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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2-21 22:3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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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浪漫事(一)
% s1 R& T/ t, _- a; C引 子 ) n9 d- o/ K# G
鼠标的滚轮在手中转了又转,他盯着电脑屏幕,似乎看懂了又似乎只是在随意浏览。屏幕上的WORD文件堆满了英文字母,却又于英文不通,不知是些什么文字。许久,伴着轻轻的一叹,他点了保存键,退出。将要关机时,忧豫了一下,又点了“影集”。 / `, r3 N. }$ L% p/ r
他选择了“西平”文件夹,打开后那些记忆中往事的瞬间一一映入眼帘。他们或开怀大笑着,或深情凝望着,或正玩得兴高采烈,或在呆呆地发愣……终于选中了一张,鼠标点了点将它设为背景。而后退回了桌面。
+ c* t' W) H! t; d: ?& o' W* j蔚蓝的大海,黄金的沙滩,长长的堤坝,浅黄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张明媚的笑脸。那是多么精致的面庞,五官端正而相得益彰。明亮的是那蕴满光华的眼,浓黑的是漂亮弧形的眉,高挺的是宽宽的鼻梁,还有稍显紧凑硬朗的下巴,他张着嘴像是刚要说话,又像是才只笑了一半,就被相机记录了下来。
/ e. Z: [3 x+ ~+ x: j" U照片上的他才上大一,那是在金滩浴场,有同学喊了一声“西平!”他刚转过头来,就看到了闪光灯……
# D4 `5 j4 p; L8 \午后,阳光照进这间小屋,投向那个显示屏,他却没有在意,只是眯起了眼睛支着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发呆。良久,才回过神来,关上电脑。伸伸有些酸了的胳膊,扭头看看那边墙角上的行李包,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却又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带上些忧郁,转身扑到床上。失去重力一般,轻轻地浮在橘黄色的床单上。像是在想很多东西,又像是空虚的迷失了一切…… p6 o( n% ~) ~
7 w5 R& \) W6 K) L1 e. e1 P东西石榴年(二)
' \0 \0 s9 h" {3 m- Y2 {6 s8 W在 大 学 , J1 S# z+ ] C% K2 J# n
西平考上的是当地最好的大学之一。报到的那天,爸爸妈妈陪他一起去了学校。
& H% ], o* I4 Q6 E8 w: r大学——那就是梦想的大学啦! : G8 L+ u) [( m5 ^: A
宽阔的广场,繁茂的树林,青青的草地,整齐的楼舍……西平完全被眼前这些新鲜事物吸引了,沉闷已久的心情一下舒畅起来。 + d5 G1 _. |9 L& x" p9 G
终于办完了所有的手续,他们一家三人提着行李来到了西平的宿舍,501#。
) g6 O: U0 u! l/ o% U T! |“妈!是这儿了。”西平有些激动地推开房门,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蓝色的上下床。再看,这原来是一套套房,进门是厅,里面还有两间,屋里有先到的同学已铺好了床铺,统一的蓝白方格床单,黄色枕巾,天蓝被子。 ( l- a& T; l t
“床上贴着名字,看看哪个是你的。”爸爸说道。 * ~8 T0 d! V1 V. c/ ]2 g) H8 B
“这儿,在这儿!”西平从里面一个房间喊着。
; u1 _3 K+ ]3 |/ ^: l- L" ~; }屋里一共两张上下床,其中一张床上坐着一对父子,见他们进来,起身相迎。
- b" \3 _- e8 n“叔叔、阿姨。”那个男生叫着,又向西平一伸手“我叫班融。” # J* q) b) m7 H' u
“噢,你好,叔叔好,我叫西平。”西平友好的跟他握手。一打量,那男生长得不高,模样普通,满脸都是真诚的笑容。 1 f! q }& l% E$ i8 z: L
闲聊了几句,妈妈已帮西平铺好了床铺,他睡在上铺,而下铺也早已铺好。西平瞧瞧床上的名字念道:
* y. U: D3 p; d“齐为。妈,我下铺叫齐为。”
5 U/ M1 f5 ^7 r2 C“嗯,名字不错,要搞好关系呀。” 6 c( _) h1 Q, j$ r7 m* @
那边西平的爸爸已和班融爸爸聊起来,班融这时又说:“你下铺昨天就来报到了,铺好床铺后又回了家,他是本地人。你也是本地人吧?” , t9 Y' J6 C* e4 \. B
“嗯,是这样,我也是,你呢?”
: q8 K/ w6 j: ~* L7 X- H“我家在市郊,昨天来的,已住了一夜了。” , F% P" o8 b M$ Y8 T
“班融”西平盯着他床上的名字看看,心中有点惊奇,“怎么他的名字也挺少见呀。班融、齐为,会起这样名字的,八成是有些学问的人家吧。”再看看他一直友善地笑着,心中早已生了好感。
1 \1 D0 N) M2 z7 G9 R午饭后,西平送爸妈去车站,班融爸爸也要回家了。
" y& B g0 m% _3 I再回来时,一推开四人间的房门,一个高大的身影跃入眼帘。
) n" J$ h6 |6 R+ `9 H! ^“你们好,我是齐为!” : E7 o+ }! D$ _+ K; x
“嗬,原来他就是齐为了,倒与我想象的差不多,高高的,帅帅的。”西平在心里嘀咕时,班融早跟齐为打个招呼坐在床上。 7 E2 b/ x$ L1 ~5 [0 {3 ^: f* @5 u
“你就是我的上铺了吧,是西平吗?”说着递过手来。 7 i9 ~4 r7 X) g$ t1 K$ S1 M! L
“噢!是、我是,你好。”西平忙应道,他对这两个室友都挺满意,班融虽长相平常一些,却十分和善,而齐为呢,与自己差不多高,相貌堂堂,首先就给人一种好的印象,再看他的谈吐,虽只几句话便知是很有教养的。 2 k% _- J- V! E, e9 K/ x4 M
西平天生的腼腆不经意就冒了出来,连齐为的床也没坐,只坐在桌旁的方凳上。 : d6 ?( f0 M) K( s0 q4 e. |
齐为看着他笑了,那一抹笑容让西平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那是他最熟悉的人,是东宁。 6 t& p3 I# O+ ?0 a1 N
心里正慌乱着,又进来几个人,原来是室友,再聊几句,他们这间501#住的竟全是一个班的,一下大家都感到了亲切。
1 V$ N' V' X, ~$ M/ {7 y西平没怎么说话,他只是观察着他的这些同学,实话讲,他们的衣着相貌都算不上出众,只有齐为算得中上,但也不是生得多么细致,是典型的大男生模样。 6 q- C+ M4 u6 |! ^6 X j
再听听他们的谈话,原来一屋中,也只有他和齐为是本地人,其他大都来自农村或是城镇。 5 G' R: [. [2 X7 ?/ A
“这就难怪了”西平在心里想着,又不觉有点失望,他虽不是以貌取人,但天生对长相英俊的有种好感,就象东宁。东宁?他,他算得上很英俊吗?他的魅力是来自于相貌吗?
9 P; Z% Q1 d! d3 V) ]这个问题直到晚上睡觉时还在纠缠着他。躺在那张上下床的上铺上,西平难以成眠,一来是因为乍换地方睡不沉,二来他头次睡这种床,连翻个身都小心翼翼的,不是怕掉下去,是怕那铁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来影响了别人。
3 y" {; m, W$ f2 v+ S3 u) h7 @他们这间四人间,只住了三个人,另一张的上铺是空着的。后来才知道,他们班统共十三个男生刚好都住在501#,就只剩下那张空床。
4 @' b L, s W第二天,很早便起来了。一切都得自己去适应,得在半空中的上铺叠被,得去公共的洗漱间和厕所,还得去接受两周的军训。
# o7 d& O( }2 k/ {* L1 F5 J( C原本以为还会有个很隆重的开学典礼,却只是以系为单位在合堂大教室里,由系主任和辅导员等跟新生们见见面。重要的还是军训。 & D, X6 u5 O% u' E3 A
本来升初中、高中时西平也都接受过军训,但那只是两三天的事情,而这回是半个月,中间还没有假期。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西平真有些替自己的身体担心。
# S0 m/ Z9 J7 A# F他也终于看到了他们班的女生,一共十七名,看样也是外地的居多,而西平在这个班中应该是模样最显眼的了,尽管只是穿着普通的运动服。
" T ]& N( a1 q" a6 {再就要属齐为,他被辅导员选为这个班的临时负责人。这样正好,他有这个能力,没有两天,他竟能叫得出全班所有人的名字来,甚至大概知道谁是哪儿的人。这真让西平佩服,也感到跟他睡上下铺很是方便,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 {% ~; t" }* R3 e
“哎,你们知道吗?咱们班个最高的那个女生,也是本地人,是十一中的。”午休时,齐为又开了口。
+ I5 K8 U k/ M. a“嗯,那、那个穿黄衣服的呢?”是班融在问。
9 A4 Z; F, p& U7 Y- K7 b+ K“她家在西面,今年是第二回参加高考了。” ( u5 H" ^8 u7 k5 T8 K1 l P( T
“连这都知道呀!”躺在上铺的西平还是感到了吃惊。
$ v0 M! Y, S0 `. R“啊,上午休息的时候刚说起过。”齐为有些得意了“哎,西平,还没问问你是几中的呢?” % H6 M Z. V0 ?
“我?六十八中的,你呢?” " Y( |* i1 M& s, f
“七中。” 6 F! Z2 b$ W! H; I9 w4 g9 Q- i
“噢”西平当然知道七中,那是他们那里最好的中学,只是离他家很远,所以当初就选了离家近些的六十八中。不过,他可丝毫没感到些许不足,因为他呆在那里六年,早已对那所学校有了感情,并且那也是一所省重点学校。
! Y( I0 _) n2 V2 x7 g; `: C然而重要的还是感情因素吧,在那里度过的六年,是他人生到此算来最开心的六年,尤其是高中的三年,给他留下了太多太多值得回味的记忆。 , K5 @( H, A6 ? H& M, I
“咱班只有你一个六十八的吧?”是齐为在问。
7 i6 ^% W8 r, Z4 T4 b“男生肯定就我一个,女生嘛……” 1 i" V5 C& `7 M. |) S) @
“女生也没有,一共有四个本地的,两个是七中,一个十一中,还有一个是三中。”齐为如属家珍般。
: B% f& ~6 e! H' k“那班融呢?”
. N" I* o& r$ o# I$ v4 u“东城五中!很出名的噢。”话中带着笑意,是他说话的特色。 % |% D& \, s& v- X
“东城人呀!”西平脱口而出。他知道东城,其实东山的东面就是东城了,或者说从碧云寺去东城只有半个小时的山路。不知怎的,西平现在对东山、东城都有种亲切感,他喜欢“东”这个字,因为,它们和东宁是一样的“东”字。无法透露的感情也必然有它的寄宿,就如一个简单的汉字。
' S; P/ Q5 i z) n“那你们家也靠着海了?”齐为问他。
+ X( e: v3 f- H4 n5 S“对,我们背靠青山,面朝大海!” ) D8 ?% ?+ s# i) L, A
“是靠着东山吧?”西平问道。
% v2 H" p( \7 g9 o! ]“不,东山在我们西面,我们背靠的是泽山!” $ G) i. |& j% `/ a$ ]! }7 K9 G
“泽山?”西平略感些失望。 " \1 R9 |) a( ]0 D
“对,是东山的余脉,其实咱们这边全是东山山脉嘛。我们泽山风光也不差的。”自豪的语气,班融回答地兴高采烈。 * U! G8 j, o3 r2 z* P, p
“这样,都属东山了。”西平又乐了。 / D$ {1 W& o/ O+ e
“你们那有什么特产吗?班里还有东城五中的吗……”
& Q8 k7 h( U# x5 _; p# w& b: i齐为又开始了盘查,难怪他知道的那么多,西平没有再留心他们的谈话,他感到了上午军训的劳累,他想小睡一会儿,他还要想想东宁的面容。 & W; D" |" C% t! A/ b
东宁,比他提前两天就去省城报到了。临别前一天他在家里邀请高中的几个同学相聚,自然他请了西平,可西平并没有去。 " k8 A. f) L5 y2 n6 G- k6 C: i
西平,那时正是最低沉的时候,即使开学在即也提不起多少情绪,他正逼迫着自己习惯没有东宁的生活。 + R4 m: h; p- H* D$ q& E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其实他更害怕参加那种为分别而设的聚会,送行的场面他忍受不了,他会控制不了自己。他只有一个人在家中去体会离别的滋味,他不能再让东宁难过。 % b1 n/ w' F- e" [: [+ w
最后一次跟东宁联系是那天早晨,东宁中午就要坐火车走了,才接到西平的电话。然而大多时候两个人都是沉默,只有几句话,是一路顺风、好好保重、开心一些、保持联系…… ( e! h* R3 g, C- h9 h$ C' C0 k
东宁的安慰让西平多少走出了伤感的阴影,他在那天作出了决定。他要开开心心地迎接大学生活,他要开开心心地渡过四年的时光,他要重新塑造一个西平,一个更阳光更完美的西平。他要让东宁在四年后见到一个全新的他,一个更可爱的他。 $ Q# _; R8 W) T7 @+ |" G7 n
现实却往往比想象要残酷的多。就说军训吧,西平便接受了严重的考验。
" k( }0 o5 S. t) |他的身体必竟还是弱些,站军姿的时候,能感觉到汗珠顺着额头滑到眉间,又拐个弯流到下颌,最后打湿他的T恤。他有些疑惑,现在还只是清晨,阳光还不能算强烈,甚至还能感到许许海风拂面而来。再稍稍侧目瞧瞧身旁的齐为,站得纹丝不动,笔直高挺的,面上竟上一点汗水也没有。
+ _4 } r( L* f0 ~+ x, {/ K2 c( \西平从心中叹声气,然后瞅准教官转头时迅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齐为也在这时轻轻用手碰碰他,又压低了声音说:“再坚持一会儿,坚持住。”
. B/ n9 w! u; \* H; {" r西平原本无奈的要放弃的脸庞又有了精神,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昂头、挺胸、收腹,他要抖擞精神,他要克服困难,他要成功。 1 u" u; A2 [6 B+ o
站完半个小时的军姿才开始吃早饭,从训练场回去的路上,齐为拍拍西平的肩头说:“我帮你打饭吧,你先回去行了。”
W4 P& T m% T, y“谢谢”西平正盼着赶紧歇歇呢。 6 I1 \; u6 K2 s( r' x. \
这几天的训练,齐为已看出西平体质较差,吃饭时关心地问道:“怎么样,还能坚持吧?”
; j) O8 v8 Z6 P6 R. t) n“还行,可能是晚上睡得不好,白天老是没有劲似的。”西平答道。他这几天真没怎么睡好觉,认床的习惯本来就缠绕着他,加上对东宁的思念,怎么能睡好呢?
