锁骨,一边问:“从何见得?”
: R( P# d: m4 V9 g' B5 {“不知道。”锦辉说:“也许是因为你的每一个吻,都象蜜。” 4 E1 N! |, V$ z" D0 g
屋中四面的墙啊,你们看见吗?那些恩爱缠绵。 7 }2 ]: c* B2 U  n6 @4 V
那间满是爱满是吻的爱巢。 ) R5 j$ I$ [+ N* x) U# O( U
用吻锦辉的热度,把经世灼伤…… + {, T/ A# s. U) T0 X
出云凝视经世,缓缓倾前,靠近,低头。 0 O, p4 U! D' y% L! y- P; l8 z7 R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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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6 L& ?/ S! k0 K" [5 ~ 4 k: O5 k( O6 @4 n7 B+ D3 e
+ [3 j5 N) |$ w
荒唐一上午,出云不敢把喝醉又嘴唇红肿的经世搬回众目睽睽的别墅,只好把几张酒桌拼在一起,让经世在上面睡一觉,自己坐在吧台,静静喝酒。
$ E9 E: c4 S5 `6 R- K8 \下午三四点,经世才迷迷糊糊醒来。 , ~) _6 V8 }5 C" C1 p, Q. Z
“啊,睡着了。”他从酒桌上坐起来。
- z! q% K7 x. y/ A. R“不对。”出云笑:“你喝酒过度,壮烈牺牲。” 5 Z* h  x) {$ \- H
经世嘀咕:“我才不是酒量这么差的人。”他此刻象个大男孩,揉着眼睛,跳下桌子。 # i+ K( N; @/ M2 J1 {; V
出云故意气他:“不但酒量差,酒品也不好,一喝醉就开始胡作非为。”
, E+ g: w' C* C1 x经世不生气,扬眉说:“我记得有人趁机非礼。” , r6 W/ J, p5 n% m; @
“我非礼?那你报警好了。”
( x7 y0 _; l% X“出云,你吻技一流。”经世对他竖大拇指。
6 V4 I* c8 W2 ^+ e" ]出云啼笑皆非,摇头。
7 [. k$ k# z# v4 A% B. n" \  T9 {! t  d1 F
回到别墅,刚要偷偷溜回房间,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出现面前。
) T0 X% w* \* d; f4 b“三少爷,”他对经世喊一声,转身对出云笑:“曹先生,今天有电话打到房间找你,你不在。似乎事情紧急,电话连续来了几次,我冒昧代接了。”双手递了一张精美纸条上来。
& S% }1 l# u) y5 p% T出云拿起纸条一看,原来是香港委托办理离婚的律师来电,要他尽快联络。
* [! J' ?: o6 F4 Z& b8 w经世问:“什么事?”
7 B4 \& h5 a6 e' f0 f“大概是离婚方面出了点问题。”出云说:“不用担心,没有大麻烦的。这杨律师当日对我拍胸口说百分百打赢官司。” 7 I4 O# b: X7 S7 H! F- ?9 ~
“还是联络一下比较妥当。” 6 z6 B; m0 q' J8 X
出云点头:“我现在回房。”
8 ~! Q% ?* y1 C) i# K  [; z* M“好,晚饭见。”
! @6 b: |9 d$ G8 p' t出云回到房间,拨通香港长途。 ' q* _  g1 R; X/ C
“杨律师,我是曹出云。” ' Z1 K9 e$ B( E4 q1 ^/ @- \
对方语气有点惊惶,又有点松一口气:“曹先生,总算和你联络上了。”
8 _4 ~& `( p1 Y6 i- H! n“发生什么问题?瞻养费?还是证明他们奸情的证据不充分?”
' z. r' I8 h$ f5 C& B# I& R# p“都不是。”杨律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措词:“曹先生,我是来通知你,离婚申请,可以撤销了。” - U; D$ u9 v# s* v
“撤销?谁说我要撤销离婚申请?” # v) t# V1 @( U# m$ N% _: N
“是这样的。其实……曹先生,你已经不需要离婚了。”
# `5 \( R; m6 q+ S4 R* Q* i6 V* j出云听出不对,狐疑顿生:“什么意思?” 1 b9 p) X6 B; ]- b& q
“看来这件事你还不知情。”杨律师缓缓说:“我们刚刚得到确切消息,曹太太,就是曹陈慧芬女士,在浴室割脉自杀,抢救不及,已经身亡。” . k3 q9 m& w2 |; N
头嗡一声,仿佛被锤子狠狠砸到。
! A- y* w" T8 q) A! d$ y# U* z“什么时候的事?”出云手足冰凉。 3 J5 i0 A; p" m, Z/ p2 L
“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应该是几个小时前的事吧。曹先生,请节哀顺变。”
0 T) q8 I( P9 p+ }: C& }* l) \心被划了一刀。
6 i; {2 q3 [; Q6 q7 ?) G/ W出云凝固一般,呆住。
2 u+ \+ G- C6 E杨律师又说:“曹太太的追悼仪式,后天举行。” 6 D9 r# G8 Y1 z9 z
“谢谢。”
  G2 S) m; q* u1 p$ Y1 Z1 ?“那离婚申请……” ) J9 x4 R7 K. M1 q/ a$ N
“撤销吧。” ; M# y8 ^" T' o* u4 f) A
出云放下电话,全身无力。 % G& V! ?) R& Y( O3 y" Z
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不爱慧芬,却不等于听到她的死亡而不悲伤。 ; s5 n* J) D6 l5 X0 h2 m" P
浓浓的心痛愧疚,从被割伤的心里源源不断涌出来。
- d" q3 C# W& y6 p( n0 I他伤人太甚,被他所伤的人,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花样年华逝去。 ( t& }4 B6 j8 e( x- Z5 A0 P
曹出云,你该下地狱。
* G: E/ n" T+ j- K! G& o2 i出云抱头痛哭。 " F6 k2 H$ G$ f+ b/ Z' R8 N& N( R% _

1 }" D) i- a9 H1 ^- Q: V9 d2 n良久,耳边响起惊惶呼唤。 $ \! K* ?8 v( f: v+ t9 A, {
“出云,你怎么了?”
- m+ @* L) P5 p; X1 [有人紧张地摸他的脸。 2 ~- a, S3 l" k5 Z5 P' C1 j
“出了什么事情?不用担心,天大事情有我帮你。”
9 f# V* f6 G- |" ?8 b出云抬头,看见经世担心的脸。 7 ?6 o0 W- h/ t+ y) i
“慧芬死了……我太太死了……” * |1 r6 x, Z) {9 ^0 W  E
经世愕然,随即半跪在出云面前,抚摸出云的头发脸庞。 0 T) l' @2 a6 y. ?
“出云,那不是你的错。”他轻轻说:“不要内疚。” 9 U5 J$ |* S- h  O% s2 E# B9 r% E
“是我逼死她。”出云狠狠咬自己的唇:“欺骗、利用、始乱终弃。” . A7 x9 j. {) ^9 F( o9 q6 U7 x
“哦,出云。”经世抱住他,温暖他冰冻的身躯。
+ d" }- v6 O6 }$ i2 [- }7 t“我要参加她的葬礼,我要见她最后一面。” 3 m# [/ y/ u. U% O' m& ]
“我陪你。” + G9 y' o$ K4 Q4 N# l
“谢谢你,经世。” 9 d! A/ W( R. _  J
“不必言谢,懂报答就好。”
% q6 F( X$ S1 Y; H" P# H" x# q8 _) P, D
8 R( {+ f2 P5 ~; o+ L( F4 c次日,经世抛开正在当新嫁娘的姐姐和满屋宾客,和出云一起飞回香港。
& F! A8 w! v" K* }5 @8 n他向姐姐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应该全程在这里的。”
3 @6 R; R! a1 |; h“不用担心,按你主意去做吧。”方经婵可以看透世事的明亮眼睛转到出云身上,她深邃的目光令出云心猛抽动一下。
/ t9 |' g; u5 A  x4 G不愧是方家人。 4 Z% z8 w% c2 a& C1 C! e; x
她对出云说:“出云,我很难过。请节哀顺变。”
! b4 c& d/ f3 v& z0 C3 a1 q航程很长,飞机上,出云看着窗外蓝天白云,一直没有作声。 # D* U9 r6 L5 O% b8 h1 b' ]
经世担心:“出云,不要默不作声,喝一点点酒,睡一下好吗?” 1 j7 e* C* g0 ?
“不必担心我。”出云转头:“经世,有你在身边真好。可是你知道吗,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0 `' @+ S" p/ k5 c9 M
经世叹气:“出云,你情绪不佳,不要胡思乱想。”
* o' [/ ?$ N' c5 U8 O; ^“真的,锦辉如此,慧芬如此。”
* _3 x7 E+ I; q“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再次伤害身边的人,对不对?”经世认真地问:“对不对,出云?”   R: M  `# b0 ~
出云凝望经世,他忽然摇头,茫然道:“我不知道,我太怕旧事重演。” : {" `0 H0 R: N8 \7 r8 r' ]
经世忽略出云的否定,他张大双臂,抱住出云。
* E3 [7 C# |' E% m拥抱,温暖。 6 W4 w) o$ G6 L" u' d% u1 F8 Z
出云反射性地搂紧经世,忽然发现,此刻,原来是在蓝天白云中。 : g5 g  m4 R* {) m, ?! _
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 C& C. @7 P9 C( [% E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 b$ b, j& P7 C1 M
9 ^+ `2 A4 P& N( A1 W1 P, n! ?参加慧芬的追悼仪式,并不是容易的事。 5 j) M7 G& ~3 q* v2 ]
出云一现身,立即招来所有陈家人的怒目相视。   {& z3 L2 |4 P2 c
有热血亲友撩起衣袖,要教训出云,刚跨出一步,就被人制止了。 % `' t: i5 {- A  ^; M# m
最冷静的,是陈父。
8 l4 R% v7 z! L' T& B出云缓缓步至棺前,三鞠躬。 7 g& e8 w9 ]; i2 B/ p2 i) y/ L+ a
凄怆神伤。 , O& U$ h4 ^0 {; S+ ]
当初结识慧芬,她还是个大女孩,刁蛮任性,但也算清纯可爱。
1 y& W, n: D; A& M) A' e" U“曹出云?你就是曹出云?”第一次见面,慧芬对出云皱鼻子:“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你未来的老板!”
# @' C5 Q8 H; K9 F4 t慧芬,我负你。
. L! L1 [  }; ^: m' E她曾叹息:“出云,为何你是孤儿出身?你知道吗,这样我们很难结婚。”
0 T& i& q, f  R她曾握拳:“出云,我决定了,要嫁给你。你一定要争气,让那些笑话我的人笑不出来,知道吗?” 4 D, B& h3 ~% ^# |, J; f" s. H
她曾讥讽:“没我陈慧芬,有你曹出云今日?”   g4 y; ^3 \4 H0 E' A- N
她曾哭倒床边,声声泣血:“出云,我爱你,我是那么爱你……”
% q2 ~" w& M' R7 d) S( c: O7 G7 X) p慧芬,你死前,可有发下血誓,要这负心人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 e8 h$ |* b; g; L, s# Y- X5 `8 o6 P: m& w鞠躬完毕,出云转身,面对陈父。   a) i  s  w* n7 ~
陈父坐在轮椅上,似老了二十年,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哀大莫过于心死,面对仇人,他似乎已经提不起劲来报复。
# t) s3 P1 [, |6 U5 @出云嘴唇颤动,说不出一个字。 1 p, A5 s7 C: t0 L/ J9 i
陈父开口,每一个字都缓慢沉重:“她留有遗书,要求墓碑上保留曹姓。这个傻女儿,死也要当曹出云的妻。”
9 C" ~# k4 c7 Y* x万箭穿心。 4 e1 h# A+ o* u& U/ j) t) I2 S- g
出云僵立,脸色苍白,双手颤抖。
3 |) A$ {0 K0 k, ?- @; z4 W  T$ ~+ d身边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出云。 / Y. k! i4 L2 |) ~
是经世,他一直在身旁,不离寸步。
! n1 C1 t5 m% T“出云,哀思已表,我们去吧。” 8 a( p: N1 C; ~
他握着出云的手,一步一步走出灵堂。 ( }' h+ M* ~' ^! Y- @! |; ^
" g6 \: ]$ M3 V* T8 U2 L
灵堂外,出云痛哭。
! Y6 f+ x, Y" y: {  }经世让他尽情流泪,直到筋疲力尽。 : ~. g! R! j7 u# Y9 y! s* A7 V2 w7 B5 ?
哭后,出云安静下来,他说:“锦辉也曾经如此痛哭,那次他失去了最疼爱他的父亲。” # j5 x+ z; P5 L5 q6 H9 H( m
“你陪他到灵堂?” + C( \" m1 Y# d' F$ i
“我不想和他出现在公众场合,在灵堂外的小路里等他。看他出来,钻出来接。他一看我,立即放声大哭,不能自制。” ; ~) b% f$ G6 t
“那你如何安慰?”
; i' A- z$ j: y' i“我带他回家,煮了我亲手做的饺子,喂他吃完,哄他入睡。你知道吗,我甚少下厨,那是唯一一次。” . G9 n2 {; o8 x0 k& X6 _
“一定很好吃。” * X/ L: g/ ]( N' r- k2 s
“难吃极了,锦辉尝它却如天上美食。”
/ r3 Q* N* }. X- C7 q& D# t6 r“什么馅?” ; K4 w5 {1 s0 I- i5 P" J
“芹菜猪肉,还有一点冬菇。” & N6 }% k) ~, o' d. O; [0 a# i
经世幽幽叹气:“若有一日能吃到,一定是天上美食。”   ]: K$ o$ R- m$ V" ^1 ^
心脏仿佛被人用手轻轻捏了一下,出云凝视经世。
) t, L' _0 l1 j) G5 W4 O今夜,实在不忍再令经世失望。 ; w0 [9 p2 }( v5 n, H. s1 Q
出云说:“来,我做给你吃。”
% `1 m% A9 X/ k/ n# s) L* |& i他从路边阶梯站起来,伸手给经世。
3 S+ N- P0 |5 r
  n5 V- }5 H3 `2 Y. L& Z: d今夜情感超越理智。 ! D: \+ |" @* o, g. f4 K; x2 M, X
他把经世带到那个安静的小屋。 8 W: Q* c4 J; @; ]% G% Q; W
从无外人进来,这里曾经只属于他和锦辉。
! M' ^+ Q, Z" X1 s2 F" g# V6 }  O经世站在门外犹豫:“真可以进入?”