, Z5 C _1 X2 g: Q“看看我!”班融得意的露出他粗粗的上臂说:“要这样的身体才行!”又冲着他们俩个说:“一看就没种过地,没吃过苦,到农村锻炼锻炼就都好啦。”
* R& V3 q( _) E$ l( M2 U“现在种地还苦?不是都用机器了吗?”齐为揽过话题去,西平没怎么细听,歪在齐为床上打起盹来。 , G1 T/ H/ p; x
“哎!怎么不吃了呢?”齐为摇摇他说。
' U# r. C: ~2 M3 z/ ?$ I. `: J“已经吃饱了,你给我买得太多了,我饭量很小的。”西平连眼都没睁开就说着。
4 I% E$ L7 l7 e- i齐为心里感到好笑,他吃了还不到一半呢。就从饭盒里拿起根油条来塞到他的嘴边,“快张嘴吃吧,要不油都抹到你脸上了。”他真是细心人,知道单叫西平吃是不行的,明白他爱惜皮肤,才这样跟他说。
. [8 p+ p" O( i3 X2 o T$ B8 D/ M9 x西平无奈地张开嘴,任他把油条塞进去,再闭上就不动了。 1 c. O; M+ e* p- O
“快嘛,要不呆会拿笔给你画脸了?” / u5 p' P3 M: h! b% k. r9 Z. L
西平只得嚼起来,心中却是一热。“想不到他竟这么关心人呢,倒和他有些象,他?唉……”
0 ?& ^. W- G# T9 C1 D/ S$ G; k“跟个小孩似的,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班融在那边忍不住说道。
^# p' Z) F$ c; G0 h0 H; I8 i) l齐为白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 , [! q9 a2 {; d$ l2 G# ]
西平嚼动的嘴已经停下,他猛然觉得这话听来很是熟悉,再一品味,想起自己下的决心,睁开眼来,冲他们俩个一笑,大口吃起饭来。 9 q$ A. N, K$ n2 Y! S7 |& G
立正、稍息、齐步走,左转、右转、向后转,跑步、集合、正步走,再加上整理内务,军训就是这些内容了。看似枯燥乏味,然而真正投入进去也乐趣无穷。
5 J' K* [( _! q) F9 E比如最简单的叠被子吧,就把这群娇子们折腾的不轻。有的同学早上不得不提前半小时起床,以期在集合前把被子整成豆腐块。有的同学更精神些,一床被子叠好后就不再用,而是小心的放进橱子里,什么时候需要就搬到床上来展览。西平他们也是这样,盖的是一床被子,叠的摆在床上的是另一床被子,教官就是再严格又能挑的出什么毛病呢? 0 X `3 O7 W7 u* X0 P# ?4 a) b4 k
再说正步走吧,本来西平是不怕的,可教官们偏要将动作分解成一动一动的。这就需要你一条腿站定,另一条腿踢起来并保持住姿势。这可真难为他了,他也不晓得自己的平衡能力怎么那么差,在队伍里晃动最大的就是他,先站不住的也是他,这真让他出丑了。有时还会碰到身边的齐为,结果弄得两个人一齐晃起来,真是有趣。好在西平天生得好心里素质,不会为这些事强求自己,而把一切归结为身体平衡能力的差异。
( i. A, B9 `: R) C9 j还有一点就是拉歌了,军营里的情景西平在电视里看到过,场景之热烈仍不能跟他们这校园里的拉歌相比。为此,西平甚至宁愿继续训练而不休息,也不想冒被点到名出列唱歌的危险。这时就看出齐为的能力了,他能一天唱两三首歌而不重复的唱到最后一天,这真让西平刮目相看。也好在教官、齐为都知道他是腼腆的人,也就很少会点到他的名字。听别人唱的时候,西平就不由想起东宁,想起他那台录音机,和那些动听的歌曲。 . \7 u5 D5 Z( K9 Z
东宁、东宁,西平还是无法舍弃,即使每天都会累得躺在床上就迷糊过去,即使每天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的,也不能不去想他。 3 r4 [+ ?* h2 J/ g! w5 |8 C
他现在怎样?也和我一样在军训吧,他也一样每天这么辛苦吗?或许因为他的身体素质好得很,不会感到劳累吧,就象齐为班融他们那样。
9 w0 ]; f7 v* e+ s8 g S' Y6 \- j; Z; i东宁、东宁他还会象以前那样待我吗?我们不会真的就断了联系吧,不会真的就失去那份感情吧?我,我在想什么?我要给他空间,我不能再去打扰他了…… * \8 P2 r+ N2 E4 H
那天晚上西平早早地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会儿,班融关了灯,又拧开了收音机。 , J& P" ~/ {# i' ^0 m$ e" R
曲声悠扬,竟是那首《十七岁的雨季》。百感交集的西平扭过头去,让一行清泪滴湿枕巾。# E, f% D/ L$ Y2 J
“哎,反正也睡不着,我们不如聊聊高中的事情吧。”是齐为,他喜欢聊天。 8 [2 X* q) p( K" e: c+ a5 u
“唉!本人考了两年的高考呀!”班融先开了腔,话语中竟带着些惆怅似的。 ! G B7 J7 [: Y: B" H
西平听清了,他没想到,这个天生的乐天派也有些不顺或者是不如意的事情。 1 `2 M# V. r- [. o, e0 Q
“那你第一年?”齐为问道。
$ I* i! C% b; v& H; a“第一年考得不好,只够专科委培线。家里人还有老师都劝我有学就上,别一次考不过一次。况且我在班中也不是学习好的。我那一个月真是难过呀。”班融还是叹了声气。“不过,实践证明,我最后的选择是正确的,今年的成绩足以让他们惊讶了,哈哈……”是爽郎的笑声,班融的标志。
$ W0 `, \0 ~, r, x听着那笑声,西平不由又联想起东宁来,他幸亏达了分数线,总算上了本科,否则,该会多么痛苦呀。但即使这样,那接到成绩的半个多月恐怕也是度日如年吧。 " P$ T) I _, e9 y; t
“我还算好,考得成绩刚好达咱学校的录取线,可谓是一分没浪费。也是我最正常的水平。”齐为又问:“你呢西平?” 1 J/ o; O, ?! d) q' o
“我?”西平醒过来,“我,是放卫星那种。”说到这儿,自己也笑了。高老师握着他的手这样表扬自己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我上了三年高中,成绩从没进过班里前二十名。可说是在通常的本科希望线上挣扎,想不到老天这么眷顾我,让我考得那么出彩,在班里竟排到第四名!”话语中明显透出自豪,是啊,那的确是个奇迹。
/ {, x3 r& L& V$ |% B; n( \齐为听得有些惊讶,“什么,你成绩提得这么快,有什么秘诀吗?”
5 J" E& ]; Q& g9 Z2 w, y! ^“呵呵,我告诉你吧,这还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我在一模以后,身体不好,回家休了一个多月的假呢。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弃了课本一个多月,连我想来都觉得是在做梦一般。” - [* D# d$ R% \1 h
“我看你是有什么巨大的动力吧,全靠临场发挥也是有可能的,但……”班融回道。
( k' p! t) _; ?. r& [1 Z1 a H/ o“是,我得感谢一个人,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勇气和力量,又全身心的帮我补功课,没有他,我就不会有今天在大学的日子!”西平的声调明显有些激动,胸中的感谢、欣慰溢于言表。
1 L. Q* P+ X6 i" @' Y6 F“那是谁呢?你的老师,还是父母?”齐为问他。
/ B: i3 D1 ]1 b6 _5 |" z; _“我看不是,要不他不会这样,是他的女朋友吧?”班融笑着说。 + s% z# f6 O) U
西平脸上的笑容中多少带些难辨的苦涩,他转转身子,瞧着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纹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2 \" Z5 a; t- r2 g; F- r! P“看来,真的是你女朋友的功劳了?”齐为也笑着追问。
' L* M, B8 u$ f+ v6 f“不,是男的,是我的同位,三年的同位。是他的鼓励与帮助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西平有些轻描淡写的回答。 4 T- C; n/ d2 P$ c1 z8 k+ l* \* Q
“不会吧,难道他会比老师、家长更重要?不是不好意思告诉我们吧。”班融说。
5 o4 h& A$ }, i; a7 r8 q“有时候,或许在没有爱情到来的时候,友情便是一切,它的力量胜过一切!”西平回答着,内心却也在问着自己。
+ V, j' w4 D$ Q- Y“这倒是,就象我们有时作错了什么,家长怎么说也听不进去,可朋友一说就容易多了。”齐为这样说着,又问:“那他现在在哪儿?” 5 R4 S1 Z' G3 A0 f! v" Q' M7 Y
“他,他考得不理想,不过,学校也不错,在省城念本科。”
, n5 [. y% K0 ?, n' ]- y0 k X5 |, X“好人有好报嘛!”班融说,“就像我,总是乐善好施的,就能考得好嘛。”
: D& O1 O9 ~4 o& `% m“那我这种正常发挥的怎么讲,难道是好坏各半。”齐为笑着说。 3 T8 R& X N* V; Z6 Y# C, n6 B2 a0 B" ~
“我想,冥冥中总有天意。比如我,即使没有那场病,第一志愿也是报这所大学了吧,现在看来,虽然要考北京上海也能行,不过,一切正常的话恐怕是考不了那么好的成绩的。”西平说得有些不清不楚,但他的语气分明是那么的坚定,他知道,这里是他最好的选择,这里也是东宁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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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虽然我们不信命呀、神了的,但有时也不得不这样想。”齐为应道。
3 ?$ Z# U! w1 k6 z5 \* j“再比如事业、感情、乃至爱情,不都是注定的吗?”
; U6 }7 ~% n/ q0 q1 v C“你不会是也相信千里姻缘一线牵吧。”班融笑呵呵的问。 . ` z! [( u3 u3 d( P; Y
“当然,我相信缘分。千里姻缘固然是缘分,征婚成功也是缘分,就是经人介绍见面相亲成功的那也是缘分呀,这世界那么大,怎么就你们俩个合得来呢?那不是缘嘛!”
. {3 \! w: L% o' e+ L, \$ j“也是,我们三个人能在一起,在一间宿舍、一个班级也是因为缘吧。”齐为有所悟的说。
2 v, Y O6 c0 y6 p$ `“什么呀!别扩大概念!不要把缘分想象的那么神奇,照你们那么说,这个世界再无什么偶然和必然了,也不用讲什么规律和异常,一切都归结为缘一个字就行了。”班融竟开始辩论了。 ! W# |, V/ a5 c: Y& P
“那些万事相信缘分的人,大概有两种:一种是得意忘形之后心虚不已者的情感寄托,一种是郁闷不得的自怨自艾又不想努力去挽回者的借口托词。什么是缘?缘就是因为,有因为才有所以,没有无根的所以的。” 0 C' v6 Z) F% {+ O) P \
“你的意思是,我那么出色的发挥之后,感到有些心虚,所以把它归结为缘了?”
. g J1 w8 E' i l" G7 \/ L, z“不是,你猛得窜升到班里前列,那是你先前刻苦努力的结果,是你同位帮助开解的结果,不是一个缘字能代替了的。”
7 L' b; s( n! U“那那些偶然相遇,成全的一对对原本天各一方、看来不可能的情侣呢?”齐为也发问。
: R& V$ ], S0 g& v“这个世界每天和你擦肩而过的人有多少?五湖四海!如果大家都是面无表情,不发一言,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但凡结为朋友成为伴侣的,都是因为他们或多或少的行为的结果,缘者都是行为的结果!”班融抑扬顿挫、充满激情的说着,还在床上挥动起手臂来。 2 }# w: h" `0 g0 w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不能万事信缘,不过像你这样,怕生活也就没了乐趣了吧。”齐为驳道。 + ^& [. `$ A6 N) D: ^ M" }, U
“我们当然要生活得有滋有味,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搞清楚的嘛,是不是呀?免得自讨苦吃嘛。” ) u( x& F0 Q O3 T
西平没再说话,他在品味着班融的话,他在想他和东宁之间是不是有种东西叫缘分,他在想缘分的背后有没有一种东西叫注定,他在想宿命的结果会不会只是种选择,他在想自己是否还有更多的机会去选择……
- Z" X7 N" g5 a. B! {# W他总算得是个聪明人,不会被这种类似于哲学范畴的东西纠缠住,他知道自己不会执着于此,他不想太多,只凭自己的心灵。他知道,自己和东宁是永远无法割舍的就够了。
6 i3 s4 O5 s, [+ o0 b& {生活就这样开始了。西平他们要逐渐去习惯大学的集体的生活,从睡觉、吃饭、洗澡,他们都得一点点去适应。 # T! t7 v3 o/ S H" ]
现在,西平已不用怕在上铺翻身弄出声响来会影响到齐为了,大家都一样嘛,甚至听到班融打起呼噜来都觉得很平常;至于学校食堂的伙食,没有家里的丰盛可口,却有许多人聊着天聚在一起吃,也是种乐趣;还有洗澡,一间大屋子里,三四十个水龙头下都是些小伙子们赤裸裸的身躯,这可真让西平在最初感到些难堪,几乎都羞于脱掉衣服,但澡还是要洗,衣服当然得脱,看到别人的,也就要坦荡荡的让别人看嘛。
8 Z% E& @4 t1 U" Z- k3 W* H' C* S军训的半个月一转眼就过去了,西平他们也已基本适应了校园的生活。 % T0 C9 S8 C% t$ s: c& y% X( }0 o
那个礼拜天西平第一次从学校回了家。
5 \- R5 W' `3 i; p, [9 D' [' z“啊,儿子,怎么晒得这么黑了?”妈妈对刚进家门的西平发出惊讶的询问。0 z$ f! D* c' V! _4 v9 C
“嘿嘿,在日头底下晒了半个月了,能不黑吗?” 0 i6 U% w& V% d- N) e! I3 U
“我看也瘦了些,感觉怎么样?”爸爸也问。
: X, l- e1 H) p6 v“瘦些才好,就怕一斤肉都没掉。学校一切都好,放心吧。” & a7 H% K1 ]5 K$ w8 F3 j
……
, ] F. e0 L7 M7 ?. |6 y吃饭时,妈妈又说;“对了,上个礼拜天东宁来电话了,我告诉他你军训还没回来。”
7 L2 |% E: H8 A+ Z! c“啊?那他有没有留下地址电话什么的?”西平急忙问道。 / ?* J; ^) H+ V' C6 C1 q
“没有,他说等以后再联系。”妈妈说。
# y& b/ g" w K; H$ H2 I西平感到些失望,瞅瞅那边桌上的电话,又充满了期望。
4 f/ l- E# f" @3 W* z“人家东宁真是好孩子,说话那么有礼貌,当初又那么帮你……”
3 \# o$ D5 {5 Z- G7 }. x妈妈再说什么西平也没注意听,一颗心思都飞到省城那边去了。 ! {- S/ ]* y$ [" e/ a
电话却没有再响起,直到晚上回到学校。下了公交车,西平在路灯下慢慢踱着的时候还在想着东宁。他所在的商学院在大学的北院,从正门下车还要穿过学校的南院才能到。
4 f# x# S W/ Z) r! \% V2 X行着行着,一抬头,嗬,那边花园里正有一棵玉兰。虽不是开花时节,那繁茂的枝叶,笔直的树干,也令西平感到一股力量,一股催人奋进的力量。
0 {7 Q, v9 g1 Z4 ~我要好好的生活,这样才能回报东宁所给予我的帮助,我得过得幸福快乐,这样才能让东宁感到放心,我想我还要生活的多姿多彩有滋有味,这样,才能和东宁相配……
) q, S% m" U: h5 b3 J( W/ r那晚,梦中的西平又见到了那株玉兰,碧云寺下的玉兰。他在树下昂着头嗅着那自然的芬芳,东宁在树旁望着他笑。那一树圣洁的花朵中还挂着许多白色的纸鹤,或大或小,鹤的左翅写着“东宁”,右翅便是“西平”…… * j+ L$ ~0 i4 D
# k3 i. F, O" B- _% H7 I* b上课后的第二天下午,他们的辅导员给全班开了会,辅导员姓庞。庞老师先是讲了些学校的注意事项,接着给他们提了些要求,最后安排了班级的各项负责人。 # l% b+ H. B8 l$ l$ o$ A
“我们这是第一个学期,就不由大家评选了,我指定几名班干部,下学期大家彼此了解了再选举新的干部。”简单的开场后,庞老师念道:“齐为任班长,年佳任团支书,裴远任副班长,段霞任学习委员,西平任体育委员……” 1 o* o ?$ S& S$ Q* Q1 z U
什么?西平当即愣住,他想过自己可能会被安排为班干部,但他万万没想到,庞老师会让自己当体育委员!体育、体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我怎么能当体育委员呢?西平脑子乱成一团,连后面的安排也没听清。 2 |1 |4 {) I0 I) N
稀里糊涂地回到宿舍,西平一屁股坐到齐为床上便唉声连连。
' W% W; `' K9 p$ C2 _4 V. J+ ~“怎么了?没当班长不高兴了?”那边六人间里的陈诚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 : V0 q4 _! S) {
“唉!”西平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看他还有旁边的齐为班融他们说:“你们这些天也看出来了,我体质较弱,走走路也能出透汗。体育历来就是我的弱项,可老师却让我当体育委员。”
3 H0 \% R9 M" K: v- i" S$ n“庞老师准是看你长得人高马大的,才想当然的这样安排。”班融说。
2 o5 f$ r4 G% t8 f# y“对,看你这身高,就是打球的料。”说这话的陈诚身材矮小,却极喜欢篮球,对他的身高自是很羡慕了。 , H/ _" b" w* y4 {
“真是表面掩盖实质呀。”是齐为在打趣他。 - ?* q1 L1 ?' b% N4 M
西平没有力气反驳了,只是又叹了一声。 3 G' ] ^4 s! ^9 e" s$ R
“要不,你和班融换换嘛,你当组织委员,让他当体育委员。”陈诚又出主意道。 ) H7 [- i# v+ m
“什么?你当组织委员?那样感情好。”西平一下来了精神,伸手便要拉班融。 4 M7 l" j# e5 h. A9 `7 n
班融望着他还没发话,齐为先说了:“别,别换了,难保庞老师就不是知根知底的,可能这还是他特意的安排呢?” : ^6 r4 {$ {' h' s! J/ q% D
一句话提醒了西平,他在脑中转了转,竟又高兴起来。“以往在中学时,体育考试只是胡弄罢了。到了大学听说是很严的,还经常抓不及格的呢。我若当了体育委员,总会和体育老师熟些,他也不好意思抓我呀。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多亏了齐为,否则岂不可惜了这巧妙的安排。”
) r# }% ]1 I" m/ Q: A2 A+ B“对!还是齐为说的对,既然是这样,我就应难而上吧。接受挑战!”说着兴奋地挥起拳头来。 - j5 {8 @* G! F# X+ [
大家都笑了,他们已逐渐熟悉起西平天真的表情和善变的脾气。只有齐为,那笑声中还隐藏了些什么。他当然不能直说,是庞老师在征求他的人选意见时,推荐西平作体育委员的,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一米八多的大男孩。 : D- P9 s+ d2 ]( S; V$ x
西平就是这样给人一种不成熟的孩子气的感觉吗?也不尽然。虽然他的腼腆在最初几天影响了他跟同学们的交流,但熟悉之后,他在宿舍里是那么活泼好动。聊天、玩笑都是他最擅长的,撒娇、使性也是他可爱的表现,这些使他显得那么小,便如孩童一般。然而他又是极细心的一个,谁家里条件差些,他先看出来,在没旁人的时候耐心问侯一番;谁身体不好,他瞧在眼里,也总是对症开方,讲出许多注意事项来;甚至谁衣服上碰了灰,谁脸上冒了新的粉刺,谁落在哪里什么东西他都仔细地瞧在眼里再善意地提醒。他的友好让大家怎能不喜欢他呢?当然这样的西平只是宿舍里的西平,男生中的西平。在女生心中,他只是成熟、稳重,绅士气的西平。 ) i* Q4 {) o- K0 f
西平果然聪明,体育王老师在第一次与他们见面时就给他们提了醒,“这不是在中学,大学不是为了你们参加高考而设的,一切是为了你们的综合素质,所以那些体育成绩差的同学要多加努力。”
, O7 p: i% } \体育课本身就和西平想象的不太一样,竟不是以班级为单位,而是三四个班的男生组成一个新班,女生再组成一个班。这样,王老师又根据情况从那三四个体育委员中选出一个作这个新集体的班长,选出来的就是西平。 ) p4 o# j+ U: f0 v% _4 o
那也难怪,按照个子排队,西平就排在最右面,和那几个相比,自然更合适了。
0 S. G5 w0 M6 `; D& y2 g西平心里更加高兴,但也清楚自己面临着严峻的考验。首当其冲的就是喊队,也就是站在队伍前面整理队形,点人数再向老师汇报什么的。换作旁人那是小菜一碟,可西平不同,他原本就不曾那么大声吆喝过,更别说现在是在室外的三四十个人面前。
7 _' E- R7 v9 B' f9 N# d“拼了,我一定要行!”西平鼓足了勇气,“稍息!立正!”声音带着甜味,显然不够洪亮。 3 A) u2 W. X* Y1 V
王老师大概也是一惊,他没想到,这个高个子竟是这么柔声细气的。“大点声,响亮点儿!”
" ?$ V# A$ j! R, `, x1 }“稍息!立正!”
% w S# y' C( V6 Q& |2 K0 S3 W& Y: T“再大点儿,要让全班同学都听清了。”
% P) G: A" ^5 ?( d! u1 [& C“稍息!立正!向右看——齐!”西平把嗓子完全放开,声音大得已令自己惊讶。虽然还不能叫人很满意,但总能让人感觉到已属尽力。 ! v! S9 q3 \* E9 q; p8 s5 X
余下还有更多的考验。比如你是排头,作动作时肯定是第一个,又因为你是班长,你就要比别人出色。可西平的情况呢?除了有点儿柔韧性外,他没有力量,没有速度,也没有胆量。
; g. h/ K* d1 k2 N9 |# ~% ]力量、速度要说还可以归结为身体素质的原因,胆量可就不行了。西平真后悔中学时练习头手倒立、双杠体操时自己为什么只站在旁边观看了,弄到现在他只能无奈地咬紧牙关去重新尝试。尽管时常会出些丑,但他却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成就感,这在以前真是难以想象的。 * j# ?/ t z$ t: ?0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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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也逐渐对他的选择感到满意了,因为西平毕竟是个聪明可爱又细致认真的孩子。 6 s7 e7 e9 D r5 R4 x# @
连齐为他们也为他的变化感到欣喜。
. r+ T* ^6 F: y- c2 }……
' y6 Z1 D3 x7 Q ~军训后的第二个礼拜天,西平没能回家,因为班里打算组织一次游玩,以增进同学间的相互了解,尤其是男生与女生之间。西平当然不能缺席,他可是班干部呀,再说,还真有几个女生倒现在还没说过话呢。
- z- p8 [9 a: I! Q5 S* `* S那天阳光明媚,虽然已过了秋分,可天气还有些热。他们去的是那座城市最有代表性的地方——金滩。 + G, h. t( O. w( v [3 q. `
蔚蓝的大海,黄金的沙滩,长长的堤坝,还有那群青春年少的学子们。他们或者挽起裤管儿来在海边漫步,或者到那边礁石边赶海捉蟹拾贝,或者五六个人凑一帮的打起扑克来,或者只是坐在沙滩上看着风景聊天。
# o: G0 e. d: @% D" t9 C; f金滩对西平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他在沙滩上一处树荫下站着,望望面前的大海,不知怎的,一股伤感不合时宜地涌上心来。
! K5 y( E) ?, {3 x. z) P还是那般的风景,可东宁却不在身边了。 1 [. C0 t8 l, o8 t0 {) I6 n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西平!”
! q% {: p. \& i- x( [9 [他回过神来,换上微笑刚一回头,就看到了耀眼的闪光灯。随着咔嚓一声,班融露出脑袋来笑着冲他说:“抓拍,最真实的抓拍。”
* P2 [8 W3 g1 Q( K: v# Y6 d西平瞧见还有不少人跟过来,便招招手说:“我们来张合影吧,齐为!快过来!”
$ F7 L9 f' l3 L# M快乐真切的写在脸上,他没理由不快乐,他还那么年轻,浑身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在他们九三企管班中,他就应该是最快乐的一个。 % x8 h" }: K- G- `
那天傍晚时分他们才回到学校。西平急切地到公共电话处打了电话。
' U# {( t. D" _. B$ r; \0 F& \3 j; g“妈,我们已经玩回来了。” + V; I9 _7 H4 W, h7 k
“是嘛,玩得怎样?” 1 J r) P' e U- v
“很好。妈,今天有我的电话吗?” % ]1 r+ `+ r5 P
“有,是东宁……” 4 b1 G0 [: Q5 C. V
“啊!真的是他!”西平兴奋地想着。 ) R+ U: T% R1 l2 H8 ]& Z3 r
“他问你的情况,我说很好。”
1 s+ u0 O1 D7 F% F2 P“那他呢?”
q1 C8 @; @% X“他说也很好,说过节时班里要外出采风,等节后再跟你联系……” 9 N1 P C% V- M+ c- Q
他真的又来电话了,只是这么不巧,偏我又没回家。西平回到宿舍正坐着发愣,齐为拍拍他的肩膀说:“走,我们一起在校园里逛逛,听说南院有几家小饭店不错,我们三个正好去尝尝。”
, ~1 m2 {8 W& `: e" \- X& P还有些迟疑时,齐为已拉起了他,又拽过来班融。 8 P6 v! Q5 x- ?3 f0 |( _- ?8 y
校园,真的很大,西平他们还没能逛全过呢,这次他们就只挑以前没走过的路去走。 3 U) j- N/ k; ~ [' i! Q
“噢,这里就是南院的食堂呀,那边那楼是什么?”班融指着食堂北面的一座楼问。
% U( j8 @7 V/ D g* b“我猜可能是澡堂吧,孤零零的。”齐为答道。 : Q$ b1 A2 k' n8 L
西平也在看着,又一指食堂南面一溜平房说:“那应该就是你说的饭店了吧,还有好几家呢。”
5 |( g1 ^* F) i: V1 \0 c1 g“对,我们到那边找一家好点儿的,来他个一醉方休。”班融挥手说道。 : Y( o/ ?7 S# }' K2 o
“算了,恐怕不让喝酒吧,只吃点儿好的聊聊天吧。”齐为说。
3 p8 i, F: S/ `) ]# l( }3 ~三个人正谈着,忽然从那边传来一声“西平!” , S9 T1 H1 r$ J9 E1 T Z
西平一惊,“这声音怎这么耳熟?”循声望去,一个挎着书包的身影正从食堂出来。借着落日仅有的一点儿余晖,西平认出了他——是沈亮。 7 ]% h. M5 H5 z9 J8 m
向他招招手,西平对齐为他们说:“是我高中的同学。” T; l6 ~9 B4 Y7 u% d e/ @. M( \& s
沈亮已跑了过来,月余不见,没有一点生份,上来先给西平一个拥抱。
& O; B$ W( W- l$ \, K“怎么样,现在?” ( s* G2 b& k* q; j1 C# k `/ H
“挺好的。你呢?” 5 a+ I2 A; j- O4 n3 l8 r
“我也是,这是你的同学吧。” 3 Q3 E. K& V- U: W7 j& z
“噢,是。吃饭了?” 4 t( |) A% x$ m( N9 t' G5 m; W% k/ H
“刚吃完,对了,今天我在家时你同位来电话了,还说给你打时你不在家。” ! Y; A. D5 L) D( b
“是嘛,我也刚知道,他现在很好吧。”
9 v% ^" O9 V! \6 X, o' m2 q“还行,对了,我有他的地址了,要不给你留个?” 0 r$ l0 r2 h5 b% f. D! y5 l( [
“太好了,快!” # e" f. F+ |5 C, d+ p. U8 `
…… * j+ G# s( F+ D9 T7 S4 ~/ F1 Q
3 z" \% M4 ^2 Y* Y那天晚上的饭西平吃得很是舒服,不光是因为下饭店开荤,更因为有了东宁的联系方式。他真得感谢沈亮,那么巧的碰到他,简直是天意。
: {* Q* d$ z( b. x- U. X8 y/ |天意,西平在给东宁的第一封信里就这样形容他和沈亮的偶遇。他是擅长文字功夫的,一封信中,满含着对东宁的思念,却又不那么显露痕迹。整个晚上的时间他都用来写那封信,却还是不满意。第二天又按照睡觉时新想出来的话来作了修改,直到星期二的下午才把信寄出。 # n5 `7 S2 i8 |: Z+ P
然后他又开始后悔了。我应该昨天就寄出去的,这样十一前东宁就能收到。可现在,恐怕得一号信才能寄到,他那时已经外出采风去了,我真是糊涂……
; C7 n- S0 W, f5 o5 }6 t百密一疏,西平细致地把那封信改到完美,却忘了时间的限制,所以现在只有等待了。 1 B+ M6 F% _/ e; m
周四便是9月30号,也是八月十五,西平有生以来第一次没和家人一起过节。他与九三企管的同学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忘的仲秋。 - Z3 F% Q* I) p
那一晚,他们501#成了欢乐的天堂。全班同学聚在一起,分享着月饼、水果、可乐,还有更重要的友情。
1 `! r z2 E+ o( Y) D0 q+ d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唱了歌,西平也逃不过,他唱了一首《十七岁的雨季》。
: d/ I4 m# F6 h9 B7 W, c z当我还是小孩子
9 F) E0 p4 _9 Y1 j- M门前有许多的茉莉花 , A+ `5 v P7 D. M" O7 G
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2 K! n. {) B% w8 E9 I当我渐渐的长大 1 ]4 T/ D' a" E# Z
门前的那些茉莉花 ) u1 D' `$ S+ j" p
已经慢慢的枯萎不再萌芽 % d- i# o6 N! v' l3 I9 N
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年纪 : O: d: K2 {/ S, T. h" b+ {/ B+ B
什么样的欢愉什么样的哭泣 0 |' K' F1 G; I: e1 K4 S8 o' T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1 O: T8 n/ ]: |$ A, [% l% V! n我们有共同的期许
$ J' O7 ~; z& i n* ~% g: [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
4 ?: K% A8 k: e- L. z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g u1 |4 p4 z7 |1 D/ d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
+ s2 W/ f" c+ ^8 i却发现成长已慢慢接近
% l- F' F5 }' d西平的声线不像一般男生那样粗重,他甚至不会声嘶力竭的呼喊,所以在唱大合唱时他总能感到自己的声音与旁人的不相符。
# n- Q, i8 Q% x现在那种轻柔的舒服的声音唱起这首歌来刚刚好,整个宿舍一下变得安静,只听他的浅吟低唱。 6 W( t2 Z/ |# s" A
他唱得也是那么的投入感情。十七岁,真的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他的十七岁,正是他最值得回忆的时光,他的十七岁,正有东宁的陪伴,东宁的呵护。
$ H2 X2 f" Y" w( y- Y一曲唱罢,满堂喝彩,大家都吆喝着让他再来一首。西平红着脸没有再唱,他,还沉浸在刚刚的歌声里呢…… * r3 c0 X! d/ p8 M, n0 H1 }; Y
仲秋的一轮明月从窗外把月光洒到西平的床上,西平挪挪头,仰起脸来看着那圆月。
1 s3 ~" N" i$ P- s明月几时有,把酒问清天 ( v j5 L& w7 t2 m
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
5 }/ Z3 k) I* L. Q, n F+ @下铺的齐为正吟着这首《水调歌头》。那边的班融也兴奋地睡不着,干脆和齐为一起大声朗读起来。 f. w Z8 i, d7 G5 j2 {5 ~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 X/ I- d( m% t8 P# _: p3 }西平静静地听着,他又理所当然的想起高一的时候,想起东宁展开他的那幅楷书《水调歌头》时发出的惊叹,想起他轻轻地卷起宣纸的样子和对自己不断地称赞。 ) n& i* y6 P/ t+ U5 g! s7 m! h
“啊!”西平不觉长叹一声。
: X* H7 ~. q6 O( s4 I“怎么,是不是被我们的豪情所感动了?”班融笑着问。
, I1 }6 F# m( _5 v) `3 A“是呀,古人真是厉害,短短百余字,尽是倾情之处。真是字字见情!”西平说道。 ! R/ V+ g' [$ l V& c$ D4 u
“噢?”齐为有点儿纳闷,“怎么有这么多感慨,不是借诗发挥吧?”