& I: U! p( X: R! \0 D) H“经世,为什么忽然多疑?”
7 k6 j2 S, Q% p. J( a- l8 w4 l* Y“这是曹出云和田锦辉的圣地,方经世哪有资格进入。”
) O/ q! Y! j  `- A8 l/ w出云感动,为经世对这段爱情的尊重和认同。
" ]% r$ h: i, I  ~) X( B2 C经世终于还是进来了,环视,叹息:“一屋子的证人。”
2 q1 l  R* O: c( I“证人?”
- f, q/ A; j' Y: l" P“桌、床、窗帘、厚实的墙,想必把当日你们的恩爱,一一见证。”经世问:“出云,它们会否记住我们这夜。”他眼睛又大又亮,忧伤而渴望。 ! t/ M  |  V: u1 M7 `$ x
出云点头:“会,它们会的。”
+ B/ X2 Y- S  L, X5 M2 v# ^饺子包得并不好,放到水里煮,好些开了口,里面的馅都漏了出来。 3 e8 h$ n8 y6 a% ^, `
只有几个勉强捞了起来。
/ X3 T5 ~5 G/ `/ ^6 w! ^" q8 Q经世用筷子一个一个地点:“总共八个,你四只我四只。” * g9 }% W" ~1 L& N. E7 L
哀伤的夜,包满哀伤的饺子。 4 h% q8 q5 O" V- G: V" ^
两人默然低头吃着。经世吃最后一只的时候,抬头徐徐望四周。
: g7 Y, n+ K+ U3 ^. A0 q他喃喃:“墙啊,不要忘记了。”   {* @( v2 R. {5 A( K! ~
出云的心,蓦然被酸楚的感觉吞噬。 ' g. J( u$ Z* U* j% K4 f
属于锦辉的位置,正在逐渐被占据。
9 p3 t( H7 k! R: d永远忘不了,锦辉的小心翼翼,把送到嘴边那些普通的饺子视为宝贝。 & Y) d( G; i. C9 l
那一晚,锦辉被这些饺子感动得无以复加,入睡前,他说:“出云,包了爱的饺子真是美味,我很自私,居然盼望除了我,再不会有他人尝到。”
2 ~2 G" M4 \5 n2 U出云轻说:“除了你,再不会有他人尝到。” ( Z8 x, s2 }  I( o% f
那一晚,已成过去。
; G6 K8 \9 U- v: U誓言,成千古谎言。
9 x$ n3 k9 P% M1 a* [' ?1 w  h$ S
/ _" g0 m$ U" i% W! f9 m# p* |经婵二十天的婚礼过程尚未结束,经世陪出云出席慧芬追悼仪式后,需要立刻回去。 ! ?+ c/ x" m2 W6 T6 Y
出云说:“你先去,我稍处理一下公司事务,迟两天到。答应和你一起参加到底,一定履行诺言。” 3 }9 u) U/ k5 P
珍妮已经替经世定了头等机票。
5 ^; k3 ^. M, p$ e! k* l经世行李不多,他来得匆忙,只有一个小手提箱。 $ G* L' d% {  x8 ]3 l: J( W6 ]
走前,经世沉默良久,说:“出云,我有一个问题。” 8 J1 g7 R% w3 d9 R
“想问什么?我给你答案。” ! C# Q" w0 i/ n# c, c" p% |
“你是否恨我?” 7 i$ Z4 H$ O# U% W: e/ x6 g
出云惊讶:“怎么可能?经世,为什么这样想?”
* N8 w- {8 H+ G* g: X0 C“我是锦辉的侵略者,”经世悲哀地笑:“你令我感觉我是一个第三者,正在抢夺属于锦辉的东西。” . e( y; T# m2 g: E+ y+ \& w3 v* {
出云愕然。 6 d/ F$ I/ C2 X5 S8 D8 @7 h
他内疚。 4 X; q& L+ t4 _$ f
他将经世扯了进来,利用经世的温暖抚平伤口,却不忘时时刻刻告诉经世他还没有忘记锦辉。
: q/ F/ i, X4 G- b“经世,你不是第三者。”
0 J  w7 |; w) w0 X6 C, [“那是替身?”
9 Y" M: S+ B8 S' C. \3 \1 K“不,不是替身。”
) h: z/ Z6 K% B/ f  L! f2 Z经世凝望出云,说:“你可以忘记他吗?给我一个希望,告诉我,终有一天,你会完全放开心中那个影子。否则,我们不必再见面。”
" M6 b7 j8 r* r“经世,不要逼我。莫说我还没有下决定忘记锦辉,你又何尝已经做好准备?随便找一个人,并不代表他可以接替你心中的女神。”出云说:“你有时候象一个大男孩,教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g5 R+ g% p* P% b$ p8 s% C- }
经世露出被伤害的表情。
, S: H1 N% O& {7 Q5 d1 ]“那是什么意思?”经世问:“你认为我利用你忘记另一人,你认为我在和你玩游戏?”
" U7 E1 Q' B5 ^. h“经世,我不是这个意思?” 4 T" f! Y! B$ {8 X4 D* ?3 X
“你吻我,带我去你最宝贵隐私的小屋,亲手做饺子给我吃,然后说:你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 O/ ?6 U9 l& E出云无法辩解。 8 N; k# S- Q/ h! [
他离弃锦辉,娶了慧芬,两年来坚信自己仍爱锦辉。
# M/ ^9 C7 p4 Y今天,遇到方经世,却赫然发觉自己要对锦辉做另一次更大的背叛。 7 A# U" s/ V0 O7 B$ R  n2 k
“出云,你是最可怕的毒药,纵然无情,也教人不能离开。”经世语气无奈,他分享了负心的曹出云,为锦辉保留的最后一份完整的爱。
0 i! b# Y: ]8 R4 Y5 f" k5 {不知该喜该忧。
. D) O# q8 X+ w4 ~+ }经世认真地说:“出云,负心不够彻底,只会害了后来人。” 4 M0 [/ s# n. v; j! D
他走后,出云把这句话,仔仔细细、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
$ o- P$ q. w/ ^3 ~" v+ l. n+ W" [+ i+ i3 T) I
两天后,出云总算在烦恼之中把公司的事务处理得七七八八,叫珍妮定了机票,准备再去见经世一面。
$ u+ g5 ~+ d/ b" n# t该说些什么?
* q0 H/ }& v8 F/ H* p1 w7 p. X9 u不能否认,他有点情不自禁地思念经世。
3 E' M  C2 B9 y( P& T# P若经世受到伤害,出云会很心疼。 , _. ^& T' t# E" y8 ^
不料上机之前,接到电话。 ( d' r" Q" X0 b, k& O
是个绝对猜想不到的人。
1 r2 o8 \7 k! J4 {) p“出云,我是方经婵,还记得吗?经世的姐姐。”
5 z( e, l; M, F& V  i$ z出云愕然:“哦,方小姐,是你?”
; E, _5 e: K9 ?. c6 I! ]8 j, f+ g“冒昧打搅,真不好意思。我想问一问,经世什么回来?他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他正和你在一起吧?” % k6 Q% f6 u6 @
出云吃了一惊:“经世两天前已经赶回去了,怎么,你没有见到他?” ! D3 F2 e% z; F7 w9 U. d* k
方经婵也一愣:“两天前?我根本没有见过他。出云,你确定他已经回来?”
$ E& y$ g: Y8 S) ?: m/ u, _“两天前的飞机,是我秘书定的机票。这样吧,我立即找人到机场查一查,等下再联系。”出云匆匆挂了电话,立即拨通机场查询电话。
/ n4 q* M0 s, A0 }0 ~" U& t机场答复:方经世没有登机。
* }8 d7 C2 W  y! f他居然还在香港,出云再拨电话查问经世开始入住的酒店。 ( g0 }$ i9 n$ `( O) i8 _8 S
酒店答复:方经世两天前已经退房。 6 [' f+ U& t  K: a
这个经世,到底要干什么?在香港闹失踪?
" Z! D8 U; ~% J( p! K! e  M出云心烦,又担心,还要向方经婵报告结果。 ) T- d/ W  w' x% ]+ L2 \
“方小姐,经世没有登机,但是他两天前已经离开酒店。请不要担心,他可能转了酒店,我会向其他酒店查询,一有消息立即通知你。” 4 o+ S  S8 j4 u7 A6 {
“哦……”方经婵倒不怎么担心,悠然说:“出云,不要焦急。我对这弟弟知之甚详,他任性惯了,连大哥都管不住的。”
" Q$ P/ H% g9 k. K听方经婵这么一说,出云倒无端为经世不平起来:“方小姐,有人关心爱护,经世自己会懂得珍惜自己一点。”
# k, F* F' B  I# q5 }方经婵不料出云会这么说,在电话里沉默一阵,才说:“那么,拜托你照顾经世。我会通知方家在港企业负责人也加入搜查的。我实在走不开,麻烦你了。”
5 W# ~: _8 X, @& @出云这才想起来方经婵正在二十天的婚期中。 * r, j: |) K' v( F
“不要客气,我会尽力而为。”
2 s, ^9 u9 K9 H" `7 g( B挂了电话,出云即刻要下属把全香港的大酒店电话全部打一遍,查问是否有房客名方经世。
, u7 G' z/ l( \3 @5 G4 o调查徒劳无功,上档次的酒店问完了,连一个可疑对象都找不到。 * A6 d( t6 ^1 \' _: V7 k9 o
“把一般的酒店也问一次吧,还有度假屋也问一下。”
+ q9 h) r1 k; }1 e6 o7 F* e) L忙到人仰马翻,结果还是一样。
' k/ S% P; x( U3 ]2 T7 A珍妮问是否要报警,出云摇头。
$ K- Y! A' s7 y& u经世是方家人,一旦报警,事件性质立即扩大,而且,经世可能是心情不好,或者喝醉倒在哪个酒家里了。
' S; D+ B# D7 k7 o7 D这么一想,出云立即派人到各处酒吧查看,自己也放下公务参与其中。 0 t  E4 Q* v1 [
香港娱乐场地何其多,忙了快十天也不见经世影子,出云渐渐紧张起来。 7 b! I. B, A8 ?
难道经世遭遇不测?或,被绑架?
1 k) L$ Q( w0 a正考虑是否要报警,方经婵又打电话过来。 7 y" B2 {, {" e: \8 O- C9 y+ L
听出云提出要报警,方经婵笑道:“千万不可。不怕你笑话,经世一下消失几个月,是寻常事,他本来就无拘无束。要消失,谁也找不着的,消失够了,就会自动出现。” 8 S9 I) g% i* O6 N/ ]& n' w
淡淡的悲哀,弥漫起来。
! U8 V! q& i$ _, ~% }6 a8 U# N经世怎会快乐?他最亲最爱的人对他毫不重视。
, K* S  K& N+ }+ o0 t: @- }出云气急:“方小姐,那个是你弟弟,难道你一点也不紧张他的人身安全?”
: y' f0 J5 {( Y. ]  `. \3 s“你怕经世被绑架?那也太小看我们方家人了。”方经婵想了一会,说:“这样吧,请你到这里来。婚期还有两天就结束,我和你打赌,结束前,经世一定出现。” : J2 J# z! \$ M7 U7 |; ?8 v
“方小姐……” , D) M9 ]  u+ |" W* ^
“出云,你怎么不想想,经世为什么失踪?或者他就是希望你着急一下,而且希望你到这里来。” 0 L; e! O) \: c9 r+ ?
出云一怔,不由有点认同。
( m9 |$ o' V. m4 X3 a经世或者真有这个打算。他要出云给限期、给答案,没有答案便不相见。 , X: S/ q) E% S8 W1 U
“好,我本来就应该去的。我答应经世会陪他把你的婚礼参加到底。”
: h% m  i& I5 d7 u' f上次到达,是经世亲自驾车来接。 4 O* c$ s, [3 S2 M( P. K
这日,接出云的是方经婵派来的管家。
% p& V' x) u6 i9 B# l在车上,出云就问:“经世还没有消息?” 2 u+ E- |3 [4 x* q/ ?9 w3 n  m. b
“没有。” 7 K, U0 i) w$ B& `- S
出云停顿一下,又问:“他经常这样消失?”