% ^4 E0 I* y& F: b2 R1 {西平一下觉察出来,却把头探下来冲他说:“是词,笨笨!别给我们丢脸!” # |7 o# \" a+ }! Y; g* [9 j" B
“好啊!敢跟我叫板,难道我不知道吗?有本事下来好好谈谈!”大家今晚都玩得有些兴奋,一时接茬开起玩笑来。
: G( B: r& I. i“下去就下去,让我扒光你的衣服!哼!”西平也来了精神,正需要挥发一下情绪。就忽一下坐起来,接着顺着床下去。
2 u% W8 M" ~, h, _) K2 n) {“啊?好哥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齐为看他真的下来,急忙改了口。 ' t' {! R( M1 }! K3 v* T+ p
“晚了,今天不教训你一下,你也不晓得我的厉害!”西平说着骑到齐为身上,接着就去扯他的被子。 7 j4 z6 i# U+ D+ M5 x1 Z. ?2 s
齐为使劲压住身上的被子,两腿直蹬,却又怎能摆脱的了西平。 / r( h$ `+ g! Q' j5 Y
西平见拉不开被子,索性挪开手朝他腰肋上挠去。 ! K% M/ {. l% Q. y' l" p1 s% `
“哈哈!哥,我错了,饶了我吧,哈哈,哎哟!”
! p: K/ m8 U# d( R: ~2 Y“什么,还要呀?”西平又使大了劲地戏痒着。
2 r3 \& @- ^% j3 [$ V那边床上的班融不但不会拦阻,还大声喊着加油。一时这四人间里热闹非常。
) r( r2 u d! O5 N8 D( x) v' r西平正兴高采烈地闹着,没成想一双手也正摸到他的腰上挠起来。回头一看,是那六人间的陈诚。 + y: u: C; O, l/ h6 o) h1 e& N( h- P
“好啊,真有不怕的,先饶了你,让我来教育教育阿诚!”说罢直起身子来转向陈诚。
) i7 C5 z# O& x1 w8 R0 L L, K2 c陈诚那身子瘦瘦地,偏还浑身是痒痒肉,西平还没怎么够得着呢,就喊着救命向自己屋跑去。
- a- n! ^7 r$ S9 [- Q8 P g; Y. f见他只穿了条内裤便过来挑衅,又那么地不经戏痒,西平有恃无恐,趿上拖鞋就追出去。一伸手正拽住他的裤叉。陈诚惊了一跳,手使劲一挥打开西平,叫着冲进屋子跳上自己的床。西平自是更来了精神,也自信不会输给他,又追上他的床去和他闹作一团。
& Q$ X1 K' @1 F m那屋里的同学也都跟着起起哄来,那个喊:“扒光衣服!”,这个叫:“西平加油”,还有的使劲拍着床框看着好戏。 % I$ h, H$ h6 q9 \' P8 P
西平也是有数的人,待到陈诚已是笑得不支时,就此收手,挺挺胸膛豪气地说:“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呀!”接着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 H8 ~& f; p9 W$ K
上了自己的床,那边仍有叫好的。 3 z/ `* f( O* x
“哎呀,西平,真想不到你柔柔弱弱的竟这么大的劲!”下铺的齐为一边揉着发红的胳膊一边冲他说。 $ C6 g% F+ r# g+ E4 J
“哈哈,这会儿知道我的本事了吧!知道谁该是这501#的霸主了吧!”
1 A0 _* w, ~0 ^) R" W- W" k+ l“看平子晚上唱歌的那模样,女生们不知觉得他多绅士,哪个能想到他到了睡觉时会是这般粗暴!”班融也说。
, H; {2 Q- T( x2 o, U$ K7 M5 z. h4 l7 }“嘿嘿,在女生面前我们就是绅士,在男生面前我就是霸王!”西平真有些高兴,他先前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能闹腾,他很欣赏刚才的表现。他感觉那一点儿都不像是以前的他,倒感觉那是在表演、演一个他熟悉的人的举动。又或许不是,因为他骨子里也有那种顽皮也有那种大大咧咧地无所畏惧的个性。他分不清,他现在只是感到畅快无比。
' D. r* p# C) q: {4 ?) m# J3 _在家中他是乖乖仔,是父母亲友眼中的宠儿。可能是因为家中那种氛围吧,虽无法形容,但却使他从小就喜欢成为别人眼里的乖宝宝。
8 u+ P- d) M* j8 Q" i; O% c在学校的师长眼中,他简直就是个老实得不会闯任何祸的学生。甚至有时候他真的感到理亏的情况发生时,老师也不会相信别的同学的告状。
. [4 N5 \' {9 E( ? \他善于伪装吗?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就象是现在这样,这才是真的西平吗? 3 I+ n# Z4 q: s% }0 B9 L% ?
不去想了。现实情况是,西平真的成了这501#的“霸主”。可能因为他真的孔武有力?可能因为他机灵古怪?可能因为他的可爱使大家都对他有一种包容一种忍让一种喜爱。 % ^2 E6 e" B2 |- h
那一晚,西平在屋里静下来的时候,又想起东宁。心中不觉一酸,怎么我跟他在一起时,从来没这么活泼过呢?他会觉得我乏味吗?东宁,你,明白我的心意吗?
+ d: v7 I$ _% u/ l1 V; p不对,不能这样想,他应该有自己的幸福,有自己的选择。
6 h% e- f5 r! ]4 v5 C* i2 e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S3 w- v$ @) M- F3 g+ M我只能这样祝福,只应这样……
) P+ d" K; ^; S3 C第二天国庆节,西平回到家中。中午父母就为这个儿子的回来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虽然只有不到一小时的距离,可不在身边的儿子永远是这个家的中心。 0 J$ r, d! j# A, H( h: R
爷爷奶奶都在农村老家过他们的生活,虽然西平的爸爸、叔叔多次提出要把他们接过来一起过,但老人们顶多住上半个月就回去了,他们说不习惯。他们不喜欢爬楼,而喜欢农村的小院;他们不喜欢子女都上班后就空守在家,而喜欢在村里的老树下和邻居们聊天;他们甚至喝不惯城里的自来水,说总感觉有股漂白粉味。所以他们坚持回到老家去,幸好他们身体都还硬朗,还有侄儿们的照应。 / a9 W6 x: H. p
所以一到过节时,叔叔一家就会来西平家里,那也是团聚。
! o3 C& D0 X* R) F5 {& A“筱晴,上初三感觉怎样?”西平问他唯一的妹妹。 # r B a" q8 }& b
“还行,只是睡得晚多了。”回答的就是筱晴,和西平一样有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有着一张精致的脸庞。只是她还不满意,她总是羡慕哥哥的那对迷人的酒窝。
4 i5 p8 X& j, d4 Z5 g0 Y西平很疼这个和自己血缘最近的姊妹,他喜欢她的漂亮可爱,喜欢她的活泼开朗,也惊讶于她的艺术天赋。
+ h+ ], Y: Y* g0 ~( r( B“现在还练钢琴吗?”
4 l/ c) l) f6 k }/ U3 c* m“嗯,还上课呢,妈妈说等明年考完中考刚好去考十级。”
6 I, _- P+ I8 D, a6 X“那舞蹈呢?”
9 n( q; k i$ a: P' K# R“舞蹈也跳,正在准备过八级呢。” # k7 |. e; v6 c0 C
有时西平真后悔自己小时怎么没练舞蹈这样的项目。那样恐怕自己的身体不会这么弱吧,也不用为体育课担心。选了书法,就果然少了许多活动的机会。 - W) I! N* @# \
“我的好妹妹,你这么优秀,将来可……”西平本来要说“可要嫁给谁才能配得上你呢?”话到嘴边又改成“可要继续保持呀。”
- ?2 A$ c+ H( U& A* g5 m% B* z& n筱晴笑了,一样的如花的笑容。 5 G2 @8 g, G3 k5 k$ u
送走了叔叔一家,西平拍着自己的肚皮说:“一天吃了两顿大餐,恐怕是难消化了。” 4 O0 J/ S, ?/ g$ D$ Z
“没事,你在学校吃得差,回家就补补吧,后天我再给你准备些好吃的,你捎回去给没法回家的同学们吃去。”妈妈总是这样关心呵护。 ' i% W- ]8 v2 G
晚上,可能真的吃得多了,西平久久没有入睡。看看窗外十六的圆月,竟百感交集。 % K5 U& y& _4 W+ f
这世界真是奇妙,竟会让我认识东宁,我们是一对吧,连姓氏都那么合适。倘若没有遇到过他,我现在会有个女朋友吗?我会喜欢女孩子吗?
' j% l! _, K6 L9 d- K我会吧,至少,我要结婚的,我得有个孩子,有个家。
! k9 y0 n( C9 h& B我会那样吗?或许我还没谈过恋爱,才会这样为东宁牵肠挂肚,或许我有了自己的女友时,对东宁的感情就会转为,转为纯友谊?
- z$ w3 ^- w% C0 \) o不会的,我永远都只爱东宁,不,是最爱东宁!
, `% ^* W! I. A( X唉,可他一定会有自己的家的,他家里几代单传。
8 P' @" t* @/ \0 Z/ h1 U5 Y再说,他根本不会喜欢上,是爱上一个男孩子,他是那么优秀,在大学就会有很多女生追的。 3 ~9 Y/ m8 {4 q/ a
我们真的会渐渐少了联系吗?
3 V2 o3 M$ N0 ~& v6 R8 ?沈亮呢?他会成为我们的纽带吗?怎么这样巧,就是他告诉我东宁的地址呢?
6 t* G+ F! u" _% H* V傅芸呢? 5 s- y+ h8 M1 n. v8 t
我怎么越来越喜欢跟男生在一起了?尤其是长得帅的,可惜,班里只有齐为还说得过去。
2 K4 Q2 Q1 E- P8 A我怎么想些这个,我要睡了。
. p/ v: t, G1 ~7 K: \# H5 a筱晴这么优秀,将来谁能配得上呢?
3 e9 y/ m* e" e4 X5 Z嗬,两点了!
# o* `. P" B# R$ g…… 5 `! c* v. \# n- L' v
这样的后果不光是第二天的晚起,还有持续两天的头痛。西平的心情也跟着变差,直到三号晚上,接到那个电话。 w! H% \ |# I* |4 p
“喂,是西平吗?” ; h9 K5 D4 F. Q0 |, z" O( m
“啊!是、是东宁?”西平出乎意料。
5 u! T/ T/ E' l) @3 D“是我,怎么样,放假这三天没出去玩吗?”还是那声音,富有磁性的,带着爽朗的笑声的。
8 O- i; X2 i) a9 X“没,怎么是你?不是出去采风了吗?”喜出望外的西平真有些激动,甚至能听得到自己的牙齿碰在一起的声音。 7 [9 O8 a X( l) V# j0 h5 S5 W0 Q
“刚回来,就想给你打个电话。我收到你的信了!”
" @# z( T# Y2 o. i) A“啊,是吗。”西平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的信可字字留情呀。 2 `' e5 v& {3 y
“我明天就给你回,今天有点累了,嘿嘿。”东宁有些疲倦地说:“你的字写得真漂亮。” ! S2 w% }) T/ U
“嗯?” % P. B8 I2 ~$ Z1 l0 \
…… 2 S- d5 c! }7 E6 L
那晚西平回到501#的那张上铺,心情变得格外的好,甚至还哼起了歌。 1 N* a1 _) H1 s) @# A9 u( x
“看样玩得很好嘛,这么高兴!”班融问他。
3 _1 q% V) A }4 U西平却没答,问齐为道:“咱班谁负责取信呀?”
! {7 |5 R. B) O, A“当然是生活委员柳茜了,怎么,你有信呀?” 2 K, J8 L, B0 }) f& ?
“应该过两天会寄到吧。”西平幸福的伸伸胳膊,又使劲拍了拍床道:“真棒呀!” 4 N6 X: g, n' M: u( a2 a
齐为转头瞧瞧班融,两个人会心的笑了。
' B! [. t0 h2 v9 @难熬的两天过后,那天下午,西平终于看到柳茜捧了好多信进了教室。 5 W, B# D. @/ b! \% F& E8 t$ }, t
“你的,西平。”她如他所期盼的那样将一封信递给他。
' o& p) |% d# x1 c d. t, r& X“谢谢!”西平感到了心跳的加剧。信封上正是东宁那熟悉的笔迹。 - u" i! ~$ `& L, i/ Y* G! O" e" B
那一节课上的是什么,西平已想不起来,他只是翻来覆去地把信看了好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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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同位: & `5 `4 z' ]' u! [" _5 L
你好。收到你的来信我太高兴了!近来好吗?一晃已是一个月没见面了,真是想念你啊。 $ a$ `+ U6 F) _. j- G
! h% x' G7 L' n9 A/ @ l. e嗬,竟然是这样称呼我,多亲切!我也更加想念你啊!西平分不清是什么感觉,喜悦?却还带些酸楚。忧伤?却是如此兴奋。 % s& O' ^% E% ?; q8 u
+ d* ~: l9 f5 }$ Y读了你的信我很欣慰,因为看得出你在大学的新环境里生活得很不错,这我就放心了。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为你担心呢。我知道,你看起来要比我成熟稳重许多,也比我们更加细致。但你也和我一样,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也有顽皮、耍脾气的时候,这个我在高中三年中早已领教到了。别生气,我很喜欢你的这种个性,这使你显得非常可爱,非常有特色,也让我更加喜欢你,彻底被你的魅力征服! . `8 C2 I* Z( t9 o) a! q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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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他真的这样看我吗?三年里,我的确让他受了不少苦、生了不少气,难为他竟都不再乎,反而只看出我的好处来。西平想想自己和他同位时那一幕幕闹剧,就忍不住笑起来。 1 V5 c4 I. C6 P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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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真替你有些担心,我怕你的新同学们会难以适应你的个性,尤其你们还是成天住在一起的。不过看来我是多虑了,你的可爱足以使你适应任何的环境,而且你也完全有能力让大家都喜欢你,并和大家成为朋友。只是,不要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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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1 u* m. J* J! s啊!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呢?我的心房永远为你留出一片天地,我的心意永远为你提放牵挂。西平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令他无比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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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4 v. ]# q+ d: V8 p我们十一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村去采风,原本以为只是去感受一下乡村的风情罢了,没想到收获颇丰。那里山清水秀,如从无现代社会的污染似的,还有农村的土坑、种满瓜果蔬菜的院落。连我这种不懂欣赏的人也被那里深深的吸引。可惜我文字功夫太差,要是你,准能写出一篇无与伦比的游记来。在我看,那里的风景除了比不过东山外,还没看过比那更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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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说到东山了?他竟还记得?东山——多美妙的地方呀,碧云寺——又有我们多少故事可回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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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东山,我就忍不住又要想念你了,你这个小和尚!八岁就出家的小师傅?要是你剃了光头会是什么样呢?我真想看看。 3 Q) z6 i+ w* w
别生气呀,千万!我真的想你了,你给我寄张照片来吧,相信你在大学校里已经照了不少了。 7 {* z! {2 C- G% c5 o7 y0 R
有女朋友了吗?别瞒我呀!你这么英俊潇洒,一定迷倒了许多女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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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还这么关心我的个人问题呀,他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心思呢?照片?我,我要找一张照片寄给你。小和尚?竟敢这么称呼我,看我怎么给你回信。西平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在心里一问一答着。 " s2 P5 v: V' G1 R: J) E4 h" E
7 {' \# P3 T1 B1 B% F3 q$ n啊,真有些累了。玩得虽好,可任务还是很坚巨的。知道吗?采这一趟风,老师给我们布置了要写三到五篇作文。要求不能全写一样东西,而且还得有不同的风格。最要命的是总字数不能少于两万字!!!
2 ~# \8 Y% r1 V$ V- F苦啊!你知道我的,八百字的作文都写不满格,不用说上万字的了。今天下午自习课好容易写了篇风景的,仔细数了数才不到两千字。这已是我估计能写出来的最多字的一篇了。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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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6 w( }) k8 B( D嘻嘻,要不是上课时间,西平真会放声笑起来。东宁的作文风格他是再熟悉不过了,要他一下写出五篇平均四千字的文章来可真有些难为他了。天意真是弄人,怎么这样一个不好写作的大男孩偏偏就调剂到中文系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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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5 \; v2 k; N7 s是不是又在笑我呢?别狡辩了,我分明已看见你的笑脸了,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呢!怎么办呢,我头都挠破了也不可能在两个星期内写两万字呀。要不,你动动笔帮帮我吧。这个主意好!我把那里的情况大体跟你一说,你胡编上(不对,是创作上)两篇就行了。好不好?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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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笑了,真是病急乱投医呀。这种事情也有帮忙的吗?且不说我连去都没去见也没见,就算真见着了,也不好代劳呀,还是你自己锻炼着来吧。西平想着东宁趴在桌上抓耳挠腮的样子就忍不住咧大嘴地笑起来。 3 a) E3 j3 N. Z2 |2 o! i' e
“哎,别那么夸张,上课呢!”坐在旁边的齐为适时地提醒。 0 ]; n' Z( a2 \7 X7 |6 ^
西平遮住嘴巴,又接着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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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5 L- |9 @: t& d2 t: k% R/ O是不是觉得我挺烦的?嘿嘿,好久没跟你联系,真想好好烦烦你呢,甚至让你挖我两下也是好的,可现在,只能对着手上那一道道伤疤想你了。说实在的,当初还真有些不舍气,你竟能出手那么重,现在看来,倒是好,留了个纪念嘛。 . B7 r; T; g4 q: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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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还惦记着手上的疤呢,只是看来不像是埋怨我的样子。是我给抓的吗?怎么自己都不确信了呢,我那会儿有那么狠心吗?那是什么事闹的来着?西平不禁瞧瞧自己的手背,右手上竟也有一道浅的粉色的伤疤。怎么我都要忘了呢,我手上也有纪念性的符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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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T2 P' a我写得很没有头绪是吧,别怪我噢。还是介绍介绍我的学校吧。说实在的,这里比我预想的要好,在家里的时候想这是所有年头的老校,应该没什么吸引人的。没想到这里的欧式建筑古朴大方,而新建的楼宇更是气派宽敞。我们平常上课都在新教学楼里,我也住在5楼,不过是508。我们这儿全是一间一间的,不是你们那样的套房。一间住六个人,住的都是我们班的。大家五湖四海的,江苏、山东、天津、东北的都有。别的还能听懂,就江苏的同学说话听不懂,感觉像是在唱歌似的。上了大学,和中学就是不一样,有很多的社团可以参加,课余生活想要丰富些绝对不愁。你呢?可要好好施展你的才华呀,这样才能勾到女孩子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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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一边看着,一边从心底感到欣慰。看来,他早已从高考失利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这才是我喜欢的东宁嘛,无忧无虑的,活泼开朗的,永远快乐的。什么,还要教我找女朋友吗?看来,他是已经胸有成竹了。我应该替他,感到、高兴吧。 & X. t. N#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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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是不是有些罗嗦了。竟一口气写了这么多了,想必在写作上还是有潜力可挖的嘛。嘿嘿……
" r7 F8 X: `8 j好了,先写到这儿吧,手指昨天打球时CU(嘿嘿,不知道这个字该怎么写)了一下,写起字来有些疼。也快到睡的时候了。 % t; S( n% Q5 a% }) X
再聊。
v4 z/ Q3 h1 g. A/ S$ P/ T5 ~# i永远快乐! ( }; d9 G7 a' \' f+ v0 Y0 ~
宁宁
7 L! E ]* L6 Y& O1993.10.4 2 W; M l% ~0 @% G& `; C# b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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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意犹未尽啊。西平瞧着信尾处东宁用独特的字体写着的“宁宁”两字,还觉得不过瘾。他对东宁的思念,要远远胜过这千字的尺牍啊。可他也已十分满足,毕竟这是东宁的第一封信,而且他一贯不擅写长篇文章的。啊,他还伤了手呢!我怎么这么粗心,竟还抱怨呢!我手疼的时候连字都不想写一个的呀!唉…… * W0 M' }$ l% h8 ]5 [# n# ^9 H
那节课一下,西平就回到了宿舍,爬上自己的床,在自己的空间里又细品起东宁的文字来。 5 \& D" R% l0 D- M! A
那边,齐为正在跟大家宣布着什么,一会儿,他走过来,拍拍西平的床框冲他说:“还没美够呢,都笑了一下午啦!” + c4 Z8 ~- E( F
西平只得白了他一眼,问:“有何贵干?” / W0 C/ f& n4 `) s/ q
“系里通知了,一是招纳有才肯干之人进学生会为大家服务。二是开展迎新书画大赛。知道了?”
, ^8 W1 J# ]+ b0 v“噢?”西平一听,心里念声“真巧”,又问他:“你参加学生会吗?” . s9 ?4 D( h& a6 R% U$ W$ ^
“我作好班里的工作就行了。”
- q9 }; j- f3 M/ y! K8 L“这样呀,那我也不报名了。只是我写幅字吧。” & L3 L( F/ r8 K
“真的!你还有这本事呀!”是班融在一旁惊奇地说。 # r; w) m) O3 j
“当然,”西平的心情特别的好,把头一昂豪气地说:“我可获过全国书法大赛的一等奖呢!”
! @- C1 l# r5 \7 W& y' s; Q" J“人才!人才!”齐为也颇感惊喜。“那你快准备准备吧,先是院里比,再接着还要全校比呢。” ( A! P0 E8 U* K* O
“放心吧。”西平拍拍胸膊,在心底对东宁说:“我会生活得多姿多彩的,作一个全新的西平!”
h. ~1 |3 A7 k; C那天晚上,西平没有去上自习,他就在宿舍的书桌上,铺开信纸,开始与东宁的对话。 % l$ l. G7 N4 B0 p5 z" z; }
$ L! u/ x7 O0 `亲爱的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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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上写了这五个字,他却发开了呆。良久伴着一声长叹,搓起这张信纸,又换一张,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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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7 O% T2 b% M$ g4 S* f' {" CDear 东宁, 0 N. p6 @, V" P+ W$ v7 X
你好!今天心情很好,因为收到你的来信。
; N) q2 g# {0 _& M' Q这几天怎样?手指好了吧,难为你竟忍着疼给我回信。 4 p7 p. O" [( m! {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来我们竟有两甲子未见了呢。思念之情,难以言表。
# L) H. X' {) B# d' P2 M8 \我想那都是你的错。是你给我带来了太愉快的三年,才使我今日即使在这欢腾不已的学校里仍然感到寂寞孤单。不是形影的孤单,是心灵的。 - h. I$ I; Z7 Y& G
如果我的新同学们无法忍受我的古怪、刁蛮,那也是你的错。是你给了我三年以来太多的宽容、谅解,才使我习惯了在别人面前为所欲为,而不必担心承担怪责。
9 ?: y: b% k4 J7 d所以还是你的错。竟舍得离我而去,远赴他乡求学,而不肯有预想地告诉我,让我作好没有你的准备。或者,让我去随你一起……
1 M9 v& c5 t4 ~也所以,现在我只能用笔纸问候一声:好吗? R5 `5 b& l" w) J. f/ s! }% {( L
没有表情,没有语调,没有我真挚的眼神,只有这干巴巴的两个字,替代的了吗?
4 a. r l1 I# c2 ` m( C0 B所以我得再关心地写下:那边不比这里的海洋性气侯,就要到寒露了,天凉时还要多注意身体。那边也应该干燥些,小心皮肤,即使多抹点儿大宝也是好的。 , `- k& G* D- { C- E
嫌我烦了吧。不能怪我,只应怪你。
1 d5 m% F- S( n% u* Y然而我却还要再赘上两个字:谢谢! , g' S9 p3 I# g- K7 h7 z
没有你,我不会现在这样,坐进大学的宿舍里;没有你,我不会如今天一般充满活力与热情;没有你,我也不会有那么值得回忆的三年,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有你相陪,我只能感谢再感谢。 - S- I# {7 }) [$ L( y
言多必有失,我明白的,所以千言万语只化作那两个字罢。 ; Y) M4 p- I5 @: p( m) I
感谢的方式有好多,我想,我应该生活得快乐、幸福,就算是报答。所以我开始享受我的大学生活,我会如你所盼那样,展现一个新的西平。 - K; y R. k! ?4 I1 j8 }
知道吗?我现在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那也几乎成了我最有趣的挑战 ) J7 H/ M" j7 V5 `3 y; d2 o
——我成了班上的体育委员! 8 e' L4 x5 V' V+ j
笑了吗?我想看见你的笑,即使还带点嘲讽的,我也喜欢。 7 F' y2 ?+ b0 t8 k! p
起初,我直以为那是上天给我带来的嘲讽,让我这样一个连一千米跑下来都要吐血的人,让我这样一个连蹦带跳只能作两个引体向上的人,让我这样一个平常总讥讽你们为四肢发达而头脑怎样的人,去亲自尝尝什么叫后果。
- o. h) a- f$ {4 u然而,我的下铺提醒了我,这未尝不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遇,既是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也是一次厚爱。我想,你会为我的认识感到高兴的。 2 P( e, W9 e( L8 A- _' X
我要努力了,体育委员也就罢了,我还是我们那个体育课上的班长。一班之长当然不能样样落在后面了,我只有努力了。 k3 p; l. [5 n+ ]7 G% N* D" |
首先我作了锻炼身体的计划。虽然连笨鸟先飞这种词都不能用来形容我的举动了,我还是打算从跑步、俯卧撑开始用功地做起。 % b) J3 y$ S8 p1 y* N# P# b
我不想说后悔,但我真盼着你可以陪着我跑步,不论是在68中的操场上,还是在大学校园里,即使只是在马路上也好。只要还可以亲见你跑起来的英姿,还可以听得到你戏谑的话语,流再多汗也心甘呀。 " D" v% q5 {+ h* m, W+ j3 _% g
现在我才明白你当年劝我跑步的良苦用心,只是,你怎么不坚持到底呢?或许我会从高一时就跟着你训练呢,也不用今天发愁了。又是你的错。唉……
% ~4 J/ I5 J8 K' b4 O你还有错呢!你怎么可以叫我小和尚呢?!简直气炸了我啦。我虽是与佛有缘,可不是让你拿来没事的时候取笑着玩的。哼! . Y- J6 e" W( N
对了,顺便问一句,还带着我师父送你的那朵莲花吧,小心带着呀,那可是灵物,会保佑你的。
6 b4 X+ W- D5 g& q) R1 X别作出不在乎的样子来,乖,带着吧。那东西单从价值上看,也绝对不会让你掉价的。一定要带着啊。 ; o0 A# I+ d. G# \% @
至于你的请求嘛,鉴于你犯了那么多错,我当然没法答应你了。其实写作也不难嘛,大不了就是想起什么写什么嘛。也不是我见死不救,你想想,我连你去的地方在哪里都不知道,又不晓得那里是土山还是石山,甜水还是苦水,种得是稻子还是麦子,怎么写呀!再者既然你学了中文专业,就多加锻炼你的文笔吧。就像我现在要锻炼身体一样呀。说不定明年的这时候,你的写作水平大有长进,对现在这区区一两万字的东西根本不放在眼里呢。
: F- o W$ k9 C; R3 e; w/ |要我说,写东西要写长还不是很难,要写的简练而饱满才是难的。像我,可以写万言的东西,却是老太太的裹脚布。总不如别人几千字就讲明说尽的好。所以,你也不要太在意字数的限制,索性放手去写,也别想多加些华丽的词汇,只要朴实些的又充满了感情的就是最好的了。 6 t5 u* t( r2 G6 t5 H( q% J+ n* w
我不是名师,自然无法教导你,只是谈谈我的一点浅见罢了。 ( e# g5 h5 P0 w* A. e/ u- C0 r
只是有点好奇,那里真有你形容的那么美吗?听来也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会有那么吸引你的风景,想来必定是天地钟秀了。我真羡慕你,可以去采风,我们怕是不会有这种机会了,所有你可要珍惜呀。 5 |" x) G, N7 i5 b7 K
十五是怎么过的呢?是不是想家了,叔叔阿姨一定也想你这个宝贝儿子了吧。还有你那个机灵的妹妹——东“芝”,肯定想你这个坏哥哥了吧。她上的高中虽不是什么重点,估计她那么聪明,将来也不会错的。你们家真幸福呀,一儿一女,有个伴多好,不会像我这样,想欺负个人都没的挑。嘻嘻……
) e2 O% `% k$ c- s; a, I, `我十五也是在学校里过的,那天全班都聚在我们男生宿舍里,热闹非凡呀。大家轮番地唱歌,连我这种五音不全的也被抓着吼了一首,就是那首《十七岁的雨季》,据反应效果还不错,直接药倒了一批人呢。哈哈…… " f* W* i9 ?6 h. M% a# G+ v& x6 E0 A
只是笑过闹过之后难免有些凄凉,就在夜里难眠之境思念之中的时候,才体会得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滋味呀。
. o% G) f; ^: O1 h( k国庆节我过的也挺简单,在家里和叔叔一家聚了聚,然后头痛了两天,哪里也没去逛。直到你那晚给我打来电话才算好些。看来你的声音也是一剂良药呀。
[4 `& Y. H% _3 I* S Z3 r7 B$ ]说起电话,我还有气呢,怎么你单挑我不在家的时候给我打呢?倒是给亮子打的时候都选他在的时候。真令我不平。 ' Q1 q+ m- z9 ]/ _
除了跟我们还跟谁联系了?现在不是上高中的时候了,谈恋爱也没有人会公然出来反对了,是不是考虑一下,或者是重拾过去的美好时光也不错嘛。 ; L% ^6 J+ Z3 {7 `5 \! `7 [
千万别皱眉头呀,我已经写得很小心了。其实,还是干脆点儿好,直说吧:傅芸真的很不错,不要错过啦。否则……唉,我不婆婆妈妈的了,免得你嫌我罗嗦。嘿……
% W2 d5 B0 @9 s/ q: c. J感情的事即使当局者迷,旁观者也不是完全清的,旁人永远不知道当局者的心里感受,永远也无法真切地感受到的。所以一切还得自己拿主意的。你是那么的优秀,相信一定会找到意中人的。
- @ F5 T7 X+ E5 O7 m2 W当然我可不是在鼓动你谈恋爱,我可不会像你对待我一样,是生怕我这种人不趁早下手,将来没人跟是吧,这么快就急着让我找女友? : \% G, K1 T, {6 E
我想,大学还是多学些、多享受些的好。若有缘结识固然好,无缘也不去强求的。讲起缘分来,我想起那一晚,我同屋的同学给我上的那一课了,他说人不可太信缘,更不能等缘、怨缘,否则受累的还是自己,所以有时还是要去争取的。大体意思是这样吧,详细的现在也不便多谈,总之,见仁见智,相信我们都不是傻子,会处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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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o8 J. n6 Z, y/ @+ M3 `( j西平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笔走游龙。偶尔也停下来,斟酌一番,只是,下笔便不再更改,一切都在心中打好底稿。
) E8 x/ }* o6 Y) t+ P到晚上快九点钟的时候,屋门一开,班融已经回来。西平先听出他的脚步声,便用书一盖信纸,接着伸伸了有些酸的胳膊。
, t0 I+ o5 A) g1 N' }; y; ?“啊,回来了,这么早?”