" E" i( U$ N) O管家笑:“三少爷性子就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M) ]4 v3 i2 q* f; u! B# ?! Q
“为什么?” : S4 N6 m) {# A8 A. ?: ]2 C
“不知道,三少爷的心思,比哪个都难猜。”
$ M! ~5 A+ q) D% t5 f6 B- {出云没有再问。
! z8 j0 ]# I6 z, K2 p经世痛苦,身在方家,背负荣耀,却爱着绝不可能有机会在一起的姐姐。 % Z6 v5 d3 C- Y* X  M# T) X. K
他真爱方经婵?或,他不过是一直渴望被某人爱而已。 1 P1 L7 C& c5 i; ?' p1 v; j8 k
和姐姐最亲近,便选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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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22:55:58 | 显示全部楼层
了别墅,散布各处的宾客少了一半。二十天都跟随到底的,都是和方家关系密切的亲戚朋友。 2 M: t' e4 z9 [
方经婵亲自出迎。
! S: M3 j: h2 g6 }8 L“出云,谢谢你肯来。”
4 m9 W7 {1 Z# o9 J她穿一件天蓝色的长裙,斯文大方。
8 L9 T3 z  `; ?+ h9 K- e  e苏明也来了,那与锦辉有点相似的面孔温和一笑:“欢迎你,出云。”
+ j0 z; C' [4 ~. J% L8 S! n" g大家到楼上专用的小会客室坐下,仆人端来茶和糕点。
6 ^8 L9 s# @" {5 k出云见他们都如此悠闲,毫不担心,也放下一半心来,说:“方小姐,我是为了你的打赌而来的。经世是否会在婚期结束前出现?” 4 b9 k8 J' h5 m% U. v( d
“一定。”方经婵肯定:“他不会缺席我婚礼的最后一天。”
& p% L% H" W: m, e/ [4 ~苏明握着方经婵的手,喜洋洋对出云说:“二十天,我们熬得好辛苦。等时间一到,立即飞去二人世界,躲开传媒渡蜜月。到时候这里就全部要拜托经世处理。所以经世一定会出来的,他怎么舍得让新婚的姐姐操心?”
7 H- |0 [0 e, o* Q" a' o他这么豪爽大方,出人所料。 * S( c1 [( R: R6 J' M1 t: f9 F
“对,早点逃开多好。这么多宾客,我头也要昏了。明,幸亏有你。”方经婵转头,一个绝美笑容,已经让苏明甘心为她赴汤蹈火。 6 r7 P# `- t% P! z8 Z6 u( E
出云问:“准备去哪里渡蜜月?” % `: O+ K, N8 Y6 ]4 z
苏明说:“行踪不定,绕着加勒比海边到处去,因为经婵极爱加勒比海。”他眼里满是宠溺,看着方经婵。 % f% r% N  n. \
好一幅新婚恩爱图。 , P( E, A) F8 H- h
可惜方经婵不爱苏明,就如曹出云不爱陈慧芬。 3 A0 ~' C, d$ r3 c! }' Q' X
从一开始就是假相,连变心这个词也派不上用场。 2 n# ?* A4 I3 k* v# Y
出云想起经世的话,不禁心下黯然。 ' A7 b% O0 L) l- H' `& c- b3 a4 m
三五个参加婚礼的好友找苏明,显然安排了其他节目,邀苏明一同参加。
4 o% M2 b) g4 b, m% ?4 l7 k0 ]苏明为难地看方经婵一眼,方经婵落落大方道:“去吧,我知道你们有男人的说话要讲,我在场不方便。”
/ c6 K2 C% l8 z; `4 V. T, O" a) e苏明不禁再次感激上天赐自己一个体贴温柔的妻子,愉快和出云打声招呼,走了。 + _8 ]- r! |& A& [  A8 I
“方小姐,我们好好谈谈。”苏明一走,出云就认真诚恳地提出要求。 ' k# Y" S  S) d3 F5 W+ k3 k
方经婵说:“好好谈可以,先提一个要求。” - i+ }. Q  P) O/ g6 M
不愧是姐弟,她语气用词都象经世。
4 ]8 Q( z$ R4 q% W& x出云笑:“请说。”
) O& i7 `8 ^2 w" l1 z6 {“不要叫我方小姐。我叫你出云,你便应该叫我经婵。”
- o* _0 P" t9 A9 g“没问题,经婵。”
. u# v' u7 u8 Q) h! f方经婵对出云笑一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你想谈什么?” 6 ?7 \. H  d+ ^( D8 Q0 _: ~, y7 b
“关于经世。”
( k- d  ~* O6 S6 d“你很关心他?”
9 ?& i! Z) ]& @$ D“我希望有人关心他,爱护他,尤其是你,经婵。”出云说:“你对他很重要,请不要漠视他。” $ c. O: C5 b+ N# q: _1 @
“我没有漠视他。方经婵只有这么一个弟弟,爱他还来不及。他要玩,便让他玩;他要旅游,便让他走遍世界;他出现,我欢迎;他消失,我也从没有骂他。从小到大,不要说我,连大哥都没有骂过他一次。” " K( U9 T# r% y& `  |! k* V
出云冷笑:“放任,难道不是漠视的一种?”
% d% r- Z# k) G. e方经婵忽然银铃般笑了起来,掩着口说:“出云,我一直以为你很薄情。不料你这么多情,而且爱打抱不平。”
* {* q) K" X' s, Q! s& ~1 D0 M& R* t“经世和你谈过我?”出云起了疑心:“你是否已经和他取得联系?经婵,我很担心,请不要瞒着我。”
; l0 ~' F; o1 `( }7 W: M. r. B“我何必瞒你?经世暂时没有消息,不过他一定会来回来。”经婵道歉:“其实薄情和多情之间,真是只有一线之差。”她叹气,问:“你觉得我伤害了经世?” : T: J; S) P! ?
“作为姐姐,至少应该尽责任让他快乐。” 0 |1 c9 N3 b$ u, J9 |
“怎么让他快乐?经世讨厌旁人进入方家。他嫉妒受大哥赏识的人,憎恨所有接近我的人。小时候,为了他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我甚至不敢随便对人微笑。长大了,我无法为他牺牲至此,只好让他伤心。”
5 Y$ s. C+ J' ^* D“经世喜欢你,他是小孩心性,不愿意他人分享属于他的爱。”
; y, \% d" ?2 P, g( y) C' G8 w- h方经婵轻轻叹气:“你不熟悉经世,小孩做的事,往往出人意料的可怕。”
' E+ Z; v1 U7 u7 G( J0 `出云猛然抽一口气。 " p. |* B. N$ Q. k
在方经婵心目中,深爱她的经世竟然如此可怕。
" E! e' Z& R- ]! ^9 M; k2 {- K苦苦压抑的经世,何等悲哀。
, [  k# m, I' E/ p% p: H“但他不会伤害你,他只会为你觉得委屈,为你心疼。婚礼当日,他哭着说你不爱苏明,他甚至不能为你祝福。”
* S# O) S# R9 r. W) p! D方经婵眼眉跳了一下,小心地问:“经世和你说了什么?” # g& C5 E' |% F1 {+ P2 M- O
“你想知道什么?或你怀疑经世破坏你的声誉,要害你?他不过是爱你。”出云有点莫名的愤怒:“经婵,你太无情。”
! g  U9 ~1 n9 _+ G0 Z3 b$ ]“出云,你对方家人了解多少?贸然指责,有失妥当。”方经婵反应冷淡:“我从来不认为经世会害我。我是他姐姐,他纵然伤心失望,也不会对家人报复。”
1 n8 Z' v4 ^6 ]2 d3 U末了,方经婵冷冷说:“出云,莫说我不提醒你,不要靠近经世。方家家训,得不到的东西,必要毁去。”
" @# \5 A0 P" \( G9 c“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决定给他。”出云冲口而出。 ' E9 t/ u, R4 Z
方经婵呆了,深深望出云一眼:“你好自为之。”
2 u/ {" x7 Q7 n1 j2 T* ?8 ~5 u1 g' s“多谢关心。” / h7 G' ?, H8 i3 J7 P
两人终于不欢而散。
' v+ w; h2 F1 O6 j出云为经世不值,他深爱的人,竟然如此不值得深爱。 8 N7 T4 m) `: }1 j9 |/ [: v) k
空有一张绝美面孔和一身无人可比的高雅气质,却无心。 * t9 M( l3 y: v( W- O
" w; z' A, I% e! b' h1 P/ {
出云还是住在原来的房间。 7 h- x" x5 J6 {/ I% I+ |7 y
管家为他开了门,说:“这房间是三少爷早就吩咐了不许给其他人的,专门留给曹先生。对了,上次曹先生走得匆忙,留下的一件衬衣,我们已经清洗干净放在房里。”
/ v0 R$ T6 ]8 d# M“谢谢。”出云再次感动。
4 E) t; z& C% ]7 ?经世的用心良苦,令他惭愧。 # C' O  U" Q5 D. e1 |1 f* Y
窗外还是好美一片海景。
; Q; l2 G& E0 k* E, T( C6 W! x, Y加勒比海,潮声入耳。
% p* e1 [% p) s: `$ G% o! B; y1 B  q出云苦笑。 ! a9 t" B8 `+ h; [
他做了什么承诺?
$ J3 L9 U6 D) q! q9 Y5 X/ P“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决定给他。”出云对方经婵如是说。 2 I) h) d0 Y" I2 E
那么,锦辉又如何?
( |* Y9 L4 c7 Y: K3 _+ M曹出云的爱,要给新人。旧人又如何?
+ K$ b) g# g2 c0 ~1 b2 T( d& {4 `/ z, b& z
正看海看得入神,电话响了。 ! D5 [$ i2 @1 D) k
出云接起,听见一把熟悉的声音。
/ e2 A" H0 ?# D“出云,你来了。” + {3 ^( o0 K; b, b3 _8 k3 |: _
淡淡一句,让出云感动至无以复加的地步。 8 v% P5 A  k+ D0 v6 b
仿佛大海另一端,已经有人等候千万年,不过为了说一句:出云,你来了。
9 t) H% X" ]$ @6 I) M3 D7 w3 G6 Y出云忽然哽咽:“经世,你在哪里?”
' ~# O, J$ _. b6 p  ?1 [0 x' B+ |“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1 ?7 m( w/ x; \7 N3 c2 R& G7 Y1 p
刹那,心有灵犀般,忆起第一次和经世接吻的地点。
, b8 F# J; v. t) K/ j“不要离开,我立即到。” * J8 y/ x- O6 A0 z4 }. W" T, z- I
匆匆挂了电话,出云飞奔而去。
1 Q- e  z2 L) K1 C  h9 S4 L1 `. G4 Q0 k
酒吧内轻柔音乐流水一般轻泻,只有一个寂寞的客人。 ! o5 d) S+ l7 J/ o9 W
出云推开酒吧的门,第一眼就见到经世的背影。
& ^3 }( S/ d8 B" E) ]“经世。”他走近,把手放在经世的肩上。
5 f( f- m. A9 D& ^& ^+ j0 Q+ j$ C! Z经世回头,对他微笑:“出云,你来了。”他递上一杯酒。“尝一下,最新杰作,名叫――谁都不爱我。” " b3 N) ?1 l9 Q5 _
浓浓的心疼。
' `" h, `/ D3 M5 n: W出云默默接过酒杯。
4 {/ y, o' v2 H# A! u经世轻轻说:“你的故事,比我的故事美丽。我身在一个神秘的富贵家族,天生不缺任何东西,除了爱。” 4 \& X5 L. \9 {) C# @+ a$ s' U
出云用心倾听。 4 ?: Y  Z% D0 D9 V
“小时候我无机会多见父母,身边只有机械人一般的仆人保镖。父母去世后,我惊觉,原来世界上我只有两个亲人,大哥和二姐。若失去他们,我会一无所有,所以,我竭尽全力爱他们,驱逐外来者。”经世苦笑:“结果把自己驱逐出他们的世界。”
$ n  h3 e0 ]. D3 r3 e1 K出云唏嘘。
% n4 o9 X2 M9 B/ [( ~经世说:“大哥第一个远离我,他把自己深深藏了起来。我只剩姐姐,但她终于还是嫁了人。我再次惊觉,原来他们不属于我。谁赢得他们的爱,谁就可以抢去我的亲人。我根本没有反抗能力,注定一无所有。”
; ~$ d) M  I1 G9 }( X$ p' s撕心裂肺的痛,从经世眼底传到出云心上。
9 b2 C- A7 {. w" {“经世,你还有我。”
/ j7 l- f, c; e4 U“是吗?”经世抬眼看他:“我何曾拥有过你。负心如你,方经世用尽心意,也比不上田锦辉一个影子。”
4 S! Y% K  E5 \) U出云不忍,骤然搂紧经世:“不要妄自菲薄,经世,你令我痛苦。”
. }1 j6 D# V6 w“世界冷漠得似坟墓。出云,只要你有一日可以如记住锦辉一样记住我,方经世心甘情愿被你抛弃一万次。”
2 g. ?# ]8 r5 F- U7 K悲哀的说话被热吻封闭起来。 + J. J+ k7 I6 Z" M4 z9 t
出云狂吻经世。
7 U2 H6 [6 N/ w; P让我用爱,把你灼伤。直到你忘记世界的冷漠,直到我忘记锦辉的眼睛。 3 s; u( |5 H. i# _; v4 |
酒精令空气升温,他们开始跳舞。 ! a  d  ^. A' P0 [( u$ ^
极疯狂的快三,一切天旋地转,似世界已被颠覆。
9 L3 H7 x9 V8 v) r' f" X
7 i+ \1 \5 p: I! n; ?3 l; L/ Y( C第二天醒来,发现在方家客房里。
, @8 }& {. r: {, w" C出云睁眼,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经世很快擦着头出来,笑着说:“我们昨天都醉了,幸亏酒吧老板看了我的名片,通知管家,把我们送了回来。”
: q+ j+ N  o" k; |9 z出云苦笑。 6 y/ e$ {/ C- y% k- E
有钱就是不同,做什么事都不必担心。当初身为小小职员,多担心自己的同性倾向被人发现,立即失去工作,遭人讥讽,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 I* h: r3 ]0 T/ A; ]
现在,就算被人知道又有什么?我有身家企业,纵使生活作风遭人非议,只要有钱赚,自然有人苍蝇见血一样靠上来攀交情。
% y  Z2 m) g8 [8 o# s' t经世靠近窗前,看海面起伏,又说:“你考虑好了吗?”
& |9 S6 k2 T, y1 ^' `“什么?”