* h2 A8 E- W1 i) I: x6 J9 Z* P“嗯,今天没什么功课要作,你在干嘛呢?”
. L8 Q* g5 t' S# W“看看书呗,”西平保持住伸展的姿式,冲班融笑着说:“齐为呢?没在一起吗?”
?5 c$ {( e/ E3 S$ G6 i$ U, d“他呀,还在那儿呢,其实也没怎么学,就是在那跟几个女生聊呢。” 6 F: v! r0 z* D2 l4 J& u W
“什么?”西平来了精神,“聊什么,和谁呢?” 0 s: R8 G2 [/ T ?$ ~
“就是年佳、柳茜她们,在商量书画比赛的事情。”班融说着用拳头敲敲西平肩膀说:“这下齐为可先给你放出风了,说这次你准能拿一等奖呢!”
! a0 I0 L- n6 E: ~; S“啊,这小子,怎么一点也不懂得谦虚呢?” 5 R9 x, N; A! r: B
“所以你得使劲了,打算写什么呢?” % y" M/ H# Z% G
“还没谱呢,肯定是楷书吧。”西平在心中琢磨一阵,也没想出什么。
) C, m" X/ M' _- s/ K: U1 [两个人正说着,齐为已满面春风的进来,先拍拍班融埋怨道:“怎么你回来也不等我。”又一面放下背包一面冲西平兴奋地说:“哎,我告诉那些女生们你书法获过全国大奖,她们都惊得不行了。” ( g, d5 O0 E( L8 @% r
西平一笑说:“你也真是的,在咱宿舍里吹吹就行了,偏又传到外面去。我也是好久没拿笔了,要是连个名都挂不上,还不叫人笑死。” ! P* \; `( Y1 c3 w" i
“啊?不会吧,咱不是底子厚实嘛,再说看你平常写字就很好嘛。”齐为摸摸脑袋说。
/ t% J. i+ ^ g1 I6 o( U1 e“那是硬笔呀,毛笔是软的,能一样吗?就知道乱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就是那么能吹的人呢!” # D% A$ D" X3 [4 |$ @
“这有啥,咱确有实才嘛!” - Y+ B5 S* H. r
……
+ l3 S; S3 V* ?, i3 P, R- T3 U宿舍总是热闹的,连睡觉时,西平还不能平静下来。
3 s$ g2 B/ m% z% k$ V# c4 B; v/ S“我写幅什么呢?”一边寻思着,一边就吟出那首柳永的《雨霖铃》来。
* u$ D. e9 z5 C: J: u8 S
w8 m: K# f/ _) K' u4 c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3 N5 f3 Z! @% R g, A, q6 L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2 B; D7 D1 c4 O/ `4 m" u& J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0 Z/ y- q8 }6 B: a: G
# y2 F. H( L" q+ Z! g. U本只是他一人低低地吟诵,还带着些伤感,怎知班融齐为也跟着背起来。 + U4 h7 i7 Y# f# q N(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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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9 L) ~+ [2 J' F$ g n; U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8 f" I8 ]( {* L0 m, T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 P) e0 g$ Q, N9 v- y) D- L6 Q0 m, h
# g& `$ a j X7 {8 S“好啦,本来是什么样的词,让你们这么大声一嚷,倒像是要出征打仗一般。”西平责怪道。 & r3 o9 ~. ]# J- u+ y
“我们是看你老是这样凄凄凉凉的,才给你换换气氛嘛。”齐为笑着辩解道。
V; F& C7 P |0 ]“唉,我看我就写这首词吧。” + c2 w9 }* J' j {
“别别,”班融立即反对,“别写这么惆怅的,要写就写豪迈一些的,像是大江东去那种。容易得高分嘛。”
/ u: Z2 j( E8 D6 G% @“大江东去?”西平心里一沉,没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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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上午,正好是上历史课,西平没再去听,就拿出昨天没写完的信来继续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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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没写完,今天再续上吧。 ; _8 n$ Y, C, k! ]: r! m/ [* K
还记得我高中时参加学校的书法比赛吧,现在又要参加大学的迎新书画赛了。巧的是同学也是建议我写那首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还记得吗?就是我答应要送你的。一下子又让我想起许多往事来。而我大概更适合写柳永的《雨霖铃》吧,要写“大江东去”那样的总觉得少了点儿气势。
( _. @/ w, y1 p9 G/ a你呢?看样也参加了不少学校的活动吧。你那么优秀,可找着施展的舞台了。就算是组织手工艺比赛,我想凭你那折纸的功夫也是不会输给小姑娘们的。嘻嘻…… 6 I) w2 d! w u/ h* D3 ^& x, R' U v
好了,不再聊了,虽然总想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给你听,但想到你没有一下子看超过三千字文章的耐性,还是打住吧,免得你看了还得头疼,再赖上我,可就冤了。 7 K C a2 M7 N6 ?" g
祝如意 8 j& R$ T- Q. t+ j: G7 }
Yours
' U' M6 s( }& h# J 西平 9 f5 }1 C! m, A3 r: r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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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儿本该结束,但总觉得还有话要说,看看这张信纸还空了一半,便又在下面补到: " N' B( m; r1 T/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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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是寒露,不知怎的,我对节气特别敏感,大家好像不太在意的,我却很是关心。可能是因为我出生时正逢上大雪吧。你不也是雨水那天的吗?
8 C; O( U4 L& } A& K1 ^想要说的是注意身体,天凉好个秋呀! 3 f8 M; @) M& M! B6 o& Z6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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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犹未尽也只能打住。西平从上次到金滩游玩时照的相片中仔细挑出一张来,就是班融给他抓拍的那张。感觉满意了,又取了信封,仔细地写好地址,封上信口。课间的时候去投到信箱里,才放下心来。 # y8 F! ]8 b9 P. r3 u
大学的周六没有安排课,西平一早便回到家中。先翻翻字贴,又铺纸研墨,便开始写起字来。一连折腾了两天,才算完工。
; j# W' ?6 ^* y$ X& t4 v' q) R$ U周日晚,他又回到宿舍。班融眼尖,立刻拿过宣纸展开来一看,是首李白的《关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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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9 \" a$ y/ A/ C; M# Q& c. @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 b4 i, {% e. R/ I, x
…… 4 a: W* ^; M* @! e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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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写这首诗还行吧。”西平自豪地问,他对这幅字是很满意的。 9 K4 k X1 o; @# r0 u2 C, i1 u
“嗯,很好!”班融不住的点头。
$ G1 u3 j: I1 { _6 }6 J4 c% K齐为也在一旁啧啧称奇,“棒!很有气势!”
- l+ w) X: l6 k; f, O+ V+ Y! g5 {! d西平竟哈哈笑起来,他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就是到北京比赛那次也没这么高兴,现在就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如此这般的大笑起来。边笑,还边握紧拳头使劲地晃了晃。
* b; _" g o) O笑声引来更多的同学,大家一致认为这幅字写得很棒。只有西平想明白了一些兴奋的原因,自己以前从没写过这样的诗篇,或许是写那些浓词艳赋写得多了,从没发现自己也可以把字写得这么豪放大气。
& @4 t/ A/ c* f那晚,辗转未眠,他在想着自己提笔写字时的感觉,那感觉竟像是被隐藏了许久,到现在才迸发出来。
* S# W0 s2 a$ N6 M1 o% D! [, B又是新的一周,西平在心里盘算着。今天,信就会寄到了吧,明天,东宁会写出回信来吗?这周会收到他的回信吗?我的那封信是不是有地方写得太直白了,我写了些什么来着?我有说很想念他吗?我告诉他不适应没有他的生活吗?我还说了些什么?算了,等收到回信,就明白了。 5 T$ j7 `* y$ ]
可直到周五,西平也没收到什么信。那天下午,西平正坐在教室里无聊地等着上最后一节课时,齐为走进教室,向全班同学宣布到:
% E1 [+ B, b4 n$ C“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班的西平同学在院里的书法比赛中获得一等奖!”
" ~" \( d6 v) k啊!真的吗?西平虽然对自己的书法一直很有把握,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感到非常高兴,他终于第一次在这所大学里证明了自己。
" p$ ]( e3 v6 c5 R在大家的掌声中,齐为又接着说:“他还要参加学校的迎新书法比赛的决赛,让我们预祝他再接再厉,获得更好的成绩!”
9 o& c8 A' d8 f# z真没想到,还要参加全校的比赛呀,西平没有感到胆怯,反而感到一种挑战带来的喜悦。这喜悦还一扫这两天来在期待中带给自己的忧伤。 n1 y d# E" {& ^8 v! ?
“哎!平子!”现在,在宿舍中,大家已习惯这样亲切的称呼西平了。“没想到你这么争光呀!”是裴远,他带着羡慕的表情让西平感到骄傲。 . ^! V& r" M* q# w; J. S1 ]
“那当然,小裴,不过你的画也不错嘛。”西平说着拍拍他的脊背。
2 |/ f# s+ n- D; J: a“俺才弄了个优秀奖,比你可差远了。” 4 z0 I7 x4 P( {( b5 s
“你们俩别在这儿一唱一和了,在这儿显摆是吧。”陈诚又坏笑着从他们身后探过脑袋来说。 2 z! {6 s( | }0 Z/ p
“去你的,小诚子,就你扫兴。”裴远朝他挥挥手。
8 @% T/ |# _, [* m$ l; Q2 D$ }“说真的,平子,决赛可是现场写了,到时可别紧张呀,准备写什么呀?”陈诚认真地问他。 ( \. N+ e) z G) B* u0 Q
“明天还是写《关山月》吧,要不,就写大江东去?” . R9 q7 u# g9 U- \6 Z& J K9 ~
“好!写大江东去好!”班融立即和道。 $ `8 ?' f8 T9 E! Y; ]6 z
西平挺挺胸膛,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豪迈。 / m# v1 d/ q+ \/ u: p
“要不再好好练练吧,明天下午就比赛了。到时我们给你加油去。”齐为没忘了提醒。
4 C. H* v8 H. n7 i& {9 ^3 S但西平毕竟是懂得书法的,当他在宿舍里写出那首大江东去时,总觉得缺少些什么,要找准感觉又觉得难以下手。不觉有些沮丧。
' B0 t# p- p$ V- S# N7 \到了晚上睡觉时,他还在找寻原因。蓦得,东宁的脸庞又浮现出来。他正歪在他家的床上,用手指着对面那片空空的墙说:“就挂在这儿,就写那首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吧!” ( E; `! u5 U9 i) j7 M
东宁、东宁,你应该周一就会收到我的信的,怎么到今天还没给我回信呢?难道是我在信中写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呀,我会改的。我…… 9 W' M8 D Z/ M# ~ q! W# ], ?
别,如果真有什么触犯了你,你就此别再理我好了,让我一个人承担一切吧,我会永远默默地祝福你的,东宁,我想你,我抑制不住自己呀。我……
; H5 l9 Y, g& a8 I# u东宁,是不是你很忙呢?是不是你的手还没好呢?你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天哪!我怎能这样想,你一定是健健康康的,准是还没想好该写些什么罢了。或许你太忙了,还没顾得上我呢,你一定一切正常的。只是我……
8 s5 s, O$ n2 d, G& b1 U我还是别乱猜了,不管怎样,结果都是注定了的。我也不必、无法、是不能去要求他些什么,我还是等吧。我只有等了,等出现的结果吧。我…… ) s) ]" {5 M* D' G% L
一夜难得好睡,第二天起床时便没了精神。
( Z6 M) f* j/ }( U齐为还是兴奋地问:“下午准备好了吧,我们到时去给你助阵。”
9 C9 p) [* j( ]# b西平勉强挤出丝笑容来,也没有话了。 4 ~' T2 ]! \- n. Q- v% n
中午,西平逼着自己小睡了一会,才去了南院。比赛竟是在食堂中举行的,起初西平他们还有些纳闷,到那儿一瞧才明白,是呀,再上哪去找那么合适的地方呀,又宽敞又平整的。
; N. \7 y! }4 h比赛开始时,提起笔,西平忽然觉得有些头晕。大江东去的词句刚一在脑中出现,就忍不住想起东宁来。一缕缕,一滴滴的像是哀愁的东西纠缠着他,挥之不去,撇之不清。
* `, d) E% ?9 T( k$ t# R索性放下笔,重新整了整大桌上的宣纸,才又提起来,润润墨汁,再在砚边一逼,终在纸上落下去。竟是写得行书: * }: \0 E+ m$ o1 {1 U& U6 v/ g
) ~" ]/ v1 }$ r! z+ q7 D, R- J$ }寒蝉凄切 对长亭晚 骤雨初歇…… 4 U* j+ ~: s) k2 G' s: s! v
e$ H) \( ^& F8 g9 `0 j这首词,西平还是头一回这么正式的写呢,待写到杨柳岸晓风残月时,直觉得鼻中发酸,强忍住,又深吸一口气,再润笔继续。 . y' r5 J% l1 @$ y& N* o; @( F' y
. R* r' F9 E2 X$ a/ J/ T此去经年 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 j, Z$ w6 N7 |. A) A便纵有千种风情 更与何人说 1 [+ y" P7 F; M7 t2 `7 O' M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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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终于写完,接着在旁边题款、盖印。
% M q. a' n: ]' Y$ [然后,自己先看一遍,那字面安排的刚好,行书也是流畅隽美,不知是不是受了心情的影响,西平竟觉得那字里还有无限的愁绪似的。不敢再看,交卷便离开了。 + G1 u! v( G/ h
刚出得食堂,齐为班融他们便围过来。
, Q- d* d, p3 a0 K; K# [“怎么样?顺利吧!”