+ a, ^# _5 h9 t; m  e4 O8 K. N“关于我和锦辉。”经世转身:“我不想和一个影子争爱。那太下贱。”
' h; K; d5 w/ @+ V6 M1 g- e出云叹气,望天花,考虑良久,轻轻说:“经世,至少让我找到锦辉。我不能从此不理他的下落。” ) @% W' \1 G8 ~, T8 X3 h% T
“找到又如何?”经世冷笑:“若他另有新欢,便祝福一番回来找我;若他仍爱你,便两人一起来祝福我:经世,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 0 S, {' w% P  j
醉酒醒来的经世,总是出人意料的犀利。 " y8 G) o+ J3 g1 \: s# ^
“经世,你字字机锋,我无法招架。”出云投降。 3 e; |; t1 K8 P  ]" t. \
“你心内犹豫,不愿抉择,当然无法招架。” 1 C; ], g& R  N/ L  N
出云无言。
' N' z+ A! T' ?1 p5 H经世说的对,他确实犹豫。不想拒绝经世,也不忍放弃锦辉。
4 ^' c4 I" G, w经世有点不忍心,转移话题:“这里一份报告,你先看看。”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出云。 7 j- e1 }2 Y% p8 N6 w
出云接过打开,立即跳了起来,惊道:“这是锦辉!” 6 `0 U; h; f& X/ v1 d
“他一年前曾经在维也纳当过一段时间的街头画家,有时候会在餐厅兼职演奏钢琴,租了一个老妇人的阁楼。老人家谨慎,对所有租客都保留了身份证明文件副本,以免出事。这是他出入海关的资料,还有几张他的作品。”经世语气有点发酸:“你从不曾说他是如此多才多艺。” % H2 \# X- ~. k. W8 n# T
“锦辉本来是专职法语翻译,他兴趣广泛。”出云仔细看文件,激动地抬头:“他现在的行踪报告呢?”
4 w: ~, i& i% G1 V“再没有人可以提供他离开维也纳后的行踪。这里已经是方家所有资源综合运用的精华所在。至少,你知道他并没有因为你而跳海自杀。”
( D, |- `! H" H+ G" V把整份文件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出云既兴奋又失望。 5 _3 o3 T4 R& S# V  C
锦辉活着,正在世界潇洒来回,可惜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 X8 }# X  h8 C1 }- h4 W9 D% U. A抬头,才发觉经世一直用受伤的眼神望着自己。
: g1 {" G" t& O- S9 Y出云内疚,真诚道:“谢谢你,经世。” 5 p: C5 w6 a& C5 j
经世哼一声,扯动嘴角:“只要你不因为我忽然消失十天而兴师问罪,我已经感激不尽。”原来他失踪十天,居然是去了日以继夜追寻锦辉踪迹。 , A$ v/ o# h1 }, W. `
出云的心立即被感动涨得满满、暖暖。 # Q* l0 n/ E6 Z- E4 q7 h9 D
他放下文件,张手拥抱经世,低声说:“经世,我知道你对我太好。” * L8 w8 ^' e4 M/ N4 p/ x
经世在他怀里,自嘲:“只是比不上锦辉。”
6 x# \0 D. k' ]0 v' y" ?" |8 F“何必这么酸溜溜?”
) g5 Z$ n) _9 T6 J& s0 g( U# u9 y  Z# @“出云,你为什么要找回锦辉。若是担心他的际遇,他多才多艺,根本不愁温饱。或你仍爱他,不能忘怀。”经世盯着出云,仿佛有人要与他来抢:“那你何必做种种姿态,让我陷落?”
3 U! ^) Y" O4 N3 m8 [% j( l出云无法继续保持狠心,他负了锦辉,负了慧芬,不能再负经世。
% O5 f( o0 v% k事不能过三。
1 {' n/ @9 G5 y5 u他必须做出抉择,至少必须表态。 8 [3 J& g. f: ~( n: b
终于,他叹息:“经世,给我时间。忘记一个人,必须要时间。” 4 B! I: f/ E7 S3 y; S( l
“好,我给你时间。”经世一口答应,复而认真看着出云:“我答应的是给你时间忘记锦辉,不等于我答应你可以随时左右摇摆。若你找到锦辉,又忽然反悔,我必报复。你大概不知道,我发起火来,可怕无比。”
( s( w* i+ m9 i* B8 q3 O# ?出云竖起双指:“曹出云向天发誓,伤尽天下人,也不伤方经世。”
' q3 c' k8 r, O4 N: F2 R经世终于满意,笑了起来:“不要忘记你的说话。”
. [2 f' _; g- Q! X% L
: e/ }3 c, m" E2 u二十天婚期过了,方经婵和苏明果然立即去过二人世界。 1 y% V, @. ~* _% P7 i
经世和出云送他们上私人飞机。 5 c5 S& L2 o! I6 b) P
那天不欢而散,方经婵看似毫无芥蒂,对出云笑曰:“一切拜托。”
, Q. ^* G5 r8 i“姐姐,你放心地渡蜜月吧。”经世笑得一脸幸福,与苏明有得比:“不用再担心我了。” ( ^7 f/ T9 a: n; l
方经婵抿着唇:“怎能不担心,你到底是我弟弟。”
! m( _& x, q& j! v! R7 r$ g* J经世指指出云,坦然道:“已成定局,担心又有何用。”
1 h( P- C% G) R2 X+ {- N1 O出云还是不习惯当这熟人面揭破这件事,顿时脸色尴尬。
3 n; \9 B: \( W6 X8 l  b苏明倒是个好人,微微一笑,对他说:“恭喜。” / W7 o. D+ t9 s2 q" l% {

+ R1 U9 G+ l1 a2 n2 s看着小型飞机升空,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经世拍掌说:“总算完成一件大事。” , K8 T! S' S. Z' y
出云观他面色,似乎并不伤心,心里一松。   T* B) z2 t( Z9 T5 ^
“出云,提个要求。”典型的方家交谈,一开口就提要求。
) h7 a; h. b: i+ C( O. |“什么要求?” 1 ?4 {9 D( ]$ A1 x( y
经世用激将法:“要问你要一样东西,但我想你多半不会给。”
, e( P. V4 k) o6 x' p; v; `8 ^出云啼笑皆非,摆开双手笑道:“尽管提,金银珠宝、手脚脑袋,你要便要吧。” 2 y) {$ n. X4 h0 @/ R
经世正色道:“说了你不要变脸色,我要你和锦辉那间屋子的钥匙。”
5 g* G1 e' v% R" E8 S* I出云果然敛了笑容:“要这个干什么?” % H: J- F9 V+ B; d
“你不是要继续追查锦辉下落?我需要锦辉其他方面的资料,进行详细调查,自然要翻看他以前的私人物品。”
4 Q  k' M9 L, O( P. N4 X理由光明正大,兼且体贴大度。 0 i; @& C8 H  c+ O0 r; J
出云无法不应允:“好,我给你。”
4 N5 J* K3 r* t# c9 \钥匙一直贴身而藏,忽然要交给他人,出云心内有点难过。
' J, w# f* [2 ^% w一点一滴,在自己首肯下,渐渐让经世侵占属于锦辉的世界。 / F* X- m* }8 d  w! F6 B
经世接过钥匙,叹气:“其实我也很自私,要这钥匙,除了想早点找到锦辉说清楚事情外,也为了防你独自过去那爱巢,回忆往日恩爱,对我忽然变心。出云,我很害怕。”
/ E6 V' |' e& t2 R, ^私心人皆有之,惟其直面缓缓道出,才显光明磊落,爱意深重。 , J5 r% h4 j6 n' V
望着经世担心又可怜兮兮的脸,出云顿时再无他心,不顾光天化日,轻吻经世脸庞:“我答应你,绝不独自过去,更不会回忆往日恩爱,更更不会对你变心。经世,你的患得患失,只会让我心疼感动。” ! u/ C, H3 w0 t( P% K- S, ?
“出云,你答应过,会渐渐忘了锦辉。”
7 r9 K- L! w( G. u$ A“是的,我答应过。”
" `+ R. ]: V( ?2 H3 Z2 {( h% e9 H* u4 O0 j# [- o0 h) f
接下来几日,经世都要处理方经婵夫妇留下的种种问题。
5 M. ~. ~' _; v庞大婚礼后,光是送宾客,就够忙了。 $ c/ Y. x8 `8 ?/ H' |5 X7 {
经世忙得没有时间和出云见面,每天晚上都是深夜才回来,低头吻一记,躺在出云身边,立即熟睡。第二天一早,又走得不知踪影。 6 \: r' _8 u1 V* [, V: Q/ N' E
出云也有事情要处理,和经世一说,经世歉意满怀:“是我冷落你,出云,原谅我。但目前我无法脱身,这样吧,你先回香港处理公事,我这里一弄妥,立即去香港找你。到时候,一起旅行。”经世委屈地说:“我们现在还没有真正用情侣的身份旅游过一次。”
9 K6 X1 Y8 X9 x8 @6 h- O: [- Y/ e“那我等你。”
5 C0 ?& y, W' j- n经世特意为出云准备了方家的私人飞机,亲自送出云登机。 8 L# E, d0 |+ p& U
临行,经世犹在担忧:“真不愿让你独自一人。出云,我一点自信也没有,若你在香港一下机就碰到锦辉,会否把我立即抛之脑后?” 0 d' j; I; K) x! E( W
“绝对不会。”出云坚定地承诺。
3 S% ?! p+ t. i7 E, H. D' Q' Q0 V经世露出灿烂的笑容,终于放心。
9 U# m- s( o5 a站在草地上挥手,与出云告别。 # a) l0 J8 W4 k3 L+ s

, h. p+ R+ w) T4 O4 K# U启迪运作一切正常,秘书珍妮春风满面到机场接出云。 # y2 Y, c2 L, w. t+ y0 S
“曹先生,你气色极好,必定遇到喜事。”
+ h. a! a: R8 K$ T- C( X出云笑而不语。 + K: c/ R. g, X
他遇到经世,一份可以替代锦辉的光。
- J7 A% [% w4 ~3 R' ~! U原来曹出云不是强者,他需要命中的光支撑。 9 \3 h6 Z7 X  q9 J  S
没有光,再多财富也是无用。
& w5 i6 D9 E' C4 R- ~% a; h7 ?. s直接到了公司,和各位管理高层碰头。
7 L4 z* C& l, Y4 g" T1 _管商务的陈中城意气风发说:“自从赢了漂亮一仗,公司上下气象焕然一新。这样下去,启迪一定有更快更好的发展。”
9 M/ z, C6 \# m6 @! E" o一句话提醒出云忆起慧芬惨淡的生命,顿时少了三分兴致。
) l. J6 {8 e; P9 O: p" \) ]. X
% Y4 Y* [" t% k  z' d0 Z; P1 k1 @5 u
8 S; j& F2 V; J1 b! @" J% {0 n: x  R8 L( N
出云用人得力,手下众大将处理公司事务井井有条,详细了解进度后嘉奖几句。 : @/ f, M/ ?' s, k
忙了一轮,已经天色近晚。 3 w$ W1 |% r0 p2 j" ]# L  S1 C( C
回家吗?
, t/ C7 a, K, a7 I% G$ {那个没有昔日女主人横行霸道的家,冰冷无趣。 # }$ P: I" F. i5 a) D/ z, e; q
他考虑着到小屋去,却忽然想起对经世的承诺。 2 z3 n* \) D7 n2 t+ D; E
不可以过去。
, M6 T( n7 v; x他一生的承诺,能信守到底的并不多。
$ V( b6 J" H6 @1 M如今该要懂得珍惜。 1 e( f/ D* t0 f6 q- |/ V
经世是第二个锦辉,在出云眼里他光芒四射。 * w0 Y* Z% I$ Q5 n( E
出云决心,不让经世成为第二个不幸的锦辉。
$ T. S  X4 ?7 ]0 X# z! w经世曾问:若是再遇锦辉,而锦辉痴心不变,该如何抉择。
* F* ]' R$ {( Z$ z是啊,难以抉择。 + b4 p/ P* O, k; r$ ?
无论哪个都是伤人,锦辉和经世,必定伤害一个。
# u/ v# T8 X- M" X6 Y6 S( W) z# q隐隐约约中,出云盼望锦辉变心。 ( ?; s" `! i0 V0 t" P. s' L
希望一天找到锦辉,而锦辉已经有另一人陪伴,那样,出云即使黯然,也能偕经世一同祝福。
! P: ^7 a% O3 B7 t# R3 P! o- A' b& y皆大欢喜的结局。 , T: d! L# k, [' _4 y

, V$ m" y) B" g. e: q2 t- `- ^6 p出云心绪不宁想了片刻,按铃叫珍妮:“帮我预定酒店,我这几天暂时不回家。” + [- Q# X: |) n& {0 k
在酒店住了两天不到,经世打电话来。 : `* v  b* K3 X. Z9 Q/ O3 R9 R
“出云,怎么住在酒店去了?”经世抱怨:“我打电话去你家,你不在,再问你秘书,原来你住了酒店。”
5 H3 \3 g9 R- m+ P% b8 c听到经世的声音,出云刹那间,觉得烦劳尽去。 9 Z5 k# \. P9 @6 l. ^
“没什么,想转换一下环境而已。暂时不住家里。” % J1 [! t3 C1 N4 W! G0 X
经世敏感之极,立即猜到原因,说:“既然要转换环境,不如我推荐一个地方。方家在香港有别墅一栋,平日无人,你去住几天,权当度假,好不好?”他立即说了一个地址。
$ m* N8 S' s$ H出云记下,笑说:“我到那里去,住你的吃你的,岂非欠了你的债?天,我知道欠方家人的债不是好玩的。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5 q* D4 b/ r4 d6 i2 Q% |  D
经世哈哈大笑:“亏你还记得,你放心,我一定要你还的。”
- r/ D& p0 h# t3 I5 J两人谈笑一轮。 5 F- {) t) P$ D, T1 R2 f) j
“经世,你那里忙吗?” / C/ j2 o) ]9 V
“忙死了,我再也不想着结婚,这么多的事情,好可怕。” * I  L5 {: b( y% C, z/ i8 u: |1 }
“有没有瘦?小心身体。” 6 V* @! L, E, y) |
对面忽然沉默下来。出云愕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 # \% U+ _8 M- c: R# r' d$ F
隔了片刻,听见经世轻轻说:“出云,有你这么一句话,我多累也没有关系。”
9 c8 `/ d" V. _9 X心猛然向上跳了一下。
7 X" M3 [2 w5 a1 I& E7 b9 X8 I原来自己随口一句问候,居然能让经世感动至此。 ) B1 v4 O( a; F) z9 h
出云大愧。
; v# m6 d$ [) u3 D他不假思索,冲口而出:“经世,我想念你。我想见你。”   `* ^5 C4 R5 r1 G1 X
“我也想见你!”经世被出云的热情感染:“我们会合吧,加勒比海,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我立即出发。” $ k0 [' ^# d5 D( f5 a
“你那边的事怎么办?”出云一愣,不料经世当真说风就是雨。 ' M8 }( W7 Q, a8 K8 K
“管它,人最重要分清楚什么是重要的。现在见你才是头等大事。”
& S4 j0 ~9 `! @, H5 d“经世,我们分离不到三日。” & m$ }3 P; z# f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经世疑心:“出云,或你根本没有这种感觉?” : S1 A/ o7 c4 [2 {
“不,我立即来。”
6 ]. Y6 {+ Q" }3 Y出云放下电话,跳起来准备行李。
$ m1 y+ K% x% L, s  |& p6 k他已疯狂,比当年初遇锦辉有过之而无不及。
. M' B& b6 B7 E, I/ F( B' _5 I方家人魅力非常,他被引诱得心甘情愿。 . R0 r9 z3 }/ O* m5 i. T8 h3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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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曾如此疯狂。 & ?. d8 W+ @, f6 j& Q
经世炽热如火,灼伤出云。 # I5 T" N4 M' r* f0 I; p
赶到当日第一次见面的酒吧,感觉完全不同。 : ^1 M1 c. k& K; S$ L! c7 M
喧闹已经被轻柔音乐取代,多余的人一个也没有。
7 x0 k" g6 u, f唯一的客人,是经世。 " B& @/ _1 K3 u5 J* L" Q5 l7 Q9 Y% h
他有钱,也知道如何用钱,费尽心血,用电影里最普通的方法震撼出云。
* }3 q& ^& o+ k! E有效。
/ G; G+ H2 `9 a- Q: |出云推开门,忆起当初在这里远远一眼,选中经世。
# b* c& y) y, o0 y+ T2 @/ J他和锦辉一样,西装笔挺,样貌斯文,根本不适合这样的场所,却比任何人都喝得更醉。
, M& I; D. a6 k( b. c) S经世还是坐在吧台,转头对出云笑:“来了?”
* X* m! |$ b9 E& o/ I. c8 V“对,来了。”出云走过去,坐在经世身边:“我已被你感染疯狂。”
0 r- Q$ i1 W% V+ ]) v# _' U“方家人都是疯狂的。出云,你诱发我的疯狂。”
0 N) M1 F  l8 w$ W“曹出云何德何能,可以引诱方家人?” ' ]$ P4 U3 g& w, B' Y$ E
“或,引诱我的不是曹出云。”经世缓缓调酒,与上两次不同,不是胡闹,这次有模有样。他深深看出云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是爱。” 8 P9 G+ I. l3 S5 t3 s) u
气氛浪漫,音乐浪漫,一切精心布置。
/ [9 s  O) E1 o% @出云感动,经世对他用情用心,一时无话可以表达心中感受。 8 ^# c: ~& @& w8 p1 i
“尝一下这个,最新杰作,名叫加勒比海。”经世递给他一杯酒。
5 |2 P5 c( n, ]/ q出云尝了一口,扬眉:“咸的酒?”
5 j2 E. {* L. M0 Z3 f3 l, @6 \“对,放了一点点盐,海难道不是咸的?好像眼泪一样。”
$ N: O4 C: V- j6 G% x透明的颜色,微咸的味道。 3 M7 ]* _# P3 N
比起海水,更象眼泪。 & _7 t" X7 A9 v$ B* e, \
出云放下酒杯,拥着经世。
2 O7 n' m- `. o( v! T经世靠在出云怀里,静静享受,半晌说:“出云,那间小旅馆的房间,我订了。”
  _% @9 N+ z5 \, H2 v“好,我们去。”
7 v& w. z+ W  j  `) e他们离开酒吧,将满耳轻柔音乐抛之脑后,如少不更事的小情侣,彼此牵着手,沿小路回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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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房间。
) V% y% [. r1 t7 S打开门,忆起锦辉当日高兴地说:“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5 e1 H/ K/ w7 g% Y  K  U& v) V出云恍惚。 / n) P3 w) U% p
身后有人问:“出云,怎么了?为何不进门?” 8 B( \& N6 R1 `* N2 n+ s: e( L. o- F2 q- |
这才醒觉。
, U$ w+ M  g) Y2 f5 Q+ s* P! G$ U经世入门,抬眼看见窗台,走了过去,垂眼:“就是这?”   z3 s- R# j9 ]
“什么?”
7 K. P  q1 J1 s7 J+ r1 [“就是这里,曾经摆过那盆断肠草?” - }( e8 M' j5 @$ Y) i+ D- N/ t
出云忽然觉得刺心,默默点头。 # w/ [) o: E8 A0 q" N; [
经世叹气:“出云,你还是不忍心。”他环视周围,喃喃:“又是一屋子的证人。”
% c3 ]" b4 n  X( S9 n( z9 l4 M+ V' t见证当日肝肠寸断的舍弃。
/ t0 Q  b' ?5 w5 {看着那盆断肠草,如何递到锦辉手中。
6 W' C1 X3 ^& c' r# ?% O% {出云无言,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 q. r' F+ x2 }  a  L
墙啊,你可还记得,锦辉当日对着那断肠草在窗台呆站一夜,想了点什么? 3 B! z0 d  i, a3 u7 T( f% v
经世默默看着出云,忽然无限悲哀。
: Y8 x8 Z5 k, _, M! x" \“这个地方充满回忆,是吗?”
1 P7 k, L; o3 o  ?% \5 V“对,痛苦万分的回忆。”
7 N: ]5 E, }& }, f) \+ l“只有痛苦?不要忘记,我们也曾在这里过了一夜。你坐在床头,哄我入睡。”经世苦笑。
( G( l4 T/ F* I4 l0 J8 z“对,那夜你大胆非常,自愿献身。” ) G9 [6 i2 c9 B$ i' G( z" e* b
“可惜你不肯要。”
  R! b7 p3 g' O' W; K“出云,提一个要求。不要再寻锦辉,你们已经结束,找到又有何用?”
6 {( e/ a' \( y# R  ^( w9 x“即使结束,我也要知道他的下落。”
5 J% F( L+ T- x4 \+ _! O( F0 @经世忽然激动:“自欺欺人!你明明无法忘记,明明心中还存有希望和他重来一次。不不,其实你的爱一直放在他那里,从来没有收回。”
. S. _4 j. N" ~6 C, t) d心底的纸,被经世莽然戳穿。
; k' [+ x5 @; A% X' O* B7 k$ K* C$ b出云神色茫然。 2 ?' H- S# k, n
“那我是什么,一个在没有找到锦辉前不愿放手的替代品?出云,说明白,你把这个说明白。”
9 z7 y' |- H5 N. r& p! t“要我说什么?经世,你不是替代。你和锦辉截然不同。” 6 |, Q2 s7 i9 b4 w1 R1 Y; d1 `, J/ g
“那么,选择一个,我或锦辉。”
. N6 `) m* j1 d“经世,不要逼我。”
/ y* k8 d% _5 u, Y3 A, A经世骤然沉默,失望非常。 : \" m. b3 z1 n6 X: x6 N
他点头:“好,我不逼你。”如泄了气的皮球,坐在窗台上。 , F) \. P' w: h" p3 E1 O.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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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默然对视。
, b, E% a9 H6 K" V) A1 c! Y看着经世无精打采的样子,出云不忍。 6 s. o. Q# P/ X3 v8 m
世界变化,痴心已成极端缺乏物质,有人终其一生,遇不上一颗。
6 l  A' j& \* p& K/ C曹出云有何福分,竟然连遇几个痴情人。   `9 D: g! V$ v: b
锦辉,他去得无声无息,一定黯然神伤。 * ]4 l* l% M6 a% ^1 l0 `- [; r' {! V
慧芬,她活得悲哀,死得无辜,墓碑上仍求一个名分。
2 z3 G* T; k, u2 b) t怎忍令经世失望?
, u( U) ]) l/ \: s; x6 y无人重视他。 5 i6 l5 o  I8 V+ z% \/ v
大哥和二姐给他的,只有钱和放任。两者综合起来,变成一个词――漠视。
3 G6 E  t  m4 S: S0 N他哭着说世界冷漠得如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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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W( E* O/ {正满腹感慨,几乎泪盈于睫,经世忽然抬头:“出云,我们去游泳。” " ~( w( Y, c4 e. j9 d6 `! L3 ]
“嗯?” ; a; B  P* ^$ X' U; J6 `+ {: r
“好好的度假,怎么会闹着这样?是我太任性,求你原谅。” " C. p( `) w; S, d
“经世……”出云靠近,吻他额头:“是我不好,让你伤心。” " M7 @" @' Y; b" N' N4 i7 L
“不要说了。”经世回复活力,跳下地:“我们夜泳,把前尘往事,都留在海里!”
; P- u4 t( f4 Y2 z" ]# j想得开有想得开的好处,闹过之后,立即痊愈。 ( r. i* K  h8 B/ s* n4 ]
连带着出云也开朗起来。 2 ^4 W0 P* V, U0 k! P
“好,我们夜泳。” + i- s, V+ }& X, h# y% v
拿了泳裤毛巾,孩子一般跑到海边。 - H1 K& I" \6 Q
度假圣地的海滩边设备周到,霓虹灯照亮一片海,为夜晚游泳的客人服务。 + p  r8 U# X% I: T
他们选了一处沙滩,换好泳裤。
( q9 d) ~4 D3 H4 K( L/ {& {经世说:“出云,还记得我们那次在沙滩赛跑?” " `1 ^' t8 Q% s& c
“记得,你把我推下海,害我损失一套崭新西装。” 9 @: W& \, E$ \2 `% W7 Q
“再来一次。”经世指海面的浮标:“谁到那里,谁就赢。” ) N& c5 `& G4 M1 }3 x7 f* g1 F4 l' f, B
出云眺望,挺远:“好,看谁先到。” 8 G7 V' y6 ]% C3 \9 O- ]' b( q
比赛开始,两人从沙滩上同时起跑,投奔怒海。
& R: r6 X- ^+ [一入水,发觉经世一直隐藏实力。
9 d2 |, f$ E$ h) Q4 \4 n: D% Y2 o他竟然是游泳好手,两三下间,比出云快出一个身位。 3 m! O) L9 V4 o/ ~6 i
出云雄心顿起,立即追赶。 5 O  E- \9 \# A2 M
两人一前一后,游出很远。 ; u! n, p- Y" @2 H8 q

: _* c' u4 P" b+ a& g+ ?经世一路领先,到达浮标,转头看出云一眼,却没有停下。他继续向深海游去。
1 l+ ]1 b6 K7 @( H1 l; w& |2 P* F出云叫:“经世,你去哪?快回来,那是深海。”
/ M9 a3 q+ X' i, d; N- Z" W; r经世恍如未闻,只顾向前。 5 `0 s/ O' f- F
那种样子,仿佛已下定决心要游到海的对面。
- q5 b/ |+ o: P  V. r$ F* A9 v+ u“经世!”出云忽然害怕,他飞快赶前。 ; P4 }, @5 L5 r: M% k% ^; y) u
海水打在面上,涌了一点进喉头。 0 D$ f5 y5 R* v9 f  x
苦涩到了极点。 ! g% @+ u: t' U( V. ^$ P. B
经世还在向前游,一股子誓不回头的味道。
( L9 s7 {3 |9 \" v/ _8 I% w3 d看在出云眼里,是令人无法面对的壮烈。 2 b! X# A1 a$ X# F* V, N
身体已经疲倦,游出去,还要保留力气游回来。 , d2 [# m0 |. Q, j- j
太危险。 . i: {! O7 [1 h  p/ W
但他不能放弃经世。
  D: v( K$ [# t/ x% |! l1 m出云继续追。 % e5 u# v2 o1 X# Q" u' n
远远看去,象两人奋不顾身,要以肉身横渡加勒比海。
; y# b4 L! b; b2 [5 I& t“经世!停下,危险!”出云一边游一边大喊。
' R! t/ W1 a: r$ q风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卷起浪,淹没人声。
- b9 I% b% Z: \2 l  T" Z经世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出云瞪大眼睛,生怕一个疏忽,让他消失在茫茫海水中。 ! t. N) C- {& ?
不知不觉,已过海滩游泳线。 : V( E9 z" F6 B! J8 b1 J8 }$ f
这是游客的安全范围。 + R& p1 Q  z# f8 z* E, Y3 n
哨声响起,一艘巡逻船驶了过来,工作人员在船上打着探照灯,探头。
6 F: H- L  `) P: u) M& L7 D“这里已经过了安全警戒线,非常危险,请回头。”
9 p# o; w' d" W不愧旅游圣地,居然有人时刻监视,以防游客出了安全范围。
+ U1 Y" w4 {) W' I6 x# d出云松了一口气。 + `; o+ x, U  s6 E+ k, M
向前一看,经世已经没了踪迹。 * H" Y: c7 Y" k# {
“经世!”出云惊叫,四处紧张地看。 / b. _5 i- m. E& S' c
没有影子。
. @7 J) v1 t+ G  q他不可能游得这么快。
  P# D$ x  P/ c  }7 i2 V/ G3 {; k; C心立即被揪到极高处。
- H4 ~  ~  r( ^9 F! D6 |出云向工作人员求救:“我的朋友,他不见了!” + A, K# V5 g) S0 k
“什么?”