7 U7 j6 l+ R; f, r2 A1 J1 Y西平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言,他还要赶紧找个空地去理顺一下心情呢。 & N- N A* o6 G: w8 Q9 Y& F/ Y3 w' p
家成了最好的选择,父母都还没下班的时候,更是如此。 0 e; J7 h3 [) n) X/ f
甩掉鞋子,斜靠在床上,便行了。这里可以去想任何的事情,这里也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是呆呆地、愣愣地就好。 ; R1 w0 R: c- K$ H6 u+ b; ~
日子有时过得很快,看似应该散不开的愁绪也不知不觉地没了踪影。那天下午,还是在教室里,齐为又兴高采烈地宣布西平的作品获得了全校书法比赛的一等奖。
/ S4 l: U& u& ^! v# C* w7 O“全校书法作品一共评了两个一等奖,就有我们班西平的!……获奖作品都在南院教学楼601#展出,大家都去看啊!”
% v% g# h. O; Q# l3 K* F: G西平也很是高兴,他其实真有些担心呢,怕自己一时的率意而为不会得到评委们的欣赏,现在看来,一切都很顺利了。
9 L, u' k2 I( X2 k" D7 h! u, U他在一大帮同学的簇拥下去了展厅,那里已满了书法、绘画作品。还是女生们眼尖,一下发现了西平的名字。 n- ?4 a0 s. B8 j( S
“在这儿呢!看,书法一等奖——九三企管西平。” % W$ t( Q; B6 r6 T4 ^
西平有些不好意思,他原不是张扬的人。
6 v3 n, B8 B# y在大家一片叫好声中,齐为拧拧西平的胳膊,凑到耳边说:“怎么不是大江东去呢?改成杨柳岸了。”
! A, q: E) r, v2 q$ b) [5 {西平觉得他好像看穿了自己的心事,面上一红,又装模作样地昂昂头说:“管他杨柳岸还是大江的,能获奖不就行了?” 2 D$ o2 L! _. O. F. h2 S
“是是,看人家西平这字,有大有小,有长有宽,有粗有细的,还有好多我都不认识呢!”说这话的是陈诚。
$ Y' d) `$ d9 M/ x同学们一下笑了起来,裴远立即“批评”说:“这就叫艺术!要不说你学问不够嘛,我就能从头到尾的念下来。”
6 ]4 |# w% [, R. r0 u“得了吧,你那还不是背出来的?”班融他们也加入了讨论。 3 @* b( V% l/ m. Z `
“哎,这字还还不还回来了,我可先定下了啊!”
& l' C% r3 v9 i3 o“我要西平另写一幅!”“我也要!”
% A2 ^7 V) |" ]& }西平只是笑着倾听,享受这难得的骄傲与满足。 7 F. I; |0 I# w
喜事还真是多,那天迟些时候,回到宿舍的齐为给西平带来了东宁的回信。 # T- Y& c# d- r
“给你,那,是不是等了好几天啦。”
( H) a% b0 a3 T: r+ ]8 q, E西平本来只顾着高兴了,没在意他说了什么,回头想想心里不觉一惊。他怎么能看得出我的心事呢?是我平常做得太显眼了吗?不可能啊…… - B1 C0 H9 w0 ^- f' d( M" C# n ?
再瞧瞧齐为,也正拿眼瞥他呢,“是谁寄来的?女朋友?”脸上还带着坏笑。
- b+ Q; ]* X4 L+ v+ f! H! d' I; z2 N班融一听“女朋友”几个字,忽一下从西平手上抢过信去,然后说道:“看这信封上的字嘛,倒不是女孩的笔迹,八成是男人写的。” 3 c0 }+ z2 p" d0 l" ?
“你啥时也会看笔迹了?”西平笑着拿回信,说:“是我高中的同学,男的。” ) g: N0 f4 X3 ^, @2 N: V, E h. n
“是你同位?”齐为竟问道。
& t, E( b; l" {# \, ]0 A“啊?”西平一愣,又说:“你怎么知道,就是他。” 8 \' K J! [' a, l0 l' T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不是说和他是好朋友嘛,还给你很大帮助呢。要是一般人的信也不用这么高兴了。”
) z7 v( V& W# f, p5 m“噢,是,谁的信我都高兴的。”西平没再多说,便爬上床去,他现在只想尽快看看东宁回信的内容。 ; r4 |2 J5 P: t& N; {3 V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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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兰兰, 7 V$ T: G* x/ E: x5 w
现在好吗?真是抱歉拖了一个星期才给你回信,没埋怨我吧?嘿嘿……
( h6 d4 p4 _4 g) M不是不想尽快给你回信,只是上两个星期我都忙着那几篇作文去了。这都得怨我们的老师!不过最后他好歹松了口,不限定字数了,这样我才凑了四篇交上去呢。
- r& ~- G% D# ~7 K- s是不是在说我很没用?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好在我是乐天派,不会为这些事发愁的,要是你就不一样了,是不是?小兰兰。 W+ m+ h( x2 E. J% t! z" e
对了,吾替你想好了一个法名,是叫法名吧?你们是闻字辈的,闻法、闻山,你就叫闻兰吧!?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嘻嘻…… % w0 W: v% }( s0 Q8 K% u* q
说实在的,我不希望看到你有穿上僧衣那一天,不过,倒的确很喜欢看到你在寺里那种样子,静静的,再捧上一本佛经,肯定不错。
; x, G9 E$ a8 ^3 w% ]* O' [( \( y你真是特殊,既可以那么安静严肃沉默的,也可以那么活泼的像个小孩子,更可以放肆的张狂的连天地都不放在眼中。绝对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想说你很可爱。 : Q& N7 r5 `/ A' G5 W6 S
最近怎样,俯卧撑能一下作几个了?跑一千米能进四分大关吗?想象一下你在跑道上慢慢地重重地跑步的样子就很想笑。
* |1 _- j1 x4 M9 o别怨我,你跑起来的样子的确很可爱嘛,像,就像一只大熊!不是笨熊是可爱的熊。哈哈……
% O/ k3 t, B, `7 A一想到这些就想念你了。真想就那么坐在你身边,看着你发呆的样子,看着你皱眉头的样子,看着你掐我的样子,还有打我、咬我、嘲笑我、抢我东西……怎么都是你欺负我的时候呢?那会儿大概不会想到,未来的日子里,越是这样的事情越记得那么清楚,现在还能明明白白的想起你那会儿咬我胳膊的时候,那么“凶狠”的目光。真是可爱,像个被惹怒的小狗一样。早知道,当时应故意多刺挠刺挠你的,即使身上多留下几个疤也是好的。 & p" t& g7 J: G. V% I* i6 r2 m
你想我吗?说实话,别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了啊。 - x5 J( ?0 `& S- s# B
我在这里很好的,昨天系里还组织了迎新晚会,我还上台唱了首歌呢,没办法,我们男生少,而我又那么扎眼,大家都让我唱,那唱得难听也不能怪我了吧。哈…… : }8 c8 G3 M: d/ X9 M' R: ^
这里的条件真的不错,我挺满意,城市也挺干净的。只是这里比家那边干得多,我们宿舍里好多同学都不适应,我嘴上就长了疮还起皮,成天感觉嗓子发干,身上也紧巴巴的。没办法,大家就拼命喝水吃水果。才不到一个礼拜我们就吃光了一筐苹果呢,厉害吧。还有就是这里白天晚上温差大,我还算适应,有些同学就感冒了,听说这里冬天比家里要冷得多,亏着是我来这儿上学,要是你准又得一冬不舒服了。
1 y" `; ?/ r6 r& k9 C2 [我八月十五当然是跟同学们一起过的了,大家(男生)一起去饭店吃的,还喝了点酒。都是第一次在外面过节的缘故吧,都挺那个什么的,你知道的。
) d2 c+ M$ I4 G% L% c* H+ v你的书法比赛怎样?我想肯定没问题,准是头奖吧。你的字我是知道的。这次写得是什么?大江东去吗?亏你还记得当初对我的承诺,什么时候兑现呢?我等着呢。
- t5 Z, |% W8 n9 k你的照片很棒嘛!我同学都被你震住了,你的英俊和潇洒现在已传遍我们班了,连女生都知道我有个很迷人的同位呢。那是在金滩吧,真漂亮,蓝天、黄沙、碧海、绿树,加上一个帅哥,真是绝妙的景致。可惜我没和你一起去。现在想想真是种遗憾,我们上了三年的学,没照过几张照片吧,咱俩的合影就更少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补上噢。 5 D( i4 E! m4 R
信中附的这张相片就是我们十一期间采风时照的,怎么样,景色很美吧,虽是不出名的山山水水,却很让我喜欢,人呢?也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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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k2 T% `. J% e8 @西平读完了信,又把照片拿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的看着。背后是深绿色的大山,头顶是蔚蓝的天空,脚下是清亮亮的溪水,他,东宁正赤脚站在水中冲着自己笑。呵,他还是那么帅气,那么样的透出一股迷人的气质,那是什么呢?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西平说不上来,只知道自己是没有的。看看相片上的他,即使笑得眯起了眼睛、即使衣服有此乱头发有些蓬松,也还是那么英姿勃勃的,令人着迷。 5 _5 Q( m7 k2 b9 r
那天一整晚西平都在回味着那封信。他寻思着东宁给他起的法名“闻兰”,不觉就会笑起来,又想象起东宁唱歌的模样,就仿佛真的听到了似的,再仔细想想,没觉出当时东宁身上有些疤是自己的杰作呀,然后又会为饱受干燥之苦的东宁感到心疼起来。 * C, f# d+ P6 ?
时间就是那么容易的度过。第二天对西平来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东宁回信了,他的信可回得及时的很。他要告诉东宁,自己每天都会坚持跑步,晚上还会作俯卧撑作到胳膊疼。他还要告诉他,自己的书法在院里在整个学校里都获得了一等将。奖品竟是二百元钱,他买了一大堆零食跟同学们分亨呢。他还要告诉他关于自己对“闻兰”的看法,还有自己知道的对付干燥的方法…… * k- _4 l' k, ~
啊,写信、给自己最亲爱的人写信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呀!他对自己的文字功夫很有把握,他总能把无限的柔情隐在最简单的汉字上,写得既不华丽也不沉闷。读来直接流畅,细细看来却是字字见情的。他喜欢中文,对英文则不很感兴趣,他觉得汉字都是可以表达感情的。比如一个“笑”字,那就是在笑嘛,而英文则不行。但是有两个英文单词现在成了他的钟爱。一个是DEAR,一个是YOURS。
& t( f, T& l* m! O, y5 D3 B开篇就用DEAR,结束时偌由蟉OURS。他得感谢英语,可以让他含蓄地说出自己的心声。他不敢用亲爱的之类的词语,尽管东宁可以每次都用,他也不能。他明白,对于东宁来说,自己是亲爱的朋友,而如果自己也用这个词,则会是另外的一种含义,他无法透露的含义,所以有了那英文书信中最常用的DEAR来代替,一切都变得简单而富有意味了。当然YOURS也是一样。 # }" g. p R% b. M1 o8 q% `. [
因为那封回信,他的心情完全改善,快乐的连齐为班融也感到惊讶。陈诚裴远他们只道他是获了奖后的得意,西平便真的得意起来,人前人后的笑呀、闹呀的,整个周末501#都是他的主角。 , M; }% [1 j6 f! E: U& v: ^9 Q
又是新的一周,周一下了阵雨,西平也不觉得烦,还感到一点儿兴奋。 . `$ v9 T+ T/ U2 B+ f5 M# Q. B5 J
周二的晚上,西平从操场上完成了跑步和双臂曲伸的练习后,带着一头的汗水回到宿舍。班融就靠在床上看书,那边收音机里正放着歌曲,是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 ! m5 t: Y v+ g+ L* u$ J( _1 p+ Z
不懂粤语的西平也愉快地跟着哼起来,这首歌他是很熟悉的,也是他很喜欢的。
+ Y" Y. t6 m8 L: }/ W6 z' l一曲作罢,广播里又接着放出另一首陈百强的歌。
) b) H6 B5 `* l3 k- r: c! M' ^3 n“嗯?怎么这么耳熟?却叫不上名字来。”西平擦擦头上的汗问班融。 n5 b$ h* M- R4 R, B
“是《眼泪为你流》。” % z& W8 `/ u+ B$ ~
“噢”,西平一下想起来,当年他曾和东宁一起听过这首歌的。悠扬的曲调,动人的演唱,让西平静下来,细细地听着。
6 @& H1 v) m0 u2 D* ^6 W之后竟是那首《今宵多珍重》,西平有些纳闷,“怎么,今晚全放陈百强的歌吗?”
9 }& o" p: N5 a4 Q6 n6 z0 @3 J1 p“嗯,你不知道吗?陈百强昨天去世了。”
( P! w& l+ m5 ?1 Q8 O“啊?”西平愣了,他清楚地记起上次和东宁一起听歌的时候,陈百强正在昏迷中,东宁还说过很多歌迷为他折千纸鹤来为他祈祷,而且就是那次,东宁送了自己一只纸鹤呢!现在,他,他怎么竟没能好起来呢? " }4 f/ W9 t, n* a4 z, E
一种莫名的哀愁、伤感一下笼罩全身,不是单为一代歌星的去世,还有些什么,是说不上来的。 3 M" B: \* r1 j
同样感到哀伤的还有很多人,那天整个宿舍的同学都对这个消息感到吃惊。连睡觉时,都会听到有人在放着陈百强的磁带。 : j& P7 w0 Q* T+ b8 W, |
那些磁带一下也成了热门,他们屋里就新添了四盘。齐为也买了一盘,他对陈百强是很崇拜的。而西平他们似乎在那些天里,听到的都是那一个人的歌声。 # T* H I) _ Z. S" `3 g9 d, k
西平也终于看到了那些歌词,这样他不用在为听不懂粤语而感到有种距离感了。
4 u# s: _, i% t, h0 c4 d! _% `( u眼泪在心里流
5 q$ P; |# d, W; [& S3 Z" }此际怎么开口
) x/ N1 {" p' ?前事在心里飘浮 ' }0 @, k5 T- J6 K/ T! E' S
情意令人太难受
; P7 T7 n6 h9 V眼泪在心里流 + Q3 q \$ q1 i0 v
请你开一开口
s( f0 }1 I. _1 C5 m4 e随便一声或随便一句
3 X( }4 q7 ~/ E% [5 Q' a算是问候朋友 & o. n6 ]# V: k; V% u) F
离别你 " {- f7 P X+ S6 h/ c; `' n
自离别你 * ~ H* K: K$ i
心痛苦比处死更难受
( r D5 D, R$ {" H9 ~; t灵魂已失
# D+ f+ B* w b+ s- m7 J心仿佛死去
$ a: _3 L+ }9 ]( q$ n+ g+ X心死问谁可救 . h9 D5 s5 ]2 n" i5 O
眼泪在心里流 3 Y3 S% Q6 O$ h& y- P1 ` |$ x3 X x
苦痛问你知否 ; A. @+ v! o9 ^; m, W9 i' ]
情是内心的交流 " N! z7 `. v7 V8 _, M+ ~
惟盼望情爱如旧 5 m* N& E: V8 l5 h g8 [
眼泪在心里流
1 g4 j! _$ N- Z' d. H! p6 Y! @7 O苦痛问怎么休
; V% V L: k* z F5 _' w7 D e: k琴键打开亦无心奏 G6 l7 b( g+ U0 y/ K" P
我现在似木偶 , _) f# M. [% F! i6 m
人像木偶 ) e! V, y8 I2 {& z
我人像木偶 ; r. e- I7 L" i6 L3 y" y
只叹轻轻送走了时候
0 P2 Q2 Q) l( m) R6 d5 A全忘饿与饱
+ z/ f3 H/ m" h! w7 j心中空虚了 # j3 o3 X9 s: l& [$ G3 B8 t: t4 p
衣襟泪痕湿透 " x5 s; R5 j% ^+ J1 U- y
眼泪在心里流 ! ]( d: Z; S5 G
苦痛问你知否 2 g% A; r1 K( C: t5 I$ N' r
情是内心的交流 " Q' u9 [# F; [
盼心曲再奏 [1 w3 \+ D; p2 z
情是内心的交流 6 L( f+ O, b- N" S2 v6 c
盼心曲再奏 & h j0 N; A2 ]; P5 G, h( Q
. |* M8 A& O7 k% I4 _“眼泪在心里流,苦痛问你知否?”西平在心里念叨着,他最喜欢听陈百强唱这两句,每次听时,都能感到一种共鸣,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和与之相称的压抑。
; I$ ^6 ?6 G9 d1 L" A2 l“眼泪在心里流,苦痛问你知否?”成了西平嘴上常常哼唱的一句,唱的还是粤语。因为大家都在或多或少的哼唱着他的歌,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同。
% I8 f# r2 O( u0 v一到晚上,独自躺到上铺的西平就没有了白天的活力与顽皮,这时,他就常常会叹气。然后被那种不知名的忧伤所困扰。 9 d S! M, n: U, G* F: l8 U