4 u7 h$ X: z# z0 R. w7 p& f' e“刚刚还见他,离我很近,不超过三米。”出云指示刚刚经世经过的地方。
  K1 G; k9 H  R工作人员也紧张起来,立即回头大喊。其他在船上的人立即跑了出来。 - n' K; {' J9 M- @4 L' o( j4 {4 N
“可能有人溺水。” ; Q7 }# M" h7 @: W2 s& i
众人外衣一解,里面就是泳裤,纷纷毫不犹豫跳下水,头猛向下一扎找寻。
8 H+ `5 ]* Q9 R; T6 _8 Y  S船上还有一人,联络岸上要求救援。
( z: ]3 M! M* @0 G7 M6 v出云也在水中不断潜水找。
& B9 O/ O( g! W大海无情,大脑缺氧几分钟就没救。 + Z/ e( ]( O& u; s$ E6 R
有人游到身边:“你已经疲劳,先上船,我们会找到他。” 7 q. \: U) f; O1 I. Q9 k
“不,找不到经世,我不上去。”出云激动起来,再次扎身入水。 3 {# W  D8 a* ~; D- O! O" e$ Z
夜晚的海里沉黑一片,幸亏船只上的人和设备都专为救援准备,强力探照灯一亮起,顿时可以看到很远。 $ q7 Z* F) R% U7 d+ P! R3 f3 }5 Z; W
经世,你在哪里? & t' d2 ~6 b6 r, w, n5 p, _: Y
世界冷漠,你宁愿睡在冷冰冰的加勒比海,从此永不见天日? 4 G. c$ v3 Z+ C$ V) r% R  ~* s( |
加勒比海,在出云眼中蓦然变得可怕。 * k0 T& x! x0 `& o5 l
几乎就要发疯的当口,听见有人大喊:“找到了!在这里!” , U" D& j$ K9 A5 \$ j9 g
大家立即聚合营救。
. H% c4 c/ @( k7 H3 R1 c“经世!”
( v* v# G7 ?6 `, }6 x* C3 [" s他们找到经世,他也许是抽筋,也许是过于疲劳,被水没顶。 % E! b# T; H/ |2 X
救上船,平放在甲板上。有专业救援人员为经世做人工呼吸和检查,出云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到不敢呼吸。
* c+ a" s5 y& j9 u忙碌过后,经世微微睁开眼睛。
. q' h/ `! J( c$ S% w) ?" h. Z1 m睫毛颤动后,重见世界的眼亮如星辰。
  _( S- d6 G' Y# w围在身边的众人都齐声欢呼。 + {7 N0 u6 O5 l: Z0 _$ f7 Q0 x% x
出云倾前,着急地抓住他的手:“经世,我是出云。”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
6 F$ P+ p8 ]  C. f* a4 r经世看看出云,脸色平静,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 x+ Z" P- E7 l: j) d
工作人员说要送他到医院详细检查,经世摇头,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我没有事,不过小腿抽筋。出云,我们回去吧。” 9 L/ y( t& y1 p* A! p% \( I
他再三坚持,众人只好答应,把他们二人送回岸上。   b5 h1 Z( N) r+ C6 x- o, _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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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衣服,一路沉默回到旅馆,空气象凝固了一样难受。 9 E: ?. I, w; t/ i% K( n. h. g7 W
经世没有说话,他洗澡,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 F* X2 P6 e7 l% i; a& }6 l
出云试图沟通:“经世,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请你原谅我?” ; i) P1 }3 ]4 a! N4 T
经世没有回答,诈作入睡。 3 p: T4 _8 v: S7 m2 ?# X' m
潮声袭来,更加扰人。
; h& W6 I+ @/ S6 U$ G出云睁着眼睛,总怕经世又做傻事。 + `4 N# P1 |0 P8 g5 l* |2 C
安安静静过了两个小时,经世忽然睁眼。 8 t9 T8 C/ }/ M, o! e  z
他轻轻唤:“出云。” . _4 |: z1 o6 j5 P
“我在这里。”出云如奉纶音,款款深情。
/ n% r# c4 I( }) }“爱是世上最稀少物质,看来我注定失望。” ( _8 P' J3 M% C% Q
出云被经世眼底绝望所惊,忙说:“不会,世上有我爱你。” $ p. S4 |9 e* N
“你的爱在锦辉那里,不能收回。” $ }. t- V- v+ R! G- U
“不要怀疑,到今天,曹出云爱方经世。”
1 Y3 j. I% D; u, g7 k. x经世企求地看他:“真的?你已经决定?” : P( v6 L' x, Y( i: c
“是的,我已经决定。”出云发誓:“田锦辉与方经世两者,我选方经世。”
* y6 p. ?! n# t; j; t4 _. P“我不信。”
5 |% Y$ O! }) M" S# W“你必须信。经世,锦辉已成过去。我答应你,再不寻找他的踪迹。”
+ q2 ]% o) G+ y  a# @8 p; W“你不后悔?” / `, p+ K+ a, L3 L
“我内疚、担心,但不会后悔。” , m, \0 [+ P0 f& S  t- Z( Q( K
经世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听到今生最渴望的说话。这快乐来得忽然,需要给自己时间缓缓品尝。 ( b( b4 ?. u" N; `, r
0 A% ~( W) f% \5 y% u* I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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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静静凝望他。
- r& E! K. h' |& k/ @“一屋子的证人啊,请你们记住这晚。”经世喃喃:“曹出云的爱已经不属于田锦辉,它属于我。” ; E' D& K1 X4 J$ X! m; m4 i
“对。”出云低头,轻吻经世。 0 E5 l7 I5 S! L. E
刹那间,他决定彻底背叛。 $ N# h3 m& ?$ z
放开锦辉,收回曾经的爱,把心给另一人。 7 ~3 p* [$ z  F6 I% O) v& O1 z% x4 ?
可以与他共度一生、值得珍惜的人。
( r/ o- O; W& q( m3 Y* L1 D此生,不要再伤害,不要再抛弃。 . K; q+ f3 w# O  e4 ]% r; p. O4 c
“经世,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 - U0 J# a* A6 K" U2 c
“锦辉呢?”
* `$ Z! o. z2 X0 _“再没有锦辉……” + O) a( z3 U: y8 [4 }5 y
热吻缠绵。
% ]4 H8 F# i5 |出云眼里,天地只剩一人。 / ^  h  S9 @# z0 A
不是锦辉。 3 a+ l) ]! e2 `, Y6 x* H( P

+ C& L) M; N$ O2 L% D: B一夜,经世如飞蛾扑火般热情,任出云残害。
% d* i6 _1 X0 Z7 k- u4 G4 p加勒比海潮声中,四周景物默默作证。 / i8 V2 }" B; q: U
锦辉,已被遗弃。 / W5 H$ r/ L9 e. l2 |1 ]
身下满额汗珠的,是经世。
' K& L2 v" r; M" f; S4 }方家人。 : S2 ?$ |( Q" w1 g5 J+ y$ f
原来肉体交媾如此神圣,代表悲剧的逝去,幸福的到来。 % d" p# n1 t8 J% @3 R/ O* f
进入经世那刻,出云虔诚对天发誓:尊重,爱护,还有再不伤害。
. F6 u+ w8 m. L. F8 `, d2 p: p经世紧咬牙关,没有发出声音。结束时,他才说:“出云,爱原来是这么痛的。” 7 P& J( N8 U2 m( Q: x% |
出云怜惜,为他处理善后,抱着他沉沉睡去。 , {; m0 b7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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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气依然明媚,房里开着空调,微风被玻璃窗挡在外面,阳光却大大方方进了来。
3 Q" H6 s0 k. {& p* c出云睁眼,满目光辉。 - k* y) e" |  s/ V. W3 K) c
幸福已到,为何感觉少了什么? % W$ W" y  M. w/ L: B4 \
低头,怀里却空空。
" [! J+ M8 k; _1 Q) F# E经世在何处? % h* C( d3 ]3 K! h& T: ]
“经世?”出云下床,进浴室。
% B9 z9 x3 M6 w! v浴室空荡荡。 $ l. ?2 T1 D) i( R& y) M- p
房间一眼可以看遍,人去了哪里?
/ r9 m9 S- b; S出云疑惑,再找。经世的衣物行李,居然一件不见。 " B& n$ L* t& y( Q# ]" d% j
心咚一声。
( l3 I4 A( H# P7 d他拨经世的手机,没有人接,想了一下,拨服务台。 % Z& w) F- b6 B6 _6 m4 L2 ]# I
“我是302的客人,请问你今天早上有没有见过我的朋友?和我一起入住的那个。” ( R0 ?7 P$ m1 y! [- ~
“曹先生,你的朋友已经离开。我看着他提着行李走的。” 4 h! G6 l0 B$ p5 I
“什么?那他有没有留言?”
+ ]% q- O1 U" h* d& n" I“没有。” 0 p1 Q6 J! s+ n1 B
坐在房间里,出云心头凌乱。 4 ?2 q& f- ?5 G1 p/ y$ u* k
经世,为何不辞而别?
- D# r& a6 s! S9 H/ ?. K明明昨晚恩爱缠绵,尽表痴心。
  R# d% L" w  X8 F; R- g出云坚信经世,他决定留下等待。 - z1 W+ H7 c  f, k- |( [% b
一连三天,还不见经世踪迹。
  w1 S7 M4 \- `8 K9 o心烦意乱。
5 O2 ^4 T5 I+ B: Z0 t$ Z7 @禁不住和方经婵联系,苏明夫妇存心躲避世俗,遨游加勒比海各处,根本没有留下联系方法。
6 ^7 g$ L3 y3 U/ _' e出云心如火燎,终于再也坐不住。
7 u8 v1 h' P5 Z7 _% c5 G事情古怪得没有道理。 ' Z; I' @& R) f& U2 d
他离开旅馆,决定开始寻找经世。 7 j6 [& O' E& Y) p
或,经世还不习惯被人所爱,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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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发疯一般追寻,他跑遍和锦辉去过的地方,最后坐上飞机,直扑阿曼群岛。 1 @5 Z: t5 t. m  g
那间偏僻小酒吧里,同样没有经世的身影。 3 g6 g# T/ O* t# V" _
出云失望。 $ ?. G1 h9 ]% q. X' v. q+ B; W
无计可施下,只好再到方家别墅一趟。 , ^) f' {" V; w
“三少爷没有回来。”管家在大门处就给了一个失望的答案。 ; x' [6 M; \6 h, p  T
“那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方经婵?”
" j) P/ R- `, R4 u极度期望了解经世的方经婵,可以如上次那样给一个限期。告诉出云,某时某日经世就会自动出现。
4 a- y0 Z( x4 v* H( X' p9 j管家笑着摇头:“二小姐现在度蜜月中,不想任何人打搅,没有留下联系方法。”
- o5 y9 O! y; i6 T4 P出云肩膀垮了下来。 , Q/ h( n+ g9 j( Y2 u! A. O
管家同情他,请他在门口稍等。
9 X  T* B0 A, V* h) i% A一会儿,管家出来,说:“曹先生,二小姐我们是无法联系了。不过大少爷正在这里度假,他说了,如果你觉得有需要,可以见他。”
/ h+ A( E, ]0 ?) E2 Z5 C方经鸿在?
( o+ N5 ~) n4 f+ [' b出云有点意外。 % l* y2 B8 K5 K
碰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方经鸿,已经难得,不料还肯主动见他。
3 @1 ^8 j6 c# N' h/ P
% e) ^4 |+ N2 N1 z方经鸿在露天阳台上,穿一袭白色睡袍,拿着财经报纸,小圆桌上一杯香浓咖啡。
- K& T2 O6 N# B. B1 w十分惬意。 ! B, u4 \- c, }9 X0 [6 l( U8 i
此人继承庞大家业,事业如日中天,算得上是人中之龙。
9 J2 z, {, d6 }0 v$ P方经鸿抬头,笑:“曹出云?” 7 d0 g5 N; o) S7 k7 F, j, k
“是,我是曹出云。”
+ Q* F0 z' b% Q! Z2 A他收起报纸:“久仰大名,请坐。” 0 }; Z. A6 ?; L6 P
“方先生,令弟曾和你谈起我?”
5 e* L) D6 b/ E. p: A“从不曾,不过我知道你们有来往。”方经鸿坦然相告。 , z: L0 V7 p1 S' c* j4 V
方家两兄妹,听到他的名字的第一反应,都是久仰大名。
% Q$ I4 _! u) D  \; r  t& g( F- z这是方家习惯? 5 b0 ]4 u( M& H! u# @
出云疑惑,坐下。   R4 F& A8 m2 J! G
“我今天来,是为了经世。他失踪了。” 0 V8 S6 k4 j# f5 U' [2 s
和方经婵一样,方经鸿毫不紧张,笑道:“失踪?” ( @& L( o/ v4 a  p5 J! K
“是的,清晨不知所踪,电话没有人接,无人知他下落。” ! E# }: a9 |: A
“你想找他?”
4 @4 `3 |7 Q3 Z“当然。”
7 ]3 P! L3 c+ t8 ?" [/ r“恕我无能为力,经世要消失的时候,没有人可以找到他。除非他存心被你找到。”与方经婵同样的不在乎和漫不经心。 ; p2 @5 b  v! u
出云再度愤怒:“方先生,你不觉得正是你们这样的态度,伤害了经世,让他养成这种习惯?”
9 [' }6 F; C1 Z“出云,方家人并不脆弱。”方经鸿轻松地唤出他的名字,仿佛对他熟悉非常。“方家人可怕,无一例外。” 6 I8 w8 J' V$ w
出云一怔。
  Z1 X. }* Q# o2 ^7 ~! [“经世并不可怕,对我而言,他是命中的光。我爱他,珍惜他,不象你们,让他活生生被冷漠所伤。” . z8 Z, K0 w2 _; `0 a& R: A
方经鸿忽然冷笑:“命中的光?你能肯定自己一生中命中的光只有一点?若不是唯一,怎能如此理直气壮,指责于我?”
4 z9 C4 C: _# Q% k$ @  x方经鸿的话,正中痛处。出云再度一怔。
% ~! C4 K, V' K: w+ ^) G“经世为什么失踪?你要答案,去找经世本人吧。”方经鸿转头看海,且转移话题:“多美的加勒比海,这地方是为了经婵的婚礼而特意买下的。自从定下婚期,经婵每天都用一半的时间,对着这海。” 2 T( U2 F! i; ?! r9 \3 R
谈话没有结果,出云始终还是没有得到经世消息,反而更多了一点狐疑。
1 R% ~& T4 E% u( L方家,其中似乎层层叠叠藏了不少蹊跷,待出云抽丝剥茧。
' h+ w0 c% f- H9 W/ n, g6 t! n+ A) q4 q* J
从方家别墅出来,出云茫然举目。 . M) x4 W0 [' ~- L' w0 B# s
心空荡荡,经世踪迹渺然。
/ ^9 ]4 w6 O) v3 D他不甘心,刚刚寻到的幸福,怎能消失得无声无息。
# a, S2 h9 U/ ~# b) e毫无理由。
" X) M( _& g1 X  A( t  Z1 Q搜肠刮肚,只有最后一个可能的地方。
& i( Q+ T6 e7 {# S2 x在那里,出云忘记对锦辉的誓言,亲手带经世走进原本只属于他和锦辉的世界,奉上只有锦辉尝过的天上美食。 . w& L. |+ C+ ?' p
航运发达的今天,世界已经变小。
7 S3 S' A' x3 `& q- J: s出云为经世奔波,再飞回香港,直奔小屋。
8 r3 k. s( s2 |" }( L$ Z! h来到门外,才发现没有钥匙。 " v  T3 G) e: R$ ~5 S0 m, ~+ c  y! o
钥匙在经世处,他当日问出云要了,以寻找锦辉下落。
# U- ?. t; X- Y! O0 Y# U1 S. T无声的门,默默挡在出云面前。
2 e9 @  c9 K& T7 P% I! B8 @( U“经世!经世!你在里面吗?”   E" z. t- Z' U' _+ t) `
出云大叫。 - t+ P$ x' v) k! k0 ~2 Y; I
没有回应。
  Q+ [* N/ m$ J, g
  ^7 G! s2 t$ d$ ^2 r4 P- d% I+ L2 r无处可寻,出云垂头丧气回到公司。
& W- B$ A0 ]% y. a+ X* y珍妮一见他,立即说:“曹先生,方经世先生送了一件礼物过来。”
# M/ n4 Y0 z5 F/ N3 N+ Z! v5 f) g“什么?”出云精神一震:“在哪里?”
( I& d' Z* ?. k/ p, j包装得很漂亮的礼物盒立即递到出云手中。出云一边拆,一边问:“那经世的人呢?为什么不留住他?”语气中有不假思索的责怪。 $ F' Z/ M" O0 @- E5 `2 c0 E! c
珍妮小心解释:“方先生没有亲自来,是派人过来的。” 2 c" y1 l  S+ A# c) T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钥匙。 3 K2 n9 {* Z8 D: d0 q, y
正是那小屋的钥匙。
$ D- ~2 Y0 V2 t0 \# n0 E这是什么意思?
! E1 Z0 y- o$ P% d7 q1 _; \0 C出云只觉得迷雾越来越浓。 5 V: j: `' J3 v+ H+ T( f0 {
他拿起钥匙,冲了出去,只剩珍妮一人担忧地站在办公室里。
: h0 [" Y# O6 l9 g# K- [# ?3 `
/ V& ^% {9 }- j% `+ z: o驾车一口气狂飙到小屋外,出云跳下车。 ! s% K9 E) e, y0 M$ B, k1 H* P1 Q
难道经世,就在屋中等他? 7 g$ s# l2 D5 N( ]: n, k  A& ~
那他刚才为什么不开门?
& p# r5 R3 l/ |0 O出云心底,忽然泛起不祥感觉。他害怕,更加用力地扭动钥匙。 . q% w* _8 P' r7 G
门开了。
" w" i4 B9 q1 i" a“经世?你在吗?我是出云。” 5 Z' v3 \6 d! l6 u, D
里面空无一人,安静得令人害怕。 ( |6 H7 M0 v8 F" {: v( \
屋中四面墙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3 |0 S4 J0 S: Z1 z2 g2 x鲜红的颜色,乍一看去,象道士作法的符咒。
2 I+ g. ^6 s! b! g  I" P出云吃了一惊。
4 T5 E  Z0 x4 |2 p0 a) \8 I出云,出云,出云……满墙都是他的名字。 / y+ `! U% e% E# W4 W
一字一划,写得极为用心细致。
' ]& x" q, l" i! r这是锦辉的字!
& M; a: ^1 r! G7 s+ E* Y/ v出云几乎要狂叫起来,他慌张地凑近,担心那些鲜红的颜料是血凝固而成。 1 Y# Z- a# I$ y) c; H0 b; s
幸好,不是。 3 T- b- I' u* ?
他松了一口气,随即跳了起来。
5 O0 [/ @! n5 s8 l锦辉,锦辉回来了! * b  Y  e- ?3 E
他在哪里?他到哪里去了?
' z5 @" c  Y1 V' U7 I“锦辉!你在吗?锦辉!” / f- I2 ~" ]+ h: v! x. d5 V: p0 T
只有回音。
+ e  Z, H, H  R: _/ U' k出云把整个屋子翻个底朝天,找不到答案。 6 ~% n$ v0 m: v2 m. j$ C6 i
锦辉回来过,他写下满墙的名字。 # B. M; y# R* [2 m8 u/ A* |
经世呢?他又在何方? 5 ], {% W7 {# h5 w! [
一屋子的字都在眼前旋转。 2 Z9 r' m3 C) X* r
出云激动、喘息,渐渐安静下来,筋疲力尽,瘫靠在墙角。 / |  n9 X+ ?( I; J/ ~
他轻轻摸墙上的字,沉沉问:“墙啊,他们到哪里去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 2 A$ P" j' \) S# H: B% Y" o9 a! h
墙没有回答。
' L1 d7 i/ H3 G, N( @惊醒出云的是手机铃声。 / ?4 T) A8 i+ [# R+ v
滴沥滴沥…………清脆悦耳。
6 z3 ^7 p( N( w2 V. l5 q“出云,是我,方经婵。”方经婵的声音,此刻听来特别优美动人,恍如天籁:“我已度完蜜月,回到阿曼的别墅,你找我?” / O1 u) B; e4 N- l2 X
出云激动:“经婵,经世不见了,他什么时候会出现?”
0 O7 B: S& U* P2 A# \# J9 o3 t“你当我无所不知?我已经说过,经世消失的时候,无人可以找到他。”   v, v* G8 B8 B
“求你告诉我,我一定要找到他。”出云满心焦虑,几乎哽咽起来。
8 T4 W1 X0 Y# B4 D' c2 O经婵顿了片刻,才开始叹气:“出云,来这里吧,我们谈谈。” , F& ~: M" u) d& K4 K! j
“好。” 7 m0 |6 j/ I& E  c/ K' ^% _2 _6 r5 O
出云一口答应,挂了电话,再度直飞阿曼群岛。
' [  l) O+ ]  ^. p9 V) L# U自从认识经世,便是这样天南地北的连续往返来回。出云到达方家别墅时,已十分憔悴。 ! x3 N3 z2 ~6 `9 _/ @: P0 ]& w
管家同情地看他一眼,引他到二楼露台见方经婵。
3 [1 M1 s. h$ z这是上次方经鸿见出云的地方。现在,方经鸿已经走了。
* Y% K. h& I* Z; D* E) E5 f" F“出云,坐吧。”
. I! {8 K8 l- X! [出云坐下,迫不及待提问:“到底怎么一回事?经世和你,你们有什么瞒着我?” ) B) U8 I; M. R. a# C
方经婵品一口红茶,徐徐打量出云。 . X2 P+ C7 L( j8 G- O3 c- W
她忽然笑,真正地笑。 8 s% M# }# y$ R: h, M
“出云,我警告过你,不要接近经世。”
9 N! a' A4 D. z" K“把事情说清楚,到底里面有什么蹊跷?”出云如被人玩弄的老虎,愤怒不安:“我有权知道。” ! P2 {' p5 \) B
“经世就是这样,把麻烦惹来了,就不吭声地消失几月。”方经婵感叹,然后正色道:“出云,你以前可认识经世?” + @7 x) p! ^  e7 o% r
“不,”出云摇头:“我们今年初识,经世的名字,我从前听都没有听过。” ! t+ R/ p, _  [/ x) M$ y
“但经世早知道你的名字,不但他,连我,连大哥都知道你的名字。”
1 v5 V; `1 ^9 ^  X“怎么会?”
2 v; E0 Z6 o* x- U( d“对啊,鼎鼎大名的方家,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你的名字?”方经婵的眼光,移往海平线,仿佛要开始一段极美好的回忆。“老土一点,说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开头十分美丽。在一年前,维也纳有一个街头画家,他租住一个小阁楼,有时候到餐厅兼当钢琴师。”
+ W: h( R* V  B# [3 w7 z  {出云顿时一震,失声说:“锦辉?你说的是锦辉?”
$ f2 F' w4 I% U* T“这个人过得并不富贵,但很满足。他年轻英俊,总散发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光,把每一个遇到他的人深深吸引进去。” 0 R! ?% F' y7 i, d  O
出云沉声问:“经世遇到他?”
3 P# I/ Z. Q* m“不,遇到他的是我。”不用多问,方经婵脸上的甜蜜已经说明一切,她深深呼吸一口海风,继续说下去:“我被他耀眼的光芒迷惑至不可自拔,情不自禁亲近他,每天到他的小摊要他帮我画画,每晚到餐厅听他演奏。经世开始妒忌。”   o7 g2 f6 {. \4 m7 h4 j
“他爱你?”出云若有所失。
7 w/ Q6 S8 x. N; ~5 i“不,他不爱我。”方经婵苦笑:“他说他不会爱上任何人。田锦辉,带着曹出云的爱,走遍天涯,自由自在。”
* o3 _* P( y6 l+ N出云的头,仿佛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4 E) [6 ]1 @2 N) Z& X& U. [3 L他摇头:“不不,我们已经分手。锦辉必定伤心绝望,远走天涯。” : _! M- Q9 f3 g# K/ H, o
“出云,他深信终有一日你会寻他。你的爱在他那里,已经要收也收不回来。你不曾见他自信的样子,真是无人可比的英俊。” 0 V5 O3 x' p6 k+ ?% N* N$ ~# [% h
浪花起伏,拍打在出云带伤的心头,永不停止。 / r6 a$ _9 {1 w4 P4 _
“我愤怒,无奈,死心之余仍不能忘记他,于是一意孤行选择有锦辉影子的苏明为夫。方家的人从来不能让人辜负,大哥知道此事,决定见锦辉一面。谁料一物克一物,方家人见到锦辉,竟然就如穷人见到稀世珍宝,再也不可自拔。”她静静凝望出云,最后绽放出一个凄绝的笑容:“结果,大哥爱上他。” & R$ ?+ r+ a: s4 w- F2 H
“方经鸿?”出云惊呆。 " ^6 ?# |+ X! ]1 M& B& i
“比我更疯狂,也必定比我更悲伤。方家兄妹的爱,被锦辉抛之若敝,视若粪土。在他心中,天地只有一人,曹出云。大哥恨极,失去理智,把他囚禁起来。”
! l* V+ {2 I8 r2 a' |% ?出云跳起来:“他囚禁锦辉?他……”
/ d' ~# l- B3 M8 ]4 A“锦辉一直试图逃跑,在他心里,只担心有朝一日曹出云寻他,却寻不到。经世更恨,他连失大哥二姐的独爱,誓言报复,一日夜里,救走锦辉,把他藏起。任我们怎么问,都无法得知锦辉的下落。”
8 L8 j, J3 I) u$ Y1 F“经世?”
0 G0 ]# M9 c) M4 J% x“是的,经世。”方经婵冷冷问:“你忘记了,他也是方家人?”
: k" P( G' t# f4 s$ i( J一股冷意,从脊椎分散到四肢,让出云几乎打起冷战:“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 g+ z/ g  c7 }& [/ L海风吹来,抚得方经婵长发轻颤。 2 Y# |" P, L6 s7 o( U
她笑得淡淡,居然有几分与锦辉相似:“当经世和你一同出现,我们终于不再追问锦辉下落。经世已经准备复仇,他要夺去锦辉最珍贵的东西。事情应该告一段落,我和大哥,决定不插手,静观其变。” % d9 D) \! C, G
经世的精心布置,不过是为了让锦辉绝望。 4 D, U$ ]9 g/ k! V
他要让锦辉在一旁,默默看着出云如何收回只属他一人的爱。 5 u) v/ R% o; P8 D) f
出云震撼,无法置信:“你们怎能袖手旁观?你们不是口口声声爱锦辉吗?为何竟如此忍心?”