“你怎么了?怎么老是哀声叹气的?”下铺的齐为已然察觉。
7 x6 |! o: A; Q“唉!我也不知道,这两天心情不太好。” 0 S4 _2 ]7 a$ @% `
“怎么,是每月都有这么两天吗?”班融那边依然开起玩笑。
+ k P8 Z2 O2 F( }5 g0 X西平一反常态的没有计较,又哼起那两句歌词来。
4 Y, h* R4 ^8 I) o' f# d& T5 y齐为咦了一声,又笑着问他:“真有那么些愁吗?是为什么?”
9 r# A0 O6 c# d' T5 o! y/ `“唉!”西平竟大声地喊了一声,翻翻身放声念道:“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 B4 j8 K! ]: J“唉,又开始发骚了。”班融的话西平早已听惯了,也没有在意。他的确是经常地在宿舍里“发骚”,他可以在镜子面前细心地梳理自己的头发,然后冲着镜子自顾自地笑个不停;他会常常在别人要睡时悄悄坐在他们的床边,用迷人的眼神盯得人家感到心虚;他还会在床上自怜的欣赏起自己的身材,然后问问旁人诸如自己的腿是不是很直之类的问题……他就是这么随意,随他的当时的心意而去做事,当然只限于501#宿舍里。 $ `/ `/ _0 y5 @3 y6 b* M: U
现在,他又不管旁人地大声朗颂起那首《雨霖铃》来,直喊得声嘶力竭,直喊得心中感到了些发泄之后的畅快。 7 w3 Y* i+ h5 g A! [" {* I
一只手已偷偷伸进他的被窝,然后忽然在他大腿上捏了一把。 6 _" o# N/ _2 }; B n0 P# W R" q
“噢!”西平一下止住,扭头一看,是陈诚,便一面又重新裹紧被子,一面对他怒目而视。
$ z8 [! t @2 n( z) e% u8 ?7 I( I& A“这么晚了,你喊什么喊?睡不睡了?”陈诚装作一本正经的说。 + e' h: o G1 k. h" q
西平可知道他只是拿腔作势,逗逗乐罢了。便也浮上笑来撒娇地说:“知道了,好哥哥,下次再也不敢了。” 5 l1 W8 p) |% S# B! f2 E+ r
班融早捂住耳朵大喊救命了,“药死人了!”齐为也是止不住的笑。那边前厅里还有人拍起床来。
2 ~) N( {1 A2 t* X7 }西平又来了精神,他永远都是快乐的源泉,那些难过的事情可以稍后再想,现在只有尽着兴的闹了。 4 I" C1 |3 W1 _& B5 @/ d0 ~( I. l
陈诚又严肃地批评道:“我们住的是宿舍,就要守宿舍的规矩……” 5 f8 G4 L1 _. |! _' X5 p
西平先是笑着一一应承,待看到火侯差不多了,就突然坐起来,冲他嚷道:“好啊!你还踩鼻子上脸了,不知道谁是这屋里的霸主是吧!想篡权是吗?反了你了?”
! {- \* W; M) f0 q8 |* E- {陈诚又逃回自己床上去了,他的确不是西平的对手,西平的猛劲、冲劲是他所“惧怕”的。
" _7 i! Y! F1 v/ _“好,索性让我今天好好教育教育你吧。”西平站在陈诚床边,提提短裤,又搓搓手,就扑了上去。先是一阵戏痒,接着摁住他的头便是一顿猛咬。
3 {) H$ `+ k" m4 n: n这么激烈热闹的场面让大家都没了睡意,一齐观看起哄起来。 & T- }& M- n1 U
西平就在这喊好声中直起身子,得意地擦擦嘴,撂下一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才大摇大摆地爬回自己的床上。 , r4 k" N. E% W: s
齐为接着恭维上两句好话,他惊奇于西平在玩笑打闹时表现出来的霸气,他也不是西平的对手。 % c# D4 `; Y- g e4 ~; `' x
西平自己也是惊奇的,他在大学以前从没想到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面。现在,他躺回自己的床上,闻闻身上还有陈诚被上的味道,笑起来。他的心情也不再是那么惆怅,他在想,明天或许就会收到东宁的来信了吧,这样想,他便可以睡个好觉了。 ) c7 X; U+ Z, w6 [* H' i
东宁的回信虽不像西平那样及时,但看得出他是很认真的,连他自己也在信上说给西平回信是最及时的,给亮子他们则要晚得多。这让西平感到一些满足,即使不能成天相见,鸿雁传书也是一种享受。他们就这样用书信交流着,既谈学校、城市发生的大事,也谈自己感冒扭脚之类的小事。西平很喜欢这种书信的方式,很多面对面不能说的话,在信中都可以隐隐地透露出来。 c' J1 R" X$ g# e, H8 j% Q" I% P
时光飞逝,又到一年岁尾,冬天也早已来临。这些天来,大家都被圣诞、元旦的节日氛围包裹着。西平也快乐的享受着这节日,他还可以精心为东宁挑选一张圣诞卡。普普通通的自然难入他的法眼,太过花哨的也不合他的口味,转遍了大半城市,挑选了整整半个月才终于选中一张。卡片略带些古朴,用齐为的话说这根本不是给圣诞节这种洋节准备的,但西平还是选中了它。面上中间镶着一幅国画山水,翻开来是竹报平安的图案,西平也就施展了他的毛笔书法,用小楷写上了最美的祝福。
0 y" ?9 w* j# t& K寄出卡片,也寄出了九三年他给东宁的最后一封信。西平感到一身的轻松和畅快。 + k$ V9 a. t3 T& S6 c, h
那天晚上齐为在宿舍里召集了男生们商量如何庆祝他们在大学的第一个新年。 2 y# b! k: y7 F+ |! W
“大家开个联欢会吧,我觉得内容不限,每人准备一个节目如何?”齐为先说道。
K; @' M0 @! P( [“这样好,我觉得不错,我们再去租台电视机吧?”裴远也说。 " W4 `4 k$ ~ E2 N$ H" u3 P. h
“不能干说吧,是不是要买些吃的喝的什么的?”陈诚也跟着喊道。
" Y, K+ j$ Z O7 J, _# [“对,我同意,一定要大饱口福!”“同意!”大家一提到吃时屋里立即热闹起来。 n2 U0 M8 T- I. r. c7 d
“好好,一定不让大家失望,我看我们再准备个鼓,到时来个击鼓传花吧。”齐为赶紧转回正题。
6 ?; R D' x9 h# F“好!这样才够热闹!”陈诚拍手称好。
. Y$ p# C: h6 Y- i/ K! F“好什么呀!”是西平,他一指陈诚笑道:“什么时候你都离不了吃!倒不见你长点肉,长不了肉长丁点儿个也成呀!合着都浪费啦!怎么人家说什么你都说好呀!你是那能唱的还是能跳的呀?啊?”
% g. F, M& B" z+ w3 Z& j7 X齐为一见西平展开这架势,知道定是哪里不合了他的心意,便问道:“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2 R: I# `7 m2 P* k6 ?4 v“成年过元旦,开联欢会,都是这么闹闹腾腾地,有什么劲?”西平喘口气,心里也在问自己怎么唱开这对头戏了。“我可先说下,我一不会跳舞,二不擅唱歌,三不懂乐器,四不能说书,五不敢甩大刀,六不会演小品。到时那花传到我手中停下,你们可别说我事先没声明呀!”西平一口气说完,陈诚他们只有瞪眼看的份,自己也有些得意呢。 7 d a& g0 `6 j; A# m9 _4 o
“哎呀,大家这不是想凑一块热闹热闹嘛!开开心心的嘛!”齐为这班长可真不太好当呀。
9 U4 j( G& g% i% e) q2 e“开开心心?”西平又抖擞精神继续说:“什么叫开心?心情舒畅愉快、高高兴兴那才叫开心!你敢保咱班这么多人,人人都有什么拿手的节目在台上演吗?你怎么敢保人家都是那脸皮厚厚的五音不全也要放声大吼的呢?你怎么就不替我们这样没什么特长的人想想呢?一面想着要开心,一面还担心呆会那花传到自己手中要被人逼着、起哄着上台表演!那能开心得了吗?还要人人准备一个节目,是让自己开心呢还是非要逗别人开心呢?” 3 a% _, {' A1 `4 O8 M
西平还要说下去,齐为已经拦住,他明白西平是故意要作这个对,却没有什么办法。“那就不表演嘛,怎么会有人逼着呢?不是图个高兴嘛。”
! A7 |1 L' s- k8 I- V7 b- ~ v“怎么不是逼,你们能歌擅舞的可得着机会施展了,还不够,还要看别人为难,看别人笑话,那不是逼吗?有本事咱就试试,到时候别说我不给脸!”西平索性掐起腰来。
6 J _8 g7 B8 P0 L, R4 W) E“这不是征求意见吗?那你有什么好主意说就是了。”裴远连忙打圆场。 $ {; x: E' A0 `; {4 M: i' }
西平这边正在兴头上,不会轻易罢战,眉毛一扬又说:“我不是班长,哪敢说什么主意,只不过替我们这样没本事的讲讲道理罢了。” ! V2 w: |) C7 ?; ?4 h! j- V
“你还没本事,要不到时给你摆一大桌,你挥毫泼墨写张大字嘛!”陈诚边说边兴奋地比划着。
* N8 H$ Q/ \+ ^“哼!”西平立即盯着他回道:“你可真能遭贱人,俺写字一不为卖钱,二不指出名,就是写得差点,合着那就不叫艺术了?就不是追求了?偏要给你们凑个乐,让你们乱乱哄哄的时候指指划划的?得了你们的意让你们说个好,得不了你的意,还不知怎么指派俺呢?是不?”
* d+ B6 w) x& r他这气贯如虹的一顿训话,陈诚早哑口无言的懵在一边。
" N( D- c$ n8 v齐为无可奈何,他知道西平只是在找乐,又偏偏在嘴上说不过西平,又不能不征求这个班委的意见,更想让大家都能满意。不觉气恼地说:“那到底你想怎么过嘛!我们大家听你的还不成?”
* c: _' O! N) M5 R) W2 v西平见他真的着急上火起来,又见自己完全控制了局势,甚至刚才自己那段难为不擅表演的大论引来几个同学的响应,满意地开始收场了。 2 }1 V+ P" s8 ~$ U! p
“别着急嘛,这不是大家在讨论吗?我可不能一言堂呀,我们还要讲民主嘛。我看最好大家谁想唱就唱,谁想跳就跳,不想动的呢也别强求。主要是大家聚聚,聊聊天,增进一下了解,增强一下团结,增加一下全班的凝聚力嘛。我说的也不一定全对,反正就是这么个看法。但我一定要强调的是,而且希望你们一定要照办的是:”西平又加重了语气,面上严肃地说:“买瓜子时,一定不能只买五香的,我爱吃原味的!” r7 q* }4 z1 Z! F$ w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 C! b! O E) k% Z3 p4 d- T3 ]“你怎么爱吃原味的呢?五香的不好吗?”又是陈诚认真地在问。 5 p: P; B8 {0 v' M
西平白了他一眼,收了刚才“嚣张”的气焰,换上柔声说道:“我只喜欢原味的,五香的就会觉得呛得荒,吃了人家嗓子也不好受。”
/ {4 W. \" S0 h( s" g7 h/ D, D陈诚“怜惜”的拍拍他的后背说:“那你放心,我给你买原味的就是。”
! b, S$ u( f- c5 A2 z% J* N“别听他的,上次那些五香的还不都让他给吃了!”班融立即揭发。
; _) M( N+ P1 `( L( K3 K屋里又是笑声一片。
( T" m4 A# r5 Z, _8 j+ r$ z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西平还快乐的唱着歌呢。 6 G3 S1 O& T$ {2 l
“怎么了?西平同学,不是不会唱歌吗?”齐为还觉得不服气。
' j9 Z4 j+ c8 z R$ P+ e5 U2 Y西平怎会不知他的心思,翻个身,探头朝床下的他望望。“让我看看,”接着眨眨眼惊讶的叫道:“哎呀!这是谁把你给气成这样呀!脸都紫了!快告诉我,你说不过他我上,你打不过他老班上!” ) V1 t9 c1 [$ B
“得了吧,平子,你不气我谁还能气我呀?”齐为铁着脸回答。
% s6 _: H# q3 `9 j+ p7 g+ s“哟!难不成是我?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老班,你知道吗?”
0 u' [) O# i6 Y; U( Z班融笑着说:“明知故问,你怎么那么滑头呀!不就是为联欢会的事吗?”
6 g) D) e7 x1 r7 n1 p5 q w“啊?怎么可能?老班,这就看出你跟小齐没有我跟小齐那么熟了。小齐是那么小器的人吗?且不说我们那是在讨论是征求意见,而且我还是那么真诚的无所保留的发表意见,就是我真说错什么,人家小齐也不会计较的,是吧小齐!”西平说着冲下铺的齐为露出灿烂的笑容。
: `( a0 l' B0 D7 H“唉!真服了你这张嘴!真是我的冤家,我不生气!不计较!就是难过!”齐为说着真有些动了情,“你怎么老是要提反对意见呢?大家都赞成的你怎么就反对呢?你什么时候也支持一下!” 8 w( e6 Z; N) f
西平一阵笑后,又躺回去。“老实说,绝对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不喜欢你们那种安排,只不过他们没法子说罢了,我所讲得句句都在理的,不信你尽可以回想一下。而且我也不是反对,说实在我无所谓的,只不过不喜欢看那些同学为难罢了。我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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