8 r9 x3 }7 Y  @8 x- A6 H  @1 P9 y“田锦辉的心,天下只有曹出云一人可得。方家家训,得不到的,便要毁去。你忘记了?” 8 i+ k; s4 s/ x
出云狂叫一声,吼声回荡在加勒比海上空。 # i8 p' A5 G. I6 f" P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撑着露台的栏杆,全身力气象被抽干:“经世不可能这样做。他怎会知道我会去那酒吧?怎会知道我会和他交谈?这不可能,你在骗我,你要耍计分开我们。” : V7 K8 a) v  F7 {) t  U
方经婵不为所动,冷冷说:“那倒真是你自己送上门的。经世未决定如何报复,你就自己一头栽了过去,你一开口,他已经知道你是何人。游戏开始,直到得出胜负。” 5 u1 A. L" S, T' R
“荒谬,完全荒谬。”
% r1 U. @7 |9 }! _7 `% [出云无法接受,不断摇头。 & _4 h% r2 y: M2 ~% w9 _/ q: U( i
但心底,他知道方经婵没有说谎。 - S( X# d  E3 A9 D
事情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 T. B: l/ w. p2 D
经世的脸,在他眼前晃动,举着酒杯说:“我们的相遇,是孽。” : N1 N1 m$ ~1 j6 i
经世哭着说:“不甘心有罪吗?出云,请不要和我说应该当一切美丽幸福,我渴望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如此悲伤。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悲伤。”
5 {) ]7 x5 M% k% o* A出云当初如何回答?
6 g3 C, i5 ]+ r7 c. t) B对了,他说:“不甘心无罪。只要可以让你忘记悲伤的事,就尽情去做吧。”
, F  w% u8 Q$ Y7 t一句话,打开送锦辉下地狱的大门。
- e2 @& _, ^1 v5 W( d" l3 ]; ]( Y- i. L
方经婵淡淡的模样,与出云的激动全不相同。
! `& s& Y# m3 C得不到的,便要毁去。 9 C  N3 z; Z( r
锦辉不属于方家,他的被毁已成注定。 6 i  b/ D+ H1 q
经世不下手,有朝一日,经鸿也会下手。
# V5 a6 \% C( X% s3 b! q甚至是经婵本人。
2 f$ {# @" V/ D* z  j6 ?悲哀而狠心的家训,逼经世做了侩子手,让出云当了屠刀。 , g: B9 z- r; o2 S7 [; c
“出云,我今天揭开谜底,是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事。”方经婵看着出云,幽幽说:“他爱得那么真,那么纯,那么自信,这一切注定被毁灭,但至少曾经存在。”
/ V: U6 A& _7 K+ I; f  H- T出云双眼已经失去焦距,他喃喃:“经世,经世在哪里?我要问清楚,我要知道锦辉在哪里……”
) j7 Z8 w, {; A  ^9 j3 N他终没有见到经世。
" {9 e7 `% }$ {+ [" a# P撑着最后一口气,坐上飞机。
1 |! ?1 P: i7 U# Y$ B) Z* A, |7 t- a$ y2 w7 f
经世取了钥匙,把锦辉困在屋内。 / _" A! s4 \: S8 R9 [
偏僻的郊外,无人,电话已经断了,无人知道他在那里,除非出云不舍得忘记,前去怀念。 8 n. g$ b' s" Z5 X9 h
可惜出云负心,他答应经世,不再前去。 , N: c* {6 a: V! w
经世用这个残忍的方法,嘲笑锦辉的爱。 + X6 ]6 @$ r; j: J
锦辉把他的思念,写在墙上。 . H6 |6 ~3 |" o" Y/ ?
密密麻麻,一丝不苟,如他的爱。 : s. Y% E9 N% M0 D+ i; ~( L: X
但锦辉最后去了哪里?
3 H3 t0 ]. N+ Z  y4 x( L8 d他离开屋子,是经世放他走?还是逃了出去? ) D$ |( Q: }4 }9 `# C

9 y) }; w" K3 t- z; N出云在座位上大哭,众人侧目。 ( n; v% ~( C( d* t
原来锦辉爱他信他,从未停止。
4 S4 u* T7 ]+ l* R) ^3 U$ g他们不是悲剧,而是根本不曾结束。 / R- A8 C, r. E' K" h+ x

  E7 ?6 n" z+ ^1 U* U8 C到哪里去?
. c) }  a' D4 |7 O1 l7 I5 d1 W0 x8 O茫茫人海,哪里去寻? & }3 v( N& I7 t* Q
他是否还有资格去寻?
2 a2 L& H$ a) c* e- r& o) H到加勒比海,那间房里,曾有一盆断肠草,摆在窗台。
' V: M: b8 g. s) o9 H' i6 _& F# b出云第四次,到那间熟悉的小旅馆。 * F6 ]( c" c% N. w% t" w3 {, ?) z
他已是常客。 # O/ c# T* m* o# b$ T- g% v
老板夫妇正站在服务台与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交谈:“对,我见过这人。他那天晚上晚上来找302的客人,很快下楼走了,脸色苍白得似死人,好像受了巨大刺激。”
, j. _- L6 K- v9 \8 Z老板娘一抬头,看见出云:“哦,就是这位曹先生,当天就是他住302,还有另外一个男客人和他一起。”
* A) p4 S0 f9 h, W  K5 J8 U7 C出云茫然。
0 }4 d$ `, E; [; p2 ~2 Y! z2 e) |) P警员向他走了过来。
5 R+ o! }1 l, P" l  A* k- f“发生什么事?” ) c/ B+ T6 }: y0 v" e
“请问你是否曾在八月十日住过这间旅馆的302房?”
# Z6 J  V' n0 ]1 X/ {“是。”
) r/ ], l) B% X2 C* Y1 h“那么,你认识这个人吗?” ! _7 z2 w7 ?9 P# W9 m
一张照片递过来。 ! @$ n$ F6 k' V5 }3 w& u3 U
出云低头,惊叫:“锦辉?”
# B  z) k1 R  ~0 L$ h“你认识他?”
0 L% n0 ?, b: g' w, o2 O“是我的朋友,我一直在找他,他在哪里?” $ D* x3 E4 [( K
“此人八月十一日凌晨租了一条小船出海,多日不见踪迹。最后有人在海上发现这条空船。”
& r/ P& V: X5 v9 `9 D$ Z" r' ?连续不断的重击,最后一下力比千钧,终于让出云眼前模糊。
8 ]0 t# q' {5 d* K! D! m% Q一切失去意义。 # k% @) f1 e* o% A6 ?
“人呢?”他痴痴地问。
  Z* r6 U4 o- b9 p/ C2 A/ P9 D“船孤零零在离岸极远的地方飘浮,船上无人,我们在船上发现一张纸条,写着这个旅馆的地址和门牌号码322,似乎曾有人指示他到这个地方。写这个地址给他的是你吗?”
4 \/ N9 G: j& y% l0 u出云摇头。 ! _  ~+ }8 f) d/ X# X! c4 Z
是经世,经世放了锦辉,要他到旅馆里来。 ( F4 n0 G1 A. J
出云问:“他来过?” 8 [0 Y7 K6 v' k& T' q+ A; ^# ?, }
“老板说,他八月十一日凌晨来过,走时脸色奇怪。”警员问:“你们吵架了?” - @0 i6 u) K2 u4 g& P( y9 Q
“不,我没有见到他,但也许他见到我。”出云呆了半晌,目光呆滞地说:“也许他见到我们。” / ]1 W$ k( s# }$ u: S5 A' q, B# Y
事到如今,实在没什么好惊讶。
! x3 j% L8 g5 O& R% T1 r7 Y" w这不是经世的目的吗?
8 u2 o8 {. B! K$ \“经世,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
: g, z, u: T- c5 d! w“锦辉呢?”
& `3 O: M; S* {* K“再没有锦辉……” % Z7 n7 }) e( O9 [/ a, \* y
热吻缠绵。 4 x$ r3 p* {. x' n! p8 ^$ l
当日,出云眼里,天地只剩一人。 6 Y; n) V7 d& i( F: Q) M$ N
不是锦辉。
4 }, h/ n) b$ g- p6 v; r% D4 h' d+ [" ]: C# e
而锦辉就在门外。 : \8 q8 q: O2 _) j# \) E. u- l
心碎的声音,被加勒比海潮声掩盖。 + f0 J/ P  [5 s( S
锦辉绝望,离开。 , L& ^( O2 v5 \+ I) G7 \
他失去最珍贵的,曹出云曾承诺给他的唯一的爱。 , y/ u: B. ~8 b! A
他目睹天地,毁灭在出云的彻底负心中。
, |( A3 ?1 |9 Z6 R' j他不再是带着曹出云的爱,走遍天涯的田锦辉。
" x, [; N9 b& a2 W/ G/ k所以选择孤零零的船,孤零零的加勒比海。 4 A$ W$ \1 g/ N9 f4 H

1 y' p5 Y* i4 H3 H; A& Q“你朋友已经被列入海洋失踪者名单。你是他的朋友,可以跟我们到警局一趟,提供一点资料吗?”
4 r4 V/ V/ C% c" o2 Z“何必资料,我知道他在哪里?”
/ S9 A0 q5 |3 G/ ?- ?- {" p/ D“你知道?” : x+ N# Z2 y& D1 N3 \
“对。”出云轻轻笑:“在加勒比海。” . w* u& {, C' Y2 M0 q7 k9 A

# V( W) O' e, ~: {+ O1 n
6 U% R% c8 O1 Q" [7 d( q" T% s―――――――――――――――――――――――――――――――――。   e9 b( M% ~& P
两天后,阿曼群岛方家别墅里。 # U( v' O3 l' T5 t# r5 T
露台上,经世靠着栏杆,无声看海。 : c; x# G5 u# g( F' |
方经婵坐着,品红茶。
  \/ y0 h# u" H6 S8 O“曹出云自杀了,尸体被冲到岸上。”
2 A' {. F2 d5 x“我知道。”
2 T! v% o: H8 t4 I8 X: u“经世,你预料他会殉情?” ' L; i  f2 z- K8 O
“不,”经世苦笑:“我只是预料,到最后,赢的还是锦辉。” & i! u5 z2 n4 Q' U
“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爱上出云,或出云已经爱上你。锦辉死了,你面目露出,可怕异常,他不能接受,只有选择去陪锦辉。”
: D2 P, L$ |. ~4 d5 r“是吗?”经世默然,低头,良久才叹气:“那又如何?方家人注定无爱。加勒比海,已不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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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9 `& j- A- ]  N1 o- M; s“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0 |/ e4 ?9 Y0 `
“你如果摔交,便和你一起摔。” 5 l! _4 W8 x2 }5 _
“让我们忘了锦辉,好不好?”
& x) o, t6 T  ~6 G“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 r7 e' m( x3 v
“你吻我,带我去你最宝贵隐私的小屋,亲手做饺子给我吃,然后说:你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 x' t9 @5 _. W, r- }“世界冷漠得似坟墓。出云,只要你有一日可以如记住锦辉一样记住我,方经世心甘情愿被你抛弃一万次。”
9 j0 U; _8 ]" A0 U9 F3 ^# Z“一屋子的证人啊,请你们记住这晚。曹出云的爱已经不属于田锦辉,它属于我。”   i) }  d! F; l) k( }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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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F% K2 u又是一年过去。
/ {* v  I/ v5 R" ^) z4 E: }0 d方家阿曼群岛的别墅,再次宾客满堂。 & N, H# R. v* J
有人的地方,难免有闲话。 5 q, H. F8 e! G3 c# b2 w' `# _# e0 Y, X
“真奇怪,明明主屋富丽堂皇得多,婚礼这般人生大事却选在别墅进行。”
# F  P5 o6 y  j( j) i' A“听说新郎喜欢加勒比海的迷人景色,特意选这里举行婚礼。”
4 K) t4 p* `6 _- R/ R4 e" J8 i“方家二小姐三少爷都选这里结婚,不知道将来大少爷是否也会选这里。如此,我还是早点购入一点加勒比海边的物业,将来一定升值。” 9 G' ^* i, J0 ^7 [3 W9 z" v% p
众人一阵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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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s4 Y* u, \" S0 ]$ W( N5 w9 g新娘淑珍娇俏可爱,系出名门,正在招呼自家前来参加婚礼的亲友。 $ L* Y) S, [3 m4 k0 G4 G
“淑珍,帮我安排一间好景色的房间。”好姐妹美瞳对她要求。 , N) t4 Y3 f+ p1 Z* F+ Z' x* A
淑珍笑:“这么多客人,房间早排定了,哪里找好景色房间?”
5 x! e" Q  u6 ~, I- V- E“不要骗我。我看过了,三楼还有一间正对海景的客房没有人住,我就住那里好了。”
) r. c8 h! a, Y! i2 b“嘘,快不要作声。”淑珍小声说:“那个房间谁都不可以睡,你千万不要进去,经世会生气的。” , H! N8 A) w, A, W1 W; B
“哦?为什么?”
6 X0 x2 L& r; i' V) {“不知道。”淑珍娇憨地皱皱鼻子,脸上满是小女人的幸福,俏皮道:“也许是因为那里风景独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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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的宾客,喧闹整个别墅。
3 [6 ]6 J: J' T0 A/ _只有三楼一个房间,正对加勒比海,风景绝美。 2 Z: U5 l0 ^% R6 A' R
静,只有潮声缓缓淌泻进来。
4 J: t4 \  x2 @# Y( e) V但加勒比海,已不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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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1 00:01:4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这么伤感的一个故事呵' E1 x/ j( L( c- O# t0 B/ C
就这样结束了吗?5 }) b5 ^5 a# F/ A
让我来为出云了锦辉的爱2 z+ R4 L2 H4 C: B+ R% A
凭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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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1 04:25:40 | 显示全部楼层
为富不仁,可怕的爱情,无欲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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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1 13:04:06 | 显示全部楼层
怎么可以这样!!!!方家人都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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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5 09:37:49 | 显示全部楼层
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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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5 10:01:30 | 显示全部楼层
嗬嗬,风弄大人的文章是一定要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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